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16章

作者:阳小戎

啓靈即是覺醒靈智,生出一點靈光,從此不再是懵懂獸類,而是可以開始修行、思考的妖。

妖族啓靈的方式有很多種,有些的是族內修爲高深的長輩幫助點撥;有的是機緣巧合下,誤啓了靈智,比如誤食靈物;有的則是本身血脈不凡,先天就有一點靈光,出生既已啓靈。

蘇小小屬於第二種,她是懵懵懂懂的在一座破舊的道觀內開啓的靈智,只是她後來也很迷糊自己到底是如何啓靈的……

妖族的結丹境和人族很不一樣,人族必須在金丹境才能練出一顆金丹,而妖族在結丹境即可締結妖丹,和人族金丹一樣,妖族的妖丹是它們的大道之本,也會分品。妖族在結丹境開始凝聚妖氣,隨後即可化形。

蘇小小就是在進入結丹境不久,幻化的人形,因爲狐妖自帶幻化天賦,所以蘇小小的化形並沒有出現低階妖族化形不完全的情況。

其實一些血脈不凡,天賦超絕的妖族並不會太早化形,而是會利用本體血脈優勢,繼續修行,只有血脈平凡、天賦不高的妖族纔會早早化爲人形,用人類身體修行。

不過蘇小小並不在意,或者說她對包含修行在內的所有事情都不在意,她小腦袋瓜子裏成天想着的只有三樣東西:胭脂水粉、才子佳人狐仙書生的話本小說以及……俊秀書生。

其實這些都可以全部歸結到第二樣東西上面去。

自從某一天,開啓靈智後就愛漫山遍野亂跑的蘇小小,在某處官道旁的廢棄馬車裏發現了一本恩愛纏綿、愁斷情腸的話本小說後,她仿若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她爲了識得更多的字,偷偷跑去山下人類村莊的私塾“蹭課”。

她爲了買胭脂水粉,辛辛苦苦採摘靈藥和上山的採藥人換錢。

她爲了小說裏的浪漫愛情,於幻化人形不久後,在一個夜黑風高之夜,穿上了自己最喜歡的衣裳,塗抹了自己買過最貴的胭脂水粉,在一處破舊道觀,導演了一場佳人與書生偶遇的戲碼,可是,她剛露面還未來得及說話,就把進京趕考途中在破觀過夜的俊秀書生給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連書箱都沒拿……

第一次“作案”就失敗,這是她短短狐生中遭遇的第一次重大危機。

不過,還沒等小狐妖蘇小小沮喪多久,她狐生的第二次重大危機就立馬上門了。

蘇氏狐族內的長輩要派她去給附近某個大妖做小妾,因爲她雖然修行天賦在族內一行『Y“名列車尾”,但她天然化形後的模樣卻是俊俏的連資深外貌協會會員的狐族都自愧不如。

要知道,狐族可是出的名的盛產美人,甚至還有一位族中輩分極高的老狐對蘇小小說,她長得極像有蘇氏族歷史上某個“禍亂”玄黃界的老祖宗,只可惜修行天賦太差,無法爲有蘇氏族創造更大的利益。

很遺憾,蘇小小並沒有身爲有蘇氏族“族花”的覺悟,她在迎娶當天,把一直羨慕她能嫁給大妖喫香喝辣的族內好友小綠哄上了花轎,急忙帶着自己珍藏的“寶貝家當”跑了。

蘇小小要去找小時候疼愛她,教她識字啓蒙的祖奶奶。

她下山後迷迷糊糊跑到了一處仙家渡口,用自己以前褪下的狐毛換來了一堆靈石,買了一張去獨幽城的船票,又買了好幾本才子佳人的小說,突然,靈機一動,再購了幾套合身的男子衣束,便興高采烈地登船北上了。

……

萬丈雲海之上,一艘龐大渡船懸空而停,船身上有“清風丁”三字,預示着這艘船的來歷。

此刻,船上甲板,蘇小小正在面臨她狐生的第三次重大危機。

司寇府一行人與甲板上的腥舜蠖忌裆之惖目醋叛矍澳枪殴稚倥�

“嗚嗚嗚,小小不想死,小小還沒找到情郎呢,嗚嗚嗚,小小不想死,嗚嗚嗚嗚,就算要死,小小也要和情郎一起化蝶嗚嗚嗚嗚嗚……”

人羣中的趙戎嘴角抽了抽,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不過一想到自己前幾次遇見她時,她在看的那些書,趙戎大概有些理解她爲啥這麼傻乎乎了。

麻衣男子瞧了會,發現就是個剛化形不久的小狐狸,甚至都有點懶得動手了,不過一想到不久前安陵國發生的那件血案。

他輕輕一笑。

“溙纳胶澹勘咀鹩浀媚銈冞@支有蘇氏族是以戴罪之身拘禁在溙纳降模獬霰仨氠绲盟究芨狻!�

“你有出行許可嗎?”

蘇小小聞言仰頭,淚眼朦朧的看着空中那個讓她一顆妖丹震盪不已的恐怖存在,迷茫的搖了搖頭。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族羣竟然是因罪被拘禁在溙纳降模敵跖芟律綍r,也沒人攔她啦……

“呵,本尊回頭要去瞧瞧當地的監察弟子到底在幹什麼,再順便去你們溙纳阶鲎隹汀!�

一直迷迷糊糊的蘇小小終於聽懂了一次麻衣男子的話,小臉煞白,嚇得急忙改坐爲跪。

“大人,不管狐族的事,是小小一個人偷偷跑下山的,狐族不知道小小跑了,嗚嗚嗚,都是小小的錯,大人別生狐族的氣了,都是小小的錯,大人殺小小就行了,嗚嗚嗚,別責罰狐族……”

前一秒還不想死的小狐妖此刻正在求死。

她怕死嗎?怕死。

但一想到因爲自己一人犯錯,便要讓那些曾經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所有族人陪葬,她便心如刀絞。

“好。”

麻衣男子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個字後,準備轉身走人。

但是下一秒。

“住手!”

一道冷清的聲音在人羣中響起。

第二十二章 不平則鳴

蘇小小以爲自己要死了。

在那位麻衣男子準備轉身的一霎那。

一顆妖丹震盪不已。

這是她從狐妖血脈中繼承的本能。

她靈覺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道氣機鎖定了她,來自某個可怖的存在。

小小就要死了嗎?會不會很痛啊,好可惜……小小還沒和男子牽過手呢……

讓她奇怪的是,這一刻她小腦袋裏並沒有她拼命要去守護的有蘇氏族,甚至連她一直心心念唸的祖奶奶都沒有出現在腦海裏,她在這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刻,回憶起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是在溙纳揭粋�風和日麗的午後,她那時還只是一隻剛啓靈智沒多久的小狐狸,她懶懶的趴在一塊陽光充足的青石板上睡着午覺,暖風拂過,身旁那本撿來後便從不離身的書正在無聲的翻動着,她迷迷糊糊醒來,伸出小小的爪子按住了書頁,抱着那本書翻了個身,繼續曬着暖陽。

族內的小夥伴總是說她傻,成天帶着一本人類的書獨來獨往,但只有蘇小小自己知道,在溙纳侥莻�狹隘封閉的小世界裏,這本書是她單一的生活中唯一一抹鮮豔的色彩,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精彩。

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蘇小小的回憶,也打破了甲板上的平靜。

“住手!”

麻衣男子身子停住,緩緩回頭。

場上腥梭@異地看向聲音傳來的那處地方。

蘇小小也傻傻地偏過頭去。

只見那處人羣,有數個船客急忙閃開,生怕被人誤會,很快便只剩下一人,巋然不動的站在那兒。

是他?他……他不是壞人嗎?蘇小小感覺小腦瓜子有些不夠用。

趙戎沒有去理周圍人目光,甚至沒有去看自己要救的“蘇大黃”,又往前走了幾步,抬頭望向空中那人,一邊心裏默唸劍訣,一邊抬手緊抓腰間那把母親留下的文劍。

剛剛他準備開口時,柳三變曾按住了他的肩膀,不過被他抬手拂下。

趙戎不知道場上的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但是他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

不管是從他自己的角度,還是現在一個儒家讀書人的角度。

因爲他想問一句“憑什麼?”

麻衣男子回過頭來,發現是一位儒生,嘴角微微一扯,他冷冷的打量了下趙戎,目光在趙戎的腰間略微停頓。

“你,不服本尊?”

趙戎此刻才發現被一位元嬰境劍修目光一直注視,壓力竟會如此巨大,他感覺自己口鼻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沙子,每一口都無比艱澀,若沒有歸所傳劍訣和腰間文劍,他估計已經在那人的目光下窒息而死了。

呵,這就是生命操之他人之手的感覺嗎?

手中文劍在鞘內顫鳴不已。

你也不平?

趙戎仰頭與麻衣男子對視,神色無畏,目光灼灼。

“小子不服,敢問大人爲何殺她?”

“無司寇府批准,有蘇氏族狐妖擅自離開溙纳健!�

“小子愚昧,不知司寇府對溙纳胶宓降资呛谓睿肯氡乜傆谐晌闹ǎ覇栔T位,擅自離山在禁令中是否真爲死罪?”趙戎退後一步,躬身行一禮,之後,目光凝望空中一行人。

趙戎是在賭,賭他之前的一個猜測。他見蘇小小在得知有蘇氏族禁令後一臉驚訝,似乎是之前毫不知情,心裏便有些猜想,試想如果擅自離山是明文規定的死罪,那麼狐族必會警戒所以族人,嚴禁它們下山,因此蘇小小不知情只有兩種情況。

一是禁令實施了太久,已經漸漸失去執行力,狐族早已不以爲意了。

二是禁令中對擅自離山的懲罰並不重,或說對族內普通狐妖懲罰並不重,只是嚴格約束族內那些修爲境界高深的狐妖,它們下山才需要報備司寇府,因此底層狐妖並不需要知情。

第一種可能性很低,因爲以趙戎所觀察現象得知,妖族在玄黃界生存環境並不好,看看周圍那些旁觀者的表情,或戲謔或冷漠,大概已經習以爲常,像麻衣男子這樣敵視妖族的修士想必也不在少數,那麼妖族在如此惡劣環境下怎會懈怠禁令?

那便只有第二種可能了。

趙戎見司寇府一行人沒人應聲,且有個別人眉頭微皺,他當下心裏一鬆。

“若是禁令明確規定,小狐妖擅自下山,其罪當誅,那小子無話可說,妨礙了執法,甘願賠罪,受大人責罰。”

麻衣男子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一旁的冷麪女子頗爲驚訝的看着下方那姿態從容的握劍書生,剛剛只覺得他就是個譁腥欀耍境鰜砗翢o用處,但是,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有條不紊,直擊要點,倒是個有膽有識的讀書人。

她心裏清楚,趙戎說的沒錯。

溙纳侥且幻}有蘇氏族當年因參與了某個不該參與的鬥爭,但最不該的是站錯了隊,後來以違背《玄帝律》爲由被貶到了望闕洲南部的溙纳剑芴煅膭﹂w司寇府拘禁,禁令規定,通幽境及其以上狐妖不得擅自下山,違例一次,斬尾,若敢再犯,碎丹。

但是,禁令卻對通幽境以下,也就是相當於人族天志境以下的狐妖卻沒有詳細的規定,只是提了一句“其它狐妖亦不可擅自下山”,沒提詳細的責罰,可能是當初制定此法之人對那些連通幽境都沒有的小狐妖不甚在意吧,也或許是……網開一面?

具體如何,冷麪女子並不清楚,因爲時間已經太過久遠,她也只是無意中在司寇府某個舊檔上瞭解到了一些。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下這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小狐妖確實罪不當誅,但是誰在乎呢,司寇府行事一向嚴酷專行,很多時候連所犯何罪都不會去給你解釋,畢竟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有冤案又如何?司寇府在山上的威嚴更重要。

只是沒想到這次似乎出了點意外,竟然有人敢質疑司寇府的執法正當性?

冷麪女子想到這,瞥了眼身前那位大人,讓她奇怪的是,這位脾氣一向不好的大人今天竟然沒有直接一手拍死眼前那書生,而是由着他講了下去。

“可是,若大人不爲刑辟,不言而誅,那麼,小子第一個不服,大人可以殺小子,但小子還是要說……”

趙戎聲音清朗,語氣開始“咄咄逼人”。

在場所以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蘇小小早已停止了哭泣,跪在地上,仰着頭,傻傻的凝視那人,她很笨,聽不太懂那人在說什麼,但是她知道,有人正在爲她爭取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若是今日在小子面前的是行事無拘的山澤野修,那小子絕不會與其講理,因爲弱肉強食是此輩之道。”

“但是!”

“今日在小子面前的,是被《玄帝律》賦予權力,被人族太宗委派重任,最該秉公執法的司寇府修士!”

“小子不服,再問大人,爲何殺她?”

全場寂靜無聲。

君子胸有浩然,不平則鳴。

第二十三章 扶搖伏妖

此刻的清風閣渡船的甲板上,氣氛很是詭異。

有人不可思議,只覺得今天能親眼看到懟司寇府修士的人,也算是見證歷史了。

有人撇嘴不屑,只覺得那人是懸崖上翻跟頭,自己送死。

有人面露不忍,覺得那人爲一個妖族出頭很是不值當。

也有人面無表情,只是默默的舉起手裏酒葫蘆豪飲一口,覺得很是痛快。

還有一人,面容兇惡,眼神陰鷙,但此時卻面帶笑意,炯炯有神地望着場上那個此刻已經滿頭汗水,卻依舊直視司寇府腥说奈談�

曾經,有位教書匠對柳三變說過,何爲大勇。

“子好勇乎?吾嘗聞大勇於夫子矣: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依稀記得,當時那位在他面前從來不苟言笑的先生,說完後,放下筷子,輕輕抿了口米酒,嘴角勾起,眼裏仿若有光。

趙戎不知道柳三變在他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他此刻正強撐着一口氣,雙鬢汗水直流而下,但他沒有去擦,而是仰頭望着那位司寇府小司寇。

突然,一道劍光破開雲海。

麻衣男子伸手一抓。

那物彷彿縮地成寸,下一秒便到了麻衣男子手上。

原來是一柄袖珍玉劍,此刻正微微震鳴。

一道心急火燎的女聲傳出。

“速來,老孃找到那頭畜生的蹤跡了。”

麻衣男子眉頭微微一挑,身後十人聞聲皆面色一肅,等待指令。

上一篇:我得到了地府礼包

下一篇: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