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而桌面下,他被遮擋的另一隻手,同樣張開了修長的五指。
趙戎的眼睛沒有看向書桌下面。
面色如常。
朱幽容亦是如此。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此時,趙戎的另一隻手,只感覺之前扯他袖子的玉手,鬆開了。
趙戎默默等了會兒。
下一秒,一股柔軟涼沁的觸感從手心處,似春風送暖般湧上心頭。
是朱幽容置於桌下的那隻玉手的指肚。
她點在了他的手心上。
這也算是二人初次親密接觸。
趙戎只覺得手心接觸處軟軟麻麻的。
就像溫和的電流,在二人的肌膚接觸處安靜流淌。
不過不知道,她此刻是何種感受,是不是也是一樣?
趙戎側目看了眼朱幽容。
她正輕咬着紅脣,眼神直直盯着筆下,是認真寫字的模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似乎此刻,二人藏在桌子下,點他手心的白皙手指,不是她的一樣。
不過,趙戎還是看出了些許異常的蛛絲馬跡。
朱幽容正在寫的字,筆法微微……慌亂了。
趙戎眨眼。
二人的桌下的手,相互接觸。
讓他們都有了片刻的停頓和安靜。
只是旋即,趙戎便知道朱幽容要幹什麼了。
紅木書桌下,朱幽容的那根大膽的蔥指,動了。
在趙戎的手心,一筆一畫的勾勒起來。
竟然是在寫字。
趙戎忽覺有趣。
他不動聲色的抬頭,看了眼此刻書房內的其他三女。
只見她們應當都未關注到正在發生的某件略微逾矩的事,而是各做各的事情。
魚懷瑾在屋內另一側的琴臺處,奏琴。
碧芳曲腿坐在紅木圓凳上,又掏出了那隻火紅的食囊,在喫着奇奇怪怪的零嘴。
靜姿則是湊在碧芳身邊。
眼巴巴的看着後者喫東西,嘴裏碎碎念。
她聲音雖小,卻也是噰喳喳的,似乎與碧芳天然親近。
只是,在趙戎看來,這親近之中有帶着些奇怪的怯意。
比如此時,這個叫碧芳的柔柔少女好像是不分零嘴給靜姿喫。
藍衣女童也無可奈何,只好微微張嘴,乾瞪眼的看着。
書房內一切正常。
嗯,除了他和朱幽容。
趙戎心裏補充一句。
魚懷瑾、靜姿還有碧芳雖然不時的看來,但是似乎都未察覺到書桌前二人的桌下小動作。
嘶,怎麼感覺有點兒小刺激……
趙戎下意識的想着。
只是旋即便全都拋在了腦後了,因爲朱幽容在他左手手心,以玉指爲筆,勾勒出的字,快要完成了。
“永?”
趙戎感受了一番後,心裏暗道。
她寫‘永’字是何意思?
此時,朱幽容勾勒完最後一筆,便悄悄收回了手,和剛剛悄悄的來一樣。
一副無事發生的靜雅模樣。
而在她寫完這個莫名其妙的‘永’字的那一刻。
趙戎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手心有點微微炙熱感。
額,摩擦生熱?
趙戎啞然失笑。
至於朱幽容突然做出的這個小動作是何意思……
額,表面嫺靜知性的女老師,其實有一顆火熱叛逆的心,在此時此刻腥说哪抗庀拢湍袑W生在桌下做悄悄事,尋求刺激?
嗯,越是端莊優雅,越是奔放。
越是人多,越是刺激。
想到這,趙戎微微皺眉。
決定若剛剛寫字只是試探性的調情,接下來,朱幽容還有更大尺度的動作的話,他一定要果斷拒絕。
嗯,一定要果斷。
讓她自重。
趙戎暗暗點頭,繼續張開着手。
只是他等了半天,朱幽容卻沒再有其他動作了。
而且趙戎發現,她正在寫的字也四平八穩了下來,像是思緒投入了進去。
這是被他按壓不住的浩然正氣給勸退了?
迷途知返?那倒也省事。
趙戎輕咳一聲,轉念又想了想剛剛那個沒頭沒腦的‘永’字。
永……永遠?
他忽語氣嚴肅道:“上回教你的這個字,已經登堂入室了,以後……無需再寫。”
屋內,魚懷瑾和靜姿都第一時間抬頭看去。
不過,端詳了會兒桌前二人後,看樣子是並未起疑心。
碧芳低頭翻找着火紅繡囊,從中挑出了一枚她在北海覓來的‘零嘴’,在靜姿眼巴巴的餘光下,塞入來櫻桃小口之中。
開心的眯眼品嚐着。
這個像是有很多‘恩公’的柔弱少女,一邊嚼着零食,一邊嘀咕了句什麼。
“真……唔……玩……”
紅木書桌前。
趙戎依舊面色如常。
剛剛的那一句話,有兩層含義。
一是以他的挑剔眼光來看,朱幽容寫的這個‘永’字確實可以,
二是……老師請自重,不要再做小動作了,也……別再暗示什麼了。
朱幽容花容寧靜,正螓首低垂,默默寫字。
她聞言後,沒有說話。
約莫一炷香後。
趙戎見朱幽容的書法進展不錯,讚揚幾句,在又叮囑安排了一些書法事宜後。
他拱手告辭。
魚懷瑾略微逗留了一會兒,也老師說了會兒話,便帶着碧芳告辭離去了。
腥怂纳ⅰ�
蘭軒書房重回寂靜。
幽曠冷清,宛若空谷。
而屋內僅存的那個如蘭花般清香幽姿的純白儒衫女子,轉頭看向某個男子離去的方向,安靜了會兒,她雲鬢輕搖。
“呆子。”
聲音輕輕,柔柔。
罵完了某個心思不純,胡思亂想的傢伙後。
朱幽容低頭看了眼不久前在趙戎手心寫字的修長食指,柳眸輕眯。
那應該是作爲半步元嬰的儒家大修士的她,寫過的最好的一個‘永’字了。
……
夜裏。
東籬小築北屋。
窗扉緊閉。
沒有燈火。
黑暗之中,卻有的奇怪‘風聲’。
有男子在閉目走樁。
酣然舞拳。
趙戎又進入了那個玄之又玄的奇妙拳意境界。
渾身拳意上身。
如同夢中之人起而舞之。
醉酒之人,興盛打拳。
《負山秩》五招拳式樸實無華。
卻意韻神奇。
在趙戎內視的視野之中。
一條已是半化蛟龍狀態的赤紅火龍,宛若直瀉而下的天雷,撞向某處經脈雄關。
他之前積累多日。
現如今,正在藉助白日裏第七杯正冠井水的餘韻,衝擊奇經八脈的第七脈。
陰維脈。
某一刻。
黑暗之中。
一直風吹的翻騰不息的牀前捲簾,突然之間,徐徐平息下來。
旋即,一雙星眸驟亮,就像天上的星子,落入屋內。
灼灼有光。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