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861章

作者:開荒

  此時祂周身那股無限接近造化的威壓,將方圓萬丈的虛空都壓得微微塌陷:“無論何人擋道,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這一步我必須跨過去!”

  萬妖元皇與九霄神帝對視良久。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權衡,有試探——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片刻之後,萬妖元皇一聲輕哼,周身那翻湧的時序之力緩緩收斂。祂的元神化身開始虛化、淡去,如煙霧般消散在法則洪流之中。

  “希望你不要後悔。”祂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散。

  九霄神帝目送那道玄色身影遠去,收回目光。

  祂負手立於根源深處,望著那三股仍在沉睡的古老意志,眸光幽深如淵。

  祂無法給自己留退路,也不想留。

  同一時間,大虞天京城南,德郡王中軍大營。

  營帳連綿如雲,旌旗在料峭春風中獵獵作響。

  姬紫陽的帥帳設於營盤中央一座土丘之上,帳外甲士林立,戰戟如林,方圓百丈之內警戒森嚴,便是軍中千戶也不得擅入。

  此時在偏帳之中,燭火在微風中輕輕跳動,王府長史徐文遠坐於主位,神色漫不經心的喝著茶。

  另有五人分坐兩側,神色都很難看。

  坐在左面最上首的是一名老者,此人身著玄青迮郏嫒萸羼常M下三縷長鬚,正是內閣首輔宋觀府上的總管宋興。

  他的對面是建極殿大學士周秉正的管家周福;下手位置是文華殿大學士趙汝言的管家趙平,二人皆是一身青灰長衫,面容精瘦。

  另還有兩位身著迮鄣闹心昴凶樱蝗耸嵌▏偣苠X伯安,一人是安國公府總管孫世德,皆是天京城內數一數二的豪門世僕。

  他們來此,是因天德帝那道禪位的聖旨。

  前日宮中那場朝會之後,但凡有些見識的人都已看明白——天子是以退為進,逼他們這些世家門閥站隊,逼諸神和各方勢力出手相助。

  此時朝中諸臣都已傾向於天子,但宋觀、周秉正、趙汝言等閣老,與定國、安國二公府,仍想再試上一試,看德郡王這邊是否還有斡旋的餘地。

  可方才徐文遠一開口,便斷了他們的念想。

  宋興面色冷峻,望向主位:“長史,德郡王殿下開出的條件,著實苛刻。獻出田產、限制私軍、降低佃租、支援朝廷限制田產之法——對我等而言,每一條都是釜底抽薪!便是我等家主有心襄助,族中子弟也未必情願。”

  “徐大人!”

  周福也皺著眉頭介面:“書院名額、官脈與爵位的承諾一概未提,長史,我等家主在朝中經營數代乃至十數代,門生故吏遍佈天下,若新朝鼎立之時半分體面都不留,日後朝堂上如何做事?地方上如何施政?”

  趙平聞言頷首,語聲低沉:“德郡王若要推行新政,總需有人替他做事。天下皆知德郡王仁德寬厚,可若對舊臣趕盡殺絕,不知情者怕要心生疑慮。”

  徐文遠靜靜聽著,待三人說完,才緩緩開口:“五位所言,徐某都明白。只是殿下有言——舊朝之弊,積重難返,若要革新,便須從根子上著手。田產集中、私軍橫行、佃租苛重,此三者乃是天下大亂之源!若不能在這三件事上痛下決心,所謂新政,不過是換湯不換藥。”

  他語聲一頓:“至於諸位家主的體面與出路——只要遵奉新法,日後自然有諸位的位置。”

  五位管家面面相覷。

  宋興沉聲道:“長史,德郡王可否做出些許讓步?”

  “讓步?”徐文遠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份名錄放在案上,“不但不會有讓步,殿下還希望五位家主能率先垂範,將家中所有糧食盡數獻於朝廷,除自身所需之外,一律充公。”

  帳中驟然一靜。

  宋興眉頭緊鎖,周福眸中閃過一絲冷意,趙平面色微沉,錢伯安與孫世德對視一眼,神色不虞。

  宋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長史可知,自陛下提出退位以來,先天神族的幾位大主祭已在天京城內頻繁走動,許多神殿都開始聚集兵馬,若德郡王殿下不改變些條件,只怕朝局變數會更多。”

  徐文遠沒有回應,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五位管家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相同的不以為然——天德帝以退為進,先天神族的支援明顯在增強,姬紫陽卻仍這般強硬,簡直不識大勢,不知進退!

  宋興輕輕放下茶盞,正欲開口告辭。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羽翼撲騰聲。

  五人循聲望去,只見五道銀白流光自天際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在帳前,那赫然是五隻金翎銀霄,通體銀羽如雪,頭頂三根金色翎羽昂然挺立。

  孫世德最先認出,面色微變——自家的傳訊靈禽也在其中。

  他連忙起身出帳,取下信筒,神念探入的瞬間,面色驟然大變。

  ——九霄神庭傾巢而出,出兵神獄四層,鎮壓敕神復甦!

  家主令他放低姿態,儘量爭取待遇。

  與此同時,宋興、周福、趙平、錢伯安四人也紛紛將金翎銀霄足部的信筒解開,開啟裡面的信箋。

  宋興握著信箋的手隨即微微發抖,周福瞳孔收縮如針,趙平面色煞白,錢伯安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宋興萬分不解,九霄神庭怎會在這個時候出兵?

  怎會如此?

  五人齊齊望向帳中那道端坐的青衫身影。

  徐文遠仍端著茶盞,神色淡然如故,唇邊含著湹σ狻�

  宋興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入帳中,語氣柔緩:“長史,剛才您所言的條件,還是太苛刻,尤其是田產方面——”

  徐文遠放下茶盞,直接打斷:“這些條件不可能更改,我猜五位應是沒法做主的,你們身後的那幾位沒想清楚,不妨先回去吧,等你們的主人想明白了再來,殿下不急——”

  他抬手端茶,語調溫和卻毫不含糊:“送客。”

  五位管家面色微變,不敢多言,起身拱手,魚貫而出。

  行至營門之外,他們正要登車離去,忽然齊齊心神一震,猛地抬頭。就在那一瞬間,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自虛空深處轟然降臨,無聲無息,卻沉重到無以復加。

  那威壓無形無質,如山嶽傾覆、似天穹崩塌,壓得五人脊骨嘎嘎作響,呼吸都變得艱難。

  營中值守的將士面色驟變,七品以下計程車卒成片跪伏於地,連抬頭都做不到。修為稍高的將領雖勉強站立,卻也面色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五人心神劇震,拼命催動氣血,卻發現自己的真元在那股威壓面前如泥牛入海。他們凝神窺探,試圖看清那威壓的源頭,可他們的目光,隨即被徐文遠阻攔。

  徐文遠的身影自營門內緩步而出。他看了那五個面色慘白的管家一眼,抬手一揮袖袍。

  一股柔和的罡力如春風拂面,將五人穩穩托起,送出數十丈外。

  “營中軍機重地,汝等也敢私自窺探,是想死麼?”

  徐文遠語聲平淡,卻含著酷烈殺意。

  五人面面相覷,不敢多留,紛紛轉身登車,駛離大營,連頭都不敢回。

  而就在那片威壓徽值臓I盤深處,帥帳之中。

  姬紫陽端坐於主位,目光落在身前那道暗金身影上,看著對方掌中那方通體玄黃、流轉著混沌光華的印璽。

  那印璽方圓九寸,通體玄黃如混沌初凝,九龍交紐盤踞其上,龍眸開闔間有絲絲縷縷的混沌光華垂落,將周遭虛空壓得微微塌陷,彷彿一方微縮的天地被封印於方寸之間。

  姬紫陽的面色青白變化,語聲沙啞:“這是九霄神帝的神天璽?”

  沈天微微頷首,將那方印璽放在案上,推到姬紫陽面前:“也是大虞先天眾炁的核心,凡世官脈的樞紐。”

第898章 冊封

  姬紫陽將那方玄黃印璽托於掌心,指尖觸及璽面的剎那,便覺一股溫熱厚重的氣流自印身深處湧來。那不是靈力,亦非神元,而是一種沛然莫御、縹緲如雲卻又沉若萬鈞的氣息,彷彿整片天地間所有屬於‘人’的意志、信念與氣數,都在這一刻被納入方寸之間,凝於他掌心之下。

  他緩緩翻過印面,目光落在那八字之上——永珍鎮神,統御玄黃!

  字跡古樸遒勁,以先天道紋鐫刻而成,每一筆每一劃都流淌著金黃色的皇道神輝,在印面上微微流轉,恍若活的龍蛇。神輝所及之處,印身的混沌色澤隨之盪漾,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的虛影在印中一閃而逝,又歸於沉寂。

  姬紫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口氣沉入丹田,又緩緩吐出。

  他抬起頭,看向沈天,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這真是神天璽!“

  姬紫陽神色匪夷所思:“你與他之間,究竟做了什麼交易?九霄神帝怎可能將這等器物交予你?”

  沈天微微一笑,目光落向帳外的暮色:“我應允他,以人族天干地支二十二件傳承神器為其封禁根源,助他延緩那三位造化甦醒。”

  姬紫陽聞言眉頭微皺,目光在沈天臉上逡巡片刻:“怕是還不止這些吧?九霄神帝即便再怎麼心切於造化、形勢再怎麼窘迫,也不可能將這等動搖神族根本之物拱手相讓,他不怕你借之聚攏人族氣撸桥R人皇之位?”

  沈天神色坦然地點點頭:“確實還有條件。——我會以殿下未來的人皇位格,以及我的敕封之力,幫助他封鎮根源,此外第九紀元終結之前,我不得染指人皇之位。”

  姬紫陽瞬時眉頭一蹙:“你不該答應的,待我們拿下京城,自建官脈體系,至多也就兩三年功夫的事。”

  換成如今紊亂的時序,也就是三四個月,何必拿這人皇傳承去換?

  姬紫陽其實很看重這大虞皇統的傳承,自先祖開國以來,大虞已傳承七千三百餘載,十二位帝君,幾度興衰,方有今日之大虞。

  這基業,這權柄,說全然不放在心上,那是自欺欺人。

  姬紫陽更不願這皇統傳承斷絕在他手上。

  可他更清楚,值此紀元終末之際,人皇之位在沈天這位元魔至尊手中,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沈天掌太初鎮界圖,掌元魔碑,掌日冕神輪,一身氣咴缫雅c人族、與天地休慼相關。

  這人皇之位若由自己來坐,聚攏的不過是大虞一國之氣撸蝗粲缮蛱靵碜瑓s可能聚合整個人族的存續之基。

  所謂覆巢之下,無有完卵。

  若人族傾覆,大虞即便續存一姓之統,也不過是冢中枯骨。

  一家一姓之興衰,在天地傾覆、紀元更迭面前,輕如鴻毛。

  何況他至今膝下無子,便是坐了那張龍椅,未來皇統又該如何傳承?

  沈天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如常:“九霄神帝願意將此物給我,是因三位造化手中持有混沌至寶‘萬神印’,此寶可點化、鎮壓一切有情無情之物的靈性與意志!先天眾炁亦要受其壓制,且我即便沒有人皇名分,亦可另尋他途,哂眠@先天眾炁,萬民願力。”

  他抬眸看向姬紫陽,語聲轉沉:“我有一事,需請岳丈應允。待殿下登基之日,須由我這個元始魔尊,以元魔界的名義冊封你為人皇之位!此舉或有冒犯岳丈之處,但為你我,為人族計,為紀元終末之前儘量聚攏氣哂嫞請岳丈成全。”

  姬紫陽聞言卻灑然一笑,“這有何妨?我姬紫陽本不在乎那些虛禮,值此非常之時,自然是以非常之法行事,此舉有益於你的敕封之力,我豈有不應之理?”

  沈天隨即將目光轉向天京城的方向:“其實說這些還早,當務之急是儘快拿下天京城,不過岳丈大人能用於攻城的兵馬只有本部二百萬,以及聖玄機與御允和二位先生從旁協助,其餘三百二十萬將士需由我伯父沈八達統率,儘快打通漕撸幤诫[天子!”

  姬紫陽卻眉梢一揚:“足夠了。”

  他低頭看著掌中那方神天璽,五指緩緩收攏,將其輕輕握緊。

  那一瞬間,神天璽表面九龍交紐的九條金龍虛影同時昂首,龍眸開闔間,絲絲縷縷的混沌光華垂落而下,與姬紫陽周身的皇脈帝氣交相輝映。那金黃色的氣呷绯彼銖乃w內湧出,與璽印中的先天眾炁彼此交融、共鳴、脈動,彷彿兩股同源的力量終於在此刻重逢。

  姬紫陽的身軀微微一震。他的感知在這一刻驟然拔高、擴張、延伸——他‘看見’了那覆蓋天京的官脈網路。

  無數條細若遊絲的金色脈絡從神天璽中延伸而出,穿透虛空,穿透城牆,穿透宮牆,直直探入皇城深處每一位三品以上高官大將的丹田與元神核心。

  即便天德皇帝另建了偽官脈,以自身力量封鎮,也無法完全阻隔!

  他唇角微微上揚,笑意冷冽如刀。

  城內那些門閥、那些世家、那些還在觀望、還在討價還價、還在試圖左右逢源——他們以為自己有籌碼,以為局勢未定,以為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已經沒有資格了。

  他們的性命、他們的氣摺⑺麄兊囊磺校家堰谒菩闹小�

  只要他姬紫陽願意,一念之間,便可讓城中許多高官大將功體崩散、器毒反噬,讓那些千年世族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姬紫陽深吸一口氣,將這口濁氣緩緩吐出,周身翻湧的皇脈帝氣也隨之平復。

  神天璽表面的九龍虛影緩緩收回龍首,重新沉寂於璽印深處,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

  沈天此時已化作一道極細的赤金流光,沖天而起。

  那流光撕裂暮色,轉瞬便消失在北方天際盡頭,只留下一道細若遊絲的灼痕,在夜空中緩緩消散。

  ※※※※

  同一時間,敕神宮。

  這片破碎的虛空已被層層疊疊的神光天幕徽帧�

  五部神軍的戰艦呈五方方位排開,一萬艘輝煌鉅艦如一片移動的鋼鐵大陸,將整座敕神宮圍得水洩不通。

  艦群之上,十萬先天神軍列陣而立,甲冑森嚴,戰戟如林,氣血貫通,殺意凝如實質,在軍陣上空凝聚成五道粗如天柱的血色光柱,彼此呼應,構成一座覆蓋方圓萬里的龐然陣圖。

  陣圖中央,九尊巨大的青銅鼎爐懸於虛空,各據一方。

  那正是封神九鼎——九鼎鼎身之上天然生成日月星辰的紋路,流轉著大地脈絡,它們彼此勾連,將整座敕神宮的虛空鎮壓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而在九鼎環繞之中,一幅巨大的圖卷正緩緩展開。

  那是四極萬神圖——圖卷展開如天幕,四方虛空各有一道巍峨虛影鎮守。

  東方那位通體銀白,身周環繞著億萬星辰虛影,彷彿牽動周天星軌流轉;南方那位赤金如熔鑄的琉璃,光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星雲生滅;西方那位玄黑如淵,周身有凜冽的星河碎屑盤旋;北方那位青碧如洗,霜白星光自祂指尖垂落如瀑。

  四尊虛影不辨面容,唯有各自掌中流轉的星辰法則清晰可辨——那是星空四極的化身,是天道秩序的樞機。

  四尊虛影之間,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如星辰般明滅閃爍,將整片虛空的每一處褶皺、每一條裂縫、每一縷時序亂流盡數鎮壓、封印、歸序。

  三世王立於四極萬神圖正上方,雙手結印,以神念駕馭那幅龐然圖卷。

  他的意志如無形的絲線,與圖卷中四尊虛影的法則脈絡深度嵌合,將四極之力的流轉節律盡數掌控於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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