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你別欺人太甚!”
江徹白笑容溫柔,“靈妃,我不在意的。”
趙靈妃美目圓睜,匪夷所思道:“你瘋了?”
江徹白綻放着他覺得他最好看的笑容,“靈妃,你給我機會,我會讓你知道我是最好的。”
趙靈妃此時此刻見到他的樣子,幾欲作嘔,她驀地轉身,向另一邊走去。
下一刻,又被攔住。
再走,還被攔。
江徹白軟聲哀求,“靈妃,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
趙靈妃驟然停步。
江徹白一喜,“靈妃……”
“滾!”
趙靈妃側着身子,冷眸斜視着他。
她高昂着頭,左眼下那粒絕美的淚痣分外孤寂,像心湖蓮池中那一株遺世孤傲的青蓮。
可遠觀不可褻玩。
“做的比他好?呵呵,那又怎樣?你又不是他!抱歉……”
趙靈妃一字一句的認真道:“我與夫君感情很好。”
江徹白如遭雷擊。
周圍看客,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好的一對天驕,神仙眷侶呢?
沒想到事情竟會向這種地步發展。
不過。
下一秒。
他們的目光便又被那個爲君盤發的女子所吸引。
只見趙靈妃高挑的身子直面南方,兩隻玉手相合,掩於袖中,端在腹前。
她輕抬螓首,眯眼眺望,眉眼溫柔,齒白脣紅,笑容湝。
“我與夫君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耳鬢廝磨,總角之時,便已訂婚,我鐘意他……他鐘意我,我已嫁他……”
她的清音忽然停頓了下。
旋即,笑顏如花綻。
“新婚之夜,我與夫君約好,往後餘生,相濡以沫,白首不棄,海枯石爛,此情不渝。”
趙靈妃的聲線不復往常那般冷冷清清,而是柔柔軟軟,蜜蜜甜甜。
四周腥四粺o言。
有女子怔怔看着趙靈妃,眼神憧憬。
也有人目無波瀾,只是玩味的打量着場上笑容僵住的江徹白。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君,我們走
趙靈妃笑靨如花。
向南眺望。
仿若所隔山海,也不過一目之內。
良人就在眼前。
四周每一個注視她這般姿態的人,幾乎皆不懷疑趙靈妃此時的眸間、心上是誰的身影。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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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原本就在緩緩搖曳的爛漫青蓮,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蓮池之內。
仿若有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肆虐八方四面。
一株青蓮、一潭淤泥、兩柄飛劍。
皆被風暴波及,無一倖免。
深黑色的淤泥如細沙般,越積越深,浸沒蓮根。
原本半截插在淤泥中的飛劍,隨着淤泥堆積,露在外面的劍身愈來愈少。
趙靈妃凝視遠山,笑容不變。
江徹白麪色僵硬,眼裏佈滿血絲,直直的盯着那個從始至終眼裏都沒有他的女子。
突然。
江徹白猛地向前踩出一步,咬牙切齒,笑容顫抖,嘴裏用力擠出一句。
“我不信!那個男子在哪?”
趙靈妃沒有理他。
江徹白蒼白的面孔剎那扭曲。
他猝然大吼:“他在哪?”
吼聲貫徹全場。
趙靈妃嬌軀頓時緊繃。
雖然只是轉瞬即逝,便恢復了剛剛那副幸福的姿態。
但是。
江徹白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一霎那露出的馬腳。
他痛快大笑:“假的!全是假的!他都不在你身邊,他不存在!或者他根本就不愛你!”
聽聞此言。
趙靈妃呼吸一窒,俏臉雪白,嬌軀抑制不住的顫慄膽顫。
那大半年來日日夜夜被她努力壓制在心底的痛苦,如同裝不下的酒水從杯中溢出。
趙靈妃還是沒有忍住。
他就是她的夢魘,是她一生的天敵,是心尖處可能永遠也痊癒不了的傷疤……
趙靈妃長睫顫動,“不是的,不是的,他只是有事要做,不在我身邊而已,他一直,一直都在的……”
是的,他一直都在她的心裏。
那個欺負她的趙戎現在應該已經在南逍遙洲的故鄉了吧。
可是。
另一個頑皮童趣,雖偶爾嫌她煩卻也對她笑牽她手的戎兒哥,還依舊留在她的心裏。
她的心很小。
很小很小。
只容得下一個人。
而那個人又一直佔着位置不願意走。
她恨死他了。
趙靈妃的酥胸猛烈起伏,她努力平靜道:“夫君馬上就會來尋我了,他就在路上,你快滾!”
可趙靈妃雖盡力忍耐,聲音卻依舊帶着戰慄的尾音,繃起的嬌軀也不時的顫動。
江徹白見她這副模樣,愈發確定心中的判斷,他臉上重新綻起笑容,語氣“循循誘導”:
“靈妃,你別騙自己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你們今年剛新婚就分開,他心中哪有半點你的存在?”
趙靈妃猝然轉頭,睜目怒斥:“你閉嘴!閉嘴!他不在,你也永遠別想進來!”
她死死捂着她的心口,似乎是想將那兒永遠塞住,把那個她恨透了的人永遠的囚禁在裏面。
江徹白暢快大笑,聲音洪亮刺耳。
而此時此刻。
趙靈妃眉心的心湖蓮池之中。
一場驟起的風暴正愈演愈烈。
這座心湖蓮池是她在進入浩然境時,獲得的大道福緣。
乃是當世第一品的心湖異象。
其中孕育出的兩柄本命飛劍。
皆是甲等。
一柄,劍名竹馬。
一柄,劍名青梅。
各具獨特神通,而最爲玄妙的還是這對竹馬青梅的神通相輔相成,如魚得水。
這便是她劍道天資冠絕望闕太清府的憑仗,是她被稱爲第一品劍仙胚子的原由。
可是如此圓滿無暇的大道根基。
似乎格外招天地嫉恨。
從年初那次劍心崩碎,導致竹馬從甲等飛劍跌至凡品,劍仙胚子毀去大半。
到現如今,好不容易修補回去一點,此次再次心神震盪,被風暴肆虐心湖。
對劍修來說,簡直是慘不忍睹。
那柄暗淡無光的斜插在蓮池淤泥中的竹馬,劍身即將被淤泥全部埋沒。
曾經能有資格被太阿劍閣三尺樓歸檔的甲等通靈飛劍,此時雖然已經跌品,卻仍舊有些許靈性。
竹馬突然微微顫動,似乎是做着最後的掙扎,也可能是向它的青梅呼救,抑或是告別?
但是,竹馬宛若半身陷入沼澤之人,愈是掙扎,陷的愈快。
而那株光彩四溢的妖豔青蓮。
此刻也如風中燭火,搖曳不定。
可仔細一瞧。
便發現,原來是那蓮內的青梅在瘋狂掙脫。
蓮身劇烈擺幅。
似乎下一刻青蓮便會被折斷,青梅便能脫身而出,去救那個與它同日誕生、親密無間、大道相依的竹馬。
若是竹馬不在了,那麼青梅還是青梅嗎?
可是。
青梅卻依舊是怎麼也掙脫不開。
因爲。
這座蓮池,是心湖主人的畫地爲牢。
江徹白彎腰,笑着笑着,漸漸停了下來。
他抹了把臉,抬頭看着目光逐漸呆滯的趙靈妃,慘笑一聲,柔聲道:
“靈妃,告訴我,那個男子是誰,我去找他,他要什麼,我都滿足他,只要,只要他能徹底離開你。”
趙靈妃瞳孔驟縮。
她依舊捂着心口,纖細高挑的身子卻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