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229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眼皮微抬,旋即一眯,又仔細打量了眼,這個……讀書種子。

整座林麓書院,這種士子之中數目估計不到一手之數的存在,他之前也只是聽範玉樹聽過幾次,現在還是頭一次見。

“司馬獨一,副山長的高足弟子,林麓書院,讀書種子。”

魚懷瑾忽然輕聲道。

趙戎側頭看了眼她,頷首。

此時,趙戎身旁的這個古板女子,往日裏平靜的眼眸,看向司馬獨一,眼底泛起了認真之色。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何人的劍

趙戎感受到了些什麼。

他忍不住多看了眼魚懷瑾的認真表情。

額,應該是‘認真’吧,趙戎估摸着。

根據他這些日子以來,和這位率性堂學長相處的經驗。

她生氣會板臉,高興時會板臉,嚴肅時會板臉,認真時會板臉,無事發生時……也板臉。

反正就是板着一張小臉就完事了,頂多再加個皺眉的點綴,讓你知道她很生氣了,或着是盯上你了。

“多謝了,小魚兒。”趙戎也衝魚懷瑾一臉認真道。

他越念越覺得這名字像……一塊餅乾,也不知道這種乾糧,這方世界有沒有。

於是不禁嘴裏小聲,唸唸有詞,“小魚兒?小魚兒……”

趙戎身旁,這個往日裏行事刻板的女子,小手在袖子裏摸了摸,似乎在找些什麼‘趁手之物’,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深呼吸兩口氣,直接轉身回去長桌前,繼續爲堂內學子辦理手續。

懶得理這個不正經的老師。

趙戎瞥了一眼魚懷瑾小小的背影,隨後,抄手在袖子裏,眯眼看着不遠處的動靜。

此刻,率性堂學子們所在的空地上,安靜了下來。

場上的注意力,一時之間,全都在司馬獨一和李雪幼身上。

“哦。”

聽到回答後,小家碧玉似的女子輕輕應了聲。

她仰着頭,語氣親近,“獨一哥,前些日子不見……你,是又去了南逍遙?”

司馬獨一原本聳拉着眼皮,一雙冷眸像是沒睡醒似的。

此時聞言,他眼皮頓抬,旋即微微偏開視線,沒去直視李雪幼的目光,點頭,“嗯,前日剛回來。”

低啞些的話音一落,他也不待李雪幼再問,伸手從腰間掛着的玉璧之中,‘捻’出了一本古籍,與一個封面無字的信封。

司馬獨一先是將古籍遞去,嘴角露出了些笑意。

“這本弈譜聽你念叨過,回來時,在離火國下船,集市上恰好看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本。”

李雪幼睜眼,雙手一接,翻了翻細看一番後,眼睛漸亮。

她小臉驚喜,把古籍抱在懷裏。

“就是這本,獨一哥你邭庹婧茫≈x謝獨一哥,你花了多少錢,我給你。”

李雪幼取出那隻內有乾坤的小荷包,埋首欲要取錢。

司馬獨一抬手製止,“不用的,雪幼,沒花多少青蚨錢,而且……我也忘了。”

李雪幼甜甜道:“哦,那好吧,真的是謝謝獨一哥了。”

她小心翼翼的翻着手上的珍本弈譜,有些愛不釋手。

“這本《忘憂清樂集》,我最初是聽齊老師說的……後來尋遍獨幽城市面和書院書樓都沒有找着。這是山下某朝的九段棋手留下的,起先是珍藏在那一國的皇家祕庫裏面,後來境過時遷……”

李雪幼話音有些漸漸沉下,不過旋即又抱着弈譜,語氣振奮道:

“雖然不算僅存於世的孤本,但也算是珍本了,齊老師說不超過十份手抄存留於世。獨一哥,你這邭猓媸菢O好極好。”

這個用鵝黃色緞帶繫着男子髮鬢的小姑娘,神采奕奕。

她一笑,兩邊臉頰竟浮現兩個小小的酒窩,爛漫笑顏,讓周圍的空氣都點亮了幾分。

周圍旁觀的人,心情好似也如此,被李雪幼感染,瞬間明媚了起來。

二人附近。

蕭紅魚瞧見這一幕,眼神有些古怪,不過也沒太大驚訝,只是忍着笑瞧了眼,身旁一臉開心的好友。

她一張大嘴,紅脣的脣角跟着揚起,

不遠處,趙戎目光也被那兩個小小的酒窩吸引,不禁看了幾眼,之前二人短暫打交道,他所見的李雪幼的笑容,大多都是禮貌的抿脣,笑不露齒。

今日可能是那個冷眸青年確實比較親近的緣故,笑容燦爛了起來。

竟然還有兩隻可愛的小酒窩。

趙戎一笑。

對於她剛剛那一番話語,他心裏有些瞭然,

這個平日裏有些害羞內向的姑娘,好像挺喜歡弈棋的,之前上棋藝課看起來都比其他藝學課積極。

而她嘴中的齊老師,就是率性堂的棋藝先生,名字叫齊緯。

儒門內,‘先生’的稱謂相對來說更客氣尊重些,‘老師’則是師生親近時的稱呼,就像昨日朱幽容舉着板子敲趙戎額頭,要他喊的。

在趙戎回到書院後,短短時日的印象中。

這位棋藝課的齊先生挺有趣的。

除了喜歡帶他們在雲海弈棋,並且看不出修爲外,說話語言和打交道的風格也比較獨特。

而且聽範玉樹說,這位先生還經常進出幽瀾府……

不過趙戎對他也不熟,上棋藝課時都比較低調。

除了書藝課不得不高調,和樂藝課低調不起來外,趙戎其他幾門藝學都很安靜規規矩矩的上,不引人注目。

不對,其實還有一門藝學例外,因爲壓根就沒上。

墨池學館主管紀律風氣的學正,同時也是兼職率性堂都禮藝先生,從上次月中大考後便告了大半個月的假,離開書院,外出有事……

此時,面對李雪幼的笑渦。

司馬獨一沒有說話,不過,一雙沒睡醒似得眼睛,正微睜着,目不轉睛的認真端詳着她的笑顏,有些怔神。

對於司馬獨一看着她臉的發呆,李雪幼習以爲常,只是心裏還是輕輕一嘆。

酒窩女子悄悄藏起酒窩。

司馬獨一回神,臉上的笑意似乎更甚了些,搖頭,“不用謝,這是提前給你的生辰禮,沒幾天了。”

“咦,獨一哥,你竟然記得啊。”

“怎會忘。”

李雪幼眼角彎彎,只是又突然,仰起的臻首,緩緩垂下,小聲哀怨:

“我爹就忘了,上回回去,我怎麼暗示他,都糊塗答不到點子上,他不記得了。”

司馬獨一聞言,眼皮一抬。

欲言又止,不過,他還是沒有點明這個顯而易見的緣由。

畢竟不管是從司馬獨一的何種身份上,他都不想得罪獨幽城內某個笑眯眯的老者。

對,是不想,萬萬不想,討好都來不及呢。

甚至連酒,司馬獨一都被他灌的破例喝過了……

此時,他安靜了會兒,道了句:“伯父,他……近來無恙?”

李雪幼聽到這個,喜笑顏開,“他好得很,嗯,除了偶爾不按時睡覺外。”

司馬獨一輕輕點頭,斂着眼眸,看了圈李雪幼周圍,熱情圍過來的率性堂學子們,朝他們點頭示意。

後者們見狀,紛紛言語回應,語氣親切的喊着‘師兄’,人羣間雜鬧起來。

或是寒暄,或是問着些問題。

這熱情的場景,跟某人上課時,說句話都沒幾個人應聲的冷清場面,對比的有些鮮明。

趙戎嘴角輕扯,很想告訴他們,現在正在上課,先生我就在旁邊呢。

這就像遇見偶像的一幕,他平靜目視。

讀書種子……

年輕儒生輕點頭。

此刻的司馬獨一,面對這些李雪幼的同窗們,不復之前看上去那般疏遠。

對於腥说膯栴},他慢條斯理,知無不言。

率性堂學子們更加熱情,之前一直在趙戎課上‘揭竿而起’按耐不住正氣的吳佩良,更是一口一個‘獨一師兄’,再配合有些陰柔的聲調,讓趙戎都有些懷疑起來了……

不多時,司馬獨一結束了這些寒暄,轉頭,面朝李雪幼。

“小雪幼,你還在上課,今日就算了,回頭我來找你,一起去城內看下伯父。”

“嗯。”

李雪幼點頭。

司馬獨一並沒有走。

他修長的身姿靜立原地,微微斂目,看着手上那一個面無人提字的信封。

李雪幼偏頭看信封,表情好奇,“獨一哥,這個?”

司馬獨一隨即嘴角的弧度放下,一言不發的遞出。

李雪幼微微張嘴,又頓住,眼神詢問。

司馬獨一輕輕點頭。

李雪幼酒窩又藏不住了,她歡快的接過,又甜甜的喊了句,“謝謝獨一哥。”

司馬獨一搖搖頭,沒有說話,眼睛還留在離開了手的信封上。

李雪幼作勢欲收起信封,不過似乎是瞧見了他的目光,她拿着信封的小手,動作一頓。

下一刻,她手掌一翻,將這個瞧着薄薄的普通信封當場拆開,剎那間!一條光芒耀眼的’紫色線條’,從薄薄的紙片之間筆直滑出,並未垂直落地,而是沖天而起,宛若驚鴻般逃逸而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場上腥酥皇泅情g瞥見,還未來得及反應。

趙戎亦是如此,他回過神後,一瞧。

只見場上,那道筆直的‘紫色線條‘光芒耀眼,在脫離了宛若牢坏钠胀ㄐ欧夂螅瑏K沒有真的逃走。

而是以李雪幼頭頂三尺高度處,以她爲圓心,飛快旋繞,流轉不休。

並且,旋轉的半徑越來越大,轉瞬間已然是半徑數十米,在腥祟^頂巡遊。

此等異象,立馬吸引了書樓外所有人的注意。

趙戎皺眉凝聚目力,只是依舊瞧不清楚,這‘紫色線條’到底是何物,它光芒璀璨但不發散,極爲凝聚,氣息也暫時無一絲外泄。

他猛抬頭,因爲愣神之間,‘紫色線條’已經越過了趙戎的頭頂。

他仰首看去,同時心裏猶豫着要不要喊醒歸,它應當知道……

正在這時!

哐——!

一道猶如洪鐘大呂撞擊的聲音傳來,振聾發聵,強大的聲勢,隨之而來的氣浪,使不少沒有修爲的儒生差點跌倒在地。

那條筆直的“紫色線條”竟然與書樓禁制撞在了一起。

它竟然敢撞林麓書院內最矚目的建築之一!

只因書樓擋住了它歡騰雀躍的活動路線。

趙戎雙腳生根似的踩地,沒有一絲搖晃,不過剛剛洪鐘大呂的恢弘聲響依舊繚繞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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