作者:阳小戎
“她還在浩然境,誰敢爭第一?”
有同是浩然境的府生,氣氛凝重,看向趙靈妃的眼神複雜。
“喂,你們說,計乾一打得過趙靈妃嗎。”
“難,不過也有希望。”
“但願吧,欸,簡直是妖孽,話說趙大仙子怎麼還不破境,已經一年了,還留在浩然境壓我們,這種妖孽,感覺入天志境。”
“聽說趙靈妃修行出了些大問題,所以遲遲沒破境。”
“你他孃的管這個叫大問題?目前爲止咱們之中都沒人能在她面前站立超過十息。”
“……也可能她是想可以留境,厚積薄發吧。”
“劍氣已經這麼盛了,還厚積薄發……”
“欸,再等等吧,她總不會一直待在浩然境的,第一個急的估計是府主吧,等到了天志,那幾個同樣妖孽的師兄師姐,估計能壓一壓她……至於咱們,就別想了。”
“哼,還沒打呢,你們怎麼知道計兄不能贏。”
浩然境府生們面面相覷,安靜不語。
也有已經是老油條的逍遙、太一、鯤鵬府的天志境府生,聊着聊着,看向臺上那個冷清女子的目光,或是目露欣賞之色,或是深藏忌憚之情。
“呵,看來今年浩然境的師弟師妹中,又是趙師妹奪魁了。連續兩年的浩然境第一天驕啊,身爲男子的小師弟們,腦袋又要被她一人踩在腳底下了。”
“嗯,我看是拜倒石榴裙下吧,估計是個男子都有這種心思,不過聽說已經不可能了,好像名花有主了。”
“這還用‘看來’?用腳拇指想都知道,趙師妹一柄劍修甲等劍,在這個境界誰能拂其纓,道修、武夫除非傳說體質,否則都不用比就知道結果。
“而在這一屆逍遙府的浩然境劍修府生之中,又只有她這一柄甲等劍,已經是戰力天花板的天花板了,誰他孃的打得過她?”
“嘖嘖嘖,甲等劍啊,往常一柄甲下的本命飛劍,咱們逍遙府估計都要每過四五屆府生才能出世一柄,這還是網羅了一洲之人才,眼下似乎是個大年份,逍遙府竟然隔個一兩屆府生就出現了一柄,看來山上傳聞中的大世果然還是來了。”
“沒錯,眼下逍遙府上下,所有府生,算上這位趙師妹,甲等劍也就三柄罷了,只是不知道趙師妹的這柄稀世的甲等劍,具體品秩如何,該不會……到甲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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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可能吧,逍遙府的那兩位存在也才‘甲下’而已。”
“等等,甲等劍,太清逍遙府可能不只是三柄了,我聽說新入逍遙府內的府生之中,好像又有一位妖孽有甲等劍。而且……還是一位師妹。”
氣氛又是一陣沉默。
“是誰!”
“好像也是姓趙,叫……趙芊兒。”
有人幽幽道:“趙靈妃師妹身邊有位一齊入府修行的貼身丫鬟,也叫趙芊兒。”
“……”
“這……離譜啊。”有天志境府生忍不住道。
雲端的那些大能們,眼下似乎也在言語着,讚賞的目光不時的投在下方那個秋眸女子身上。
正在這時,半炷香已到。
“鐺——!”
全場寂靜了下來。
在師弟師妹們的仰慕嚮往眼神中。
在同屆府生們的失落、挫敗與愛慕混在一起的目光裏。
在雲端大能、師兄師姐們的欣賞、讚歎的視線下。
此時甲字號鬥法臺上的趙靈妃似乎有些奇怪,其實用一開始她就有些奇怪了。
只見萬胁毮恐拢恢睕]有閉目養神或是目光四移,而是抬首,仰視着晴空之中那輪難得明媚的秋日。
氣質冷清的她,被陽光照射的輕輕眯眼,皓齒咬脣,略微出神了。
此時鐘聲響起,計乾一鄭重的走上臺後,趙靈妃螓首這才緩緩回正了。
然後,青雲臺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片刻……
二十息之後。
“甲字臺,第二十場鬥法,勝者……趙靈妃!”
雲端處,九人之中端坐的那個蒼老身影挽袖起身,言簡意賅:
“此次,府內年終青雲大比,勝者趙靈妃,蟬聯浩然境第一天驕!賞!”
面容模糊老者的嗓音平靜,卻宛若洪鐘大呂,振徹山頂高臺,甚至餘威不減的傳到了山下。太清府內大多數地方的人,竟都可耳聞,紛紛驚訝的偏頭看向青雲臺方向。
此時此刻,在太清府主的餘音還未完全落下之時,在無數道睜大眼的目光之中,趙靈妃毫不逗留的轉身了,蓮步輕移。
燦爛的秋日陽光之中,她看也沒有看身後恍恍惚惚仿若失魂似的手下敗將計乾一,也沒有傾聽下一秒便如海嘯般襲來的掌聲,直接平靜的離開了青雲臺。
趙靈妃背對喧囂,步下了一節節臺階。
在某級臺階上,她微微頓腳,又抬頭,長眸微眯,看了眼明媚的秋陽。
“暖欸,只是……怎麼還不回來……嗯,要去給夫君曬被子了。”
趙靈妃脣角驀然一彎,輕輕點頭,抬手將青絲撩到耳後,纖纖細步不自覺的歡躍起來,有些歡喜的下山去了……
青雲臺上,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時皆是轉首瞧見着趙靈妃遠去的高挑背影。
不過,對於逍遙府內這朵將所有同屆男子踩在腳下且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雪蓮花’,他們也是見怪不怪了,只能默然的看着她遠去。
而且此時下山的趙靈妃也是背對着他們,根本就瞧不見此時的她,和之前一上午已經截然不同的神彩表情。
只是還是有不少習慣性凝視秋眸佳人倩影出神的男子們,不知爲何,心生似乎沒由來的疑惑奇怪之情,怎麼感覺……她剛剛輕盈的腳步好像是……跳了跳?
就像是一個凡俗市井的學堂裏下課後第一時間跑去買糖喫的小姑娘一樣邁着雀躍的小短腿,嫌臺階太寬,邁一步太短、邁兩步太長所以跳了跳?唔,肯定是眼花了……
第四百零八章 蘇小小:我給他洗曬一下被子就走
太清府的府生們哪裏知道那道美好的倩影一刻不停的離開,是要趁着不錯的日頭去給她的夫君洗牀曬被子。
一些男子也只能伸長脖子怔怔看着趙靈妃遠去,然後紛紛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或掩飾性的看向別處、別的女子,然後在心中暗暗堅定着努力修行的信念,渴求着有一日能有機會與她並肩,而不是隻能巴望着她的背影。
哪怕這種憧憬現實來看是如此的渺茫遙遠,甚至說出來都會成爲同伴眼裏的笑話。
但是若是努力提升他們自己,那麼當某一天趙靈妃的眸光不經意掃過來時,他們也能不墜心氣的挺直腰桿吧,在她的面前……維護着哪怕只是一絲的堅強。
只不過……聽說她已經有夫君了,就在隔壁書院讀書,並且二人還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似乎也……十分恩愛,說不定眼下她一言不發的把掌聲如雷的腥藖G下,毫不留戀,就是要去找竹馬伕君尋求誇獎的……
萬人的掌聲,皆不及他的一句含笑表揚。
難道這就是前不久那位新來的活躍的道學陶先生開壇授課時所說的“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
只是她如此純粹合道的琉璃劍心,爲何會對那一個男子獨獨敞開!?
某些正在偷瞄着傳聞中那個可望不可及的師姐下山背影的新府生,忍不住心臟一陣隱隱的絞痛。
所有說……他們即使是從無比渺茫的希望之中,殺出重圍,有機會望項其背乃至並肩,但是這個雪蓮花似的遺世獨立綻放的冷清女子,也沒有在旁邊給他們留下半點位置吧?
果然,漂亮師姐這種東西,就像小時候心心念唸的玩具,永遠都是被別的小朋友拿在手裏,至於絕色的師姐,那更是限時限量版的……等你發現了以後,早就已經絕版了,沒事都是如此。
只不過下一秒,這些悵然的師弟們轉念一想,心裏又突然舒服了不少:
與趙師姐同屆的那些師兄們纔是真的慘吧,特別是那位妖孽的計師兄,本來有機會望項其背的,甚至成爲大道伴侶,之前也一直是外人眼裏與趙師姐較爲般配的。
但是現如今卻永遠也無法並肩了,因爲已然名花有草了,像趙師姐這樣一個心思澄澈如琉璃的女子劍修,以她的性子,一旦裝下了某個男子,那麼意味着什麼,腥诵闹敲鳎@也是讓他們無比心碎無比憋屈的地方。
所以本來對趙師姐一直有那種靠近傾向的計乾一,以後最體面的結局估計也就是超越了趙師姐,或是某種公認的場合在某些方面堂堂正正的戰勝那個半路抱走趙師姐的男子,頭也不回的把背影丟給趙師姐,這樣才能挽回一些臉面,證明不是他失之交臂了,而是她錯過了優秀的他。
否則就要永遠成爲所處的這一屆府生之中,一旦被提及時都會給予帶着幸災樂禍的惋惜與可憐之情的對象吧。
可憐與惋惜,對於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來說,是尤爲致命的。
所有到底誰是誰的磨劍石……眼下的這場心氣之爭,無比重要。
只不過今日這場年終的青雲臺大比,終究還是趙師姐技高一籌,輕抬一腳踩下了計乾一的欲要抬起的高傲頭顱,不看一眼的轉頭離開,暫時壓制了他。
甲等本命劍,還是厲害啊……
此時此刻,正腳步輕快雀躍下山的趙靈妃,並不知道身後的一道道複雜視線與感慨嘆息,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好吧,其實是會留神那麼一點的。
她會默默記下來一些,下一次與趙戎交頸說着私密話時,拿出來唬一唬夫君:戎兒哥,以後你要認真讀書呀;現在你要表揚我一句;此刻你要立馬親我……輔以很兇很兇的表情嚇他,讓夫君立馬就範執行~
趙靈妃離開了青雲臺,揚長而去。
她心情很好,因爲又找到了藉口可以向白先生請假去林麓書院了。
今日陽光明媚,海邊的房子又潮溼,夫君的被子都要發黴了。
同時趙靈妃又贏得了大比,蟬聯了太清四府浩然境魁首。
於情於理,請一天假不過分吧?
她身姿高挑,此時兩隻玉手學着某人,背在身後,輕輕點頭,脣角溞Α�
然而趙靈妃此時這一副歡喜的亭亭玉立的俏佳人模樣,卻是讓青雲臺雲端處九位面容模糊的人之間的氣氛頗爲古怪。
下方的那些府生們看不見趙靈妃的神態表情,但是他們這些修爲不低於元嬰境的大能卻是瞧的一清二楚,再聯繫上今日府內關於這位女子天驕的傳聞……
此時的白雲畔,隱約之間,可見九人之中衣飾各異的八人正不約而同的看向剩下的一人。
這道身影身姿細長,十分消瘦,身着雪白衣衫,但是腰部卻是繫着一根漆黑色的腰帶,只是看不清他或她是何表情……
……
蘇小小出發了。
帶着她的香囊與半闕詞。
“去太清府門口,搖鈴鐺,等盧姑娘來後,就把裝詞的香囊給她,讓她……讓她帶去林麓書院,盧姑娘肯定有趙郎的聯繫方式……我就回來睏覺。”
出門前,蘇小小在梳妝檯前走來走去,板着手指頭,規劃路程。
明明是一件簡簡單單的事情,但是她卻歪頭,想來想去,原本計劃只是見盧宛而已,但是小狐妖最後還是蹦跳着坐到了繡墩上,取出放了很久沒用的胭脂水粉,畫了個滿意的美美的妝纔出門……
“唔,只見盧姑娘,讓她幫我送信,可不能去打擾了趙郎讀書……”
她捏着香囊,點頭肯定道。
不多時,來到了太清府位於獨幽城東城內的北門,取出了陳記車馬行的黃銅鈴鐺。
“叮鈴鈴——叮鈴鈴——”輕輕搖了搖。
蘇小小抱着小香囊,低頭看着她新布鞋的腳尖,安靜等待了起來,腳尖不時的蹭一蹭地上的小石子。
今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公子男裝,就和當初與趙戎在清風居渡船上時一樣,一張俊美無雙的小臉蛋,惹得不少路人側目。
突然,她身後的太清府內較爲清晰的傳來一陣黃鐘大呂似的老者聲音。
“青雲大比”、“趙靈妃”、“第一天驕”等字眼,隱約可聞。
太清府北門處,人來人往的人流大多都頓時停下了腳步,朝某個方向側目以視。
旋即便是不少的議論聲。
“唔。”挑了個不起眼處卻還是很起眼的小狐妖,趁着瞄她的腥俗⒁饬D移,趕緊抬起小腦袋,看了看前方的大路,窮目遠眺,沒有盧姑娘與龍駒馬車的身影,她重新低頭瞅着腳尖旁的螞蟻,安靜等待起來。
身後的熱鬧,似乎與她無關,其實關於後面那些隻言片語之中的某些字眼,蘇小小也挺耳熟的,比如‘青雲臺’、‘趙靈妃’等名字,
前者她曬小被子時經常眯眼打量,想着那處高臺的陽光應該不錯,和溙纳揭粯樱豢上Р蛔妓@隻小狐妖曬被子;至於後者蘇小小時常聽人提起,是府生們經常提起的太清府出名的幾位女子天驕之一……
約莫半刻鐘後,盧宛駕着馬車來到了太清府北門。
“這呢這呢~盧姑娘!”蘇小小蹦跳的揮了揮兩隻手喚着盧宛,二人對眼後,她歡喜的湊上前去。
視野之中,盧姑娘還是原來的老樣子,小麥色皮膚,陽光的笑容,與搭在頸上的汗巾,讓蘇小小沒由來的親近。
她駕着那麼高大嚇人的龍駒,卻是十分英氣瀟灑,蘇小小頗爲羨慕,感覺龍駒似乎比以前的大黃還要威風。
小狐妖也想要騎大馬,可是每次趙郎翻個身子說讓她騎大馬,結果騎着騎着,就又迷迷糊糊的變成騎她了……壞趙郎!
盧宛認真傾聽蘇小小有點沒條理的吩咐後,接過了香囊,看着她依依不捨的眼神,想了想探問道:“蘇姑娘,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去。”
“不……不去見臭趙郎。”似乎又是想起了某人壞處的小狐妖欲言又止,乾巴巴道。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讓他安靜讀書吧,不然以後又說小小打擾他學習,是小狐狸精,找着藉口欺負我……”
“而且你不是說他之前和你說下山去了馬”
難得化一次妝出門的蘇小小,偏開了目光,沒去看盧宛,抬起小手輕輕擺了擺。
盧宛微怔,瞧了瞧她這副小樣子,有些忍俊不禁,同時女子,雖未戀愛,但是一些女子的小心思哪裏琢磨不出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