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徐永昌看着他離去,淡淡地一笑,不多時,他四下看了看,然後離開門衛室,輕輕地來到院門,撥開門銷,院門打開一個縫隙,他快步閃身出了院門,轉身將院門掩好,隨後腳步加快,匆匆的融入黑夜之中。
就在第二天,整個法租界裏就像晴天閃過一個巨大的霹靂一般,所有的人都被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上海灘的風雲人物,時下青幫裏實力最雄厚的大佬陸天喬,竟然被不明勢力襲擊,結果整個護衛車隊都被殺得乾乾淨淨,幾十名身手敏捷的槍手連車都沒有下去,就被打成了篩子。
各方的勢力一下子就動了起來,尤其是青幫內部頓時風起雲湧。
陸天喬的原班人馬被他的接堂弟子羅子棟順利接手,羅子棟反應及時,就在事發的當天晚上,接連接觸幫內有影響力的骨幹,迅速控制住了局勢,成功上位。
當然,羅子棟也是非常明智,他並沒有指望,以他的輩分和影響力,繼續去維持住之前的勢力範圍,所以果斷地放棄了之前這幾個月以來,被陸天喬威逼利誘使用各種手段才吞併的各路人馬。
這些人在聽到陸天喬的死訊之後,也馬上就翻了臉,沒有了積威多年的陸天喬壓制,他們怎麼可能輕易就範。
幾位青幫大佬也是反應不一,有的按兵不動,有的就坐不住了,開始伸進手來,私下接觸這些小堂口,開始藉助這一次的機會,吞併這些力量,擴充自己的實力。
其中的大佬陳廷就沒有做任何動作,他冷眼旁觀局勢的發展,卻不參與其中,這個時候上海已經處於日本人的佔領之下,對於租界這個上海最繁華的商業地區,怎麼可能置之不理。
日本人可以收買一個陸天喬,就可以收另一個陳天喬,王天喬,在這個時候強出頭,就是真的爭到了大頭目的位子,也會把日本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引火燒身,惹禍上門。
如果拒絕日本人,就只怕他們日後收回租界後,翻臉無情,將自己的一切直接拿走。
可是如果答應日本人,不說輿論譁然,就是武漢政府的特工又怎麼可能放過投敵賣國的漢奸,陸天喬自以爲實力雄厚,守在自己的地盤當土皇帝,可還不是一露出苗頭,就被人給清算了。
所以這個時候就是守愚藏拙,明哲保身才最爲穩妥,他也吩咐得力弟子,巡捕房的華探長雷達明,對這件事不再做任何動作,儘量拖延了事,絕不插手其中。
而情報站站長鄭宏伯也在第一時間裏得到了侯偉兆的彙報,得知了這個消息。
“站長,襲擊現場我去看了,場面可是不小,伏擊的人員最少也要七八十人,使用的全是長槍和鋼芯子彈,他寧志恆也是太小題大做了,對付一個幫派頭目,竟然下了這麼大力氣了。”侯偉兆彙報道。
鄭宏伯也是沒有想到,寧志恆的動作這麼快,前天還在說這個寧老虎打了盹,漏了風,可是今天就搞出這麼大的動作,將剛剛冒頭的青幫大佬陸天喬清除了,採用的方式還是如此的暴烈,整整一個車隊,三十多名青幫弟子全部殺光,這樣的雷霆手段,足以震壓住那些心懷二意的人,效果是可想而知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 餘波未平
鄭宏伯笑着說道:“我早就說過,寧志恆此人心高氣傲,喫不得半點虧,不出了這口氣,他只怕連覺都睡不好!”
突然他又想起來了什麼,再次開口問道:“那個傅耀祖現在怎麼樣,這個棉花商人不是正在陸天喬的保護之下嗎?如今陸天喬倒了,要防止他逃往上海市區!”
侯偉兆趕緊說道:“我正要向您彙報這件事,今天報紙上刊登了上海的商業大亨傅耀祖的訃告,說是因爲傷勢過重,於昨天晚上病死在家中。”
鄭宏伯聽到這裏,驚疑的看着侯偉兆,不禁問道:“怎麼這麼巧,也是在昨天晚上?”
“正是昨天晚上,比陸天喬晚了幾個小時!”侯偉兆卻是神祕地笑了笑,語氣有些不屑地說道:“這等鼠輩,把命看的比天還大,真要是傷勢過重,早就送醫院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寧志恆對這兩個目標同時下手了,只是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法子,悄無聲息地取了傅耀祖的性命!”
鄭宏伯點了點頭,他對寧志恆一直頗爲忌憚,但同時從不懷疑他超強的行動能力。
他開口說道:“法租界裏經過這兩件事情,估計沒有人敢再和日本人勾搭了,我們也省了不少事,要知道我們的人,大部分都安置在法租界裏,要是青幫和日本人勾結在一起,做起事來可就束手束腳了!”
侯偉兆的目光閃動,輕聲的問道:“寧志恆能夠在法租界裏調用了這麼大的力量,您說,他的情報站是不是就安置在法租界裏?”
鄭宏伯抬眼看了看侯偉兆,雖然覺得他問的有些冒失,不過他是完全相信自己這位老部下的,淡淡地回答道:“這倒不一定,他們那裏財大氣粗,多佈置一些落腳點,也不是難事,不過我倒是覺得公共租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那裏青幫的力量相對薄弱,又是英美法德等國的大本營,外國人的勢力盤踞交錯,也是上海地下情報網的匯集點,寧志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多次獲得重要情報,一定是介入了情報市場,借用這些便利的通道,才搞得風生水起!”
侯偉兆聽到這話,自然知道這是站長對情報站的情報工作有些不滿意,不由得心中一苦,實際上在這麼長時間以來,中國情報部門在情報蒐集方面,尤其是對日本人的情報蒐集,都是難有成效的。
還是那句老話,缺乏情報的來源,在敵人內部沒有自己的情報員,多數是在被動的防禦,防備日本人的刺探。
這種現象在各個情報站都是如此,哪怕是現在身處在敵後的東北區各大軍事情報站,到現在也仍然無法將觸角深入到日軍情報部門內部。
上海軍事情報站作爲長期與日本人對抗的前沿情報站,這些年來做了不少的努力,試圖接近日本情報部門,可最後卻都是徒勞,反而損失了不少優秀的特工。
“站長,我們站的情況您也清楚,這些年來,情報上的工作一直都不順利,我也試圖接觸過那些地下情報網,可是接觸過幾次,都得不到對方的認同,尤其是那些情報販子開價太狠了,動輒都是上萬英鎊美元的交易,就我們那點經費,根本無法承受啊,幾次下來,也就斷了聯繫了,要不您再向總部多申請點經費!”
侯偉兆的話,讓鄭宏伯又好氣又好笑,他指着侯偉兆說道:“你說的好輕巧,總部的經費這麼好拿?開口就是幾萬的英鎊美元,我們上海站是甲種大站,一年的經費抵得上東北一個區的花銷了,你還不知足?再說,就算我厚着臉皮把經費要下來了,你敢保證把有價值的情報拿回來嗎?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萬一說不清楚,你真當監察科是擺設嗎?”
鄭宏伯的一番話,讓侯偉兆苦笑不已,搞情報工作的,誰敢拍着胸脯打這個包票,他只好的一聳肩攤了攤手,無奈地問道:“寧志恆的情報站,經費跟我們差不多,可是這財力方面卻是天差地遠,不說在情報市場上大把大把的撒錢,就在裝備方面,您看這一次的行動,動用的那些軍火,就是在用大炮打蒼蠅。”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搖了搖頭,再次感慨的說道:“這完全是在炫耀啊!”
鄭宏伯沒好氣的說道:“他的後臺不在總部,是他身後的保定系,那些大佬哪個指頭縫裏漏一點,也能把我們撐死,這年頭,沒有靠山,連狗都搶不到食!”
語氣中的羨慕與嫉妒再也掩飾不住,他知道寧志恆的背景,可並不知道寧志恆打劫浦東倉庫的事情,處座在這件事上拿了好處,自然也不會多說,鄭宏伯一直以爲寧志恆是得了身後勢力的幫助,這纔在上海搞的有聲有色。
反觀自己這邊,乾巴巴地等着總部的那點經費,做起事情來束手束腳,偏偏還要經常拿出來和寧志恆比一比,越發顯得平庸無奇。
“你的行動也要抓緊,搞不到軍事情報,搞到一些日軍高級軍官的行蹤也好啊,我們想要向總部申請經費,也要拿出點乾貨來,不然也難張這個口啊!”
“是!站長,我一定全力以赴!”侯偉兆只好是連聲答應。
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一處安全屋內,已經順利完成刺殺任務的徐永昌,正在客廳裏焦急的等待着。
昨天夜裏他離開了傅家,直接來到了這一處安全屋裏,這是霍越澤爲他專門安排的一處安全屋,言明一旦完成任務,就立刻進入此處潛伏,等待情報站的下一步指令。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之聲,徐永昌迅速把手摸向腰間,然後仔細聆聽了一下,知道這是自己人找上門來了。
他趕緊上前打開了房門,這個時候只見情報處長霍越澤當前一步走了進來。
“霍處長!”徐永昌馬上立正敬禮。
霍越澤微微點了點頭,向前兩步側開身子,讓出身後一位青年。
徐永昌抬眼一看,頓時心頭一驚,身子立刻挺得筆直。
“寧站長!”
後面出現的這位青年,正是上海軍事情報站副站長寧志恆。
寧志恆一愣,他沒有想到,這個徐永昌竟然第一眼就認出了他,看來竟然是一位故人。
他看了看徐永昌,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客廳的中間,在沙發的正位上坐了下來,霍越澤靜靜地站在旁邊。
徐永昌回身將房門關緊,也趕緊隨後來到客廳,然後再次敬了一個軍禮。
寧志恆很滿意他的表現,徐永昌從軍的時間不長,軍禮的姿勢卻非常標準,顯然下了功夫的,這說明徐永昌對自己的軍人身份十分的珍惜,有很強的使命感。
他的目光爍然有神,看了徐永昌良久之後,正在徐永昌心中緊張不安的時候,突然開口問道:“你認得我?”
徐永昌馬上頓首回答道:“卑職半年前在南市駐紮營地的校場上見過您一面,當時您剛剛接任特務大隊大隊長職務,至今難忘!”
寧志恆目光一黯,不由得單手一拍沙發的扶手,感慨的說道:“半年光陰,匆匆而過,你我有緣,今日還能見面,可當時的那些兄弟,很多就再也見不到了!”
說到這裏,他不由得想起了第五支隊的支隊長朱衛華,那個肩膀寬寬的,總是一副爽朗笑容的中校軍官。
當初二人各自奔赴戰場之時,即將奔赴江北戰場的朱衛華,想到的並不是爲自己增加兵員,補充實力,而是以大局爲重,將部下的二百名青年學生交到了寧志恆手中,就是爲了能夠爲國家的將來保留一些火種,留下一些棟樑之材,其爲人做事,品行高潔,不禁讓人肅然起敬。
寧志恆從浦東戰場歸來之後,兩個人迴歸南市,匆匆一面,朱衛華就在那場南市的阻擊戰中爲國捐軀,壯烈犧牲。
雖然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寧志恆對朱衛華一直是心存敬佩之心,常常爲朱衛華捨身就義,而暗自神傷。
今日看到了徐永昌,不由得心生黯然,感慨萬千,他輕聲問了一句:“你們的朱支隊長犧牲的時候,你在場嗎?”
徐永昌眉頭一擰,心情十分沉重,回想着當時的情景,低沉的聲音說道:“支隊長犧牲的時候,我就在身邊,那是阻擊戰的最後一天,我們頂了三天三夜,身邊的兄弟們都打沒了,就剩下不到一百人,被逼到了南市最北部的一棟大樓裏,那也是我們最後一塊陣地,日本人的炮火越來越猛,我們的子彈也打快光了,最後支隊長被倒塌的柱子壓在底下,大家怎麼也抬不出來,那時日本人越逼越近,支隊長說我們掩護大部隊的使命已經完成,命令我們退回租界,可兄弟們都不願意丟下他,堅持不撤,他沒有辦法,就一槍打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自絕了!”
最後這句話一出口,寧志恆感覺心中一痛,猶如一塊巨石壓在了胸口,壓的他久久無言,他知道朱衛華戰死在了南市,可是並不知道,朱衛華最後竟然是被逼自絕,犧牲的如此慘烈!
第四百六十三章 安排道路
寧志恆和霍越澤都被朱衛華的犧牲觸動良多,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徐永昌也是站在那裏一言不發,他自從南市血戰之後,脫離隊伍,一直都是心情抑鬱,急切的盼望回到自己的部隊,重新爲國家效命沙場,這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朱衛華的精神感召,他不願意把自己的性命就這樣扔在這上海灘上,賣給那些幫派大佬們當打手,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最後還是寧志恆先開口問道:“這一次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傅偈谑祝o了那些心懷二心的人足夠的警告,相信以後那些商人們都不敢再和日本人扯上關係。
現在我問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還是之前霍處長答應的那樣,想要去蘇南找老部隊,我們給你安排,想要留在上海加入我們情報站,我也可以同意,一切都看你的意願。”
說實話,寧志恆此時很欣賞徐永昌,這個人槍法好,身手好,又是經歷過戰火考驗的忠諔鹗浚偌由显谇鄮椭羞�有一定的地位,如果留在上海,是可以爲情報站做不少工作的。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徐永昌選擇了另一條路。
“寧站長,我想去找老部隊,我想重新穿上那身軍裝,光明正大的和日本人拼個你死我活,就像支隊長那樣!”徐永昌沉聲說道。
寧志恆竟然被他的話說的一怔,這些話他恍惚聽過,如今站在眼前的徐永昌,就好像當初的王樹成一樣,他們不願意藏在黑暗之中充當一把利劍,更渴望着站在陽光之下,拋灑自己的一腔熱血,憑藉血肉之軀與敵人明刀明槍的戰鬥。
當初自己沒有能夠攔住王樹成,現在也不會攔阻徐永昌,他站起身來,走到徐永昌的面前,滿意的說道:“男兒熱血拋灑疆場,戎馬從容當無遺憾!我支持你的決定!”
說完,他取出一張紙遞到徐永昌的面前說道:“你離隊後的歷史,由我爲你證明,我會上報給總部,重新爲你建檔立冊,這是去往蘇南尋找別動隊的一個聯絡點,你現在就記住上面的暗語,與聯絡員接上頭之後,他自會安排你迴歸老部隊!同時我會向別動隊發報,證明你的身份,爲你安排好一切。”
徐永昌趕緊拿起紙條,仔細地記憶上面的內容,嘴裏不停的重複着,生怕記錯上面的任何一個字。
直到他確認記憶無誤,這纔將紙張遞給了寧志恆,一旁的霍越澤趕緊上前並掏出火柴,擦燃火焰後遞到寧志恆面前。
寧志恆將紙張放到火焰之上點燃,然後扔在一旁的菸灰缸裏,親眼看着它燃成灰燼。
這才轉頭接着說道:“你走之前,再做一件事情!”
“是,請站長指示!”徐永昌趕緊領命答應道。
“之前你說過,和你一起從南市撤回來的那些戰友,有一部分人當時因爲傷重,並沒有隨嶽老闆離開,後來還有人重新回到了幫會!”
“是這樣的,這些兄弟我們一直都有聯繫,您是要我去聯繫他們?”
寧志恆點了點頭,指着一旁的霍越澤說道:“你負責和他們聯繫,霍處長會做出妥善安排,如果願意再次爲國家效力,我會給他們一個機會!”
徐永昌大喜過望,這些兄弟們和他的情況一樣,都是以爲隊伍打散,無法歸隊,迫於無奈,才又重操舊業,進入了幫會。
現在寧站長願意給他們一次機會,必然會重新回到國軍的行列之中,再次爲國效力。
“我馬上去接觸他們,他們一定都高興瘋了,聯繫完之後,我會把關係交給霍處長。”徐永昌趕緊答應道。
寧志恆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說道:“你的父母不能再留在法租界了,傅家人,尤其是那個田經理,知道你家裏的地址,如果有心報復,他們會有危險的,我已經安排人把你的父母和兄弟都接到了公共租界安置,他們的人身安全由我們情報站來保護,這樣你可無後顧之憂!”
徐永昌聽到寧志恆的這番話,頓時心情激動,原本站得筆直的身軀,向寧志恆深深地鞠了一躬,顫聲說道:“我家中瑣事,勞站長您費心了!卑職絕不敢忘您的恩德!”
寧志恆伸手將他的身子扶起,笑着說道:“這自是應盡之義,不過我聽說,你的那位好友田經理,聽到了傅耀祖的死訊,二話不說捲了公司的錢財跑路了,這是怕遭到我們的清算,遁跡逃亡去了!他這一下子就讓傅家散了,想來也沒有精力顧得上你了!”
說完,寧志恆又向後伸手,霍越澤趕緊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兩疊子嶄新的鈔票,交到寧志恆的手上。
寧志恆拿過來,又放在徐永昌的手心,笑着說道:“你爲國鋤奸有功,現在又要奔赴蘇南,投身革命,這是給你的獎勵和安家費用,足以讓你的父母雙親安度餘生,回去和他們再見一面,他們的安置點就在不遠處,霍處長會帶你去見他們,然後就早日啓程吧,我就不送了你了!”
徐永昌拿着手中的鈔票,眼中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他挺身立正,再次向寧志恆恭恭敬敬的敬了一個軍禮。
寧志恆再次囑咐道:“記住你說過的話,要像你們支隊長那樣,不負國家和民族,不負我對你的期望!”
說完,寧志恆面帶鼓勵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徐永昌看着寧志恆離去的背影,心潮洶湧,滿滿都是感激之情,最後低聲自語道:“您放心,永昌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至此,這一場發生在上海法租界裏,轟轟烈烈的鋤奸行動,終於落下了帷幕,寧志恆親手除掉了投靠日本人的青幫大佬陸天喬和商業大亨傅耀祖,徹底摧毀了日本人妄圖採用經濟掠奪和把持上海租界勢力爲其效命的企圖,徹底改變了上海青幫的勢力結構,達到了警示於人的最初目的。
回到了譚公館,寧志恆的心情是極其舒暢的,看着他難得露出的笑容,左柔也是非常欣喜,迎上前來爲他脫下外套,轉身掛在衣架之上,嫣然笑道:“你難得這麼高興,要不今天喝點酒吧?”
寧志恆的酒量其實是很大的,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對酒精的抵抗能力也很高,可是他除非是任務需要之外,平時絕對是滴酒不沾的。
他不吸菸也不喝酒,並不是不愛好這些,相反在前世裏,在送往迎來的應酬之中,他的煙癮和酒量都很大,可是現在他儘量不去碰這些東西,主要是這些喜好都會慢慢地影響和腐蝕自身的意志力,尤其是還會有一個很壞的後果,那就是長期抽菸和喝酒的人,口腔中都會不可避免的帶有異味,無論是煙味還是酒味,如果在行動細節上被有心人察覺到,就會造成致命的疏忽。
寧志恆是一個信奉細節決定成敗的人,克己律行猶如苦行僧一般,這在身邊的人看來,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他向來都是執行的一絲不苟,從不疏忽。
所以儘管譚公館的酒櫃裏裝滿了各種名貴的好酒,但是他從來沒有喝一口,完全都是擺設。
一直以來,寧志恆都是沉靜如水,喜怒不形於色,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少的壓力,今天左柔看他的心情難得如此,也是爲他高興,便開口提議。
寧志恆聽聞此言,也是猶豫了片刻,最後笑着點了點頭,說道:“那晚餐就開一瓶紅酒,我也很久沒有喝了。”
左柔聽到他答應,頓時滿心歡喜,她一向是寧志恆爲中心,心情隨着他的喜怒哀樂而變化,看到寧志恆竟然難得的破例,這說明今天的心情的確很好,她趕緊腳步輕盈的去做晚餐的準備。
這個時候,苗勇義正好走了進來,他迎面看見左柔帶着燦爛笑意離開,不由得有些詫異。
他知道這個左處長是寧志恆的絕對心腹,但青年男女親近如此,又怎麼可能只有單純的工作關係?更何況左柔貌美如蘭,不過是心照不宣而已!
他走上前來,看着寧志恆不禁調侃的說道:“左處長爲什麼這麼高興,你是不是做什麼了?”
在整個情報站裏,也只有苗勇義敢用這種口氣和寧志恆說話,哪怕親近如左柔和孫家成,也不敢如此,就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他們和寧志恆接觸之初,就一直在寧志恆的積威之下,孫家成一開始就是寧志恆的部下,在寧志恆的強勢之下,以寧志恆馬首是瞻,唯命是從,從不敢有任何違背之意。
左柔更慘,甚至第一次見面就被寧志恆抓進了大牢,要不是看她是女流之輩,只怕都是生死兩難了,以至於在後來的很長時間,即使是對寧志恆心生愛意,卻不敢有任何表露之情,要不是在初次進上海的那一次刺殺行動,只怕都沒有勇氣說出自己的心意。
但是苗勇義不一樣,他和寧志恆自幼相識,不僅是同窗,更是兄弟,甚至比親兄弟還親,這麼多年來的相處習慣,哪怕寧志恆現在是苗勇義的頂頭上司,也根本無法轉變過來。
但反過來說,如果苗勇義真的像孫家成等人一樣,恭恭敬敬的對待寧志恆,寧志恆反而會覺得非常不舒服,畢竟在他心目中,苗勇義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所以兩個人在私下裏仍然像以前那樣相處,並沒有任何改變!
聽到苗勇義的調侃,寧志恆也是一改往日對待他人的嚴肅,身心舒懶的靠在座椅上,笑着說道:“我就是做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免得你這個單身漢羨慕嫉妒!”
苗勇義一聽,頓時來了興致,他趕緊湊上前來,笑眯眯地低聲問道:“這麼說,還真做什麼了?快和我說一說,老實說,這麼大的譚公館,就左處長這麼一個女子,還這麼漂亮,我就不信你這心裏沒有想法!”
寧志恆不由得好氣好笑,笑着搖頭說道:“乾脆我從總部給你調過來幾個女電信員,給你介紹介紹,組成一對革命夫妻可好?”
“那敢情好,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