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後堂有一道走廊,穿過去就是一處獨立的房間,糧店掌櫃撩起了布簾兒走了進去,庚興爲隨後也邁進了房間。
可剛剛進入房間,就覺得腦後生風,渾身一震就失去了意識,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這時候從房門後面閃出幾道身影,正是周浩和兩名行動隊員,出手襲擊庚興爲的正是周浩。
他早就按照之前和高元武的約定,重金收買了這位糧店掌櫃,一直就隱藏在暗處,就等着庚興爲入局。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庚興爲,揮手示意兩名隊員把人抬了出去,然後對着有些驚慌失措的糧店掌櫃的說道:“知道怎麼說嗎?”
糧店掌櫃趕緊點頭說道:“知道,知道,就是這個人打昏了我,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周浩點了點頭,再次叮囑道:“咬死了別多嘴,不然你也脫不了干係。”
“明白!明白!”
周浩沒有再耽擱,直接一揮手,一掌打在梁店掌櫃的脖頸處,將他也打昏在地,這才快步出了門。
很快,糧店後門處,一輛轎車快速離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當天下午六點,上海市區的一處安全屋裏,寧志恆正在聽取左剛的彙報。
“處座,我親自對庚興爲進行了審訊,他很配合,馬上就交代了情報,這是審訊記錄。”
說完,他將一份材料遞交到寧志恆的面前,寧志恆接過來仔細查看,這才明白了整個事情的原委。
原來在蘇南太湖一帶盤踞的救國軍所部,在敵後堅持抗戰以來,在物資方面一直都極爲缺乏,軍統局每每設法通過特定渠道,給他們補充軍需物資,這裏面軍火是不缺的,因爲國黨政府本身就有軍工廠,供應槍支彈藥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別的物資就很是匱乏了。
尤其是藥品,作爲最爲關鍵的軍中必需品,一直都是供應極少,因爲西藥不能自己生產,完全依賴於走私渠道,價格昂貴,還是有價無市,所以軍統局也沒有能力把這麼珍貴的西藥,咚偷竭h在華東的蘇南地區,就是咻斶M來也是很少的一部分,根本供應不上。
於是救國軍總部就試圖從敵佔區裏購買西藥,可也是杯水車薪,很難滿足長期作戰的需要,這種情況一直困擾着救國軍。
後來他們在應對日本人掃蕩的時候,和活躍在茅山地區的新四軍進行幾次聯合行動,接觸的時候很快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武器裝備落後的新四軍,偏偏在一些必需品上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缺乏。
尤其是藥品很是充足,在新四軍的戰時醫院,傷員們能夠得到很好的治療,同時還有能力接治了一些救國軍的傷員,這讓救國軍總部大爲驚奇。
於是在幾次接觸下,雙方達成了一定的共識,那就是救國軍用軍火來換取新四軍的藥品,互通有無,相互補充,這對大家都是雙贏的好事。
於是在今年的春季,雙方完成了幾次交換,而當時身爲軍需官的庚興爲,就親身參與過兩次,並和新四軍派來的軍官接觸頻繁,所以就結識了幾位新四軍軍官。
後來到了今年的夏季,庚興爲進入南京城,採買一些非軍事物資,就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里,不經意間,又見到了之前認識的一位新四軍軍官。
不過這個時候,這位新四軍軍官已經換了一身打扮,完全是一副商人的模樣,庚興爲出於好奇,便向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此人現在是當地的大商行,茂源商行的經理常成業。
新四軍和救國軍在南京城都有自己的採購渠道,常成業變身商人,爲新四軍供應物資,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庚興爲只是在不經意間認出了常成業,可他並沒有進行接觸,隨後就各自行事,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自從這一次他被俘之後,在張敬堯的軟硬兼施之下,很快就投靠了過去,在張敬堯追問下,交代了不少情況,尤其是關於軍需渠道方面的情況。
這個時候,因爲南京站的全軍覆沒,救國軍在南京的據點都被破壞,庚興爲知道的那點情況已經過時了,所以也沒有造成什麼危害。
可是關於茂源商行經理常成業的情況,張敬堯一下子就重點關注了起來。
一直以來,因爲地下黨的組織嚴密,地下工作經驗豐富,張敬堯的三處,都沒有能夠蒐集到有關新四軍和地下黨的情報,可是這一次,竟然能夠有這樣的意外收穫,頓時讓張敬堯喜出望外。
以他多年和地下黨打交道的經驗,他敏銳的感覺出,這個茂源商行一定是新四軍和南京地下黨在南京城的重要據點。
如果能夠順着這條線,就能夠挖出整個南京地下黨的蹤跡,甚至能夠倒溯追查到新四軍的藥品來源,他相信,這一定是一個極爲重要的咻斍溃@對於新四軍和南京地下黨,絕對是極爲沉重的打擊。
所以他不敢掉以輕心,馬上向李志羣彙報了這一重要情況,李志羣當然也是高度重視,可是這個時候正值丁李之間的矛盾迅速激化,李志羣一時無法抽身。
再加上這個常成業遠在南京,李志羣這一次可不願意再便宜了聞浩,他要獨享其功,所以決定自己動手,可是他的力量一時又難以伸到南京,所以他才讓張敬堯制定一項周密的追查計劃,再派遣得力人員前去南京執行,這個工作難度不小,目前還沒有開始實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還是讓駱興朝察覺到了不對,這才上報給寧志恆。
看到這裏,寧志恆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暗道一聲僥倖!
第一千零二章 再見農夫
寧志恆拿着手中的材料,真是心驚不已,新四軍和地下黨在南京的重要據點被七十六號的人發現,如果讓他們順着這條線追查下去,造成的損失無法估計。
尤其是按照這個情況分析,茂源商行很有可能是負責新四軍咻斍赖闹匾块T,這裏面會不會和自己的藤原會社扯上關係?
要知道上海地下組織購買的藥品以及緊缺物資,都是通過藤原會社送往了南京地區,再由南京咻數骄嚯x南京不遠的新四軍茅山根據地。
這還是其次,藤原會社有自己的庇護,日本情報部門不敢追究,可是與之牽連的,與山上部隊的咻斍辣厝粫┞叮@引發的一系列後果,都是無法估量的。
好在現在李志羣分身乏術,自己還有時間通知農夫,不過一定要快,不然庚興爲失蹤如果讓七十六號的人察覺到了,萬一李志羣會不顧撈取功勞的顧忌,直接通知南京的情報部門對茂源商行下手,那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寧志恆越發感覺時間緊迫,他取過一盒洋火,擦燃一根火柴,將這份材料點燃,看着它燃成一束火焰,慢慢地變成灰燼。
然後轉身對左剛吩咐道:“馬上處理掉這個人,執行任務的所有人員下達封口令!”
“是!”左剛點頭領命,他想了想,“那高元武怎麼處理?”
寧志恆略一思索,在之前他並不知道具體的情報內容,按照原先的設計中,這個高元武肯定是要滅口的。
寧志恆做事向來殺伐果決,心狠手辣,殺人滅口都是基本操作,死人總比活人穩靠,更不要說這些人不是漢奸就是叛徒,他根本沒有絲毫的手軟。
可是現在看來,不得不忍耐一時了,自己必須先穩住高元武,如果殺了高元武,惹下的動靜會更大,驚動了七十六號,反而是件禍事,還是讓他爲庚興爲的失蹤拖延時間,花點錢也就無所謂了。
“便宜他了,把錢給他,要給他交代好,對庚興爲的失蹤,能拖一時是一時!”
“是!”左剛領命道。
當天晚上的午夜時分,一道身影再次出現在青石茶莊的後門,寧志恆一身黑衣,腳步悄然無聲,來到門前,伸手有節奏地輕輕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間裏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寧志恆將手中的皮箱放下,閃身退入黑暗之中,靜靜地觀察動靜。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夏德言打開屋子裏的燈光,推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在屋子裏的燈光照耀之下,稍稍停留了一下,將自己的身影在燈光下顯示清楚,這是爲了讓黑暗中的影子辨認清楚,確認無誤,然後彎腰提起地上的皮箱,轉身回屋,隨手將房門鎖死。
回到房間裏,夏德言趕緊將皮箱橫放在桌案上,他的表情嚴肅,精神高度緊張,他知道每一次影子的傳訊,就一定會有重大情況發生,上一次的傳訊就是因爲地下黨高層梧桐的被捕,接下來就是好幾個月沒有音信。
今天這一次,可是這幾個月來,影子第一次和他聯繫,不知道又會是什麼事情?
他快速解開皮扣,打開箱蓋,不出所料,還是滿滿一箱子美元,最上面擺放了一張白紙,他一把抓起,仔細觀瞧。
“查:南京茂源商行經理常成業,系我新四軍人員,身份被國黨叛徒認出,七十六號懷疑茂源商行,實爲我方重要據點,已準備實施行動計劃,叛徒已被我清除,但失蹤行跡難掩,恐敵人發覺,請儘快通知轉移,影!”
夏德言看完內容,心頭一驚,這一次和以往不同,竟然是關於南京方面,地下黨隱蔽戰線的內容,按照情報的內容理解,影子已經冒險出手,生怕敵方驚覺,這才讓緊急通知撤離,果然又是一場重大危機!
夏德言不敢有片刻的耽誤,他將情報疊好藏在懷中,扣下了箱蓋鎖死,進屋取了一把短槍,別在腰間,換了一身裝束,提起箱子,推門快步而出,消失在黑暗之中。
兩個小時之後,上海市區的一處安全屋裏,夏德言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焦急地等待着林翰文的到來。
終於房門外的腳步聲響起,林翰文推門而進,夏德言趕緊一步上前,把手中的情報遞給林翰文,急聲說道:“影子的傳訊,這一次他冒險出手了,我真怕他有危險!”
影子是直屬總部的高級特工,而夏德言是影子的專線聯絡人,他的出現一定和影子有關係,所以林翰文是不敢有半點怠慢,接到聯絡員的通知,就緊急趕了過來。
他接過情報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夏德言一看,心頭又是一沉,可以看出林翰文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果然,林翰文抬頭看着夏德言,指着情報說道:“真是萬幸,影子的動作夠快,不然要出大事情!”
夏德言問道:“情報能夠確認嗎?”
林翰文重重的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確認無誤!這個茂源商行還是我們上海方面和南京方面共同建立的,它是專門負責爲我們的部隊採購物資的特殊機構,同時也是我們上海方面佈置在南京的重要物資據點。
去年年底,我們在南京的地下組織遭受到了嚴重的破壞,很多同志被捕和犧牲,於是根據地又派出了一批同志潛入南京,我們上海方面也調派了一批有地下鬥爭經驗的老同志,趕赴南京,共同組建了新的南京黨組織。
而且在那個時候,我們在物資的採購和咻斏先〉昧送黄菩赃M展,可以大量供應山上部隊急需要的各種緊缺物資,當然這一切也都是因爲影子提供了足夠的活動資金,爲了應對這個新的情況,協商之下,才專門成立了茂源商行這個機構。
我們從上海採購所有的物資,也都是通過渠道送到南京,再由茂源商行出面接受後,咻數轿覀兩缴系牟筷牎�
所以,不只是經理常成業是我們的同志,其實商行從上到下都是我們的人,甚至還有一些,就是我們從上海派過去的,這一次如果落入敵手,不止是對南京地下組織,就是對我們上海方面也是一場彌天大禍,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說到這裏,林翰文拿着情報的手,都不禁有一些顫抖,一向沉穩練達的他,也禁不住被這份情報的內容給驚得心頭一陣慌亂。
夏德言一聽更是嚇了一跳,茂源商行竟然如此的重要,他接着問道:“影子在情報上說,是國黨方面出了叛徒,有人認出了常成業,這是怎麼回事?常成業怎麼會和國黨扯上關係?”
林翰文揹着手在屋子裏走了幾步,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說道:“常成業以前的確是根據地的幹部,在今年五月才調入南京,主持茂源商行的工作,我想,應該是他在之前和救國軍打交道的時候,留下了後患。”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看着夏德言說道:“對了,據我們所知,二十多天前,救國軍的兩個大隊在荊澤地區被日本人襲擊,全軍覆沒,俘虜了大量的救國軍戰士,情報中所說的國黨叛徒,會不會是指的這裏面的人出了問題。”
夏德言想了想,也點頭說道:“很有可能,按照影子所說,這個案子落在了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手上,所以影子及時察覺,並清除了叛徒,這可太冒失了!”
林翰文解釋道:“一定是情況過於特殊,不然以影子的謹慎,絕不會出手,只不過他不說,我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之前他們就已經根據種種跡象判斷出,影子是從中統方面打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高級間諜,現在又再一次證明了這個判斷。
林翰文這個時候卻是神情一鬆,笑着說道:“之前我還在擔心,這一次上海的大暴亂,七十六號損失極爲慘重,主要骨幹損失大半,這裏面會不會有影子?現在看來多慮了,影子安然無恙,我這顆心也算是放下。”
之前的上海大動亂,把各方勢力都搞的莫名其妙,地下黨組織更是如此,各級組織馬上進入蟄伏狀態,直到事態平息,才恢復了正常活動。
地下黨的情報渠道靈通,很快就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原來是丁李二人之間的矛盾越演越烈,牽連越來越廣,終於引發了這一次的大動亂,大家無不撫掌慶幸,這一次大動亂直接將敵人的力量損耗到最低限度,差點打回原形,可謂是大快人心!
夏德言聽完,也是笑道:“這是吉人自有天相,影子對我們太重要了,現在我們部隊的給養能夠這麼充足,可全靠了他的資助,他可不能出事情。”
“是啊,現在我們的工作能夠如此順利,影子的支持至關重要,尤其是這一次,敵人都已經開始部署計劃了,我們還一無所覺,要不是影子,這一次可是要栽大跟頭的!我必須馬上通知南京方面,讓他們及時應變!”
第一千零三章 木林回滬
第二天清晨,陰冷潮溼的寒風吹得街道上的行人腳步匆匆,南京城南的一處街道上,一個裹着風衣,頭戴禮帽的青年正腳步急促,很快拐進一條巷道,來到一處公寓門口。
他左右下意識的掃視了一眼,然後伸手有節奏地敲了敲門,不多時一個夥計打扮的男子打開房門,青年快步而入。
他很快來到客廳,一個五十多歲的儒雅老者正看着手中的一份報紙,抬頭看見青年,趕緊放下報紙,開口問道:“有緊急的事情?”
這位儒雅老者正是現在南京地下組織裏,代號苦泉的負責人程興業。
自從去年年底,南京地下組織遭受重創之後,損失了很多同志,整個組織進行了重組,當時南京地下黨市委常委之一的程興業,臨危受命,接任了負責人。
後來黨組織從各方抽集力量,再次建立了南京黨組織,其中就有對面這位青年,也是從上海調入南京的情報人員呂成峯,目前的掩飾身份是中華聯合通訊社的記者,這是日本人控制的一家官方報社,呂成峯利用這個身份做掩護,爲組織蒐集了不少的重要情報。
同時因爲南京地區的電管信息嚴格,對電臺監聽的很嚴,地下黨組織的電臺幾次遇險,所以呂成峯也利用自己記者的身份,將組織的祕密電臺佈置報社裏,成爲了南京地下組織的信鴿。
所以,他是僅有的幾位掌握組織機密的高層之一,也是南京地下隱蔽戰線八人組成員之一。
呂成峯點了點頭,幾步來到近前,低聲彙報道:“上海急電,秀才署名電文,茂源商行經理常成業身份暴露,茂源商行有全部暴露的可能,需要緊急撤離!”
只一句話,程興業頓時臉色大變,但他很快鎮定了下來,穩了穩心神,追問道:“說明具體的原因了嗎?”
“他們得到情報,很有可能是常成業在部隊的時候,和救國軍打過交道,現在被國黨叛徒認出來了,但具體的原因並不清楚,現在已經被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接手,不過行動中叛徒已經被清除掉了,怕對方有所反應,讓我們趕緊撤離,越快越好!”
程興業輕嘆了一聲,只能點頭說道:“我馬上安排,只是太可惜了,我們花費這麼多資源才建立起來的,就這樣放棄了。”
茂源商行是組織花了大力氣組建起來的特殊機構,爲了安全起見,裏面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安排可靠的身份,一直都是咿D良好,爲組織,爲部隊提供了極大的物資幫助,這一旦被迫撤離,山上部隊的物資給養也會中斷,很多工作都無法進行下去,損失實在很大。
呂成峯說道:“秀才還讓我們一定要注意,提防南京的二十一號提前出手,雖然據我們所知,七十六號和二十一號,他們之間矛盾重重,可是凡事都有萬一。
而且聞浩那個傢伙可不好對付,短短的半年間,南京的中統和軍統組織全部落網,他可是老牌的中統特務出身,對我們的組織結構有很深的瞭解。”
聞浩自從來到南京,一反在上海時的低調,短短的時間內頻頻出手,將潛伏在南京的情報組織破壞殆盡,地下黨組織一直視聞浩爲大敵。
程興業也是深有感觸的說道:“你說的對,我們的動作一定要快更要隱蔽,要搶在二十一號的前面,這麼多人員需要撤離,工作一定要做好,我這就安排,對了,根據地同意了我們的請求,已經調來了六名精通日語的同志,這可是我們部隊上僅有的特殊人才了,他們的安排就交給你負責了。”
現在南京已經被定爲日本華中勢力的中心,入駐的日本政府機關越來越多,並開始招收一些中國人爲之服務,程興業打算藉此機會,安插一批人員潛伏進去,所以之前就向根據地申請一批通曉日語的人員,可是因爲這樣的人員難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才收攏了六名可靠的人員,送進了南京城。
呂成峯一聽,趕緊點頭答應道:“那真是太好了,現在是打進去的最好時機,我會安排好的。”
兩個人又簡單的交談了幾句,呂成峯便起身離去,程興業看了看時間,也趕緊着手處理茂源商行的事情。
上海租界的一處別墅裏,青幫大佬陳廷正和一個五十歲左右,胖頭胖腦的男人談笑風生。
陳廷笑着說道:“木林啊,你這一次回來也沒有提前打聲招呼,要不是阿四跟我說,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這樣,今天晚上我做東,把大傢伙都請來見一見,你總不在上海,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很長時間不見了,哈哈!”
原來對面的男子名叫萬木林,他是原青幫大頭目嶽生的大管家,更是嶽生的姑表弟,也是嶽生最爲信任的人,在上海灘也是風雲一時的人物。
萬木林此人一生頗多傳奇,早年跟隨嶽生打天下,後來成爲了嶽公館的大管家,管賬兼掌櫃,及旗下公司的總經理,還曾經代替嶽生處理幫務,在整個青幫裏的地位頗高。
後來淞滬大戰之後,嶽生逃離上海去往香港避禍,萬木林還是一直跟隨左右,不離不棄,忠心不二,不過因爲嶽生在上海的產業太多,臨走的時候太過於倉促,還是有一部分產業沒有處理乾淨。
當初寧志恆接受的產業,考慮到保密的原因,大多都是嶽生的隱形產業,不爲外人所知。
可是很多腥怂苤漠a業,一時無法出手,就都保留了下來,這筆產業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打理起來非常的麻煩,所以嶽生不得已,都交給了一些留守弟子管理,而他的管家萬木林就只能隔一段時間,從香港回到上海,查看賬目處理事務,這一次萬木林因爲這個原因趕了回來。
其實萬木林每一次回來的動靜都不小,嶽生多年的影響力仍在,這些青幫大佬們都很看重萬木林,作爲青幫有數的人物之一,每次回來之後,大家禮上往來的應酬自然很多。
萬木林聽到陳廷的話,笑着答應道:“廷哥,現在外面的時局不好,日本人對香港也是虎視眈眈,嶽生哥在香港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我這次回來確實是不敢太過招搖,打算處理完事情,就回香港,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到這裏,他回身對身後侍立的一個青壯男子,語帶責怪的說道:“阿四,怎麼回事,不是讓你不要多話,怎麼還是讓廷哥跑了這一趟。”
他身後的這位青壯男子名叫柴良,因爲排行老四,所以幫中人也叫他柴阿四,他是嶽生的門生弟子,自從嶽生離開上海後,很多的門生弟子都投入其他大佬的堂口裏,柴良就是其中之一,他就投靠在了陳廷的堂口,做了一個小頭目。
可是他之前一直在萬木林的手下做事,萬木林對他很是信任,所以每一次萬木林回到上海,都會把他招到身邊做個幫手。
柴良聽到萬木林責怪,只好看了看陳廷,現在他在陳廷的手下做事,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打聲招呼。
陳廷大手一揮,對萬木林說道:“你也不要怪阿四,是我問他的,再說你我之間還說什麼客套話,就是幾個老兄弟坐在一起說說話,有什麼招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