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82章

作者:阳小戎

除非外面之人離東籬小築很近,比如就在院門口準備敲門,抑或是緊挨着東牆,否則傳不進聲音,也聽不到院子內的聲響。

魚懷瑾端起手,站在石桌前,垂目不語,心中想着一會兒去見老師之事,她已經有段時間忙碌的沒有去了。

而且,下一次月中大考,老師的那門藝學比較關鍵,甚至可能是率性堂的制勝點。

學館六堂,沒有哪一堂在老師的這門藝學上能明顯強於其他堂,拉開差距,上一次的月中大考,六堂在此門藝學的成績一般,都是馬馬虎虎,甚至用老師的話說,就是寫的讓她看了眼花頭疼,其中能正眼細看的卷子寥寥無幾,老師已經是儘量給他們的分高些了,

魚懷瑾記得老師當時還難得語氣俏皮的調笑一句,說批完他們的卷子,她估計又老了十歲,這一年下來,十二場月中大考,便是要老去兩個甲子。

魚懷瑾微微皺眉,這門藝學,她也掌握的不怎麼好……正在這時,趙戎亂彈一氣的琴聲在耳畔迴盪,她輕輕側頭,眼眸古井無波。

“趙兄這一遍《猗蘭操》彈的不錯,比剛剛有些進步,如此看來,反覆彈練的方法是有必要的。”

古琴曲的名字一般叫做某某暢、或者什麼引、什麼弄和某某操,流傳較廣的古琴曲有“五曲九引十二操”,《猗蘭操》乃其中之一,傳聞爲儒家聖人所作,是九洲儒生的必練曲目。

聽到魚懷瑾認真的誇讚,趙戎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已經很用心的在亂彈了,並且指尖力氣極大,哪有什麼輕重緩急,只恨不能把這張被作爲禮陣陣眼的“九霄雲佩”給彈壞,好破了陣去。

只可惜,這不知那個混蛋做的古琴,簡直太結實了。

而明明關住了他的大陣的陣眼就在手上,他卻無法破去,趙戎有點鬱悶,此刻又聽到魚懷瑾的誇獎,這些話鑽入在他的耳中,就好比是在問他“沒喫飯嗎,力氣這麼小?”、“大點聲,沒聽到就是沒聽到”……

趙戎瞪了眼魚懷瑾。

她表情平靜。

趙戎深呼吸一口氣,下一秒便繼續低頭,和這張九霄雲佩較上了勁,本公子就不信了……

只是,過了不久,魚懷瑾聽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語氣認真道:

“趙兄精神不錯,和之前騰鷹兄補課一樣,只是,這指法方面還有所欠缺,不夠靈活,這一點,你是要向騰鷹兄多多學習的。”

向騰鷹兄學習指法?

趙戎面無表情的抬頭,就這麼靜靜看着魚懷瑾,不說話。

魚懷瑾略微好奇的看了反應奇怪的趙戎一眼,她也沒在意,轉而上前幾步,從範玉樹那兒取來了紙與筆,將其放在趙戎的手旁。

魚懷瑾輕聲言語,“原本熟練琴曲後的這個階段是要圈練的,將樂段中的高難度樂句,圈出來,進一步細練。”

她的話語頓了頓,看了眼趙戎,“不過,你這種辨音不全,難掌握輕重節奏的情況,還是反覆練習全曲爲好,彈多了,總能找到音感。”

魚懷瑾伸手一指趙戎旁邊的紙筆,隨意道:“從現在起,你每彈一遍,就在上面畫一劃,畫正字,嗯,今日就先畫個一百個正字。”

一百個正字,五百遍琴曲。

趙戎觸弦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頭看了看天,秋日的初陽纔剛剛升起。

趙戎輕輕一笑,“好啊。”

魚玄機魚懷瑾,你給我記着,千萬千萬別落到本公子手上!

……

林麓書院大門。

“獨幽有材,於斯爲盛”的對聯懸掛兩側。

今日休沐日,又難得是秋高氣爽的晴朗日子,大門處人來人往。

書院士子、墨池學子、千里迢迢而來拜訪書院的大儒名士,熙熙攘攘,來往熱鬧。

此刻,正有一夥腰佩玉壁、氣質儒雅的書院士子跨出大門檻,向外走去。

這夥士子,一行十數人,以三人爲首,走在最前方,正有說有笑。

爲首三人中的其中一人,乃是一個面如玉冠,有些長臉,但相貌周正的高大男子,正是晏先生門下的入室大弟子李鍟�

此刻,他正旁聽着周圍同年們的言語,笑容溫潤,只是眼底有些無奈之意。

李鍟砼裕c他一起爲首的兩個同伴,與他一樣,是與晏先生熟識的兩位書院先生門下的入室弟子,

今日他們三人帶着各自的師弟們,準備去參加書院內某個詩社舉辦的秋日登高詩會。

本來依照李鍟男宰樱呛苌偕踔潦菐缀醪粫鲃訁⒓拥模酝乃挥X得這些應酬麻煩,休沐日還不如待在屋內研究經義,或去尊經閣讀一天書,或是去老師身前服侍。

只是,讓李鍟鵁o奈的是,自從他們隨着老師從太清府講學回來後,老師對他的態度似乎怪了些,說是嚴格吧,卻也沒有,就像今日,他就是在老師的命令下,不得已出來放鬆,參加登高詩會的,老師說不準其成天閉門不出。

但是說是寬鬆吧,也不算,往日裏爲老師做的活計雜事還是很多,而且還多了不少新事情,比如收到老師的吩咐,要經常去墨池學館看下小師弟的學業。

並且李鍟罱x書遇到一些疑惑去問老師,老師對他講的更多更細緻了,還會反覆考察他好幾遍,確定其沒有不懂裝懂纔行,並且很多事情也嚴厲了不少。

李鍟⑽⒁粐@,有些困惱,只是不知爲何,他心裏隱隱覺得跟新來的小師弟有關。

李鍟鴮@位家鄉來的小師弟,是挺親切的,只是小師弟雖然看起來沉穩,但性子也有些跳脫,且偶爾鋒芒太盛,這讓李鍟行⿹鷳n,不過,有先生照看着,他倒也不用太擔心。

正在這時,與李鍟鴣K排的一位瘦臉士子轉頭笑語。

“鍟诎l什麼呆呢,是不是又在想那位太清逍遙府的佳人了?”

並排的另一位圓臉士子聞言,也轉頭接話,笑道:

“我聽幾位年兄說,前幾天,那位葉仙子還來找鍟耍媚銈�李鍟饺昭Y見你一天到晚都是正經模樣,沒想到原來是個假正經,去太清府一趟,竟然給咱們書院拐了個仙子回來,不錯不錯。”

李鍟剡^神來,聞言一愣,急忙解釋道:“程兄,許兄,你們別誤會,我與葉仙子現在只是筆友關係,書信交往也只是探討詩句文章的學問,不是你們想的那種男女之事,前幾天她來尋我,也只不過是……”

被稱爲程兄的廋臉士子打斷道:“知道的,我們都知道的,年兄不必這麼費口舌的解釋,咳咳。”

程姓士子轉頭與許姓士子對視一眼,二人眼裏都有笑意。

許姓士子嘆氣一聲,“唉,什麼時候我家先生也能去一趟太清府講學。”

程姓士子聞言一笑,瞧了眼胖墩墩的許姓士子,言語了幾句,拆他的臺。

一旁的李鍟姞睿行┌倏谀q,他哭笑不得,安靜片刻。心裏醞釀了些言語,準備再解釋解釋,可不能壞了若溪姑娘的清白名聲。

此刻,他們一行人正在經過大門,走下臺階,周圍過客不少。

正在這時,轉頭說笑的程姓士子言語一頓,也不知是從何時起,眼睛直直的盯着許姓士子身後。

他的目光越過了李鍟热耍虼箝T左側看去,那兒正是接待和登記客人的書院門房處。

程姓士子一時之間有些挪不開眼。

被一道風景所吸引。

許姓士子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同伴的異常,他轉頭看向另一側,視線同樣越過了李鍟�

“看什麼呢,程兄,你這……”

下一秒,他的話語開始也漸漸停下,聲音越來越小,目光被門房外站着的那道倩影給勾住。

二人的異常舉動,很快便引起了李鍟退麄兩磲釒煹軅兊淖⒁狻�

李鍟妰晌荒晷值哪抗舛贾苯訜o視的越過了他。

李鍟櫰鹈碱^,回頭望去。

只見,他身後不遠處的門房外,正有一個女子如蓮獨立,她雙手合在身前,提着一隻搴校恳暻胺剑谂c書院看門之人說着些什麼。

女子青絲高盤,露出白淨修長的頸脖,如白天鵝般,她眼眸狹長,蘊着一汪秋水,正對着他們的這一面側臉,眼下有一粒淚痣點綴,同時也點亮了整張花顏,令人第一眼驚豔,第二眼脫俗,第三眼難忘。

女子身姿高挑,風姿卓越,此刻正站在大門外一角,但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來往男子的視線不自覺的向她瞟去。

李鍟辞褰^色女子的側臉,微微一愣,“靈妃弟妹……”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住手,放開我夫君!

林麓書院的大門外,不知爲何,原本雜鬧的聲音開始漸漸小了些,維持在一種不喧鬧也不沉默的適宜程度。

氣氛開始緩緩變得有些奇怪。

來來往往的書院士子與墨池學子們,開始步履穩健,動作輕盈,舉止更加端莊儒雅起來。

而一些成羣結隊的人羣在經過大門外的門房時,也大都默契的表情自若、輕聲細語,不再大聲喧譁和歡聲笑語。

似乎是怕唐突的某處風景,或是讓某位佳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刻,李鍟纫恍腥司褪侨绱耍耙豢蹋鰰捍箝T前的隨意談笑姿態,此時已經不在,人羣之中甚至連空氣都有了一時的沉默。

程姓士子眼睛直愣愣的看不遠處的那個“在水一方”的如伊女子。

女子身穿嵐媛月白琵琶衿上衣,下裳是軟銀輕羅百合裙,踏着雙蝶戀花圖案的淡粉色繡花鞋,小巧玲瓏,似乎是爲了抵這秋深之寒,她的高挑身姿上除了這一套上衣下裳的配搭之外,還披了件蓮青色絲綢罩衣,精緻優雅。

女子身上並無多餘飾品,只是如娟的青絲被高高挽起,插着一根翡翠玉簪子,但是在周圍如程姓士子這些有見識富貴男子看來,所謂“青絲配美簪”,她雲鬢間的這根翡翠玉簪子看起來樣式材質都很普通,是凡間俗物,似乎配不上她這一頭烏黑秀麗的美髮。

可是讓悄悄打量的男子們覺得畫龍點睛的是,翡翠玉簪子尾端,垂有紫色的流蘇,頓時變成了一根優雅步搖,會隨蓮步動搖,栩栩如生。

而這搭配普通翡翠玉簪子的流蘇也甚是奇特,竟散發着朦朧夢幻的紫色光暈,無風自動,飄逸仙氣。

頭戴玲瓏紫色流蘇玉髮簪的她,宛若詩經之中漫步而來的窈窕淑女,討人心醉,只是女子那雙冷清的秋水長眸,又讓她好似婀娜多姿、冰清玉潔的蓮花一般,使人望而卻步,心生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疏離感。

陌生男子若是被她的清冷眼眸掃一眼,估計沒幾個敢一直對視吧。

程姓士子望着那道倩影出神片刻,忽地回過神來,他連忙偏開目光,心裏暗道着“非禮勿視”儘量不再去打量。

畢竟這位見之忘俗的絕色女子已經青絲盤起,如今又在這書院門房處詢問靜候,只要不是自欺之人就很顯然能夠看出她已爲君婦,只是,不知道女子的夫君是書院內的哪位儒生,竟有如此的桃花豔福……

想起剛剛初見時的挪不開眼,程姓士子微微心虛,他瞟了兩眼左右,赫然發現周圍同伴似乎與他一樣,注意力或多或少的被那女子吸引,沒有人關注她,程姓士子稍微鬆了口氣。

此時,即使他們眼神停留,但是一行人也正漸漸走遠。

許姓士子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伸手摸了摸圓嘟嘟的臉,他轉頭衝程姓士子豔羨道:

“這位仙子身上有些藏不住的鋒銳劍氣,八成是位已有靈氣修爲的劍修,只是這麼年輕的女子劍修,估計是太清逍遙府內的某位天驕無疑了,也不知是何芳名,哎,算了算了,已經名花有主了,估計又是一對才子佳人。”

許姓士子語氣遺憾,他頓了頓,轉而又道:“喂,李兄,程兄,你們認不認識這位仙子?咱們士子之中,已有婚配,且娘子是太清府女子的那些師兄師弟們,我都知道,這些年來也大致見過,不記得有這麼一號人物,難不成是那幾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讀書種子?”

程姓士子搖了搖頭,“不知道,等會兒可以去詩會上問問。”

李鍟鋈坏溃骸俺绦郑S兄,我突然記起今日還有一件急事,要馬上去處理,實在抱歉,只能先告辭了,咳咳,我帶來的師弟們,就先麻煩兩位年兄帶去詩會,幫忙照看一下,在下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程姓士子有些爲難,“李兄,晏先生反覆叮囑過我們,要帶你去來參加登高詩會。”

李鍟p咳一聲,“沒事,我的事確實要緊,回頭我會去和老師解釋,他不會責怪你們的,兩位年兄告辭。”

言罷,他向身旁二人拱了拱手,又對身後帶來的幾位師弟們叮囑了幾句,便轉身返回林麓書院。

他的身後,程姓士子與許姓士子面面相覷。

……

趙靈妃今日特意沒有穿戎兒哥喜歡的齊胸襦裙。

她知道他喜歡,因爲趙靈妃經常看見戎兒哥的眼睛往某處偷瞟。

但是她還是決定穿些壓在衣櫃中很久的其他喜歡的衣裳來見他,說不定戎兒哥會更喜歡呢?

多年未再在一起生活,趙靈妃想把她所有最好的一面都展現給竹馬伕君看,可不能讓他膩了。

戎兒哥應該會喜歡,嗯,也必須喜歡。

趙靈妃湝一笑。

她特意打聽清楚了,今日是林麓書院的休沐日,戎兒哥所在的墨池學館會給學子們一日假期,趙靈妃便也特意在逍遙府請了一天假,前來找他。

趙靈妃很早便開始準備了,芊兒在外面歷練不少時日了,還未回來,清漣軒中的廚房很久沒開竈,她清理花了不少時間,之後又學習熬粥,熬了很多次才讓她滿意。

且今日趙靈妃凌晨便停止修行,認真熬了碗蓮子糯米粥,之後又掐好了時間,梳妝打扮,精心準備好之後,在清晨破曉時出門,離開太清府。

此刻她趕到林麓書院,來到這門房處等待,正好是辰時二刻,初陽剛剛暖和大地,清晨即將離去之時,等一會兒去到戎兒哥的住處,見到他,應該大致是辰時四刻,書院學子不分節假日的晨讀結束的時候,他們是空腹讀書,這時的戎兒哥應該正好肚子餓了。

而現在又是秋寒,早晨涼意滲人。

趙靈妃輕輕眯眼,若是她突然出現,給戎兒哥一個驚喜,雙手捧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糯米粥在他的面前,戎兒哥空腹喝下應該很暖和吧?

不管是身子還是心。

趙靈妃都想要填滿他。

想到這兒,林麓書院門房前到這位冷清女子輕柔低頭,脣角翹起,就像一片粉白的花瓣落在了一池如鏡的春水上,弧度彎彎,盪漾波紋。

她挽起一頭青絲的步搖美簪上,“清淨”幻化的垂下的流蘇,似乎是感應到了女主人的心境,也無風自動的晃動起來。

清淨在趙靈妃的側顏旁,蕩着鞦韆,朦朧飄渺的紫色光暈將她臉頰上的淡淡紅霞覆蓋,襯的女子的容顏如夢如幻。

而趙靈妃這一低頭的溫柔,與若隱若現的花顏,恰好落到了周圍來往、腳步緩慢且安靜的書院儒生們的眼底。

不少男子甚至乾脆停下了腳步,目光直直的投向那個隱約在千里之外遙不可及的夢幻仙子。

卻也沒有儒生,敢冒昧上前。

清晨,林麓書院的大門外,更寧靜了一些,所以的聲響與動作都“悄悄”了起來。

趙靈妃當然察覺到了四面八方數不清的視線,只是她與以往千百次一樣早已習慣,毫不在意。

上一篇:我得到了地府礼包

下一篇: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