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20章

作者:阳小戎

趙戎見狀轉過頭,往身後街道看了看,但也沒瞧出什麼異常,便困惑的看向身旁同伴。

柳三變回過頭來,面色古怪的看了趙戎一眼,想想,還是沒說什麼。

之後,二人找了一家看起來檔次不低的酒樓,點了一桌酒菜,這次是趙戎搶着要請客,瞥了眼菜譜,大概要花兩枚下品靈石,這還只是點了菜譜的前兩頁。

趙戎有些小驚訝,山上喫飯這麼貴?

其實修士在扶搖境後已經辟穀了,但是還是有很多山上人保持喫飯的習慣,之前趙戎所在的渡船也是提供一天三餐的。

除了因爲有些山上仙家食材頗爲玄妙,製作出的佳餚可以裨益修士修行外;還因爲大道漫長,在修士諸多凡人慾望開始寡淡的情況下,口舌之慾是難得的幾個能長久維持下來的感官。

這也給漫漫修真路增添了一絲煙火氣。

什麼?你說山上修行不是應該摒棄煙火,追求仙氣嗎?這種說法太過片面,它是屬於崇尚道家的那一類修士,甚至更極端一些的太上忘情的修行之道也只是山上一小部分人的大道。

大道萬千,席捲玄黃修真界的百家之爭更是給了初入修行的山上修士更多的選擇。

山上山下雖有界限,但二者卻牽扯極多。

你可以做一個墨家遊俠行俠仗義;可以當個意氣儒生積極入世;可以加入縱橫家,合縱連橫,遊戲凡間諸國;可以歸隱靈山福地,成爲清淨無爲的道家,出世修仙;也可以和很多山上人一樣,冷眼旁觀百家諸子,只遵循自己本心修道,隨心所欲做出取捨。

大道不該如此之小。

趙戎用茶水漱了漱嘴,嚐了口貌美侍女端上來的仙家美食,感覺也沒比靖南公爵府的廚子做的菜好到哪裏去,而且油水還少了些。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很好,兩枚靈石沒了,這是一頓飯。

不過,來這喫飯也不枉此行,至少打聽清楚了安陵國到底發生了何種變故,竟然使得司寇府如此嚴肅,封鎖周圍數國之地。

酒樓內,茶餘飯後,卸嗫腿擞懻摰臒峄鸪臁�

“那安陵國葵巷郡趙氏,不僅在多國廟堂上世代皆有子弟爲公卿,並且安陵國內那座仙家渡口衣冠城,有一半地產都是他們的。但如此望族,卻一夜之間被大妖血洗,全族上下一個不剩,血流成河。”

“嘶,真狠啦,我聽說那隻作案大妖好像有摘星境修爲,真的假的,從哪冒出來的?”

“呵,我看不止,像金丹境修士,趙府又不是沒有,但還是毫無反擊之力,被那畜牲滅族,我估摸着,應該有化神。”

“化神!”

“話說,我記得前些年望闕西南部也有一起滅門,好像也是姓趙,不過那次聽人說好像是仇家尋仇,怎麼那次司寇府沒管,這次卻如此興師動校俊�

“前幾年安陵國趙氏有個小子被送進了劍閣修行,你忘了?聽說他在裏面混得不錯,而且這次聽說他正好回來……”

“哦,我記起來了,你是說那……”

趙戎豎起耳朵聽着旁邊一桌人的“小聲”討論,心底大概勾勒出事情的原委,嘆息一口,爲自己這遠房親戚一家默哀了一會。

不多時,旁邊那一桌人話鋒一轉,又變了一個話題,說起不久前,某座渡船上,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二愣子書生,血氣方剛,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在司寇府那位閻王爺手下救了一隻千嬌百媚的小狐妖,後來小狐妖見恩公相貌平平無奇,只匆匆留下一句“妾身下輩子定會做牛做馬報答公子”就跑了,最後留那書生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

趙戎聞言差點把嘴裏的飯噴出來,這都傳成了什麼東西?那個二愣子和血氣方剛暫且不提,“恩公相貌平平無奇”是什麼鬼?本公子哪裏相貌平平無奇了!

好吧,有一點,但是本公子氣質不俗……吧?

趙戎嘴角抽搐的聽着旁邊那桌人的粜β暎瑩u了搖頭,尷尬但不留痕跡地瞥了眼柳三變,見他面色如常的喫着菜,彷彿什麼都沒聽到,心裏鬆了口氣,也不以爲意起來。

但正在這時。

突然走來一個嬌媚侍女,手裏端着一瓶光看瓶身就感覺價格不菲的美酒,擱在了趙戎手旁,緩緩施了一福,軟聲道:

“那兒有一位貴客贈送了公子一瓶醉劍仙,託奴婢送來,望公子勿要推辭。”

趙戎二人循着侍女示意的方向望去,是不遠處角落裏,一個獨自悶頭豪飲的鬚髯漢子。

趙戎仔細看了看,有些印象,早晨在渡船上,自己救“蘇大黃”時,他好像就在周圍的人羣中,當時手裏似乎是提着一隻酒葫蘆在飲酒,所以自己對他印象稍微深刻些。

鬚髯漢子見趙戎與柳三變看來,咧嘴一笑,舉起酒壺。

趙戎不禁莞爾,看了眼那壺之前他在菜譜上見過標價極高的醉劍仙。

此時,柳三變已經微笑着提起了它,給自己和趙戎滿上。

三人舉杯。

無言痛飲。

人生樂在相知心,

相逢有酒且教斟。

第二十八章 少主

當趙千秋趕回那處化神境妖蛟殞命的城池時,憶千雁已經抵達了。

趙千秋眼神略過站在大司寇一旁的憶千雁。

“師叔。”

之前一直笑眯眯和憶千雁說話的黑臉老人,聞言轉過頭來,瞪了眼自己不開竅的師侄,偏頭用下巴點了點一旁的女子劍修。

趙千秋面色無奈。

憶千雁有些羞惱,剛剛她到的早,大司寇一直在和她拉家常,其實若只是閒聊還好,但他總是左一個“我家千秋”,右一個“我這師侄”,三句不離趙千秋,讓她很難接話。

“憶千雁師妹。”

“趙千秋師兄。”

憶千雁拱手回禮,大司寇在劍閣內一向平易近人,願意提攜晚輩,什麼都好,但就是喜歡亂牽紅線,幫晚輩找對象,她和趙千秋本來是關係不錯的同門,見面都會打個招呼聊幾句,但自從被大司寇點了鴛鴦譜後,私下見面都尷尬的裝作路人了。

估計這次喊她來幫忙,也是有着讓她和趙千秋多相處的心思。

大司寇左右瞧了瞧兩個晚輩,點了點頭,越看越滿意,名字都帶千字,並且年歲相仿,修爲相近,只覺得自己又是做了一樁大善之事。

自己這一把老骨頭,真是爲了劍閣的下一代操碎了心啦。

“師叔不是說那畜生的同夥在山水窟嗎,爲何又喚我回來?”

趙千秋二人都沒去問那隻妖蛟的元嬰到底如何了,因爲他們知道,只要落到大司寇手裏,絕無跑掉的可能,只會是被那柄意馬玩弄於五掌之間。

“它的妖丹被下了禁制,剛剛企圖自爆。”

大司寇樂呵道,聲音和藹,臉上依舊掛着笑容,但說出來話卻讓趙千秋二人面色一稟。

“山水窟那邊估計是處陷阱,你就別去了,老夫去瞧瞧。你和千雁去通知府內弟子,把止水國封鎖住,除了那幾條狡猾的泥鰍外,還有一些跑不掉的小魚,都給老夫捉住。”

“遵旨。”

“遵旨。”

“師叔,千秋……”趙千秋話到一半,看了眼憶千雁。

後者挑了挑眉,與大司寇告辭一聲,便先行一步。

憶千雁也沒太在意被人當作外人,這次她來只是順手幫個忙而已,況且具她目前所見所聽,這次事件背後很可能涉及到了第七境修士,自己還是別牽扯太深爲妙。

第七境與第六境雖然只有一境之遙,但二者之間的差距,只有感受過這條天塹鴻溝的人才能真正體會到,比如她。

而能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給第六境妖修的元嬰下禁制,呵,哪裏是普通第七境能做到的?

況且這次事件還涉及到了趙氏……十幾年前昆都發生的那件事情傳來,她簡直不敢相信,屹立玄黃界七萬年的扶搖選帝侯府,就這樣……倒了?

憶千雁御劍離去,心思微沉。

原地只剩下了趙千秋與大司寇。

其實,此刻在這二人身邊的還有很多人,因爲他們正站在人羣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但是,每一個經過的人目光都“無視”了他們。

二人仿若大江大河之中的兩塊礁石,水流包圍,魚兒繞過。

因爲有一隻意馬正歡躍的穿梭在這條湍流之中。

趙千秋看着眼前這位一直照拂着他的師叔。

師叔本名陳之一。

當年師父離世,他趙千秋還是少年,懷滿腔熱血獨自仗劍去往昆都殺妖,那時的師叔就已經是名滿昆都的劍仙之一了,效命於選帝侯府。

他在師叔的照看下,一次次死裏逃生,最終也沒有辜負師叔的期望,一路殺妖磨劍,破境不斷,成爲了昆都劍修中最出色的那一批青年之一,唯一的遺憾是沒有在昆都踏入劍修第七境,能夠與師叔並肩。

那場大變故之後,師叔黯然離開昆都。

師叔以其殺妖之功,本能直接返回太阿劍閣正宗,站在人族太宗最頂端的幾個位置上,再不濟也可以去往南逍遙洲,可他卻選擇了來到這小小的望闕洲,做了一個比下宗宗主都矮一截的司寇府大司寇。

趙千秋不懂師叔的選擇,但他還是一路追隨。

而如今那隻該死的畜牲竟然殺了師叔的關門弟子!

他很清楚,師叔或許是因爲曾是扶搖候府舊人的緣故,極其青睞趙氏子弟,那個安陵國趙氏少年,也就是他的師弟,師叔十分看重,一直當做衣銈魅嗽谏砼匝詡魃斫蹋瑺懫鋫鞯馈�

師叔雖然到目前爲止都還是面帶笑容,風輕雲淡,甚至還有心情爲他操心姻緣之事,但那是因爲師叔有意馬!可以斬去心念,不去想它,但是誰知道師叔心底究竟有多難受?

趙千秋心湖戾氣翻湧,臉上劍紋明暗交替。

“制怒。”陳之一臉上笑容褪去,沉聲道。

趙千秋深吸一口氣,配合劍紋,壓住了這股子戾氣,這是在昆都殺妖,長時間被妖荒之門後的氣息污染,所留下的後遺症,不過有劍紋在,問題倒也不是很嚴重。

“師叔,是不是門後那些傢伙乾的?”

“它們怎麼有膽子跑到這兒來!找死嗎?”

這也是趙千秋最疑惑的地方,它們從門後來到這兒,代價太大了,並且很可能有來無回,雖然它們極度痛恨扶搖趙氏,但若僅僅只是爲了消滅幾支趙氏旁系,那也太不值得,除非……

除非有滔天的利益驅使着他們。

是某個人還是某個物?

這又與望闕洲的趙氏旁系有何關聯?

陳之一深深看了眼趙千秋,沒有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叮囑了他幾句,便讓他離去。

劍光一閃,原地便只剩下陳之一。

人海之中,孤立一人。

老人轉頭向北望去。

他有很多事沒有告訴趙千秋。

比如這次他那關門弟子的回鄉探親,是他的親自安排。

比如不久前,他在那隻化神妖蛟心湖中所看到的畫面。

那人雖然面容模糊,但卻傳來了一聲輕笑。

或許在妖蛟的記憶裏,當時那人只是隨意一笑。

但是老人知道,這聲笑就是留給他陳之一的。

譏諷,輕蔑。

那人知道他會看到,他也認出了面容模糊的那人,只是不知它現在是以何種面貌示人。

雙方都是曾經的“故人”。

一個門內,一個門外。

老人心裏泛起了無數畫面。

有當年他在昆都追隨老侯爺時的遞劍殺妖。

有這些年來的一次次精心謩潯�

有他那弟子在得知宿命後的決然表情。

下一秒便被意馬盡數斬去。

只留下一個念頭。

白先生所料不錯,它們還在尋找少主。

第二十九章 姑娘請自重

趙戎這是第二十一次回頭。

之所以記這麼清楚。

是因爲身後那跟屁蟲每次都有新花樣。

要麼是嚇得背過身去,往回裝摸做樣走幾步,悄悄回頭,又嚇得一跳。

要麼是急忙側身,抓起路邊小攤上的一隻輕羅小扇拼命扇風,惹得旁邊的攤主目光怪異。

要麼是倉促剎車,一個踉蹌差點撲倒,慌忙恢復平衡站在大街中央仰頭一百八十度角望天,引得那附近之人全都駐足抬頭滿臉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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