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這很正常,艾米和大青山都沒怎麼在意這一點,而就在此時,天突然變得黑了下來,嗯?不是要變天了吧。
新兵營外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大門咣噹被推開了,兩三個不同系統的傭兵和士兵同時闖了進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極爲古怪和驚訝的神色:“大……大人,快看,外面,外面,天空……竟然出現一座城市……”
什麼?大青山、艾米以及幾位帝國大隊長驚得目瞪口呆。
艾米和大青山立刻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慌亂!
相傳,在人類歷史上最輝煌的魔法帝國時期,強大的魔法師們利用天地間充沛的魔法精靈作爲力量源泉,在空中建築起不亞於神界的龐大城市,這些城市懸浮在數百米到數千米的空中,流雲從城市中不斷飄過,五彩的噴泉在城市廣場上飛舞,各種本應聚集在幻獸樂園的美麗動物們在空中城市的花園中向人們展示自己最美麗的身影。
不會……是那個人出來了吧?也只有那人才有讓城市平地飛昇的卓越魔法。
第十二章 魔法禁咒
艾米心裏像開鍋了一樣,瞬息中翻滾過無數的想法,連忙招呼上大青山,兩個人飛身上馬,一口氣順着跑馬道衝上了城牆。
天哪!第一眼看到空中的城市,艾米和大青山兩個少年的臉瞬間變得和其他人一樣煞白!
這不是城,更準確地講,這是一座堡壘!一座不亞於城市規模的堡壘。
在漢堡城正南面,一座巨大的城堡正從森林中冉冉升起,一眼看過去,這座城市城高40米,城寬150米,城市衝漢堡城的這一面,從上到下晶瑩剔透,看上去倒好像是冰雪製成,白色的浮雲從城堡腳下隨風而過。
讓艾米等人喫驚的是,就在城堡正衝漢堡的一面,赫然直放着數十架巨弩——這巨弩的威力大青山早就介紹過了,就連巨龍見到這種變態的武器都必須躲避一二,現在,暗秋聲的巨龍還在城裏養傷呢。巨弩後面是投石車,足有50架之多。投石車後面則是一片又一片的半人馬弓箭手。在城堡下方,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凹入的冰堡,裏面站立着一位魔法師或者牧師,看樣子,他們正忙着給這座巨大的堡壘釋放着漂浮術。更讓腥藛梭@的是,在城堡四周,有兩隻龐大的藍色巨龍不斷盤旋飛舞着,還在向下施放着魔法,淡藍色的魔法在空中迅速凝結成水滴,水滴剛剛落在城堡上,立刻被城堡最高處的幾個魔法師變成冰粒,從四面加固着堡壘。而在堡壘最上空,有兩隻黃金巨龍,每一隻黃金巨龍均拉着一根極其粗的繩索,而這繩索的根就紮在冰雪堡壘的下方。還有一隻綠色巨龍和數十隻身軀略小一些的僞龍在極高空翱翔着,明顯是在等待着黃雀在後的一瞬間。
隨着兩隻黃金巨龍四扇巨大無比的翅膀在空中不斷扇動,懸浮的城堡一點點向漢堡城飛來……
這是一個笨辦法,但,絕對是一個極其有效的笨辦法!
這是3位魔導師集體智慧的結晶——造城,用冰雪造一座足以和漢堡城正面抗衡甚至是還佔有一定優勢的城堡要塞。三位魔導師仔細計算了自己手中的所有力量,在達海諾大營中,有超過500位的能夠使用漂浮術的魔法師和牧師,這些法師們一般都有能力連續不斷地對一個物體施放漂浮術,只要這個物體不太重,那麼理論上,這個物體可以始終漂浮在空中10~50米的距離。而三位魔導師能夠在自己領域內直接召喚暴風雪,並且把這些暴風雪按照自己的意圖凝固。卸嗟膹婂蠛屯妒嚐o疑可以對漢堡城城牆構成威脅,而卸喔唠A牧師又有實力對這個要塞進行一定距離的防禦。
唯一不足的是,三位魔導師在領域內召喚冰雪魔法的速度還是不夠快,按照他們的速度想建造這座城市,至少需要一個月,而且一旦敵人用魔法破壞城牆,很難快速修補——最好是有一兩位水系魔導師來做這個工作,而剛好有兩隻水系巨龍從法諾斯大陸前來參戰。在達海諾向雷諾爾遞交的緊急通報中,三位魔導師提出了本計劃,並再三要求這兩隻巨龍至少能來一隻配合“浮羅計劃”。
雷諾爾也絕對具有名帥的潛力和眼光,剛好此時的南疆戰事已經告一段落,因此毫不猶豫地把兩位水系龍騎士全部調來,順便以此計劃爲由,把龍騎士耶莫達保釋了出來。
魔導師們先在大營中鋪上了巨木,接着在巨木上釋放魔法制造城市,當城市被兩隻巨龍連同卸嗄Х◣熛蚍诺钠⌒g向上拉起後,魔導師們指揮軍人們用熱水把巨木從冰層裏拔下來以減輕城堡的重量——這一點,魔導師就不如艾米和大青山這些生活在冰雪大陸的人有經驗——如果用油脂作隔離物,油的冰點相當低,一般零下20℃都不會結冰,靠油脂可以完美地把冰和其他物體分隔開。
在魔導師們的計劃中,如果這樣還無法一次性攻克漢堡城,那麼入夜後,則把城堡再拉回大營,翌日再次攻城,反正在漢堡城下,夜裏一般都只有幾度,冰雪融化的速度相當慢。
再堅固的城堡,也不可能經得起空中城堡的反覆不斷攻擊。
自古以來,還從來沒有這樣的戰例出現過。
漢堡城上,幾乎所有人都快懵了,眼看着巨大的城堡在空中100米左右的高度緩緩向城市逼來,城堡上不斷有獸人們跑來跑去,把投石車等攻城器械向後拉得滿滿的,一堆堆石塊安置在投石車的射木上。
“格爾蘇!”艾米衝身後大吼着。
“在,團長大人!”中年草原精靈從人羣中走出。
“立刻集合所有草原精靈,加持風系魔法後,向遠處的城牆射擊,爭取給敵人造成最大的威脅!”
“是,團長大人!”格爾蘇匆忙跑了下去。
“藍田大隊長!”艾米又大吼着。
“到,將軍大人。”藍田連忙從軍官中跑了過來,在漢堡城,除了小傭兵團體系,就數他的部隊人數最多戰力最強。
“調2000重步兵到城牆上,用盾牌保護精靈弓箭手!快!給我重複一遍!”
“2000重步兵,對精靈弓箭手進行防禦!”藍田絲毫不敢懈怠,重複命令後立刻招呼自己的親兵向城牆下跑去。
“大青山,你去指揮所有投石車,不用吝嗇投石料,向遠處發射!把敵人逼在漢堡城射程以外!快!”
“是,團長!”大青山行禮後順着馬道下去了。
這倒是一個辦法,由於漂浮術的浮力有限,必須藉助一定的物體才能漂浮起來,也就是,無論如何,這個浮城只能出現在漢堡城正面,這就在漢堡城投石車的射程範圍之內。投石車的工作原理,是把石塊以45°角投到一定高度後再落下來,也就是,除非達海諾真得能夠找到10只或者100只巨龍真正能把這座要塞從極高處拉到漢堡城正上方,否則,浮城始終在漢堡城投石車的射擊軌道中,只是,由於漢堡城的投石車不能移動,估計,浮城一旦移動,就必須啓動新的投石車,才能夠追擊。
“首席長老青廷明雅閣下在嗎?”對於客軍,艾米口氣還是平和了很多。
“在這裏,攝政王殿下。”白髮蒼蒼的大長老優雅地向艾米施禮。
“請閣下和諸位大長老辛苦,在漢堡城內促生各類植物,讓它們儘快長高,最好能把整個城市全部遮起來。”艾米深知這些精靈們的能力。
首席長老猶豫了一瞬間,這種促生魔法與木系魔法完全是兩回事,利用這種拔苗助長的手段強行讓植物長高,所帶來的後果是對植物的深深傷害,甚至會有相當一部分植物因此而死去,漢堡城裏的原生植物本來就不多,而且環境又惡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艾米對森林精靈是再瞭解不過了,當年,自己買了鮮花送給瑩瑩,那一次可是喫了不少苦頭的,瑩瑩好一頓訓斥,那是小女孩爲數不多的一次發脾氣。對於花尚且如此,就更況且對於樹木了。
“明白,我們會盡力。”艾米說出這樣的話,大長老閣下心中一凜,這戰火一旦燃燒到城裏,不僅僅是樹木的事情,靈寶兒女王還在這裏,誰重誰輕,當然一目瞭然了。
“秋聲、約德,你們兩人坐鎮傭兵團總部,隨時準備出擊。”艾米現在有點兒後悔,早知道達海諾在這裏搞這麼大陣勢,真不該一下子把另外兩位龍騎士都派出,現在雷諾爾大半個家底都在這裏呢,哪裏還能找出人去襲擊林河侯爵。
“培根,你帶大劍士營300人,在漢堡城內巡視,嚴禁一切人等隨意外出,違令者先行扣押,反抗者斬!”凌雲去了花語平原,原大劍士營第一副隊長培根已經正式升任隊長。
“是,團長。”少年躬身施禮後帶着大劍士們跑下了城牆。
短短的數分鐘後,漢堡城大街上迅速變得空蕩蕩的,只有幾位精靈魔導師一邊緩緩步行一邊高聲詠唱着下位精靈語,強烈的淡綠色魔法光澤飄蕩在精靈們的身邊,木系魔法精靈們緩緩脈動着,慢慢地向四周散去,似乎融入了周圍的街道和房子裏……古老的詠唱調像春風細雨一樣滋潤着冰冷的大地,所有一切生命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急速復甦着,稚嫩的小草、柔弱的青苔、枝幹挺拔的寒梅、矮小的冬青……不斷蔓延着自己的藤蔓,一片又一片葉子快速展開……
綠色從牆腳升起,從一個屋子上爬向了另外一個屋子,當魔導師們在漢堡城中心廣場匯合後,整個城鎮已經完全被綠色覆蓋了。
也就在差不多的時間,浮城距離漢堡城已經只有千米之遙了。
嘭——一支弩箭從空中急速飛出,呼嘯着飛向了城頭。
幾個重步兵舉起手中鋼盾小跑着衝了過去,巨型盾牌一面面擋在了精靈弓箭手前。沒有想到,就差不多要靠近城牆的時候,突然失去了力量急速下滑最終摔落在冰上。
梅林站在浮城上,滿意地點點頭,這種勁弩真正的射距竟然差不多有900米,難怪如此霸道,也難怪老元帥閣下最近盯着工匠們用硬木和鐵皮加工了一些簡易的弩矢。看來,漢堡城這隻長滿刺的刺蝟,這次遇到了一隻長着更多刺的豪豬。
“目標:前方浮城;散射,四輪!放!”在格爾蘇的命令下,730多位草原精靈同時射出了手中的箭羽,細長的褐色飛羽劃出一道淡青色的痕跡直接射向了藍天,十數息後,飛羽發出呼嘯聲劈劈啪啪落下……
爲了保證浮城上浮的高度以及懸浮時間儘可能長,浮城上並沒有太多多餘的軍人,300多位半獸人對着天空舉起了手中的重盾,箭羽像雨點一樣打在重盾上,在浮城上四處飛散,不斷有人被射倒……
8位高階神聖牧師大聲詠唱着,在耀陽下施放着月光術這樣大型治療性魔法,淡白色的光芒快速收攏着傷口,只要不是直接致命或者肢體被斬斷這樣的重傷,有高階神聖牧師在場,一切都變得很簡單。在箭羽的空隙中,高階牧師們甚至有時間給衝在最前面的半獸人軍人加持一些輔助性魔法,半獸人戰士的反應明顯更加敏捷了,甚至在浮城上跳躍着躲避着飛羽。
在第二次漢堡城大戰中,就以雙方魔法系統的比較,達海諾手中的力量明顯強於漢堡城,雖然漢堡城有幾位木系魔導師坐鎮,但,實際上用處不大。在漢堡城這樣高海拔地區,樹木生長都被寒冷的天氣壓抑着,木系魔法受到的減持非常非常嚴重,這種環境下,在攻擊性魔法上,木系魔導師甚至不如普通的中立系大魔法師;而法諾斯軍營的3位魔導師,都是以宮廷大魔法師身份進入祈願塔的,在大魔法師的級別上呆了很久,而他們所處的時代都是亂世,對魔法的應用尤其是攻擊性魔法的熟練程度非常高,在漢堡城這樣的冰天雪地中那真的是呼風喚雨。8位高階牧師就更有用了,神聖系咒言本身和冰雪氣候並不衝突,可以說能攻善守。又有5位龍騎士助陣,這樣卸嗟哪Хㄏ到y精英用來攻克一個城市,說實話是有些浪費了。如果綠兒能夠從龍界裏出來,或許能夠扭轉不利的局面,可惜……神龍使大人在卸嗟纳衤}系高階牧師的全力攻擊下已經身受重傷。
第十三章 幕天席地
“射!快射!”格爾蘇知道現在不是惜力的時候,看着草原精靈們連續射出10多輪魔法箭,臉色多少都變得有些難看,立刻大聲命令着。
小傭兵團裏現在還有1000多位森林精靈呢,草原精靈比森林精靈的優勢也就是能夠利用風系魔法進行超遠程射擊,一旦進入500米的距離,兩族精靈已經沒有區別了,說不定森林精靈還佔一些優勢呢。這時不多發揮一下,一會兒肯定會被艾米撤下去。
草原精靈們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向外射着飛羽,幾分鐘後,相當多數的精靈們已經無法再用魔法催動箭羽,雖然城堡離得越來越近,但是已經射不到城堡上了。
“快!團長大人讓大家撤下城牆休息,快!”森林精靈弓箭手營代理隊長青穌帶着100多位森林精靈跑了上來,艾米最新的命令是讓這些森林精靈上來躲在垛口後,伺機放箭:“藍田大隊長,艾米團長讓你們也下去,快……敵人的弩車馬上就夠到這裏了。”
七彩龍騎士團的重步兵當然都知道弩車的厲害,那弩矢完全是鋼打造成的,就自己手裏這重盾,在合適的距離上,一口氣穿10面20面估計都不是難事。聽到艾米閣下竟然有這樣善解人意的命令,軍人們嘴裏唸唸有詞地撤了下去。
嗖——嗖——嗖……
就在重步兵們剛剛從城牆上撤下去的一瞬間,冰雪城堡上的30多架弩車同時發射了,800多米的距離,弩矢和呼嘯聲幾乎同時到來了,蹲在垛口下的森林精靈們能夠清晰地聽到強勁的弩矢急速從自己頭頂飛過,那霸道的呼嘯聲帶着一股氣浪迅猛地撲到身上……
幾個落在後面的重步兵被強勁的弩矢射中,這一批弩矢全部是剛剛趕製出來的木質包鐵皮簡易矢,射在重步兵身上厚達1釐米的鋼甲上……巨大的力量瞬間讓鋼甲立刻變了形,其中相當多數的鋼甲被矢尖扎穿,鐵皮矢尖從軍人們寬闊的前胸扎出……也有少部分弩矢質量不過關,薄鐵皮和硬木被巨力貫碎,即使這樣,粗矢帶來的衝擊力依舊是人體和盔甲所不能承受的,軍人們不由自主地張嘴噴出了鮮血,甚至有人被巨力衝擊得把內臟從嘴裏噴了出來……
數息後,第二批矢羽飛來,咚咚的射在城牆垛口上,這垛口可是大青山用冰加固後的,光冰層厚度就有半米,弩矢划起的冰碴子像巨浪一樣一層層向城牆裏捲過,啪啪啪啪打在人的臉上,生生作痛,一些精靈小女孩被冰碴子拍打過後,沒有過一會兒,臉上就開始出現內滲血的現象。
慶幸的是,巨弩在浮城上不可能準確瞄準,否則的話,這仗簡直不用打了,根本被壓制得抬不起頭。還不斷有巨弩從頭頂飛過去,一頭扎向城裏的房子,還好,託達海諾的福,前些日子的大雪給每一個屋子頂上都鋪了厚厚的冰,這弩矢在冰上打着滑,就像用石子打水漂一樣,長達數米的巨物帶着白浪一樣的冰渣子從一個屋頂飛向了另外一個屋頂,最終被內城牆擋住了。
漢堡城後面貼着城牆站着的6000多軍人,看着這種壯麗景觀都不禁微微咂舌。
艾米就在馬道後面,不斷有森林精靈從城牆上跑下來報告着最新的消息,此時的艾米反倒不着急了,這巨弩再厲害,也不會穿透城牆,也就那麼幾十具,這種越霸道的工具壽命往往越短,只要拖住了前幾天,敵人也就沒有能力了。
艾米隨手把城牆下的小石子劃拉來一把,接着用石子在地上畫了一個正方格,身後來自冰雪大陸的少年們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冰雪大陸的一種棋,一般是兩個人玩,看誰能喫掉對方的棋子。果然,艾米蹲下來,隨手衝自己對面一個剛加入小傭兵團不久的少年招招手,兩個人開始玩了起來。
看來,團長大人還真沒有拿對方當回事呀?少年們心裏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冰雪城堡的攻擊突然停止了,梅林也就只是想用弩車來壓制漢堡城的弓箭手超長射擊,本來嘛,30多具弩車,就算每次都射死一個軍人,又能有多大的作用?……堡壘接着緩緩向前移動。
700米……
600米……
500米……
400米……
艾米聽到400米這個數字,對着自己對面的少年笑着說了一句:“這局算我輸了,等仗打完了再找我來下。”隨即從地上跳了起來:“快!讓大青山副團長準備發射飛石,記住,不用怕浪費,只要能砸上去,再所不惜。青穌,帶自己500部隊上去,準備射擊,記住,主要射人,不用射器械。快,優先給我射那些魔法師和牧師——格爾蘇,你上去指揮!”格爾蘇參戰的次數遠多於普通森林精靈,他上去後,相信傷亡會少一些。
精靈們低着頭快速從馬道上跑上去,貼着垛口向兩側跑去,城堡上的獸人們眼睛相當尖,立刻看到了這一異動,所有弩矢同時開始射擊,可惜,弩矢的數量實在太少,而且還有巨大的反彈力,很容易射高,第一輪弩矢亂射竟然沒有射中一個邉又械木`。
“各就各位,兩側向中央,依次起立射擊,預備——射!”格爾蘇在城牆上用下位精靈語大吼着。
像波浪一樣,精靈們立刻站了起來,手中短弓瞬間拉開,右手多數同時夾了三支短箭,就在短短的半息中,大部分精靈手中的三支短箭已經化成了一片綠色雨點落向了浮城。
這早在達海諾的算計中,就在精靈們向上邉拥倪^程中,魔法師和牧師們已經把從半獸人軍團調撥過來的橡木盾立在了自己的眼前的冰牆上,而自己貼着盾從兩側向下繼續加持着魔法;城上的獸人們低着頭躲進了冰砌的掩體中。
不過即使這樣,還是有一些倒黴蛋被射中了,幾具屍體搖搖晃晃地從浮城上掉了下來,在地面上摔成了一攤肉醬。
有幾個壯年精靈直接把手中的短箭射向了浮城最高處的3位魔導師,綠色氣線在距離魔導師還有30米以外就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魔導師們在全力釋放魔法的時候,全部都釋放了領域,在領域內,凡是無法超越魔導師的一切力量都會被領域吞沒。
精靈們全力壓制下,浮城上的獸人士兵一時間抬不起頭來,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停了下來。純白色城牆上數息後已經長滿了嫩綠色的茅草。
即使這樣,局勢依舊不容樂觀,格爾蘇的眉頭緊皺着,投石車是通過曲線進行攻擊,精靈們全部是通過直射進行攻擊,現在這種射擊給敵人帶來的傷害簡直微乎其微。
浮城一點點向漢堡城靠攏,很快,敵人就進入弓箭手的視線死角,但是對於曲線拋出的石塊卻沒有任何影響,那時,精靈弓箭手的用處甚至不如普通人類弓箭手。
果然,在10多分鐘後,浮城已經突入到漢堡城前200米的距離,處於後排的投石車和弩車已經進入了弓箭手的視線死角,獸人們立刻跳了起來,手腳並用,直徑50釐米的冰球被投石車一個個扔了出來——這也是既定的思路,一旦靠近城市後,就全部用冰球作爲投石車原料——這個生產起來相當容易,有一位冰系大魔法師就在冰雪城堡中專門用魔法從冰雪上切下冰塊就地製作冰球。
無須投石車的角度,也不需投射太遠,浮冰城上的投石車投射的石量相當大,每一架投石車一次投射的冰塊重量竟然達到了200斤,冰塊們呼嘯着從天上飛了一段距離後轟然落在城上。
“快躲!”格爾蘇見實在無法與敵人有效抗衡,立刻指揮精靈們向城牆下撤去……漢堡城三道城牆都有藏兵洞。冰球落地後立刻被摔成大小不同的冰屑,或尖銳或犀利或鈍圓,這些冰屑繼承了巨大冰球高速落地後的能量,在城牆上嘩嘩碰撞四下飛散,不斷有精靈被飛濺而起的大塊冰屑砸中,銳利的冰屑像刀子一樣悄無聲息地切入了精靈們的皮膚,不斷有人猝然倒地,鮮血隨即染紅了白色的冰花。
嘭嘭……城內和城後山上的投石車同時發射,這不是惜力的時候,大青山把剩下的近百具投石車全部用上了,而且全部減少了投石量——投石少飛得才高也纔有可能打中空中的浮城。
轟……轟……轟……黑壓壓的石塊染黑了天空,瞬間在天地間編製成了一張巨網,黑色的石塊竟然和浮城上投射下來的冰球在空中相撞,白色的冰屑像暴風雪一樣從空中瓢潑而下。
確實有十幾架投石車投出的石塊破空重重地擊中了浮城,空中的城市被撞得咚咚亂響,竟然一點點向後移去——10多個躲在盾牌後的法師根本沒有看到飛來的石塊,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被石塊裹着盾牌生生地拍入了冰城裏,第一輪飛石過後,浮城正面牆上盛開了10多朵碩大的豔紅色鮮花……
“あ——”浮城上有人大聲發佈着命令,嘭……一陣陣白色箭羽從天空中划着弧線散落下來,劈劈啪啪打在城內投石車發射點——即使在空中,即使站不穩,半人馬弓箭手還是努力超水平發揮着,沒有來得及防備負責投石軍人被一片片射倒……
“艾米大人,讓我帶着幻獸騎士和兩位龍騎士上去衝一次吧!這樣幹捱打不行!敵人會徹底把城牆和投石車摧毀的!”藍田大隊長在戰場巨大的噪音中扯着嗓子和艾米大吼着。
“不行!”艾米同樣扯着嗓子大吼着:“現在敵人所有的弩車都不用了,就是等你們上去!你能躲過敵人弩車嗎?!快,派人通知大青山除了能夠擊中浮城的投石車,其他全部停下來。還有,盡一切可能提高投石車拋射角。告訴他,就算有一半的投石車因爲轉動角度被毀壞,也好於城被破後全部留給敵人好。快!”
“那我們做什麼?!”藍田極爲不甘心!
“等!如果浮城敢完全侵入漢堡上空,那就從下面接着突上去。如果他們不敢,那他們對城市造成的破壞還是有限的,冰塊和石塊到底哪個更堅固?保存實力,等待他們犯錯誤的時機。”艾米這是不得己的辦法,再優秀的軍官,面對浮城這種前所未有的攻城武器也不可能立刻拿出辦法。
就在這時,城牆上突然傳來一陣陣騷亂,正在撤退中的精靈們發出大聲的喧譁。
“怎麼了?”艾米從城牆下跳出:“快撤下來,立刻,快!”
“團長,團長,格爾蘇副團長……爲了救兩個精靈弓箭手,被……被……”一個精靈滿臉是血從城牆上跑了下來。
啊?艾米不顧身邊兩個幹部的拉扯,騰騰還沒有跑上城,少年已經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草原精靈身軀——一塊巨大的冰塊死死壓在小傭兵團第四副團長的上半身,鮮血從他身上噴湧而出,把身體下面壓着的兩個森林精靈染成了血紅色……
在這一刻,艾米第一次對漢堡城到底是否可以防守到最後,產生了疑惑。
第十四章 強弩之末
兵法雲,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
神聖教廷本土,從南到北幾近2500裏,從東到西1700餘里,是艾米諾爾大陸上陸地面積僅次於艾米帝國的國家,雖然是地廣人稀,但根據不完全統計,人口總數在1700到2200萬之間。
從池傲天踏上這一方藍天碧草大地之時起,已經整整3個月過去了。在過去的100天裏,黑龍騎士團就像一頭暴躁的猛獸突入了無邊的羊羣中,一路所過,一路血泊滿地,順我者生!逆我者亡!!黑龍大旗、飛翼響尾蛇大旗所指之處,所向披靡,馬前絕無一合之將,號稱南疆第一傭兵團的汗血鐵騎傭兵團且擁有兩位戰魂榜上排名在前20的龍騎士也不得不潰敗於要離龍之前,10多位神聖教廷排名靠前的將軍戰死。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戰爭繼續向花語平原無限制地推移,戰爭的天平一點兒一點兒向神聖教廷倒去……
首先是教兵戰力的增強。
除了岐阜城是真正栽在黑龍騎士團手中外,其他5大城市30餘個村鎮幾乎全部是毀於被黑龍騎士團裹脅而來的當地民壯。
神聖教廷從上至下陷入深深的反思,爲什麼,那些曾經只知道逆來順受的牧民竟然能夠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戰爭力量?爲什麼,那些教廷已經訓練半年左右的專業士兵竟然表現如此遜色?痛定思痛後,教廷從法諾斯訓練營調入了3個千人隊負責訓練教兵,法諾斯獸人們在喫苦耐勞方面遠強於人類,對於人類士兵的要求也遠強於人力教官,每一個城市的訓練營中都至少有3位數的新兵死在訓練中,但是,就在這樣殘酷的訓練中,一批又一批的教兵還沒有真正具有的戰爭能力。
其次,教廷在花語平原南部一連串針對爲逆匪提供屋子的村鎮血腥鎮壓手段被作爲正面教材在教廷內部大肆渲染。在聽到一次又一次瘋狂殺戮後,教廷本地居民都認清了一點:在城鎮中死守,必定會被池傲天遠征大軍全部屠殺;但是,如果沒有被這支遠征軍屠殺殆盡,那麼教廷必然會給安置上通敵罪行,給予徹底剷除。這種情況下,在池傲天大軍可能線路周圍100裏已經開始出現大面積的無人村——平民們前腳哭泣着離開自己的家,後腳就有教兵過來付之一炬,以徹底斷絕池傲天遠征軍的補給。
再次,蒙頓經過兩個多月的修整,尤其是經過新兵補充,此時已經兵強馬壯,麾下戰力已經達到45000人,本來,在大本營的策劃中,希望蒙頓充當卞莊的角色,沒有想到的是,鐵手攔江率領的4000鐵軍竟然在幾日間全線崩潰,而池傲天軍團根本沒有大傷筋骨,在這種情況下,大本營當然不會傻到先和鐵手攔江火併最後讓池傲天撿了便宜這種地步,原定計劃被不動聲色地修訂了。原本在外圍法諾斯軍官迅速與鐵手攔江大公爵聯繫上,併爲他提供了最好的營地和牧師。在這個前提下,蒙頓已經派出幾支精銳千人隊不斷在池傲天附近出沒,壓迫池傲天補充糧草的區域。
最後,宗教聖戰往往是教廷最廉價也是最有效的宣傳手段,一批又一批的普通教民被教廷快速武裝了起來,當然,其中不乏有親屬死在遠征軍的民校麄儗⒛米抛詈唵蔚奈淦鳎诓菰纤艡C襲擊落單的遠征軍,日日夜夜似乎永無停息之日。
黑龍騎士團遠征軍在羅德城修整3日後,遠征軍隨即繼續向前行進,幾位高級軍官明顯感覺到四周充滿着異樣,精靈們不斷在地平線上看到一股股黑色煙柱,等大隊人馬到了煙柱下面才發現,是一個個正在風中滾滾燃燒的村落,村落裏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房屋全部被燒,所有的水井全部被填而且還下了毒。在這樣被徹底破壞的小鎮裏,當然不用期待找到糧食補給了。
第一天發生這樣的事情,還沒有什麼,在其後連續五六天發生了一模一樣的事情,遠征軍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精靈騎士們接着就發現了遠征軍攻擊範圍之外的幾支法諾斯軍隊,每一支竟然有千人之多,已經露出水面的是這麼多人,那沒有露出來的呢?
入夜,黑龍騎士團兩萬大軍駐紮後,池傲天召集所有高級軍官開了緊急會議。當池傲天簡單地講了周圍10多個村落已經空無一人後,偌大的帥帳裏安靜得只能聽到軍人們的呼吸聲。
怎麼辦?現在遠征軍每天人喫馬耗至少需要20萬斤糧草,就算一部分草料可以就地補充,那麼糧食也需要5萬斤左右。一天5萬斤,10天呢?20天呢?至少需要百萬斤糧食!遠征軍能夠隨身攜帶的糧食大概只有30萬斤,在過去一個階段,每隔6天左右,遠征軍必須找到一個村民聚集點進行補充。
如果敵人真的把遠征軍附近100裏以內所有的村落全部清空,那真的一點兒糧草就都補充不上了,那麼,從現在開始,戰士就必須全部開始喫肉類,把糧食讓給戰馬,如果肉脯喫完了,那就只有宰殺戰馬,戰馬喫完了呢……
聽說此前類似的戰爭中,可有軍人以人肉爲食,唉……不用說此前這樣的話了,就是黑龍騎士團自己的戰爭歷史上也有這樣的案例,否則,軍中就不會有一首最爲知名的詩詞:“笑餐胡虜肉,渴飲刀頭血,萬里覓封侯”,不要以爲那是文人墨客的風騷,那是百分之百的事實!就連上古時期大名鼎鼎的嶽武穆也留下了:“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那就是當時軍人就地補充的真實寫照。
在上古傳說中,驃騎將軍第一次遠征花語平原時,在當時由於人類還沒有成規模的戰爭機制,補給情況線拉長到1000裏後,已經補無可補了——把一車糧食送到軍營裏,至少有10車會在路上被消耗掉甚至被敵人搶走。在這種情況下,驃騎將軍不得已下令就地覓食,當地的牛羊喫乾淨後,把當地居民殺死後,用戰錘錘碎,一部分放在戰車頂上曬乾成肉脯,以備後用;另外一部分,則用乾淨的牧草葉子包裹後,置於馬鞍下,戰馬連續奔馳數小時後,馬身體散發的熱量以及和鞍]摩擦的熱量會把肉糜生生炙熟,到營地後,落馬即可開飯,省去了火頭軍的煩惱——那時也沒有什麼火頭軍了,身體弱的早就被拋棄了,身體強壯的也被調入了戰鬥隊。
夏1月,位於亞熱帶地區的花語平原已經相當熱了,就是這樣……一股小風吹過,所有畢業於帝國高級騎士學校的軍官們背上都流下了冰冷的汗水。難怪……在高級騎士學校的課程中專門講了驃騎將軍遠征時喫人肉情況,來自軍隊的講師們極爲平靜地評述了驃騎將軍當時這種喫肉方法的不妥之處——肉放在馬鞍下,人體和馬體內流出大量的汗水,這些汗水溶入肉中被熱量再蒸發掉,反覆如此,汗水裏的鹽分就保留在肉中,這樣,肉即使不加鹽味道也非常鮮美。但是,這種做法極爲不科學,汗水尤其是馬這樣食草類動物的汗水,都帶有輕微的毒性——馬喫的草多少都有毒,馬喫了沒事,但是人喫了這些草會死。在這種特殊鹽分的精心釀製下,這肉糜都帶有輕微毒性,很多軍人因此患上偏頭痛等職業病。
至今,這些高級軍官還能記得那一課後,老師佈置的作業:“如何在急行軍中把肉烤熟。”想到這裏,軍官們嘴裏都一陣陣發苦,互相看了一眼其他的袍澤,發現所有人的臉色一律蒼白。
當時的標準答案是什麼呢?幾個軍官腦子裏一時都想不起來了。唉……真是失敗……軍官們臉上一陣陣發燒,不過,聽說池長雲將軍可是從初級騎士學校、中級騎士學校、一直到帝國高級騎士學校全部是以第一名的成績勝出,不知道池傲天是否也有這樣優異的成績?如果是,那是不是還記得起當時的正確答案呢?
幾個高級軍官恍惚中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面前飄了過去,還沒有反應過來,一人腦袋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藍綠色簪纓頭盔差一點兒被打歪:“你們幾個幹嘛呢?是想媳婦呢還是正在考慮怎麼投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