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290章

作者:阳小戎

又抬首,秋眸剮了他一眼,“就你貧。”

趙戎一笑,只是暗暗吸了吸氣。

趙靈妃趕忙鬆手,軟若無骨的素手,在夫君腰間溫柔的揉了揉。

她想了想,雲鬢輕搖。

“算了,夫君還是別請客了,我與他們真的不熟,不過,我倒是與一些府裏的師姐師妹有些交情,夫君要是實在想請客,我可以去叫來她們。”

趙靈妃頓了頓,旋即又語氣不經意道:“對了,夫君,那個柳仙子也在,正好也叫着一起。”

趙戎手上的動作毫無停滯,表情亦是如常,臉上寫着些笑意,搖頭。

“你的那些師姐師妹們,我有什麼好請客的,之前暖溪雅集又不是沒有見過,娘子與她們關係的處理,我放心,請客什麼的就算了,我是儒生,私下裏還是要避嫌的。”

“嗯。”趙靈妃螓首輕點,秋眸瞅着趙戎,又語氣隨意道:

“師姐師妹們那邊回頭再說。不過,那位柳仙子呢,她的那杯茶,夫君一直拖着不喝也不是一回事,這一回,柳仙子正好也在,夫君就喝了吧。”

趙戎依舊在溫柔的給娘子整理雲鬢,此刻聞言,他的視線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男人的直覺告訴趙戎。

危!

不轉頭都知道,青君和芊兒此時肯定是在仔細的瞧着他表情的。

而且二女的目光都快要化爲實質了。

趙戎哪裏感受不到。

甚至他還十分清楚,眼下這個問題必須得兩息之內回答,且給出一個合格的答覆,不可以有半分猶豫。

否則哪怕答覆只是晚了一秒,趙戎今日也別想牽着青君的手走出太清府大門了,至於下山前嚐嚐兒子食堂的伙食這件事,更是天方夜譚。

處理得不好,估計連小芊兒都會不理他。

趙靈妃話音落下,纔不到一息時間,求生欲強大的堪稱本命神通的趙戎已然一念千里。

他忽然皺眉,低頭看着趙靈妃,聲音疑惑:

“青君,什麼叫我一直拖着不喝?那位李仙子……是叫李仙子吧?”

趙戎搖了搖頭,“算了,管她姓什麼,青君,我哪裏是拖着不喝了,我爲什麼要喝那位仙子的茶?她給我遞茶本來就是莫名其妙之事,怎麼成了我喝不喝的問題了?”

他笑容無奈道:

“青君,這事我倒是聽說了一點,可是我又不是她的一字之師,那個‘弄’字後來聽人說不是那位綠珠小姑娘填上去的嗎?”

“嗯,可能是從我這兒得到的一丁點兒啓發,綠珠小姑娘或是冰雪聰明,或是誤打誤撞的,可是這後來的事,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趙戎斬釘截鐵的拋出了一道超越時代的哲學命題:

“難道有人擊劍時受傷,受傷者還要去找鑄劍師的麻煩不成?額,那這擊的是什麼劍?”

趙靈妃咬脣和趙芊兒對視一眼。

小丫頭目露讚賞,小下巴點了點憤憤不平的趙戎,向趙靈妃示意,唔唔,馬馬虎虎過關啦。

趙靈妃不置可否。

她像無事發生似的,沒再提這個話題。

趙戎看着繼續低頭給他仔細溫柔的整理衣角的娘子,悄悄打量她的臉色,暗暗鬆了口氣。

心裏暗道一聲好險!

剛剛青君那個問題的關鍵,不是在於他喝不喝茶的態度,若覺得是這個,那你便僅僅只看到了青君在第二層。

然後站在第三層回答,說什麼堅決不喝柳空依的茶。

嗯,恭喜你,一抬頭就會發現,青君其實是站在第四層。

你去兒子食堂的門徹底關上了,也別想和兒子一起喫飯了。

所以,爲了能和兒子一起搶飯喫,趙戎站在了第五層。

如果他只是着眼於喝不喝茶這個問題,那麼不管回答的多麼堅決,都豈不是默認了他是柳空依的‘一字之師’這個大前提,與她有藕斷絲連的關係?

哎,青君這是話術啊。

字裏行間,全是套路,一不留神就進去了。

趙戎暗暗警醒。

娘子大多數時候都很賢惠乖巧,只是偶爾不知爲何,總會冒出幾個要人老命的問題。

關鍵是這些送命題,青君還是藏在了日常的含情脈脈之後,讓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那個意思,是女子本能的突然想到,還是心思細膩的早就記在心裏……

正在這時,旁邊的趙芊兒見戎兒哥眼裏只有小姐,表情不樂意了,她歪着小腦袋,湊過去,頭上的飛仙鬢斜向一側,仙氣可愛。

“戎兒哥,我也要。”

小丫頭拱了拱小腦袋,示意趙戎也給她理理。

趙戎失笑,也抬手幫她略微整理了下發鬢。

而就在趙戎與趙靈妃和趙芊兒三人說着悄悄話之時,場上的其他人,卻有些坐不住了。

空地上一片安靜,都在看着那動作親暱起來的一男二女。

氣氛突然尷尬了起來。

在?你們小兩口夠了,能不能不要秀恩愛了,陶先生還在上課呢。

而且都快要到中午飯點了,能不能給大夥留點肚子?

趙靈妃似乎也感到了一絲不妥,二人目前所在場合有些不對。

也不知是害羞呢,還是覺得周圍人礙事呢。

她睫毛微顫,素手扯了扯趙戎的衣角。

趙靈妃偏頭看了眼亭內,陶淵然正面容和善的安靜等待,好像是在等着他們小兩口子親熱完畢。

她抿脣,上前一步,“陶先生,讓您……”

趙靈妃話語忽然一頓,因爲趙戎已經將她的手拉住,轉而他如一座大山般擋在了她的眼前,面朝腥碎_口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君子之交,老者贈決

趙戎將青君拉到身後,面向陶淵然。

亭內的這個帶南華巾的熟悉老者,剛剛與青君說的那些話,何嘗又不是說與他聽的。

剛剛青君她們是背對趙戎,認真傾聽。

一時半會沒有發現他。

而陶淵然卻是面朝向趙戎方向的。

雖然趙戎站的有些遠。

但是隨着他漸漸聽到陶淵然說出某些類似於‘禮者,亂之首也’的刻意嚴厲話語後。

趙戎就已經心中確定了,陶淵然已經看見了他。

不過趙戎還是沉默的聽了會兒。

因爲他想知道,這方世界的道家,究竟發展到了哪一個階段。

百家爭鳴的中心,稷下學宮,道家學派目前的主流學說到底是什麼。

關於這一點,因爲望闕洲離的很遠,消息不敏。

不過趙戎很快便漸漸摸清楚了情況,特別是當陶淵然那番‘聖人與大盜’的言論一出。

至於亭內老人之前說的那些批判儒生的話,若是說給他聽的,那麼似乎還有一層用意……

亭外空地上,趙戎突然行了一禮,笑道:“在下趙子瑜。”

陶淵然也笑了,起身,與半年前的那日一樣,朝眼前這個年輕儒生,行了一個稷下學宮的莊重古禮。

“在下陶淵然。”

只是下一秒,趙戎似笑非笑,“陶道友剛剛說‘禮’是禍亂之源,爲何現在又一板一眼的行如此古樸之禮?豈不也是被束縛了?”

陶淵然表情洽淡。

“趙小道友當真不知?此禮,是在稷下學宮與認可的道友相見時,可有可無的古禮。”

“老夫執禮,是隨性所欲,無人約束,順乎自然也。而汝儒家是強制世人,不管何時何地,都要按規矩執禮,這是施加於天下人,老夫當然不同意。”

趙戎點頭,“陶道友風采依舊,還是那般能說會道,言語犀利。”

陶淵然:“小道友也一樣,還是這麼銳氣逼人。”

趙戎擺了擺手,轉而道:

“不敢當,只是陶道友剛剛與我娘子說的那些話,其中有些不妥之處。”

“那場‘有爲無爲’之辯中,我因爲是執無爲的觀點,所以道友剛剛複述的無爲無不爲的話語,我確實說過。”

他停頓了下,微微閤眼道:

“可是後面所謂聖人與大盜關係的言論,趙某並未說過一字的,後來的都是陶道友的言論,嗯,這點還是講清楚爲好,勿要引發了誤會。”

趙戎看了看周圍空地上的府生們,強調了一番。

他現在是林麓書院的儒生,在關於“道爭”一事上,不說具體看法如何,至少也得態度明確,屁股不歪。

趙戎不知道陶淵然是有心還是無心,但是他目前正得罪了某個更年期還未婚嫁的古板女子。

言行需要謹慎,防止流言,三人成虎。

陶淵然安之若素,頷首。

“陶道友,終南一別,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陶淵然點頭道:“小道友現在在林麓書院讀書?師從何人?”

趙戎隨口答道:“還在墨池學館讀書,尚未入書院先生們的師門。”

陶淵然一笑,撫須不語。

趙戎也沒多想,拱手,“閣下還在授業,在下冒昧打擾了,告辭。”

他轉身朝青君和芊兒叮囑一句,“你們先坐下,有什麼問題等會兒私下再說。我去外面等你們。”

趙戎拍了拍袖子,對周圍的府生們灑然一笑,欲走。

陶淵然見狀,挑眉,抬手勸住。

“小道友請留步,這逍遙府的課,老夫不急,改日再上即可。你……你剛剛說‘樸難歸矣’?可是有何高見。”

趙戎擺手,“哪裏有什麼高見,只是隨口一說,閣下不要放在心上。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閣下繼續,諸位府生們還在等待。”

陶淵然沒有去看空地上的府生們。

老者手上的流珠停住,他搖了搖頭:

“今日的課,該講的已經都講了,接下來,他們自己回去思索琢磨即可。”

“話說,趙小道友似乎對‘聖人和大盜’有些不一樣的看法,不知可否賜教?要不咱們再來一次清談,上次老夫心顧老祖之事,和小道友談的並不盡興。”

府生們:“……”

柳空依銀牙輕咬,看着被陶先生再三挽留的趙戎,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某一刻,似乎感受到了某個小丫頭危險的目光。

她轉頭,朝向趙芊兒,嫣然一笑。

趙芊兒眯眼,突然瞥了眼旁邊的小姐,只見趙靈妃並未去看柳空依,而是目光溫柔的看着戎兒哥的背影。

小丫頭表情忽收,眼神平靜的移開,不再看柳空依。

後者輕笑點頭,也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

二女之間,瞬息的交鋒,無人看見。

此刻,趙戎覺得,在娘子與清談之間每多猶豫一秒,都是對智力缺陷的多一分證明。

他想都沒想的說:

“聖人與大盜,是閣下這樣的智者、大修士們思考的事情,在下才疏學湥桓抑绵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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