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328章

作者:阳小戎

“子瑜,這就是學館棋藝課上,齊先生執黑白二子左右互搏廝殺時,教過我們的‘勢’。”

趙戎點了點頭。

這個齊先生也是他所在率性堂的棋藝先生。

修爲趙戎是看不出深湥麆倎聿痪茫n上課下都與齊先生接觸的也少。

嗯,除了‘好學生’加‘狗腿子’的魚懷瑾,似乎討每個藝學先生喜歡以外,一些性子寡淡的書院先生與他們這些墨池學子的接觸都挺少的。

大多都是上課的時候來一來,下課就走,學館的讀書氛圍寬鬆。

比如某個喜歡在他這個學生面前憂心元嬰境瓶頸、且對布料有着可恥浪費的女先生,甚至連兩個墨池學堂的書藝課都直接丟給趙戎這個助教了。

可惡,林麓書院山長、大祭酒們提攜後輩的優良傳統和風氣,似乎有向下面蔓延的跡象……

趙戎暗暗警惕。

所以那位齊先生,和其他幾位先生一樣,在課上弈棋時,也就喜歡點點魚懷瑾的名字,嗯,還有李雪幼,他似乎挺喜歡這個乖巧認真的小姑娘的。

而且聽說這位齊先生還是幽瀾府內的质俊�

因而平日裏的棋藝課,算趙戎比較喜歡的課程了,偶爾會聽到一些有趣且‘逆而有道’的言論……

此刻,玄字號包廂內。

顧抑武有些感慨。

“眼下我們回過頭來看。這其中似乎有個很厲害的女子,當時也應該敏銳的看出了這個大勢,並且巧妙利用了它。”

“嗯,於是讓她們這對孤兒寡母,成功坐在了朝堂最高的位置。”

周圍旁聽的袑W子,表情微恍。

趙戎聞言,雖然依舊不語。

不過,卻也笑着點了點頭。

顧抑武沒有在意其他學子們,而是注意力一直放在趙戎身上。

此時見子瑜終於有了似乎認可的反應,他精神一振。

神采奕奕道:

“如今穩坐在北望闕洲最大山下王朝的廟堂最高處,珠簾後的那個盛妝女子,我倒是想早點去寒京見識見識了。一個月前,危急關頭的那一番權術謩潱_實是精妙絕倫。”

“而且,她在背後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佈局與操作。”

顧抑武停了停,兩手搓了搓,似乎是有些手癢癢。

他的目光下意識的瞄準了屋內一角的那隻小掃把。

不過眼下週圍這麼多人看着,又不是和趙戎獨處。

發揮男人的快樂——舞長硬棍子,似乎十分的羞恥。

顧抑武只好作罷,繼續笑道:

“這個獨孤皇太后可不簡單,看起來十分敏銳聰慧,而且還擅長借勢,特別是咱們儒家儒生們的勢。”

“在大離先帝的靈堂之上,可謂是做足了秀。子瑜,說真的,我倒是不相信一個懵懂年紀的稚童會有親人離世的確切概念,會在棺前痛哭流涕的暈死過去。”

“還有這個獨孤皇太后,三天不喫不喝絕食倒應該是真的,但是要說她是真憔悴還是假憔悴……”

他話語頓了頓,搖了搖頭。

包廂內的不少正義堂學子們對視點頭。

“不過,這至純至親至孝的事情,世俗的百姓們就是喫這一套,朝野的儒生官員們也都認可這種行爲。”

“對於百姓而言,這是帝王家也與尋常百姓家一樣講人情味的表現,如此注重親情孝道的人,就算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吧,況且小太子和獨孤皇后哪裏壞了?”

顧抑武學着普通百姓們的口氣,‘憂慮’道:

“小太子年幼喪父如此可憐,獨孤皇后賢惠守節,心底善良,善待百姓,建立的樂坊司也拯救了萬千離女,如此月宮玄女似的人兒,失去了家中的頂樑柱,柔柔弱弱,獨木難支。”

“哎,先帝留下的這一對孤兒寡母,面對這一份偌大的‘家業’,和隨時可能跳出來強分‘家產’的惡人,這可如何是好?”

魁梧漢子一笑。

“對於朝野內外的儒生們而言,最重要的,是幼帝和皇太后這一番行爲所傳播出的信息。”

“那就是一定會繼續延續大離先帝崇儒的政策,遵守以前約定好的遊戲規則,以禮教治國,孝道爲先。”

站在趙戎身旁候着的趙芊兒,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回憶。

她轉頭,爲大離朝堂上的這對孤兒寡母道了句公道話。

“說的有道理。不過,咱們身爲局外人確實可以看的很通透,瞧見一些人爲的痕跡,但若是置身其中,設身處地的站在這個女子的角度去想想,這位獨孤皇太后確實也值得理解同情。”

趙芊兒搖了搖頭,“而且說不定人家真的是對那個大離先帝有感情呢,想要守住這李氏江山。”

“只是現如今只剩餘她們這一對孤兒寡母,周圍羣狼環視,也只好努力謩澴员#餍阋矡o可厚非,否則估計要與小太子一起,被喫的骨頭也不剩下一個。”

顧抑武聞言微愣,點頭認同道:

“趙小仙子說的有道理。咱們這一路走來,也是聽到了不少事情。”

“整個大離百姓都很愛戴擁護這位獨孤皇太后,大離之前的很多仁政、善政都是她推行的,也經常在大離先帝面前或提出規勸,或爲臣子求情,有母儀天下之鳳儀。”

“現在她垂簾聽政,也是大離朝堂內外皆服的。”

顧抑武忽然灑笑,朝趙戎細數一番。

“子瑜,這個獨孤皇太后除了賢惠秉禮之外,聽說還是大離公認的第一美人,最美的細腰,風華絕代。特別是她舞姿,聽說絕美輕盈,傳聞可在池塘荷葉浮萍上起舞。”

“都說離地女子善舞細腰,而這位獨孤皇太后的纖腰舞姿,冠絕大離,如此美人兒,大離民間的百姓都說她是九天月宮下凡的仙女,山上人也道她是血統極爲純正,接近離地先民的離女。”

“只是可惜現如今她鳳冠盛妝,高座捲簾龍椅,已經無人有資格能夠目睹舞資。哎,也是一樁大憾事啊……”

這個魁梧漢子搖了搖頭。

其他的正義堂學子們聞言,擠眉弄眼一番,調笑了顧抑武幾句。

被後者笑罵了幾聲。

包廂裏沉寂的氣氛,一時之間活躍了起來。

他們雖然是儒生身份,但是正好是年輕叛逆的年紀,大都是山上的仙家子弟,眼下學儒更多的是家中長輩的安排。

而且又都只是墨池學子,還沒有成爲書院士子。

所以一談到美人、俏寡婦、人妻什麼的,私下裏言語調笑無忌。

現如今,袑W子們作爲林麓書院派遣而來的使節,背靠大勢力,對於山下世俗王朝的俗人們,更是有一種難以避免的隱隱優越感。

母儀天下的大離皇太后又如何?

不還是要拜託他們幫忙封禪,在寒京望眼欲穿的等着?

甚至連沉穩細心的顧抑武,這種心理也難以避免。

不過,讀書人的事,能叫下流嗎?

嗯,風流。

趙戎回頭瞧了眼同窗們,對腥诵睦硇闹敲鳌�

他笑着搖了搖頭。

趙芊兒沒有理會這些無聊男子們三句不離那啥的話題,而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心上人的身上。

她給他牽了牽衣角,

小丫頭輕聲細語道:“你喜歡女子跳舞,還有細腰?”

也不等趙戎回神應答,她就偏開眼眸,瞧着旁邊的地面,咬粉脣,“我……我也會一些的,可以去學。”

她又突然皺眉委屈,“但芊兒還是長不高呀,沒她們身材高挑修長……”

趙戎把趙芊兒小手一抓,搖頭,“不用刻意去學別人,現在的小芊兒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趙芊兒依舊瞅着地面,沒有抬頭。

只是卻已經歡喜的輕眯桃花眼,脣角彎彎,不過,旋即她又壓住了偷笑,鼓嘴似哀道:“我很好很好了,那你之前還不要我了,連小姐也不要了,唔,幸虧後來還有一點良心,我與小姐沒有白對你癡心戀戀……”

記仇的小丫頭搖了搖被趙戎牽起的小手,有些不依。

趙戎輕咳一聲,沒去接話。

他回首,環視一圈顧抑武等人,輕聲道:

“非禮勿想。別忘了咱們是來做何事的。先談正事。抑武兄分析的很好,還有何見解,你繼續說。”

腥税察o下來,正襟危坐,紛紛點頭。

氣氛安靜下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醉仙樓的三間包廂

玄字號包廂內,安靜下來後。

顧抑武正容,繼續開口。

“子瑜,沒有開玩笑,這位獨孤皇太后確實厲害,讓在下有些佩服想要一睹尊容。也不知道她的全名叫什麼,想必也是隻有親近之人才能知曉……”

“顧大哥,我聽人說這個李獨孤氏沒有孃家人,朝堂上也沒有獨孤氏族的國戚,聽說是民女出生,親人皆亡,在戰亂年代遇到了大離先帝。”

旁邊一位正義堂學子突然補充了一句。

“哦?”顧抑武皺了皺眉,“孤身一人的民女?這就更加說得通,朝堂上的大多數文官們爲何支持她了,由她垂簾聽政,撫養幼帝長大,最後的皇權還是要歸還給幼帝的。”

“只是我卻沒有想到,這個獨孤氏會是卑微出身,還以爲是什麼離地古老世家或仙家門派內的女子,才如此鍾秀絕倫。”

顧抑武話語一轉,嚴肅道:

“不過也無所謂了。皇太后獨孤氏很擅長借勢,特別是借咱們儒家的勢,利用儒生與正統禮教,把控着大離朝堂與輿論,威懾異己。”

“當然了,她自身也得以身作則,踐行禮教,毫不逾越。”

“想必也正是因爲如此,咱們林麓書院才同意給大離幼帝封禪,學館的孟學正纔派咱們過來幫她。”

顧抑武轉頭,眯眼瞅着角落裏的細長掃把。

“嗯,現如今小太子在獨孤氏的操作下,如願登基,繼承大統,大離的權利算是平穩的交接過來了。”

“只是朝堂上還有一個棘手的小叔子,同樣有着攝政王的身份,嗯,也不知道當初她拉攏李明義站隊的具體利益交換是什麼。而在朝堂外面,還有一個天高皇帝遠,掌握着百萬邊軍的周獨夫,遵守前朝的聖旨。”

“這二人在短時間內,獨孤氏應該很難處理掉,嗯,李明義的威脅相對還好些,只要手段高明,一直用大勢壓着他,隨着幼帝長大,就可以徹底斷去他的念頭,眼下可以拉攏爲主,穩住他。”

“萬一的萬一,這個攝政王李明義還是私藏些別的想法,狼子野心不死,但是他敢嗎?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他是高品武夫又如何?擰得過王朝大勢與朝野民心?”

“在咱們儒家禮教之下,帝位的合法性,看似毫無實質力量,虛無縹緲,在亂世可以隨意踐踏,但是在已經建國安穩的王朝,帝位的正統性,就是一座堪比九洲玄鼎的大山,能將一品武夫都壓的無法動彈絲毫。”

“就像現在西邊把持着西軍的周獨夫,控弦百萬又如何,現在看起來不還是像被獨孤氏和李明義聯手打壓,失去了大義?”

“只要不是壓倒性的實力蠻橫掀桌,再啓亂世,那都是無用功,畫地爲牢,慢慢等着被大勢民意所淹沒。”

顧抑武搖了搖頭。

“只是這並不代表着她們母子倆可以高枕無憂了,幼帝終究是幼帝,還差最後一把柴火,才能燒起這新朝執政的冉冉大勢……”

他話語忽漸漸頓住。

趙戎一邊站在觀景臺前眯眼打量着,樓下大廳中逐漸熱鬧起來的舞臺。

一邊手指輕敲椅背,安靜傾聽。

此刻他面色平靜,嘴裏輕吐兩字。

“封禪。”

顧抑武頷首,徐徐道:

“大離先帝此前推行封禪之禮,是爲了離軍南下,一鼓作氣馬踏北望闕,結果中道崩殂。獨孤氏八成是將目光對準在了封禪之禮上,想借此等重禮,作爲奠定幼帝皇位最結實的一塊地基。”

他長吐一口氣,聲音有些感慨。

“上一任離帝用來迳咸砘ǖ臇|西,如今成了幼帝與獨孤氏最重要的保命符,也算是造化弄人。”

“這次封禪大禮上,幼帝一旦圓滿祭祀天地,也不需要什麼天女散花的誇張罕見祥瑞,適當有一些符合離地風俗的祥瑞即可,能讓觀禮的大離百姓們瞧見,那麼重要性完全不亞於一個月前獨孤氏周旋各方勢力之間,最後藉助咱們儒生的禮教,送小太子上皇位。”

“在大離幼帝的皇位上鍍上一層神祕的金光,皇權天授……”顧抑武凝眉片刻,“嗯,這些離地之人似乎非常崇敬離地先祖,太古的離族。”

“祥瑞也可以從這方面解讀,宣揚什麼離地先民保佑幼帝,此類事情不用咱們教,皇太后獨孤氏肯定很熟練,到那時候。”

顧抑武話語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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