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江徹白嘴角無聲的咧起,想要笑,卻因胸口的劇烈起伏而笑不出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換了副模樣,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期待,甚至卡了他很久很久的半步元嬰的瓶頸也冥冥之中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只是因爲她的到來!
江徹白手足無措的張開手臂,可是看見趙靈妃正無悲無喜的拔出了寒蟬,出鞘三寸。
他笑着放下了手,溫柔道:“靈妃,這柄……”
知了——知了——知了——!
忽然,寒蟬悽切!
爆發出一道悽慘的顫鳴聲!
方圓數里之內皆可聞。
江徹白的話語被打斷,周圍震耳欲聾的掌聲就如同一條瀑布被冰封一般,被凍結了聲響。
悽切的顫鳴之後。
一切都回歸了寧靜。
四周萬籟俱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趙靈妃身上。
只見她依舊保持着剛剛的姿勢。
左手將寒蟬橫起。
擱置眼前。
與眉平齊。
右手抓在白布纏繞的劍柄上,她的素手比白布還白。
此刻。
寒蟬已經出鞘三寸。
它以太陰琉璃鐵打造的劍身薄如蟬翼,通體如琉璃般透明,可以透過劍身看見另一面的光景。
此時,正站在趙靈妃對面的江徹白,就透過那幾乎透明的劍身,看見了一雙秋水長眸,兩道如遠山含黛般的峨眉,與一顆淡褐色的淚痣。
這是獨屬於她的風景,江徹白很熟悉,但是此刻卻又無比陌生!
因爲……太冷了。
那雙秋水長眸正看着他,透過劍身。
太陰琉璃鐵散發的寒氣彷彿是從她眼神中散出,她的峨眉讓人感覺太遠了,那一粒原本能消磨她清冷氣質的楚楚動人的淚痣,也像是被凍結了一般,讓江徹白感覺格外的冷漠。
而更讓江徹白驚恐,與讓圍觀修士驚訝的是……寒蟬不再顫鳴了。
在那聲悽切的蟬鳴之後。
它迴歸了絕對的平靜,再無一絲顫動。
江徹白感覺心臟從大日灼烤的雲海瞬間墜落到了萬丈深淵冰冷陰溼的谷底,他嘴脣微顫,“靈妃……”
錚——!
趙靈妃剎那合劍,伸手將寒蟬橫置於江徹白身前。
隔絕了二人。
宛若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語氣平靜道:“寒蟬現在已經不喜歡我了,請接劍。”
江徹白那張普通的面孔,瞬間煞白,身體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圍原本給兩人鼓掌祝福的腥耍粫r之間也噤若寒蟬。
畢竟,誰能想到情況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這是真的只猜到了開頭,沒有猜到結尾。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與夫君感情很好
趙靈妃峨眉再次向中間顰起。
她很早就奇怪這柄寒蟬佩劍爲何見到她後,會雀躍顫鳴。
剛剛接過寒蟬,一番探查,發現原因似乎出在鑄造劍身的那一小塊太陰琉璃鐵身上。
這等第七境神物似乎天生便通靈。
雖然她還是搞不懂太陰琉璃鐵爲何遇她會有反應,但也大致猜到此神物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去溝通,特別是通過劍修的本命飛劍。
於是,趙靈妃握劍,感應着她那座蓮池心湖。
果不其然。
某種程度上通靈的太陰琉璃鐵似乎是被她蓮池心湖的慘淡並詭異的光景嚇到了。
悽切長鳴一聲。
之後。
便沒有了聲息。
至於江徹白話語中的潛臺詞,她當然聽懂了,但趙靈妃並不在意,也不想去理會絲毫。
趙靈妃顰眉,“請接劍。”
她不願喊他師兄了。
因爲趙靈妃知道,再喊下去,只會給他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不想像那個人傷害她一樣,去傷害別人。
不遠處。
寧嬰眨了眨眼,沒料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而其它太清府生亦是面面相覷。
鬧出了一個烏龍,讓腥撕軐擂巍�
不過,比他們更難堪的。
是江徹白。
他站在原地怔怔看着趙靈妃,只覺得此刻的她冷漠的可怕。
難道這就是師父說的,女子對待不喜歡的人會格外的殘忍?
“請接劍!”
女子聲線清冷,嬌叱一聲。
江徹白被嚇的一顫,他微微低頭,凝視着身前已經不再雀躍的寒蟬,拳頭猛地一攥,牙齒緊咬。
這一旦接過,他江徹白的尊嚴將被她踐踏着地上,支離破碎,再也拼接不起來了!
江徹白的脣縫間,傳出咯咯作響的聲音,嘴脣蒼白無色。
他斂目無言。
三息過後
還是沒有抬手。
忽然。
趙靈妃閉目深呼吸一口氣,睜眼時,眸子已然是古井無波。
她輕聲道:
“接劍。”
江徹白眼皮猛跳。
他驟然抬頭,眼睛圓睜,牙縫間有血跡溢出。
“靈妃,我喜歡你!”
全場寂靜。
最後一絲周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砰——!
人羣中有人被嚇得一顫。
原來是趙靈妃將寒蟬猛地擲於地上。
她扭頭就走!
江徹白懵在原地,愣愣看着在地上蹦起翻滾的寒蟬。
下一秒。
他的身子便快如劍光般,向前衝了出去。
一剎那。
攔住了趙靈妃的去路。
這一次,他的聲音帶着沙啞與……哀求。
尊嚴似乎已經如那柄墜地寒蟬般,被摔的通透了。
“靈妃,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要我怎樣才能原諒我……”
趙靈妃臉色青白,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個和瘋了一般的男子。
這還是之前認識的那個人嗎?
真是瘋了,他們才見面一共不超過十次而已。
她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因爲她喜歡那個人,用了很久很久……
所以,這就是個瘋子,讓她噁心反胃的瘋子。
趙靈妃急道:“別叫我靈妃,我與你不熟。”
“靈妃,求求你了,別這樣,你別這樣對我了,好不好?”
趙靈妃俏臉煞白,纖瘦的腰背筆挺,如蒼松傲竹,又如一柄收入鞘中的三尺青鋒,雖寒光盡斂,卻鋒芒畢露,難掩其鋒!
她直視江徹白,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江徹白,我已經有夫君了,你,自,重!”
江徹白一笑,“有夫君?怎麼可能,哈哈哈,靈妃,你別開玩笑了,你身邊沒別的男子的……”
趙靈妃俏臉冷冷,語氣亦冷冷,“我沒有開玩笑。”
此言一出,宛若寒霜一劍。
江徹白笑着笑着,便沒了笑容。
他緊抿着嘴,目光上下打量着趙靈妃。
突然心中一悚,就像直面了某種大恐怖般,向後退去。
難怪她那日在湖畔用握劍的手笨拙的刺繡穿針,眉眼溫柔!
難怪她返鄉回來後素衣盤發,端莊持禮!
難怪她身上那塊寸步不離的墨色玉牌不見了!
……
趙靈妃見江徹白終於被叱退,暗暗鬆了口氣,她立馬轉身離去,再也不想再見到這個瘋子了。
可是另一邊。
“不,不,不是真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她,她真的有夫君了……呵呵……”
陷入癲狂的江徹白,某一刻,突然止住了腳步。
下一秒。
這位金丹境劍修又瞬息來到了趙靈妃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趙靈妃徒然止步,花容之上,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