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黃立輝聞言,一臉慚愧地說道:“站長,都是我懈怠了,原以爲還是蟄伏期間,不會出什麼問題,所以存了僥倖,可萬沒料到,竟然會被封國濤認出身份來,這一次多虧情報科及時出手,不然……”
一旁的盧建聞言,也是有些後怕的說道:“前幾天我也去過一次聯絡點,看來也有可能被封國濤認出來,好在我平時都很小心身後的尾巴,不然幾天前就出問題了。”
陳鴻池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封國濤,我記得這個人,當時總部把他調走,我還以爲他回了重慶總部,沒有想到竟然來到上海潛伏,此人是北平站的老人,對我們都很熟悉,此人不除,對我們的威脅太大了!”
盧健應和說道:“站長說的是,必須除掉此人,不然指不定哪天就會再壞了我們的事,我會盡快找到他的蹤跡,儘早下手。”
陳鴻池輕嘆了一口氣,他之前來上海之時,依仗以往的資歷和戰績,尚且還有幾分和上海情報科爭鋒之心,如今看來,實在是有些可笑了,他沉聲說道:“這一次全靠情報科出手相救,我們才免去一場災禍,之前他們還送給了我們大批的軍火,現在我們欠情報科的情,可是欠大了,人家竭障啻覀円I這份情,這件事我一定會向總部彙報,請他們代爲轉達我們的謝意!”
第二天的上午時分,特工總部的主任辦公室裏,屋子中間擺放着一個保險箱,李志羣和駱興朝正圍着保險箱彎腰查看。
吳世財則在向李志羣彙報這一個晚上的工作情況。
“主任,我們抓捕了胡云鶴家中的兩個傭人,詳細詢問了他們的口供,這是筆錄,目前沒有什麼發現,家裏已經進行了徹底的搜查,我們在他臥室的牆壁發現了保險箱,我給帶了回來,請您親自查看。
另外胡云鶴名下的永昌泰銀樓,我們今天已經查封,可是經理潘康不知所蹤,應該是逃跑了,這個人一定是胡云鶴的同夥,可惜也沒有抓到。”
“一定也是上海情報科的潛伏人員,都是馬後炮,都一個晚上了,難道還等你去抓嗎?”李志羣忍不住惱火的訓斥道,“上海情報科,真是無孔不入!去,你手底下不是有溜門撬鎖的行家嗎?找幾個過來,把它打開!”
吳世財卻是一攤手,回答道:“主任,我都已經問過了,這個保險箱是德國最新式的保險箱,我那幾個手下打不開,沒有鑰匙和密碼,就只能用暴力切割,這要花一些時間。”
李志羣不耐煩的說道:“那就別廢話了,馬上去找人來,現在就打開。”
吳世財聽到吩咐不敢怠慢,趕緊轉身退了出去,很快他就帶着幾個行動隊員趕了回來,吩咐了幾句,這些人都各自帶着工具,手腳利索的切割着保險箱,一看就是經年的老手,吳世財手下這些青幫弟子,走偏門撈黑道的不少,做這些都是常事。
但即使是這樣,也是花了好半天的時間纔將保險箱打開,揮手示意這些人退了出去,李志羣彎下腰開始查看裏面的物品。
只見保險箱裏分成兩層,上面一層空間比較大,擺放着滿滿的鈔票和金條,搭眼一看,就不是小數目,還有一個木盒子,李志羣打開之後,裏面是各色寶石飾品,其中就有那個鑲嵌寶石的金鐲。
下面一層擺放着各種文件,李志羣抽出一份來,查看之後,這是一份房產屋契,顯然這是胡云鶴購置的產業。
他乾脆把所有的文件都取了出來,放在書桌上,一份一份地仔細查看,這裏面有三份房產屋契,還有幾分借據,最後李志羣拿起一個薄薄的信封。
撐開封口,往裏看了看,輕輕的一磕,半張新的法幣鈔票落在手中,他的眼神頓時一緊,將這半張鈔票舉在眼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再無懷疑
李志羣看着眼前的這半張鈔票,腦海裏頓時回想了半個月之前,自己剛剛回到上海的情景。
當時李志羣剛從南京趕回上海,把情報販子馮斯年帶回影佐機關後,影佐裕樹把他叫到辦公室,詳詳細細的將青島空難事件的原由告訴了他,讓他馬上調查關於徐永昌的所有資料,並將從徐永昌遺體上搜尋的那半張法幣鈔票,親手交給了他。
影佐裕樹特意說明,這另外半張鈔票,一定在徐永昌的接頭人手中,讓他憑藉這半張鈔票,儘快找到特工總部內部隱藏的那個內鬼。
爲此影佐裕樹在青島的時候,就封鎖了空難之後搜尋的結果,以及有關這張法幣的所有消息,以至於到現在,除了影佐裕樹等極少的知情者之外,在上海方面的所有人員都以爲,整架飛機上的所有人,都已經屍沉大海,再無蹤跡了。
李志羣爲了保密,甚至連王漢民的夫人,以及王漢民的大舅子任曼山都瞞在鼓裏,回到特工總部之後,將這半張法幣鈔票仔細的收藏在自己的保險櫃裏,爲怕打草驚蛇,對任何人都沒有提過,只等着有機會能夠派上用場,爲自己找出那個內鬼提供依據。
可是沒有想到,今天在胡云鶴的保險箱裏也發現了半張法幣鈔票,李志羣立時就反應過來!他腦子裏的那根弦一下子緊蹦了起來,也不顧上駱興朝和吳世財在場,霍然轉身來到書櫃旁邊的保險箱,掏出鑰匙插入,旋轉密碼,打開保險箱後,從裏面取出了一個筆記本。
駱興朝和吳世財看着李志羣突然的舉動,忍不住相視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只見李志羣拿着這筆記本回到辦公桌前,輕輕將筆記本打開,小心翼翼地取出裏面夾存的半張法幣鈔票,然後將另外半張鈔票拿起,輕輕的對合在一起。
果然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差錯!
“混蛋!”
李志羣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再一次罵道,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半點懷疑,儘管之前的一些細節還有些需要求證,可是這半張鈔票的出現,讓他再無猶豫,徹底認定了胡云鶴的身份。
駱興朝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主任,這半張鈔票是什麼情況?您怎麼會有另外半張?”
聽到駱興朝的問話,李志羣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他將手中的鈔票輕輕扔在桌案上,搖頭嘆道:“之前我還心存疑慮,這次算是死心了,興朝,一會我再給你說一說具體情況。”
說到這裏,李志羣一把拿起電話,轉動號碼盤撥打了出去,很快接通了對方的電話。
李志羣直接命令道:“馬上抓捕羅嘉納!”
如今胡云鶴身份確定,他不能再猶豫了,不管胡云鶴因爲什麼沒有通知羅嘉納撤離,他都只能馬上抓捕羅嘉納,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
下達完命令,他放下了電話,示意駱興朝和吳世財坐下來,自己也坐在沙發上,開口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是非常的複雜,很多事情你們只知道一部分,甚至並不清楚,如今真相大白,反正都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了,就和你們通告一下,以後在處理案件中,也可以作爲借鑑,不要因爲信息不暢,而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如今李志羣在特工總部只能相信駱興朝和吳世財兩個人了,這兩個人一文一武,是自己最得力的臂膀,很多事情是需要溝通一下的。
駱興朝和吳世財也是精神一振,正襟危坐,靜靜的等候李志羣的敘述。
於是李志羣將青島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詳細敘述了一遍,從進入青島開始,他和王漢民絞盡腦汁找到付勝遠夫婦,破獲青島站,接着破壞軍統爆破行動,以及王漢民和付勝遠等人飛機失事,事無鉅細的說了一遍。
當然他沒有提及自己爲什麼沒有和王漢民等人一起飛回上海,只是一筆帶過,說自己另有要務沒有同機返回。
“當時影佐將軍查明瞭事故原因,並從徐永昌的身上繳獲了這半張鈔票,他讓我儘快找出另外半張鈔票的持有人,而這個人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內鬼。”
駱興朝恍然說道:“明白了,影佐將軍深诌h慮,他封鎖消息,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手中掌握了半張鈔票的祕密,就是爲了讓這個內鬼繼續持有另外半張鈔票,最後查找到對方,真是高明!”
吳世財在一旁忍不住嘖嘖稱讚,搖着腦袋說道:“要說這情報工作就是複雜,這裏面的彎彎繞,實在是太多,我光是聽,都聽得有些糊塗了,真是服了!”
李志羣聞言,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心中也是無奈,吳世財雖然也算是精明,可畢竟是半路出家,沒有接受過情報方面專門的訓練,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指望不上他的。
於是他不再理睬吳世財,轉頭對駱興朝說道:“胡云鶴這個人做事果決,一旦發現隨時可能暴露,立刻趕到了大華舞廳與同夥匯合,溝通消息,佈置撤離,甚至連家都不回,這就給我們留下了重要的證據,可惜,現在人都已經跑了,這證據也沒有什麼用處了,不過我倒是可以憑藉這張鈔票向晴慶大佐覆命了。”
駱興朝也是點頭說道:“確實是如此,雖然這一次我們錯失了一次重創軍統上海站的機會,可是能夠挖出這個一直以來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內鬼,這也是一個不小的收穫,晴慶大佐和影佐將軍一定會滿意的。”
“何止是不小的收穫!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重大勝利!”李志羣大手一揮,高聲說道,這個隱藏在身邊的內鬼,一直以來都是李志羣最大的心病,幾次甄別都沒有挖出此人,現在心腹大患一去,李志羣心頭的一塊石頭也搬開了,只覺豁然開朗心情舒暢。
他對駱興朝欣然說道:“興朝,這一次全是你的功勞,發現上海站的聯絡點,逼迫胡云鶴現身暴露,我會爲你在影佐將軍面前請功。
可是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陳鴻池這個人不是簡單的角色,他接下來還會繼續發動一系列的刺殺行動,你還是要多費心,爭取再一次抓到他們的尾巴。
還有,那個封時年很重要,他對陳鴻池及其手下非常熟悉,這個人你要使用好,一定會有所收穫的。”
駱興朝趕緊點頭說道:“是,主任說的對,對於封時年,我會妥善安排,對了,主任,我申請的那筆獎金……”
李志羣當即點頭答應:“這個沒有問題,一會兒你去財務室直接領取,我會通知他們準備好。”
接着他又對吳世財吩咐道:“第一處人手緊張,不過百人,行動方面難免捉襟見肘,你的行動大隊要隨時支援。”
吳世財趕緊點頭領命,對駱興朝說道:“駱處長只要用人,只要打聲招呼,我絕對全力支持。”
“哈哈,那就先謝謝吳大隊長的關照了!”駱興朝拱手笑道。
李志羣這時對吳世財使了一個眼色,吳世財當即領會,起身說道:“主任,我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先行告退了。”
李志羣揮手讓他離去,看着房門關緊,他轉身來到辦公桌前,從桌案上的一疊材料上取出一個文件袋,遞給駱興朝,和聲說道:“興朝,這是胡云鶴名下的一套房產,北馬路的一處高級公寓,地段也好,面積也大,你辛苦了這麼久,就算是給你的獎勵。”
駱興朝微微一笑,胡云鶴的身家豐厚,這次李志羣是吞了大頭,塞飽了錢囊,自然也要給手下人分潤一些,自己拿這一份也是應有之意。
他沒有客氣,伸手接過文件袋,笑着說道:“多謝主任的關心,那我就愧領了!”
李志羣擺手說道:“這都是應該的,興朝,老實講,我是之前還是有顧慮的,要是換做旁人,只憑他出現在聯絡點一條,我就足以認定他的身份了。
可是對胡云鶴,我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啊,我對這條中統方面的情報線期望太大了,它是由沈樂親自佈置的情報線,目前我們已經查明,羅嘉納手裏沒有電臺,所以這個情報線應該還有一隻信鴿,胡云鶴之前曾經和我提過,這個信鴿是沈樂的絕對心腹,也是負責中統上海情報工作的小組組長,胡云鶴甚至還提到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蝙蝠!”
“蝙蝠?”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事件後續
“蝙蝠!”
駱興朝聽到李志羣提到這個名字,頓時心頭一驚,他對這個名字當然是記憶猶深,當初孫向德被李志羣抓捕,供出了中統高級特工蝙蝠,還是自己買通了吳世財的手下,查明瞭所有情況,並上報了情報科。
後來情報科及時行動,採取了爆破的手段,炸燬了接頭的咖啡館,還差點炸死了孫向德,破壞了七十六號的抓捕計劃,從此蝙蝠就不知所蹤,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想到今天他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李志羣看到駱興朝有些詫異,便接着解釋道:“蝙蝠,是中統方面的高級特工,也是前任蘇滬區區長陸元南親自發展的情報員,曾經爲中統提供過很多絕密情報,據我們判斷,此人應該是藏身在日本情報部門內部的內鬼。
他的身份是絕密,只有陸元南一個人知道,所以後來中統蘇滬區全軍覆沒,可是這隻蝙蝠卻漏網了,沈樂接任之後,來到上海,策反胡云鶴的同時,又喚醒了這隻蝙蝠,我們判斷蝙蝠很有可能是和羅嘉納屬於一個情報小組,這樣,他們應該共用一個信鴿,也就是說,只要我們順着這條線找到信鴿,也就能夠挖出這隻蝙蝠!”
駱興朝終於明白了,原來李志羣之所以這麼看重這條情報線,除了它能夠釣出沈樂這條大魚,還因爲這條情報線竟然可以牽扯出“蝙蝠”,這可是日本人和李志羣一直都在尋找的重要目標。
李志羣接着說道:“現在胡云鶴的身份無可置疑,至於他放棄中統情報線的原因,我們以後再查,現在既然有機會就不能放過,而且動作一定要快,不然就連這條線只怕也要出問題了。”
駱興朝此時已經搞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所有脈絡,心中有了底,說道:“主任,這件案子由您親自主持,相信很快就可以有所收穫。”
李志羣此時表情有些無奈,擺手說道:“目前只能由我親自接手了,老實說這幾個月來,我們的幹部損失的太嚴重了,一場大動亂,中高層幹部幾乎換了一大半,王副主任又遭遇空難,新的幹部在資歷和經驗上都欠缺很多,人才難得啊!”
李志羣此話卻是由衷而發,他之前在中統的時候,職務地位都不高,所以手裏面並沒有什麼儲備人才,以至於組建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之時,還需要借用丁墨的旗號,這才招齊了人馬,搭起了架子。
之後手下慢慢地充實起來,正覺得羽翼已豐,兵強馬壯之時,卻又遭到了上海情報科的重重一擊,差一點給打回原形,如今確實是有些難以爲繼了。
駱興朝和李志羣又交談了一會,便起身告辭離去。
李志羣也帶着整件案子的資料,還有拼湊起來的法幣鈔票,趕往影佐機關,向晴慶正良彙報案情進展。
晴慶正良聽李志羣彙報,找出了潛伏的內鬼,又親眼看到兩個半張法幣鈔票完整的拼湊在一起,頓時非常高興,他滿意地對李志羣說道:“李君,這次你做的非常好,我沒有想到你的動作會快,回到上海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找出了內鬼,這樣一來,再做事就方便了許多。”
“是啊,不過這一次主要是駱興朝發現了上海站的聯絡點,這才逼的胡云鶴現身,不然沒有這麼順利。”
晴慶正良點頭說道:“沒錯,我早就說過,駱興朝做事還是得力的,以後你去南京任職之後,很多事情可以放心的交給他去做。”
說到這裏,他又怕李志羣多心,接着解釋道:“當然,上海這裏的工作更爲重要,你還是要兼顧好。”
李志羣心中清楚,儘管自己在僞政府得到警政部長的職位,但是他的主要力量都在上海,這裏纔是他的根基所在,而且之前影佐裕樹也交代,上海的地位重要,特工總部作爲影佐機關的外圍組織,必須要堅守留在上海這塊陣地,所以,他之後的工作,主要還是以上海爲主。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南京的聞浩羽翼已豐,二十一號在南京打擊抗日力量極爲得力,成績顯著,已經成爲南京的主要漢奸情報部門,日本人覺得沒有必要在把七十六號調入南京,所以七十六號的總部就一直留在了上海。
就是李志羣自己也不願意放棄上海這塊風水寶地,和上海相比,南京的體量終究是有些小了,時至今日,人口不過六十餘萬,經濟方面也相差上海甚多。
可是上海卻足足有三百多萬的人口,周邊又都是富庶之地,經濟發達繁榮爲亞洲之冠,如今特工總部幾乎控制了上海所有的偏門生意,黃賭毒各行各業都在其控制之下,每年李志羣從中撈取的財富不計其數,這也是李志羣維持特工總部這麼龐大的一個機構,所必不可少的資金來源,所以李志羣是絕不會把這樣重要的基地交付給他人。
聽到晴慶正良的話,李志羣知道日本人還是信任他的,心中鬆了口氣,趕緊回答道:“請您放心,我會妥善安排好工作,上海的工作絕不會出現問題。”
晴慶正良點了點頭,接着說道:“現在已經挖出了內鬼,那麼馮斯年你就帶回特工總部關押,審訊起來也方便,我們影佐機關也要在這幾天,遷往南京,這裏我們只剩下一些留守人員,人手也不多,很多事情兼顧不來。”
“是,我今天就帶走!”
之前李志羣一直不敢把馮斯年帶回特工總部,就是防備被內鬼察覺,現在沒有了後顧之憂,李志羣當即點頭答應。
晴慶正良又說道:“李君,你對情報市場的工作進展的怎麼樣了?”
李志羣一聽,有些無奈地說道:“事情沒有我們之前想象的那麼簡單,菲利普斯的身份特殊,出入的都是守衛嚴密的部門,不是領事館就是駐軍軍營,要麼就是工部局,我們的探子根本靠不上去,對他無法進行更進一步的跟蹤監視,這個工作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晴慶正良也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他開口說道:“李君,我不是催你,但是影佐將軍和王先生已經在南京準備還都大典,時間就在這個月的月底,你作爲新任警政部長,也要儘早趕往南京做好籌備工作,你要安排好你的工作,當然,你也不要太過於心急,欲速則不達,我們做情報工作還是要嚴謹,總之你心裏要有個數。”
李志羣點頭答應道:“是,我會妥善處理好手中的事務,儘早趕往南京。”
從晴慶正良的辦公室裏出來,李志羣從牢房裏提出了馮斯年,趕回了特工總部羈押。
而駱興朝傳遞出去的消息,也在很短的時間裏傳到了寧志恆的手中。
聽完易華安的彙報,寧志恆不禁有些無奈,之前左剛那邊也已經證實,景園教堂的牧師羅嘉納被捕,寧志恆就已經清楚大致的情況。
之前情況不明,他實在是不敢輕易涉險援救羅嘉納,現在覈實了情況,可羅嘉納已經被捕,他對易華安吩咐道:“馬上發電總部吧,通告羅嘉納被捕的事情,讓他們通知中統方面做好應對措施,我們也就只能做到這一點了!”
易華安點了點頭,接着問道:“那胡云鶴怎麼處置?”
“還用問嗎?儘快處置!我就說過,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底線?連老上級都出賣,這樣的叛徒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是!”易華安領命而去。
上海特工總部,駱興朝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身子輕輕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目養神,這一次的嫁禍計劃總算是順利完成了,儘管中間出了不小的差錯,錯估了胡云鶴的身份,以至於李志羣一直心存疑慮,好在最後那半張法幣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徹底釘死了胡云鶴的內鬼身份,不然只怕會再起波瀾。
其實在他心裏一直也有疑惑,上線一直給他沒有交代清楚,那半張法幣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知道這半張法幣在他的手裏保存了很長時間,後來知道徐永昌犧牲,他就把法幣上交給上線,轉送給處長寧志恆,按照時日,這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了,可是最後卻用在了這次的行動上。
這一次的行動計劃確實是極爲周密的,每一個步驟都是考慮周詳,佈置了相應的預備和補救措施,細節上處理的精準無比,這在情報工作中絕對是極高水平的一次行動。
駱興朝從行動計劃的風格和細節之處,清楚的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幾乎可以斷定,這次嫁禍行動的設計者,和之前佈置設計上海大動亂的設計者,二者的手法如出一轍,揣摩人心絲絲入扣,節奏把控不差分毫,駱興朝作爲兩次行動的主要實施者,親身參與其中,感受尤其深刻。
之前大動亂的行動,是由處長寧志恆親自設計並直接指揮的,那麼這一次呢?再加上這半張法幣的出現,駱興朝不由得暗自心驚,難道處長根本沒有離開上海,還逗留在這險地不去?
這種事情他自然是不敢開口詢問上線,只能在心裏暗自猜測。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崔元風推門而入,走到駱興朝的面前,低聲彙報道:“二處的米子晉把那位羅牧師抓回來了,正在進行審訊。”
米子晉是二處的情報科長,一直負責監視羅嘉納,接到李志羣的命令之後,就立刻抓捕了羅嘉納,帶回特工總部,立刻審訊。
駱興朝搖頭嘆道:“但願他能夠堅持的時間久一點,給他的上線撤離的時間。”
崔元風苦笑道:“這可不太容易,據我們以往的經驗,中統特務一旦被捕,幾乎沒有能夠堅持太久的,一切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就在這個時候,駱興朝的目光一掃,透過身側的窗戶玻璃,看見特工總部大門處,幾輛轎車開了進來,這是李志羣的車隊。
“李志羣從影佐機關回來了,他肯定會去審訊室,親自審訊羅嘉納,你讓下面的人多留心,有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是!”崔元風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