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艾米並非不負責任之人,當然知道這些軍官的能力,也就放心地自己傷心去了。
4天后,漢堡城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已經知道法諾斯軍隊圍攻漢堡,幾位大隊長格外小心,爲了做到隱蔽,隊伍已經改成晝伏夜行,大隊長們還親自帶着20多個幻獸騎士輪番出動,把法諾斯軍團的外圍斥候一一掃清——以幻獸騎士做這樣的事情是大材小用,卻是遊刃有餘,尤其還有熱心的矮人大穿山甲獸騎士。同時,還派了幻獸騎士貼着山崖前往漢堡城,如果夜裏發生激戰,請漢堡城派兵接應。
達海諾正奇怪爲什麼連續幾個小時沒有接到斥候的消息,在深夜11時,2000多名艾米帝國最爲精銳的軍人從法諾斯軍團右側一舉突入——衝在最前方的是大穿山甲獸騎士和幻獸騎士們,緊跟其後的是山地矮人,再後面的則是參加封龍儀式的卸嘬姽儋F族等。
戰爭結果沒有任何懸念,大穿山甲獸騎士再一次在世人面前爆發出了自己濃重的殺力,重達60多斤的戰錘面前幾乎無一戰之將。本來,熊人戰士在力量方面可以與矮人相媲美,但是,在武器裝備方面則遠比不上山地矮人王國卸啻蠼硯熀狭μ峁┑木J武器,更兼之一方早有預忠环絺}促應戰,寬達1000米的右翼大營短短的20分鐘就被徹底擊穿。
當達海諾察覺不對帶着直屬軍隊前來接應時,2000人的突營者已經進入了漢堡城防禦範圍,漢堡城上突然亮起的燈槐硎具@是一場早有預值膽馉帯�
即使達海諾這樣溫和的主帥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先是山上沒事下來人放火,接着又被擊穿了營地——如果營地都是這麼容易被突破的,那對手隔三差五來一次,法諾斯不就全軍覆沒了?從來不發火的人一旦生了氣,帥案拍得啪啪山響,鎮紙、筆筒咚咚跳動着,下面軍官們嚇得臉色蒼白。
負責右翼部隊的梅林軍團長當即被執法隊拖下去,重責40軍棍,這還是好的,當夜輪值的半獸人千人長和負責防守正面營地的200軍人被立刻斬首示校�
幾位紅衣大主教想勸阻一二,說什麼臨陣斬將爲之不祥……老元帥冷冷說了一句:“天大地大,軍中軍法最大。”大主教們還再想說點兒什麼,已經沒有用了,200多顆血淋淋的腦袋被用托盤端了上來,帥帳內外血流得已經沾得鞋底發黏。
……
深夜裏衝營,最關鍵是出其不意,山下沒有舉動,漢堡城絕對不能有任何聲響。看山下一亂,大青山立刻帶着隊伍衝了出來,傭兵們七手八腳地把三大臺階下4米多高的冰牆砸出一個口子,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衝在最前面的幻獸騎士已經來到了城牆下。
“前方是哪個將軍的部下?我們是七彩龍騎士團重步兵大隊。”重步兵大隊大隊長藍田連忙大聲報出家門。
“我們是小傭兵團,這裏是副團長大青山。”小傭兵中有人大聲回答。
大青山?幾個幻獸騎士心裏一跳,沙若出事的消息在高級軍官中已經不是祕密,而幾乎所有軍官都知道沙若是神聖龍騎士大青山閣下的愛侶。藍田和身邊的幾個軍官換着眼色,打了個哈哈順着小傭兵讓出來的馬道直接返回漢堡城。
大青山已經看到了遠遠而來的小傭兵團幹部們,連忙把長劍插回劍鞘,大步迎了上去,沒有想到的是,所有的小傭兵幹部們看到他,臉上都露出了驚慌的神色,一個個目光躲躲閃閃……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少年心裏咯噔了一下,大青山看似木訥少語但絕非遲鈍,緊接着就看到了隊伍中舉步維艱的艾米和霍恩斯。在寒風中,兩個人都縮着肩膀,尤其是霍恩斯,臉上顯得蒼老了100歲的樣子。
“大青山……我……對不起你……沙若出事了……”霍恩斯看着伸出雙手的大青山,終於說出了不敢說但是又不得不說的話。
啊?
所有從封龍臺下來的傭兵們都偷偷看着自己的副團長。
聽到了這句話,大青山身軀突然在山道上僵住了:“你……你說什麼?”少年勉強從嘴裏說出了幾個字,腳下發軟身體明顯開始發晃,兩隻手似乎想扶住什麼,最終兩隻手緊緊絞在了一起。
艾米不能正視大青山,霍恩斯則根本不敢正視大青山,小矮人蹲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把山地矮人王國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詳詳細細講了一遍,尤其是沙若出事的一段。
“副團長!副團長!”霍恩斯正講着,突然聽到了小傭兵們的驚呼,抬起頭才發現,大青山偉岸的身軀仰身向後栽倒,更讓小矮人觸目驚心的是,就在剛纔的幾分鐘裏,大青山竟然無聲地絞斷了自己的手指,左手食指露出了白色骨茬……
霍恩斯搖了一搖,同樣一頭栽倒在地。
第十章 人生如水
沙若死了!
這個消息在極短的時間被送上了山,林雨裳正在陪自己父親聊天,門外突然傳來倉促腳步聲,接着就有人咚地撞門而入,一個小傭兵團魔法劍士營的女孩眼角帶着淚花披頭散髮地闖了進來:“沙若姐姐……出事了……”
啊?一句話,把屋子裏兩個人驚得同時站了起來。
曠日持久的戰爭中,一個生命的消失簡直是太容易的事情了,每一個人的神經都被拉得緊緊的,最怕有人前來告訴自己類似的消息,出事?在天下大亂中,被人稱爲出事往往只有最壞的可能。
林雨裳臉色瞬間蒼白,話都說不出來了,林河侯爵瞭解自己的孩子:“你說什麼?沙若小姐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他們說,艾米團長、霍恩斯副團長回來了,沙若姐姐好像……”小女孩嗚嗚得說不下去了。
林雨裳晃晃悠悠地癱向了地面。
林河侯爵連忙把女兒抱到了牀上,叮囑小傭兵團的女孩照顧林雨裳,將軍大人穿着便裝就衝出了大門,從莫名其妙的衛士手中接過了戰馬,在寂靜的街道上打馬揚鞭,直奔城門。
此時的林河已經不太關注沙若本身的事情了,戰爭期間,作爲軍官尤其是高級軍官必須學會看淡這些事情。只是,作爲同樣從少年走過來的中年人,相當清楚這麼大的年輕人極爲容易走入死衚衕,在此前,艾米的愛侶瑩只是返回妖精森林,艾米就冒天下之大不韙闖入了妖精森林,甚至闖入了金系祈願塔決戰異界神明。大青山和艾米一起長大,又不像艾米那樣有開朗的性格,一旦大青山想不開做了傻事,對於整個帝國都是一種損失。
城外已經一片混亂,小傭兵團的幹部們蹲在大青山、霍恩斯身邊拼命搖晃着兩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幹什麼?”
所有小傭兵們驚訝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團長艾米竟然冷冷地站到了眼前,在團長大人臉上已經看不到此前重重的淚痕:“你們要做什麼?難道不知道下面有敵人嗎?”
山道上迅速安靜了下來。
“安排人把兩位副團長送回傭兵團部,其他所有人各回其位!”平淡的話語用冰冷的命令式口氣說了出來,一些老資格的小傭兵團幹部們感覺身上不寒而慄——此前,在斷冰港,精靈瑩小姐離去後,團長大人就是在極度悲痛中突然變得極度冷靜,這樣冰冷而近似乎正常的神態幾乎是當時的翻版。
“是,團長。”幾個傭兵幹部不敢再多說什麼,連忙安排人手扶起大青山和霍恩斯。
艾米昂着頭順着漢堡城的臺階大步向前,就在進入城門的一瞬間,林河侯爵衝了過來,侯爵大人從馬上一躍而下:“艾米,是沙若出事了嗎?大青山怎麼了?”
一邊問着,侯爵一邊伸手用力握住艾米的肩膀。
“有勞侯爵大人掛念,些許小事,小傭兵團自會處理。”
沒有想到,艾米竟然會說出這樣生冷的話,林河侯爵一愣……緊接着就感覺到艾米的肩膀滾滾發燙,肩膀上的肌肉已經突突突突跳成了一片……
林河呆了片刻,長嘆了一聲,抬起手拍了拍艾米的肩膀:“前途坎坷,還請諸君多多保重身體。”說完,翻身上馬遠去。
大青山足足昏迷了兩天兩夜。在過去的10多日中,大青山以稚嫩的肩膀對抗着經驗老道如達海諾這樣的名帥,少年必須拼命動腦子才能跟上對手的變化,勉強支撐一個不敗不勝的局面,本來以爲龍騎士和艾米等人返回後可以放下擔子,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結局,一邊心痛一邊心火上升,全身高燒不退,嘴脣一層層起着火泡,在睡夢中偶爾說出一句夢話必然是沙若兩字。
艾米把大青山安排在一個套間裏,自己就在外間辦公,24小時不離開房間,生怕出現一丁點兒差錯。幾個細心的魔劍士營女孩子幫忙照料着大青山,她們中有人擅長冰系魔法,時不時給大青山身邊添加幾個冰系定神的小魔法。
從外表看,團長大人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雖說長達半年以上沒有管理小傭兵團,但是坐在那個位置上,團長的表現遠超大青山、霍恩斯、池傲天甚至池寒楓將軍,小傭兵團所有幹部的職位立刻再次被調整,8位龍騎士雖然原有職位沒有變,艾米給每一個人都補充了助手——龍騎士今後將作爲帝國的戰略力量使用,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在原來那個崗位上;小傭兵團的賬本被調了出來,包括格爾蘇在內的幾個軍隊主官都受到了嚴厲批評,對於小傭兵團過去數月的收入開支,艾米全部捋了一遍,其中有不少無用的開支,尤其是在漢堡城被帝國軍部徵用後,艾米小聲說了一句:“此事我回頭找林將軍商量。”算是暫時放過了格爾蘇等人;漢堡城現有武器裝備清單也被調了出來,這一次連同七彩龍騎士團重步兵大隊和禁衛軍大隊長全部列席了會議;此外,新從北部聯邦調集來的少年們被編入了新兵營,500多位老資格的小傭兵團骨幹被調入了新兵營對新兵進行訓練和篩選,以供各個職業營進行挑選……
總之,從艾米坐在團長寶座短短兩天後,小傭兵團的一切就這樣順理成章地進入了正軌,唔……就像從來沒有混亂過,每一個小傭兵幹部不論被團長大人如何責罵,走出房間時臉上滿是欣慰。
如果說還有讓艾米感到一點點不順心的事,那就是小花癡靈寶兒女王殿下了。
現在艾米已經充分感受到了這個小煞星的殺傷力。只是,讓艾米感到極爲難辦的是,前任女王殿下因此事而作出封閉一半妖精森林的決定而且深受重傷,面對和自己一樣孤苦伶仃的小女孩,艾米心中雖然沒有兒女情長,但是也不願去傷害這樣單純的小丫頭。讓艾米略微欣慰的是,幾位精靈長老目睹了艾米在漢堡城門口的表現,知道少年此時心中極爲悽苦,每每用各種辦法纏住幼年女王殿下,儘量不讓她和艾米多接觸。此外,一位長老在閒聊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漏了嘴:女王殿下最理想的婚配年齡是180歲到240歲。
艾米記得,靈寶兒現在好像剛剛140歲左右吧,按照類似的說法,那豈不是需要100年纔可以結婚?
從那時起,艾米也就不再拒絕這樁婚事,只是,現在戰爭如此緊張,艾米不可能去精靈界呆幾年吧。艾米和卸嗟拈L老全部統一了口徑:“怎麼也得等女王殿下完全成年後才辦理婚事吧。”心知肚明中,除了天天抱着艾米胳膊搖來搖去的小花癡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準備把這個千古良緣給拖黃掉。
一天後,霍恩斯在艾米嚴厲的眼神下,也漸漸恢復了正常,本來就不喜歡說話的小矮人這一次徹底變成了悶聲葫蘆,乾脆把家搬到城門下的衛所裏,一天裏到有20個小時在城牆上巡視。不論誰來想見霍恩斯,一律會被拒絕。
林雨裳總算從矮人大長老嘴裏知道了沙若的事情,幾天以來一直以淚洗面。對於林雨裳來說,沙若是女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在沒有認識大青山之前,沙若、林雨裳兩人常常在一張牀上聊到天亮。而其後兩個人又在一起出生入死闖入冰雪森林,聯手完成了王國的使命。女孩子中,沒有比這更深厚的友情。林雨裳一想起這些,就不禁落淚,每度過一個夜晚,必須換掉已經被淚完全打溼的枕頭。
總之,小傭兵團上上下下10000多人,包括剛剛從北部聯邦加入傭兵團的4500多位少年,全部徽衷谝环N濃濃的悲傷中。
在正副團長都經歷過沉重的感情傷害後,此時的小傭兵團以瑩爲界作爲新老傭兵的分水嶺。凡是認識瑩的,除了狂戰士們,現在多數人都是小傭兵團的中下級幹部了,最差的也擁有伍長這樣的職位。老資格的傭兵們沒事的時候,坐在一起傷感着艾米和大青山的苦楚,說着說着尤其是說到沙若,相當多的人沒說上幾句話已經被淚水打溼了雙眼。新加入的小傭兵們大多數都見過沙若幾面,他們抱着武器,靠在牀上,跟着前輩們的話語進入了小傭兵團的歷史中……
唉……斯人遠去,空留無限悲傷。
大青山從昏迷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艾米。兩個少年在某些方面其實相當相似,比如,安慰朋友。從冰封大陸來的人,每一個人都堪稱古道熱腸,但也都是心熱嘴冷的人,兩個少年都不會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知道把兄弟之情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爲對方的無言付出中。
“過去幾天了?”
“兩天整了。”
“呵……有沒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還好,山下的敵人沒有什麼舉動,或許,老元帥閣下正在預质颤N更大的把戲吧,林侯爵到是派人去通知附近城市,不用來增援漢堡,我們現在,防守有餘攻擊不足,慢慢消耗着,倒也沒有什麼事情。”
“哦,你幫忙和霍恩斯說,此事不怪他。”至於是否怪艾米,大青山沒說,也沒有必要說,說與不說,都不可能減輕艾米的負罪感。
“嗯。”
是呀,此事,說實話不能怪霍恩斯。當時,即使不是霍恩斯,而是艾米或者大青山,必定也會這麼做。說的更準確一些,即使三個男孩都不在現場,只有沙若自己,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火爐和大青山等3人剛剛從地底冒險上來,可以說九死一生,這樣的經歷下,作爲冒險夥伴,沙若不可能不幫忙。
沙若爲什麼不採用投票的方式決定火爐成爲新的矮人國王呢?現在想來,可能性只有一個——在山地矮人王這樣的國家中,國王殿下的權利受制於矮人長老會,尤其是這種憑空被推選出來的矮人國王,想來,長老們不會太尊重這樣選出來的國王殿下的意見。沙若是想拖一拖,拖到長老會能夠招恼意對待矮人國王后,纔會投出自己的兩票。也只有這樣,在新的國王(很有可能是火爐)作出支持小傭兵團的決議後,纔會被付諸行動。
大青山、艾米已經想明白了這一點。唉……其實包括陪同火爐去地底再次尋找地火精華,何嘗又不是女孩在爲小傭兵團爭取更大的權益呢?
當天下午,大青山把沙若用過的東西蒐集了一下,在艾米和林雨裳兩人的陪同下,在漢堡城的後山上,3個人跪在地上,用手在冰天雪地中挖出了一個小小的墳塋,大青山手指上的傷沒有好,額頭很快痛得見了汗水。
沙若的東西不多,幾件白色的法袍還是認識大青山的時候就穿着的,也沒有什麼女孩子們喜歡戴的飾物,大青山買過林雨裳送過,只是,出身貧寒的沙若對這些東西不怎麼上心,多數經經手就送給了小傭兵團更愛美的小女孩們。潔白的冰雪一點點覆蓋了上去,艾米最後釋放了一個小小的冰雪加固魔法,碎冰殘雪快速凝固了,透過晶瑩的冰隱約能看到裏面的衣物。
大青山抹去了臉上的淚,用長劍在墓石上刻上墓銘:“愛妻沙若之墓,大青山立”。
唉……人生如水,越淡越真……艾米、林雨裳同時聽到了這句話。
漂浮術。
在數以百計的法術中,漂浮術是唯一一個可以被牧師和魔法師同時掌握的魔法,而這個魔法也是所有魔法中被使用最多的。
大部分不會魔法的人,都很容易把漂浮術理解爲飛翔術,實際上,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魔法,而且,飛翔術在魔武大戰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沒有任何人還記得這個魔法的咒語,徹底失傳了。
漂浮術成爲了飛翔術的替代品,兩者之間的距離卻有如天壤之別。
所謂漂浮術,是通過魔法,讓被施法者離開地面一定距離,這個距離隨着魔法師對風系魔法的熟練程度而有所增加或減少,即使是大魔導師級的魔法師,最多也只能使被施放魔法者離開地面數十米而已,超過這個距離,被控制的風系魔法精靈就已經沒有任何力量了。換句話講,漂浮術並非讓被施法者失去了重量,而是利用風系精靈對地面或其他實體產生力量,使人體漂浮起來而已。
——《閱微百科·補缺》
第十一章 浮羅計劃
魔法歷6年夏2月。
漢堡城第二次攻防戰進入了僵持階段,不論林侯爵還是達海諾,手中的戰力均自保有餘而進攻不足。
在這種情況下,林侯爵火速派出卸嗟幕毛F騎士和龍騎士,通知帝國本土北方還效忠於帝國的諸大城市,林侯爵發佈了相當著名的艾米帝國京畿戰區聯防條例:
1.嚴禁任何城市以及各地貴族向漢堡城派兵增援,各地軍事主官務必作好自我領地的防禦工作,各地區貴族必須服從當地最高軍事指揮官指揮,有責任按照帝國貴族義務法規提供相應軍隊以及物資;
2.城市方圓20裏的所有居民點甚至包括小鎮一律放火焚燬,所有居民遷入有城牆的城市居住,原飲用水源盡一切可能進行破壞,務必做到堅壁清野,如果有居民不進行遷移,一律按照通敵罪,就地處決;
3.城市附近2000米以內所有樹林一律砍伐,防止被敵人利用製作攻城器械,也補充城市防守所需;所有城市一律進入一級警備狀態,各地軍事長官爲當地所有官員中第一職務,任何人不得干預軍事行動,阻礙軍事行動者,無論爵位高低無論官職大小,立刻革職查辦;
4.嚴懲賣國者,任何貴族一旦投敵,其家族中在軍隊或地方爲官者,一律一擼到底,送入大牢,等待帝國軍部和吏部的雙重考覈後,再做處理;投敵叛變的貴族家主,被自動列爲國家欽犯,凡殺死該家族家主者,一律自動獲得該家族貴族頭銜,並等待帝國吏部軍部考覈後即刻生效;
5.各地將領應積極應戰,不斷騷擾敵人的後方,凡斬殺敵人將領者或有卓越軍功者,軍部優先提拔,吏部優先給予貴族稱號。
對於爆發的戰亂邊緣山區,林侯爵深知這些區域多數除了一些編織品的土產外,幾乎就沒有什麼自我供給的能力,因此,林侯爵下令,類似區域內所有城市均可以放棄,所有居民均可以隨軍撤入內陸城市。
歷史證明,最終晉升爲帝國郡王的林河不僅有着卓越的戰爭能力,更有着遠超一般將領甚至是封疆大吏的政治與吏治眼光。
在魔法歷6年夏2月開始,林侯爵麾下的軍隊全線收縮,大面積放棄了邊遠地區,最終以大城市爲點,以大陸公路爲線編成了一張防禦網。各駐軍城市間得到了有效呼應,1個城市有警,3至4個城市可以通過大陸公路迅速給予呼應和支援。
此後,在魔法歷7年夏2月到來前,已經反叛的邊遠地區和挑唆反叛的西帝君勢力不得不喝下了自己親手釀製的苦酒。不到半年時間,這些地區的餘糧已經被暴民們全部喫完,餓急了的暴民們想衝擊各大城市,沒有任何戰爭經驗的民杏譀]有軍官指揮,除了在各個城牆下留下一片又一片的屍體外,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戰果。
就在此時,有心人開始唆使:“既然是西帝君和教皇殿下冊封了大家的王位,那麼,想來雷諾爾殿下這樣的聖君賢王必然在中央聖土給大家準備下了無數珍饈美味了。”
雖然相當多數的暴民領袖不認識字,不過這樣的話確實聽着耳熟,好像在封王令中還真有這樣的說法——可惜那封王令已經如廁時用掉了,否則到可以拿來看看。
即使這樣也不影響暴民們對雷諾爾殿下如滔滔江水一樣的敬仰之心,無數身穿各種破爛衣裳趕往史坎佈雷朝聖(雷諾爾殿下)的暴民們很快在大陸公路上形成了一股氣勢磅礴的浪潮。
可憐的雷諾爾,由於一直沒有對艾米諾爾大陸產糧區進行有效佔領,就算佔領了傭兵帝國幾個小得可憐的產糧區,沒有收攏好民心,哪有人去開田種糧?更是哪有餘糧來應付這百萬級數量的暴民……不……或許用災民來形容更準確一些吧。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漢堡城,艾米指揮了幾次針對於達海諾軍營的突襲,伐善可陳。前一次突營成功,那實在是事出意外,而且,那次突營的實力在猩翊髴鹎捌诙际鞘浊恢傅模獯箨犻L級別的就20多人,中隊長、小隊長、帝國騎士這樣稱號的人更是多達1000多人,還有矮人戰士和更恐怖的矮人騎士。再加上有的是從外線突進來,達海諾軍營防禦重點在內線,纔有這樣輝煌的戰果。
正式擺下陣勢後,達海諾軍營極爲嚴謹,深夜裏,艾米又不能派龍騎士突襲,每次都是矮人騎士和幻獸騎士,基本沒有什麼收穫。
在白天,艾米也策劃了幾次龍騎士的突襲,可惜,靠近了營地,法諾斯軍人有30多具完好的弩車;離遠了用龍息,達海諾這裏還有11位高級法師和牧師,隨隨便便聯手釋放兩個大型的防禦陣,普通巨龍的龍息球根本無法突破。魔導師這樣的級別,在任何一個國家中的權重是超過龍騎士的,這是實力的象徵,一對一的情況下,普通的巨龍絕對無法在魔導師身上佔到便宜。更況且,在達海諾軍營中也有兩位巨龍騎士在虎視眈眈地等待敵人出現破綻。
所以,這樣的偷襲小伎倆,反覆用幾次都沒有結果,艾米也不屑於再用了。
倒是小傭兵團阻擊劍士營最近的收穫不小,一批批年輕的孩子入夜潛入冰雪密林中,一點點向法諾斯軍營靠近,一旦遇到落單的敵人甚至是少於10人的巡邏隊,立刻暴起搏殺,短短的10多天裏,斬殺的敵人竟然多達200多個。
達海諾火速調入了大量的手弩後,這種情況才得以改變,獸人們再外出巡視,一旦遇到可疑的地方,先用手弩射擊一番,然後再通過。這種手段迫使小傭兵團阻擊劍士營的戰線向後退了200米之多。
就這樣,艾米和小傭兵團軍官們輪番想着折騰的辦法,達海諾在大營中信手破去,漢堡城下倒也是熱鬧非凡。遺憾的是,附近早已經被戒嚴,否則,以艾米的性格,想來肯定會公開賣參觀門票以籌措金銀吧。
艾米還曾經專門請教過林河侯爵——這達海諾也堪稱知兵善用的統帥,就這樣呆在漢堡城下,不進不退是什麼意思?按道理,這種事情根本不該發生,漢堡城下數百里全是原始森林,咻斚喈敳环奖悖@幾萬人在山下人喫馬耗得多少糧草?把這些糧草送上山來又得消耗多少糧草和戰力?難道?敵人軍隊內部有了矛盾?達海諾不會在這裏拖延時間吧?這樣不負責任的想法都從艾米腦子裏蹦了出來。
而且,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呀。
漢堡城海拔可在3000米以上,一年中,也就是夏1月到夏3月處於非冰動期,從秋1月開始,3天裏就有一天飄雪花,進入秋2月,那就是大雪封山了。這樣寒冷的氣候,在野外住帳篷,南疆來的軍人身體很難扛得住。到時候,就不是達海諾想不想撤退的事情了,在冰雪大陸起家的小傭兵團會輕易放過他們嗎?這個道理達海諾不可能想不明白。
沒等幾天,阻擊劍士營報了上來,法諾斯大營突然加強了戒備,巡迴的騎士最遠已經巡視到千米以外是森林,不僅如此,敵營的上空也被列爲禁地,兩位龍騎士和五六位幻獸騎士經常在天空中盤旋,僅過了一天,達海諾軍營上空巡視的龍騎士竟然增加了一位。
怎麼回事?
艾米、大青山再次拜訪了林河侯爵,3人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哪裏出了問題。是不是敵人的3個魔導師又準備釋放什麼大型魔法呢?不會吧,冰系魔法師也僅能釋放大型冰系魔法,這麼遠的距離,只有禁咒纔可能到達,說實話,就算這3位魔導師能夠釋放流星雨,漢堡城可不是七彩龍騎士團的營地,流星雨也不會有太大效果的。
人無完人,艾米、大青山甚至包括林河伯爵終歸經歷的戰爭比較少,漢堡城攻防戰又一直處於上風頭,再加上漢堡城不倒的威名,大多數人都不相信這樣的堅城能夠被攻克!唉……歷史證明,不論多麼偉大的英雄,只要稍有疏忽,就會犯錯誤,艾米如此,大青山也如此。
林侯爵本來也要去找艾米,他準備把漢堡城所有防禦的權力全部交給艾米——在擊退達海諾之前,所有軍隊包括山地矮人王國來的友軍均由艾米直接指揮。而林河則準備利用最近的時間,和幾位幻獸騎士去原範子爵的戰區巡視一番,順便鼓舞士氣。
“我還想去周圍幾個老友的封地去看看。艾米,你也知道,由己不當差,當差不由己。自從在帝國軍部任職後,我這些年,唉……基本上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老公爵和殿下都是嚴於苛己的人,作下屬的必須打起12萬分小心,這次……好不容易有點兒自己的時間,有一些老朋友,總要安排時間出來去看看。”
真是這樣才見鬼了,艾米心裏暗自嘀咕。林侯爵越是說的客氣,艾米越是浮想聯翩。在帝國北部,尤其是山區,大多數領地都分給了帝國文職出身的貴族,比如前帝國副相以及附庸在他身邊的一些人。帝國前副相……大概沒有人不恨這個傢伙的吧。
艾米不動聲色地隨口接上了:“哦,我建議次帥大人多安排一些戶外的活動,比如打打獵什麼的,還是有益身心健康的,不過,大人,如果遇到什麼有意思的獵物,不妨給我們這些下屬帶一些回來,也讓我們開開眼界。”那意思很明白了,在這樣大兵壓境的情況下,自己還想順手快意恩仇一把,也行呀,總要給前方將士一些辛苦費吧。
林河打了個哈哈,隨口答應了下來。
侯爵大人出巡,這是好事,畢竟林河在漢堡城呆的時間長了,城裏非小傭兵團體系的軍人多少有些懈怠,帝國大隊長這一級甚至更高一級的軍官,對於小傭兵團這些年輕人多少有些輕視,而令出多門是戰爭中的大忌。
“爲了確保大人的安全,小傭兵團4位龍騎士中,分出兩位隨同大人一同出巡吧,否則,萬一對方集中龍騎士偷襲,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現在雷諾爾軍團的龍騎士比較多,林河侯爵又是新近才成爲龍騎士的,萬一有個閃失,那就是大麻煩了。
魔法歷6年夏2月18日,林河侯爵帶領兩位龍騎士和4位幻獸騎士,離開漢堡城前往帝國西海岸巡視。
魔法歷6年夏2月22日上午,艾米、大青山正在新兵營看幾位來自冰封大陸的大隊長幫忙操練新兵,本來,這種事情不可能讓這麼高層次的軍官上心,一般新兵營中軍官最高職位也只是正規軍小隊長而已。只是,這一次的新兵幾乎全部出身于軍人世家,更巧的是,其中竟然有一位17歲的新兵在幾位北部聯邦大隊長中找到了自己的父親。
有了這一層關係,艾米當然不會不加以利用了,不用花錢找到的免費勞力,而且還會比花錢找到的更上心,這樣的好事情不是隨時都可以碰到的,艾米早上也沒事,索性來新兵營偷偷師,看看非池寒楓系的訓練是什麼樣的。
上午11時,新兵營裏突然颳起了一陣陣小的漩渦風,碎雪花隨風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