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門內的腳步聲有些匆忙。
靜姿的聲音傳來,“在的在的,等會兒。”
“嗯,好的。”
趙戎安靜等了起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是一炷香。
靜姿一直在門內和他打太極,就是遲遲不開門。
說什麼剛挖完土,要去洗手,馬上開門。
什麼馬上開門,快了快了。
什麼哎喲摔了一跤,叫他不用擔心,只是手又髒了,再去洗一洗……
趙戎在門外等的都發黴了。
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朱幽容正在‘豪放’中,又沒有束胸,這丫頭在給她爭取束胸的時間……
但是,直到他等來一對主僕的腳步聲。
“趙兄。”
魚懷瑾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戎嘴角一抽,算是明白了些什麼。
下一秒。
吱扭——
院子門突然被推開一道小間隙,間隙內探出一隻帶着藍色書童帽的小腦袋,眼睛悄悄打量外面。
“魚姐姐,碧芳姐姐。”
靜姿看見救星似的鬆了口氣。
不過,她察覺到了某人無語的眼神,連忙收起表情,徹底推開門,拍了拍小手,認真道:
“唔,洗完啦。”
好傢伙,嚴防死守。
趙戎滿頭黑線。
第三百一十五章 幽容贈字
趙戎有些黑臉。
不是不理解靜姿和魚懷瑾的做法。
她們一個是朱幽容的入室弟子,一個是貼身書童。
將自家先生看護的和裹胸布一樣緊,無可厚非。
只是。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趙戎有感到被冒犯。
此刻,他站在門前,無語的看着一臉無事發生表情的靜姿,板着臉的魚懷瑾,還有俏生生大眼睛偷偷瞄他的名叫碧芳的侍女。
你們要防,就不能防的隱蔽點,給點面子。
就這樣讓本公子在外面的冷風中,等的懷疑人生。
靜姿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左右瞧瞧後,鼓嘴道:“唔,好巧啊,你們今天怎麼都來了?不是還沒到約定上門喝茶的日子嗎。”
語落,這個搬來救兵的藍衣女童,眼睛瞟向趙戎。
魚懷瑾和碧芳亦是如此,看向趙戎。
面對三雙或好奇,或平靜、或不對勁的大眼睛。
趙戎嘴角一扯,沒說話,徑直走入門內。
他一點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你當真不知道我們怎麼都來了嗎,不是你叫把魚懷瑾她們叫過來的嗎?
魚懷瑾帶着碧芳跟上。
靜姿看着趙戎的背影,吐了吐舌頭,連忙關上門,蹦蹦跳跳的繼續跟上去了。
在去往蘭軒書房的路上。
“魚兄好興致”
走在前面的趙戎吐槽一句。
魚懷瑾端着手,沒有接話,而是道:“爲何今日提前來。”
靜姿用力點頭,有些小警惕的看着趙戎。
還未到上一次趙戎喝茶後,約定好的日子。
想突然襲擊,甩開魚姐姐?
哼,還好我機靈無雙,有法子給魚姐姐隔空傳話……
靜姿拍了拍很爲朱幽容省布料的小胸脯。
趙戎聞言,笑着道:“託魚兄的福,再不來,怕是沒機會了。”
魚懷瑾抿嘴不語。
趙戎突然回頭,直直的撞上了碧芳側來的目光。
他想了想,露出白牙一笑,“晨安,姑娘喫了嗎?”
碧芳開心的笑了,上下打量了趙戎一眼,認真搖頭。
隨後她又偷瞄了眼面色平靜的魚懷瑾。
趙戎瞧了眼碧芳苗頭柔弱的身板,還有魚懷瑾瘦矮的個子。
他輕輕搖了搖頭。
靜姿說,朱幽容和往日一樣,在蘭軒寫字。
不多時,一行四人來到蘭軒書房。
朱幽容今日穿了一件較爲貼身的純白儒衫,讓她淡雅的氣質更添素雅。
腥说絹頃r,她正俏立在窗畔,倚着窗沿,寧靜澆花。
側顏白皙精緻,就像畫裏的人兒似的,此刻表情專注。
雲鬢如倒卷的瀑布,柔順光澤。
窗前的儒衫女子嫺靜端莊。
對於趙戎等人的到來,她並沒有多少驚訝。
笑音平淡,舉止有禮。
趙戎解釋了一番,隨後有些擔憂的問她,今日提前到來,井水有沒有備好。
朱幽容輕輕頷首,只道他來的剛剛好,今晨她才取到的。
趙戎對於眼前這個淡雅的儒衫女子的井水渠道,一直好奇。
只是問及過兩次,她都語焉不詳,只道是說無法傳授的法子,和他說了也無用。
趙戎便也作罷。
此時,他又叮囑了一句。
“能在朱先生你這兒討到這麼多井水喝,在下已經很知足了,若是先生獲取井水十分爲難,也勿要強求,委屈了先生。”
朱幽容搖了搖頭,“無事,只是……浪費些時間而已。”
一旁的靜姿見狀,欲言又止,看向趙戎的眼神有點兒忿忿。
不多時,趙戎喝過了第七杯正冠井水。
神清氣爽。
和往常一樣,他藉此,又在蘭軒書房內逗留了會兒,檢查下朱幽容學習‘永’字的進度,順便指點一番。
書桌前,趙戎爲朱幽容研墨,看着她落筆寫字。
二人間的距離,自發的控制的剛剛好,
不遠不近。
屋內,魚懷瑾,靜姿還有碧芳都在。
趙戎抬目瞧了眼身前安靜寫字的嫺雅女子。
自從那日他在西窗外撞見不該看的風景,二人稍微大膽的交心一次後。
這些日子,因爲每次見面,魚懷瑾等人都在場,
二人便也不像私底下那麼自在。
只是……或許這也是她刻意默許的情況吧。
控制距離。
嗯,他也一樣。
趙戎心裏失笑,又瞧了眼朱幽容的溫婉側顏,準備收回目光。
只是下一秒,他微愣。
因爲此刻的趙戎正是側着身子,一手按在書案上,一手自由的垂在身側。
而此時他的袖子被某人輕輕扯了扯。
還沒等趙戎反應過來,安靜寫字的朱幽容已經開口了。
“聽說孟正君回來了。”
她聲音輕輕柔柔,話音未落,卻已經吸引了書房腥说淖⒁狻�
不遠處的魚懷瑾和靜姿紛紛看來。
趙戎瞥了眼下方仍舊被輕扯着的袖子,面色如常的點頭應聲,“嗯。”
朱幽容正一隻手執筆書寫,一隻手同樣垂下,被書桌遮擋。
此時,她莞爾一笑,“聽說……她在爲難你。”
趙戎不置可否。
朱幽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玉脣輕啓,“又聽說,孟正君的禮藝考覈,好像要派遣學子離開書院?”
趙戎斂目賞字,嘴角一扯。
你哪裏聽來的,這麼多……大實話。
“嗯,明日是最後期限,應該要敲定和公佈了。”
朱幽容神色嫺靜溫雅,繼續低頭,單手執筆寫字,一手下垂。
她似乎只是稍微關心一下,便無話說了。
不遠處,魚懷瑾和靜姿見只是正常的師生談話,並未有異常發生,便略微移開了注意力。
朱幽容垂目看着桌上宣紙,忽然指使道:“子瑜張開手,幫我按住紙張。”
魚懷瑾和靜姿二人又下意識的看了眼書桌前正常交流的二人,沒有多想,便又挪開目光了。
不過剛剛那句話,聽在趙戎耳朵裏,卻還有另一層含義……
“好的,先生。”
趙戎點頭應了句,原本扶桌子的手,伸出,張開。
幫朱幽容按壓固定正在書寫的紙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