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92章

作者:寻青藤

  上原純平並沒有進一步給寧志恆介紹高志武的來歷,但是寧志恆每天都會關注各大報紙上的信息,就在一個月之前,國黨的各大報紙上刊登了開除副總裁國黨黨籍及一切職務的頭條新聞,其附屬人員裏,就有這位高志武先生。

  他見過刊登的照片和姓名,所以可以確定高志武正是那位國黨副總裁身邊的親信人員,這一次來上海一定是來給那位副總裁打前站的,也就是提前來講條件的人員。

  現在幾乎可以確定,藤原弘文前來上海就是爲了接觸這位國黨副總裁,進行談判的。

  不過藤原弘文是貴族院議員,這種外交談判的事情不應該是內閣議員的事嗎,讓藤原弘文這樣高的身份前來,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寧志恆也搞不清楚日本政府之間的具體情況,不過他知道現在日本內閣正在換屆,前任首相好像已經離職,會不會是因爲內閣無首,才把藤原弘文派了過來?

  寧志恆一時也不得要領,也就懶得再想,他當然不會愚蠢的去問高志武的來歷,也就沒有過多交流。

  半個小時過去了,這個時候,從裏面走出一位中年軍人,他身形不高,體形偏胖,面容也稍顯敦厚,不過在領章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名陸軍中將。

  寧志恆不由得一驚,上海的陸軍中將目前只有兩個,那就是上原純平和多田直彌,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這個人是誰?

  上原純平這時看到這位中將,頓時也是一驚,他趕緊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土原君,你什麼時候來到的上海?”

  這位陸軍中將上前一把握住了上原純平的手,連連搖晃着,笑着說道:“上原君,多年不見,甚是想念啊!”

  上原純平哈哈一笑,笑着回答道:“你來到上海應該和我打聲招呼,我也好盡地主之誼!”

  兩個人明顯是舊交,相互寒暄幾句,便笑着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高橋宏走出來,向着高志武說道:“高先生,請!”

  高志武趕緊點頭答應,快步隨高橋宏走向書房。

  上原純平對寧志恆介紹道:“智仁,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在陸軍大學時的同窗好友,也是特高課總課長土原敬二。”

  寧志恆頓時一驚,土原敬二的名字,他是如雷貫耳,此人是日本駐華第三代特務頭子,在近代侵華歷史上,是一個重要的角色,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在這裏遇見。

  “這位是我的義侄藤原智仁!”

  寧志恆微微頓首行禮道:“土原將軍,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土原敬二聽着藤原智仁這個名字,眼波微微一閃,再聽到介紹是上原純平的義侄,也是笑容滿面,說道:“哦!藤原君真是一表人才,英姿勃勃,真不愧是藤原家子弟!”

  他一聽名字,再聯想到這裏是藤原弘文的宅邸,就知道這位是藤原家子弟,至於是不是嫡系再說,只是上原純平的義侄,就足以讓他慎重對待了。

  “哪裏,您過獎了!”寧志恆的態度恭敬,他深知這位特務頭子並不是善與之輩,自己要小心應對了。

  上原純平卻是興致頗高,和土原敬二聊起了家常,兩個人中,一個是華北地區的特務頭子,一個是華中方面的情報首腦,卻彼此相談甚歡,寧志恆也插不上嘴,便在一旁守候着。

  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那位高志武才走出了書房,寧志恆看他的臉色很好,看來和藤原弘文交談的不錯。

  不多時,藤原弘文也走出了書房,他接到高橋宏的稟報,知道寧志恆一直在外面等候,便笑着對寧志恆說道:“智仁,我今天的公事辦完了,你打算帶我到哪裏轉轉!”

  寧志恆看藤原弘文的興致不錯,便笑着說道:“我今天邀請了幾位本國的書畫家在幕蘭社院聚會,不知伯父今天可否賞光?”

  藤原弘文一聽哈哈一笑,說道:“你的動作倒是快,那好,今天我們就去看一看!”

  寧志恆爲了投其所好,特意邀請了伊藤弘樹等多位書畫家聚會,藤原弘文當然是欣然應允。

  土原敬二看到寧志恆和藤原弘文態度頗爲親近,頓時有些詫異,難道這位藤原家子弟竟然是嫡系?

  他的目光掃過上原純平,可是上原純平的臉色如常,無法看出什麼。

  藤原弘文這個時候也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高橋宏安排好了隨從和護衛,跟着寧志恆一起出發。

  上原純平一直也想去幕蘭社院看一看,原本打算一起隨行,可是他還要安排高志武,並接待土原敬二,只好放棄這一次機會。

  藤原弘文和寧志恆一起來到了幕蘭社院,幾位書畫家都知道藤原弘文在國內的地位,早就恭恭敬敬的等着他的到來。

  他們雖然是高雅自賞,但對於真正的權貴還是知道敬畏的,再說誰不想得到貴人的賞識,知道這是一個機會,都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接待藤原弘文的到來。

  藤原弘文也是喜歡風雅之人,在這樣的氛圍中,也是頗爲高興,當下大家談書論畫,興致盎然,甚至連午飯和晚飯都是在幕蘭社院進行,在寧志恆安排下,都是盡善盡美,讓藤原弘文非常的滿意。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七十六號

  就在寧志恆陪同藤原弘文在幕蘭社院談天說地的時候,上海特高課本部的辦公室裏,土原敬二正在和佐川太郎相對而坐。

  “課長,您這一次來上海,不知有什麼指示?”佐川太郎看着自己的頂頭上司,有些詫異的問道。

  自己這位上司是特高課歷任總課長裏能力最爲出械囊晃唬舱且驙懰呐Γ馗哒n正式從內務省的一個警察部門,轉變爲具有軍事職能的軍事單位,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土原敬二纔是現在特高課真正的締造者,他在特高課裏具有絕對的權威。

  土原敬二看着佐川太郎,幽幽地說道:“佐川君,你擔任上海特高課課長的時間,也有兩年多了吧!”

  佐川太郎趕緊點頭說道:“嗨依,已經兩年了。”

  “可是你的成績並不讓我滿意,如果不是之前你剛剛剿滅了上百名的中國特工,光是神田玉山大師的中毒一事,我就不會寬恕你。”

  土原敬二的話語給佐川太郎帶來極大的壓力,佐川太郎急忙站起身來,向土原敬二尊敬地說道:“都是卑職的失職,沒有及時發現中國特工陰郑屨n長您費心了。”

  土原敬二冷哼了一聲,神田玉山的中毒案讓土原敬二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因爲直接負責人是自己的學生北岡良子,土原敬二差點就要把佐川太郎交給武田次官處置了。

  最後他花了大力氣,託了不少的人情,這才矇混過關,不過他沒有想到,這個佐川太郎不知什麼時候搭上了大谷家這條線,竟然讓大谷仁希出口解圍,自己還真是小看他了。

  “算了,這件事情到此爲止,你之後的工作不能再出半點差錯,聽說這段時間,上海的中國特工動作很大,接連出手刺殺我方重要人物,甚至連領事館的參贊都被殺了,你們的工作效率實在是太低了!”

  “對不起!”佐川太郎慚愧的說道。

  “好了,別的我就不多說了,這一次我來到上海,是奉大本營的命令,在上海建立一個對華特別委員會,主要針對中國各方軍閥的策反,還有籌建新政府的工作,委員會在上海的辦事處由我們特高課負責籌建,我從總部帶來了一部分人手,另外再從上海本部抽調一部分人手,先把整個機構搭起來,你要盡全力配合,你明白了嗎?”

  佐川太郎哪敢說個不字,特高課裏的事情一向都是土原敬二一言而決,他趕緊點頭說道:“一切聽從課長的吩咐!”

  土原敬二接着說道:“不過你放心,我知道上海特高課人手緊張,其實現在我們特高課的攤子鋪得太大,到處都是缺人,爲此我決定再成立一個由中國人組成的部門,專門用來對付日益囂張的中國特工,以華制華,我知道你手下有一個特工偵緝處,人數不少,我看就把這支力量劃歸到這個新的部門裏。”

  “特工偵緝處?”佐川太郎詫異地說道。

  這支力量不過是當初爲了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特意組織的一支維持上海市治安的特工部隊,骨幹人員都是中國特工裏投降的叛徒組成,可是因爲出了不少問題,自己一直沒有完全相信這些人。

  佐川太郎開口說道:“課長,特工偵緝處裏面的骨幹人員都是投降的中國特工,我們對他們一直都是控制使用,在忠斩确矫鎭K不盡人意!”

  “不要緊,我從華北帶來了一箇中國人,此人叫李志羣,這個人有些才能,原先是中國情報部門中統局的特工,現在願意爲我所用,他還推薦了一個老資歷的中統特工丁墨,以後這個部門就由他們兩個人負責。”

  說到這裏,土原敬二將兩個中年男子喚了進來,與佐川太郎見了面。

  中等身材,臉色蒼白的中年男子正是丁墨。

  另一位身材較高,體形健壯的男子是他的助手李志羣。

  “他們兩個人都是特工老手,以後你們要多多配合。”

  丁墨和李志羣都是躬身一禮,齊聲說道:“佐川課長,請您多多關照!”

  佐川太郎面帶疑惑之色,他不清楚爲什麼土原敬二如此信任這兩個人,並且把對付中國特工的重任交給了他們,要知道即便是特高課,這些年來面對中國特工,尤其是上海情報科,也沒有佔據過上風。

  不過他自然不會傻到質疑土原敬二的決定,他點頭說道:“我會全力支持你們的工作,不過我要提醒你們,你們的對手很強悍,尤其是你們中統的老對手軍統局,在上海的力量很強大,你們要有所準備。”

  丁墨和李志羣相視一眼,都是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他們都是身處情報一線多年的老牌特工,經驗豐富之極,兩個人經歷相似,早年都是紅黨地下黨的骨幹人員,最後都是在白色恐怖時期落入中統之手,叛變投敵,成爲中統的爪牙,再把屠刀砍向以前的紅黨同志,用自己同志的鮮血染紅了頂戴,成爲了中統局的高官,尤其是丁墨,一直做到了少將級參議,現在又被日本人收爲麾下,成爲日本人的走狗,可以說他們兩個人心目中,根本沒有信仰,沒有忠湛裳裕麄冎幌嘈抛约海峭晖耆睦褐髁x者。

  土原敬二也正是看中他們這一點,這種人只要給他們權勢和利益,就能夠爲自己所用。

  他揮了揮手,示意兩個人退了出去,轉頭對佐川太郎說道:“我這一次來到上海,除了籌建機關,還主要是爲了新政府的事情,丁墨他們這些中國人就是我們爲新政府準備的情報部門,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們一定要重視。”

  佐川太郎這才恍然,原來這是爲新政府的建立做準備,他輕聲問道:“這麼說,那位國黨副總裁已經願意和我們合作了?”

  “他現在如喪家之犬,沒有我們的支持,就只能流亡國外,還能有選擇的餘地嗎?”土原敬二冷笑一聲,他不願意多談此事,“對了,北岡現在的工作進行的怎麼樣了?蝕月計劃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完成?”

  佐川太郎急忙回答道:“現在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最多還有一個月,北岡組長一直守在印鈔基地裏,不敢稍有怠慢,只等雕版完成,就可以投入生產了!”

  “那就抓緊時間,不要讓神田玉山的事情再次出現,那支神祕的上海情報科有沒有線索?要小心他們的再次襲擊!”

  土原敬二在報告中多次看到了上海情報科的名字,現在已經成爲特高課最主要的對手,這支隱藏在暗處,不時露出鋒利獠牙的獵豹,讓特高課難以招架,疲於應對。

  佐川太郎偷眼看了一眼土原敬二,臉色爲難的說道:“別看我們和這支特工部隊打了兩年的交道,可是從來沒有和他們照過面,對他們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哪怕是我們隱藏在軍統局的內線,也沒有找到關於他們的任何情況,這是我的失職。”

  說到這裏,他又看了看門外,帶着懷疑的口吻說道:“所以我對這兩位能否對付得了上海情報科,並不持樂觀態度,他們的情報能力難道還能比我們更好?”

  土原敬二冷哼了一聲,說道:“不要小看了他們兩個,我之所以選擇他們兩個人,除了他的情報能力不弱以外,就是因爲他們以前還是青幫弟子,現在我們的人手緊張,對上海的掌控力還是不足,必須要依靠上海本地的幫會力量,可是我們佔領上海已經兩年多了,青幫一直不能爲我所用,這一次就是要依靠他們的關係,把青幫的力量發揮出來。”

  “青幫?”佐川太郎疑惑地問道,“青幫的頭目大多都藏在法租界裏,我們的勢力根本無法進入,就在上個月我們還損失了十幾名特工。”

  “法租界裏不行,就在上海市區裏找,你聽說過李雲卿這個人嗎?”

  “李雲卿?是不是早年被嶽生逐出法租界的青幫大佬?”佐川太郎略微思索了一下,在記憶中找出了這個人。

  早年與嶽生交惡,被嶽生逼出法租界的青幫前輩大佬,不過是早已經過氣的人物了,現在估計已經到了古稀之年,這種人還能爲日本人所用嗎?

  土原敬二哈哈一笑,說道:“不要小看此人,他在青幫中資歷夠老,現在在上海市區裏的青幫頭目裏,有很多是他當年的門徒,李志羣就是其中之一,李志羣已經成功勸說了李雲卿,讓他幫助我們對付中國特工,當然我們需要付出一些等價的利益,不過這都不是問題,所以,我很看好這個新的部門,你要爲他們選定一個好的機關住址,地方要大,交通便利一些,儘快安排一下。”

  佐川太郎趕緊點頭答應,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們在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有一處大宅院,面積很大,原先是前中國安徽省主席的住宅,後來被我們繳獲,我看就安排在這裏,您看怎麼樣!”

第六百五十二章 勾心鬥角

  土原敬二點頭答應道:“那就安排在這裏,我今天和藤原先生談了談,他的意思最晚也必須在三個月內成立新的民國政府,我們的動作要快,時間可不等人。”

  “藤原先生?”佐川太郎聽到後一愣,他知道日本國內派來了此次談判的特使,但是具體是誰並不清楚。

  土原敬二哈哈一笑,其實這件事情也不必瞞着佐川太郎,畢竟接下來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佐川太郎的上海特高課配合進行。

  “這一次的談判特使不止是內閣議員,貴族院的議員藤原弘文先生由天皇陛下親自指派,前來上海監督談判的進行,現在新屆內閣剛剛成立,天皇陛下不放心啊!”

  說到這裏,土原敬二突然想起了今天見到的那一位青年,他再次問道:“今天我在藤原先生那裏見到了一位年輕人,名叫藤原智仁,此人一表人才,氣質出校粌H是上原純平的義侄,和藤原弘文先生也表現的頗爲親近,你瞭解這個人嗎?”

  佐川太郎一聽連忙點頭,開口介紹道:“您說的這位藤原君,我確實比較熟悉,據說是藤原家的旁系子弟,早在兩年前,我剛剛擔任上海特高課課長不久,就在上原純平將軍的辦公室見過此人,將軍對他頗爲親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叔侄關係,後來他在上海開設了藤原會社,這兩年來生意做的很大,在上海商界獨佔鰲頭,和各方面的關係都相處的很融洽,是一個長袖善舞的人物,能力方面絕對出校F在看來竟然能夠得到藤原議員的賞識,怕不只是旁系那麼簡單!”

  土原敬二看了看佐川太郎,沉聲說道:“看來你對他的觀感也不錯,你說的這個各方面,也包括你嗎?”

  佐川太郎一怔,才點頭說道:“當然,藤原君和我們特高課的關係也很好,他這個人只注重經商,從不牽扯政事,平時喜歡附庸風雅,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幕蘭社院,和那些文人墨客們高談闊論,在上海的文藝界頗有些名氣,現在他還將幕蘭社院擴大了一倍,裏面裝飾的非常華麗,是我們僑民區最高檔的建築之一。”

  “哦!這麼年輕,竟然是個孟嘗君般的人物!不簡單啊!”土原敬二淡淡地說道。

  土原敬二是經驗豐富之極的老特務,他對寧志恆的印象很深,下意識地對這個人有些好奇,所以纔想從佐川太郎的口中打探一下,但是顯然有些失望了。

  佐川太郎裝作沒有聽懂土原敬二的話中之意,他和藤原會社的關係匪湥嘤欣嫱鶃恚匀皇且迷捳f盡,爲藤原會長美言幾句。

  第二天早上,遠在重慶的軍統局總部,衛良弼快步走在辦公樓裏,迎面走來了情報一處處長邊澤,和情報二處處長谷正奇。

  “衛處長,你來的倒是很快!”邊澤笑着打着招呼。

  今天是每週一次的例行會議,行動二處的參與者,這幾個月來一直都是副處長衛良弼,處長寧志恆從未出席,大家本來還有些奇怪,可是時間長了,大家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邊處長,谷處長!”

  衛良弼也是點頭示意,他腳步不停,走在這兩位處長的身後,不多時來到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裏已經坐下幾位主要處室的主官,大家分別落座,看兩位局座還沒有來,都是相互閒聊了起來。

  “衛處長,今天你們行動二處又有什麼情報彙報?多少也給我們留點面子啊!”電信處處長田晉看着衛良弼打趣說道。

  軍統局成立着半年多來,行動二處的上海情報科,承擔了軍統局大多半的情報任務,每一次例會所討論的情報來源幾乎都是行動二處,以至於在軍統局裏都成了一個笑談,大家都說軍統局的行動處搞情報反而是拿手的!

  這些話當然讓情報處和電信處的主官們都是有苦難言,這兩個部門現在都屬於大處,可是被行動處壓的無法抬頭,所以每一次開會都要話中帶刺的說上幾句,他們當然不敢對趙子良,但是衛良弼年紀最輕,又是副職,所以經常沒話找話,發兩句牢騷。

  衛良弼心中有數,但他沒有寧志恆那樣的功勳和兇名,也不好爲一句戲言就翻臉,每一次都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衛良弼微微一笑,淡然說道:“田處長說笑了,誰不知道你們電信處現在今非昔比,鳥槍換炮,我們軍統局的經費你們佔了一大半,以後我們兄弟都要指望你田處長賞飯喫了!”

  此言一出,其他幾位處長都是眼睛有些泛紅,現在電信處投入極大,佔用了大家的資源和經費,可是效果卻不明顯,大家都很是不滿,聽到衛良弼的話,趙子良首先開口說道:“田處長,你們這設備也太喫錢了,這個月的經費又被你們佔了不少,我們行動處的兄弟們在前線拼死拼活,連薪水都發不全,你們拿了錢可要辦事啊,怎麼到現在也沒有聽說有什麼進展,日本人的密碼就那麼難破譯嗎?”

  “就是,這麼多錢扔到水裏也能聽個響,怎麼扔到你們電信處,到現在也沒個說法,總不能下個月還截留我們的經費吧!”

  趙子良是排名第一的處級主官,在幾位處長中地位最高,他一開口,其他幾位處長都開始抱怨起來,一下子搞的田晉有些招架不住。

  衛良弼輕描淡寫的一句,就把矛頭指向了他,這讓田晉狼狽不堪,趕緊拱手求饒道:“諸位,諸位,別衝我來啊,現在物資緊張,一支真空管在黑市上都是天價,我也是沒有辦法,到現在我那裏還有一百多部電臺因爲沒有零件更換而無法使用呢!大家再忍耐一段時間,再忍耐一段時間!”

  衛良弼暗自得意,別的部門資金緊張,可是行動二處的經費卻是另有補貼,所有的緊俏物資在行動二處都有庫存,他這個管家的日子過得愜意得很,自然不用在意電信處佔用那些份額。

  就在這個時候,兩位局座走了進來,大家頓時禁言,正襟危坐,靜等局座的發言。

  局座和黃賢正看了看大家,便開始例會的進程,很快就把今天討論的情況做了處理。

  “廣州的黃繼善,已經正式投靠了日本人,我們的廣州站因爲反應及時,僥倖逃過一劫,不過在鋤奸工作上毫無進展,接下來還要加派行動人員,繼續對其進行刺殺,向南,你來挑選人員!”

  “是!”邊澤趕緊點頭領命,廣州站的事情一直是他負責的,所以局座點了他的名。

  等所有的事情處理完畢,這個時候局座照例詢問衛良弼道:“上海情報科有沒有最新的情報?”

  衛良弼趕緊從公文袋取出一份密電,交到局座的面前,局座打開之後,臉色一變,目光掃向一旁的黃賢正。

  黃賢正一愣,他急忙攤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這封電文的內容。

  衛良弼趕緊解釋道:“這是剛剛收到的緊急電文,我還沒有來得及彙報!”

  局座將電文轉給黃賢正,黃賢正看過一眼,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電文裏顯示,那位遠在越南河內的副總裁,竟然已經派特使高志武前去和日本人談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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