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後者一愣,旋即靈敏的反應了過來。
大司樂是在問那位‘羅袖’仙子,嗯,應該說是‘羅袖’女官……
第三百七十九章 這位趙公子定當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無疑了……
月娘所在的醉仙樓,確實是有一位頭牌清倌人,名爲羅袖,是她多年來悉心培養,爲其揚名,幾乎沒有讓這個羅袖露過面。
月娘本來是準備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用來打響醉仙樓名氣的,只是之前沒有想到會梳攏的這麼早。
不過今夜,月娘必須讓‘羅袖’出來梳攏了。
眼下,偷樑換柱換上去的這個似乎擁有傳說名爐純白寒宮的‘羅袖’仙子,是一位她並不認識的陌生弦月離女,隨大司樂等人一起來到的星子小鎮。
月娘不知道她的真實名字,這幾日的印象裏是一個不愛說話的絕色少女,嘖嘖,確實是比自家的那個頭牌清倌人好看多了,果然,離地最神俊的女子全藏在了樂坊司中……
月娘思緒瞬息萬遍,立馬低頭,語氣恭敬:
“稟告大司樂,那位女官十分娟好靜秀,沒有和奴家有任何話語。剛剛我仔細和她說了幾遍,等會兒她見到那位趙公子之後的說辭,女官都是在看着鏡子,默默點頭……應該是聽進去了。
“然後奴家伺候着女官大人,洗去了眉心和肩上的紅妝紋……因爲按司內規矩她可以留下一處,不過……不過‘羅袖’女官搖頭拒絕了,於是奴家便幫她全都洗去了。這位女官全程未與我說話。”
此時,包廂內腥酥灰娨粯且呀浵破鹆艘魂嚲媒洸恍莸穆暲耍晃皇嶙棚w仙鬢、羅裳白裙的絕色少女施施然入場,路過之處,皆是男子們巴望的目光。
脣畔有淡痣的大司樂,表情沒有變化,依舊姿容端莊。
她安靜看了會兒樓下那個洗去了弦月離女所有標誌、此後名曰‘羅袖’的絕色少女。
面對無數男子熱切乃至狂熱的目光,伴隨着窗外夜空中報時的璀璨煙花,‘羅袖’脣角一提,絢爛歡笑。
“哦。”大司樂淡淡應了聲。
同樣目睹樓下那個熟悉的同伴煙花易冷的一幕,包廂內的其他十八位弦月離女冷淡的表情紛紛驟變。
有一位柔美的離女看向某個年輕儒生,表情薄怒。
有一位典雅的離女驀然閉目,面露些許愧疚,不言不語。
有一位嬌氣的離女俏臉露出極度厭惡之色,銀牙咬碎,似乎是萬分厭惡男子,同時目露羞恥之色。
月娘不敢說話了,小心打量了一圈周圍這些身份尊貴的女子們表情。
她瞧了眼一樓的‘羅袖’,此時笑顏燦爛,其實是在爲某個年輕儒生而綻放。
月娘忍不住看向那個名曰趙子瑜的年輕儒生,她腦海裏又回憶了一遍剛剛引他上樓的路上,這位趙公子人畜無害的溫潤笑容。
華服婦人暗暗心驚。
這他孃的到底是個何方神聖,一人就引得了半座樂坊司和旁邊那個大離攝政王的注意,紛紛按耐不住的親自出動來此,眼下似乎還在想方設法的送禮討好?
這可是送出一位弦月離女啊,也不知道樓下強顏歡笑的這個‘羅袖’女官,之前又是在樂坊司弦月離女之中處於何種層次的,這裏面可是有很多道道的。
而且她看起來如此年輕,此時周圍身份尊貴離女們又表情不一,瞧着就似乎不簡單。
另外,這種事情發生在尊貴而榮耀的弦月離女身上,簡直……月娘不敢多想了,只巴望着這件事趕緊結束,這些大佬們趕緊走。
天字號包廂內,似乎沒有人是話癆性子,往日大忙人的她們,眼下在這兒老老實實的等着,明顯不是無聊沒事幹,而是不得不按捺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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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了寂靜無聲的氣氛。
有着細腰卻身材丰韻娉婷、腰臀弧度誇張的雪蠶,忍不住看了眼前方宮裝女子的側臉。
只見她依舊注視着的樓下,面色平靜,似乎剛剛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雪蠶輕輕一嘆。
這位娘娘十分倚重的大司樂,名叫木槿。
金丹境女修。
弦月離女們的首領。
她們絃樂離女,只有名,沒有姓,每個人都是太后娘娘親自取的名字。
大司樂名爲木槿,她叫雪蠶,一直跟在太后娘娘身邊的鳳儀宮正,名叫豆蔻。
而那位樂坊司最神祕的綵衣女史,雪蠶也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叫何名字,估計世上也只有娘娘與木槿知道了。
至於眼下一樓那個笑而奏琴、助興腥藢懺姷慕^色少女,名曰蟬女。不知爲何,太后娘娘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
聽娘娘說,她創建樂坊司弦月離女,也是爲了延續太古時代離族先祖們的一項古老傳統。
傳說之中離地的先民也有着類似的選拔,只挑選離族之中最優秀的女子,她們同樣沒有姓氏,只有一個統一的稱謂。不過這個稱謂卻也已經和飛昇月宮的離族先民們一起,遺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變成了某種隱祕。
正在這時,一直負手而立的蟒袍男子忽道:“純白寒宮。”
他抬手拍了拍袖子,輕輕點頭,“你們樂坊司倒是下了血本。”
大司樂木槿抿脣。
雪蠶輕笑道:“王爺應該也不是空手而來吧。”
李明義面色威嚴,沒有說話。
“而且,這與我們弦月離女有何關係?”
雪蠶眯眼,瞧了眼不語的大司樂。
很快,她輕聲道:“此事,是她個人自願而來,我們樂坊司沒有強迫也不阻攔,只是按規矩撤除了她弦月離女的身份,讓其如願。”
雪蠶垂眸,“況且這位趙公子,看起來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代表林麓書院下山封禪,是書院俊傑無疑了,前途一片光明,應該是一個溫潤如玉的讀書人……
“‘羅袖’以後跟着他倒也並不委屈,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另外,也算是和這位趙公子結一份交情,咱們樂坊司沒有理由反對。”
她這一番隱含開導的話語,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正在這時,包廂的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屋內沉寂了片刻,察言觀色的月娘,轉身前去開口。
門悄無聲息的被打開,進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他面容消瘦,讓人影響深刻的是右眸帶着奇異的紫金色,認真凝視會讓人頭暈目眩。
紫金瞳老人對月娘笑着道了聲謝,又朝屋內的弦月離女們禮貌的行了一禮,隨後直接走到了穿着藍緞蟒袍的威嚴男子身後。
“王爺,老朽爲蘇丫頭扶乩占卜了一番,已經如實向她道來了,沒有……半分隱瞞。”陳爾撫須道。
隨後,這個紫金瞳老人斟酌的講了講扶乩占卜的內容。
李明義背手俯視一樓大廳,微微頷首。
之前有些沉默的弦月離女們,紛紛抬目,看了眼隔壁包廂的方向。
尊爲樂坊司禮樂司儀的雪蠶,嬌軀豐腴婀娜,用趙戎的話說就是發育的十分健康,沒有偷工減料。該省布料的地方全省了,不該省的地方絕對沒有省,讓人十分滿意放心,絕對讓是‘喫得放心住得安心’。
此時妝容美豔而不俗豔的她,微微偏頭,掩嘴笑的某處顫顫巍巍。
“你們紫薇閣這次正是手筆不小,連自家的天之驕女都拿出來了。這位蘇仙子妾身見過,除了衣品差以外,模樣身段確實是標緻極了,天賦也不賴,特別是她的氣質很養眼……不能進咱們樂坊司,也真是一樁憾事。”
語氣有些玩笑。
紫薇閣主陳爾摸着鬍鬚,搖了搖頭,先是瞧了眼前方蟒袍男子的淡然面色,然後慢條斯理道:
“多謝司儀閣下誇獎,不過閣下的一些說法,老身覺得十分欠妥。
“什麼叫把自家人拿出來了?蘇丫頭最近家中出事,被西邊那些人……唉,她來找老朽,王爺與娘娘的大局爲重,我也無能爲力,無奈之中便嘗試着幫她,用閣內折壽的祕術扶乩占卜了一次誰能幫她渡災。
“沒想到竟推衍出了她的真命天子、未來道侶就是樓下這位趙公子,真是緣分也。
“此乃上天註定之事,老朽除了感嘆,還能說什麼?如數告訴了她,讓她自己思慮定奪,我們紫薇閣並不干涉,且支持她的選擇。”
陳爾迎着腥说哪抗猓L嘆一聲,帶着些嫁女兒似的惋惜落寞。
只是旋即他又神色一正,語氣篤定道:
“況且,這位趙公子我觀他面相,有潛龍之姿,腦後紫氣沖天,有聖人氣象,非同小可,眼下潛龍在淵,應當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無疑了。
“老朽看人一向極準,他和蘇丫頭是極般配的,也定會好好待她。蘇丫頭跟着這位趙公子不虧!”這位離地的老神仙就差拍着胸膛保證了。
“……”包廂內腥恕�
這一番話語,她們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話說剛剛是不是聽過?
饒是冷淡的弦月離女們,也忍不住相互交換目光,然後不約而同的瞥向她們的某位上司。
雪蠶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陳爾微愣,“怎麼了,可是有何不妥。”
他剛剛纔進來,哪裏知道某個豐腴婦人和他一樣英雄所見略同,早已慧眼如炬的看出了某個趙姓學子不是個普通人。
觀景臺前,李明義與木槿默不作聲的打量着下方某個‘應當是個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無疑了’的趙戎。
二人對於身後手下們的議論,置若罔聞,沒有反應。
突然,他們一齊扭身,轉頭就走,毫不停留。
只丟下一句:
“走吧,這位趙公子……現在就要見見我們。”
雪蠶、陳爾還有十八位弦月離女微怔,抬目看去,只見樓下坐在角落裏的那個年輕儒生,正面朝她們,微笑舉杯示意。
包廂內的氣氛剎那間安靜了下來。
腥嗣嫔鳟悾娂娹D身跟上大司儀與攝政王……
第三百八十章 “啪!”
空曠的一樓大廳內。
趙戎覺得突然覺得小芊兒的衣品挺好的,知道他適合這一身白衣貴公子的打扮。
在別人眼裏,肯定是翩翩公子,風流倜儻。
特別是現在兩隻大手挽着兩位美人的腰肢,在腥诵哪恐幸欢ㄊ怯⒆瞬詺鈧嚷┑男蜗蟆�
不然,爲何此時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在瞧着他?
趙戎滿意的點了點頭。
“子瑜。”顧抑武小聲道,給趙戎使了個眼色,只是後者置若罔聞。
顧抑武微楞,只好跟這趙戎一起,老神在在的坐着,顯得十分的……無禮。
因爲眼下,從樓梯道處出現的的這一大夥人,已經走到了他們桌前。
然而顧抑武等學子們見趙戎毫無起身迎客行禮的動作,便只好統一態度,一起有些傲慢無禮的目視前方這些突兀而至的’客人‘到來。
大離攝政王李明義與大司樂木槿走在最前方,身後跟着禮樂司儀雪蠶、紫薇閣主陳爾,與十八位白衣的弦月離女。
他們走進後,習慣性的略微腳慢腳步,只是見前方哪一桌儒生毫無起身迎客的動靜,不猶的微微一訝。
紛紛側目端詳那個低頭整理着衣服、還不時點頭的年輕儒生。
旋即,有些弦月離女微皺眉頭。
不過李明義與木槿對此似乎毫無反應芥蒂,腳步不變的來到了桌前。
一直面容嚴肅威武的藍緞蟒袍漢子,臉上難得帶上了些笑意,拱手:“在下李明義。久仰趙先生大名,今夜終於有幸,得以一見。”
嘴角有痣的宮裝女子則是面色依舊平靜。
她微微曲腰,隔着桌案,施了一禮,“妾身樂坊司大司樂,木槿,奉太后娘娘之命,前來接趙先生入京。”
二人身後,腥思娂姵雎曅卸Y。
趙戎默不作聲,垂眸,右手正整理着左手腕上的袖子,似乎是沒有聽到腥擞行崆榈淖晕医榻B似的。
李明義與木槿默默對視一眼。
後方的雪蠶、弦月離女交換着目光。
腥四难Y知道某個年輕儒生正在自戀。
趙戎沒有出聲,他們也不知道這個遠道而來的林麓書院書院儒生,到底是迎客還是拒客。
於是一腥吮闶钦驹谧狼埃娨婇_始變得幹瞪着眼,氣氛要有多尷尬就要多尷尬。
木槿端詳了眼趙戎片刻,打破了沉寂。
她準備出聲再‘自我介紹’一番,“趙……”
趙戎突然抬目,輕輕點頭打斷道:“嗯,行了,你們也太客氣了些。請坐,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