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龍力砲弩,八百二十臺!”殺世主同樣在凝神感應,他一聲嗤笑:“大虞與兩大神庭真捨得本錢,他們提供給翼人族的裝備質量數量,都不在我方之下。”
“他們將這殺手鐧用出來,應該是急了。”戰世主抬眸望向虛空深處,眸光幽深如淵,“傳令全軍,加強警惕戒備,做好隨時結陣作戰的準備。”
他們進入神獄四層作戰,已有一個半月——因時序紊亂之故,實際已過去將近八個月。六層前後徵召投入的兵力,累計達七千餘萬,死傷三百餘萬,卻換來了赫赫戰果。
七十九座翼人族大城,一萬二千里方圓領土,盡數納入魔天王庭版圖。如今翼人族已被壓縮到四層東面一片南北四千裡、東西二千二百里的狹長地帶,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而翼人族的那位御道級強者司空玄心,至今沒有現身。
隨著號角聲再起,傳令兵在各軍陣間穿梭如電。
魔天軍的陣列開始收縮,艦群相互靠攏,血圖結界層層亮起,將方圓數千裡的虛空徽值妹懿煌革L。
便在此時——戰世主的眉心猛然一跳。
一股無形的意念與力量,自虛空中悄然掃過。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溫潤如泉。
它自極遙遠處而來,穿透層層虛空,穿透魔天軍的血圖結界,穿透戰世主的護體罡氣,輕輕拂過他的元神。
殺世主同樣心生感應,抬起頭,疑惑地看向虛空:“官脈?這是至尊?”
至尊沒有藉助官脈抽取他們的氣血元力,那力量的波動平穩和緩,不似在與人爭鬥。
“是如意神符。”戰世主活得夠久,見多識廣,曾親眼見過那件至高神器的威能,看過那隨心如意、干涉因果的力量。
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好訊息,估計不久後,至尊的功體便可再進一步。”
雪龍山城,侯府靜室。
沈天盤膝而坐,雙手結印於臍下。秦柔坐於他對面,雙眸微闔,面色蒼白如紙,眉心那枚如意主符正迸發出溫潤的七彩光華。
那光華如潮水般在二人體內流轉,將沈天這近八個月來積聚的勢與撸M數轉化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注入他的元神深處。
與以前幾次使用神符不同的是,此時在雪龍山城地下,還有一座圍繞著一座棺槨建城的龐然大陣,而棺槨之內,正是各種法器捆成牢牢釘死的如意戰王。
整座陣法,以如意戰王近御道級的如意之法為核心,從而大幅強化如意神符的力量,也更全面!
沈天閉目內視。
他的神念沉入體內,引導那股浩瀚的本源之力沖刷著四肢百骸。
他的體魄開始蛻變——骨如金鑄,髓若汞流,每一根骨骼都烙印著日輪般的道紋;血肉似熔岩凝脂,肌理間隱隱有赤金光澤流轉,舉手投足間自生崩山裂嶽之威;經脈如江河拓寬,真元奔湧其間,呼嘯如潮!
他的功體同樣在強化。
九陽天御的真元越發凝練,十輪神陽的光芒越發熾烈,十隻造化金烏的羽翼越發璀璨,將方方面面都強化完善到極致,直到圓融無瑕!
他卻將更多如意之力,用於研悟。
沈天的元神沉入混元珠內,陰陽大磨緩緩旋轉,十陽十陰在其中輪轉不息,燭照與幽熒的虛影若隱若現。他的神念順著那股本源之力的脈絡延伸,與天命燭照、天命幽熒、日冕神輪三件神器深度嵌合,參悟著內中蘊含的御道之法。
時序的脈絡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他看見光陰的長河從源頭流向終點,看見晝夜交替的節律與世界呼吸的脈動同頻共振,看見光與暗的糾纏與陰陽互濟的本質。
太陰太陽之法,也在這刻被推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左翼赤金神輝中,時序加速的法則愈發精妙;右翼銀白月華中,時序減緩的道韻愈發深邃。
那對陰陽雙翼扇動間,晝夜交替的節律已與天地呼吸同頻,光明與黑暗的輪轉再無滯澀。
沈天的生死枯榮,同樣觸及了新的層次。
他‘看見’了生與死的界限——那本就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個面,是萬物存在的不同狀態。生是存在的顯化,死是存在的隱沒;榮是生機的勃發,枯是生機的收斂。
二者本為一體,如同晝夜,如同四季,如同呼吸。
他將這些至理的認知,強化到如意神符能強化到的極限。
與此同時,還有幾門神通,也逐一推演、完善、補強!
通天徹地,這門青帝神通在他手中愈發圓融,且不再是借草木之根脈貫穿虛空,而是直指天地脈絡的本源——虛空不再是阻隔,距離不再是障礙,心念所至,便是身之所至。
遮天蔽地,那層翠綠光幕愈發輕薄,遮蔽之力卻愈發強大。光線、氣息、因果、命摺磺薪钥烧诒危磺薪钥呻[沒。
偷天換日,這門為偷竊混元珠碎片而修的至高神通,此刻也被他推升至化境!
替換物質、替換法則、替換命摺灰娨猓@世間萬物皆可偷換。
呼神喚衛,他在那些無根木衛體內留下烙印,與他心意相通。
他意念微動,便可召喚千萬劍光,如臂使指!還可臨時催化更多神衛,加強劍陣。
還有大日巡天,他化身的那輪大日愈發輝煌。光熱所至,一切皆可焚盡;光芒所及,一切皆可洞徹。
咫尺天涯,縮地成寸——不周傳授的這兩門虛空神通,在他手中已青出於藍。
空間的摺疊、壓縮、延展,皆在他一念之間。
最後是正立無影。
這門神通,他前世便已掌握,卻因在時序方面認知不足,過於粗湥黛侗砻妗�
在萬妖元皇與那些神王面前,他根本不敢使用——那點虛化之能,在造化帝君的神通面前,如同紙糊。
可此刻,他終於參透了其中的奧妙。
正立無影,不是遁形,而是超脫,不在時空之中,亦不受因果所縛——過去無跡可尋,未來無因可溯,當下無形可感。不是遁入虛無,而是與虛無同體;不是抹去存在,而是讓存在本身超越了天地萬物的感知範疇。因果不及,命卟徽矗床焕M!
次日清晨,沈天睜開眼,看向身前的秦柔。
她仍保持著端坐的姿勢,雙眸微闔,面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微弱。眉心那枚如意主符的光芒已黯淡大半,九枚子符同樣光華內斂。
沈天輕輕握住她的手,以神念感應她體內的狀態。氣血虧虛,真元枯竭,元神疲憊——這是如意神符反噬的結果。
這次他借如意神符轉化的勢與咛^龐大,遠超秦柔功體與體魄的承載極限。
若非她已突破二品,體魄也強化到超品階段,今日怕是要重傷根基。
他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一縷溫潤的翠綠神輝自指尖湧出,沒入秦柔眉心。神輝順著她的經脈蔓延,滋養著她乾涸的氣血、枯竭的真元、疲憊的元神。
片刻之後,秦柔的面色稍稍好轉,蒼白的唇上多了幾分血色。
沈天收回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抱下法壇。
他將她放在靜室角落的軟榻上,拉過灞唬w在她身上,又替她掖好被角。
秦柔似有所感,微微側了側身,將臉埋入枕中,發出細微的鼾聲。
沈天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隨即轉身,盤膝坐回法壇。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懸浮的三件器物之上。
那是他本命法器‘大日天瞳’的最後三個部件。
左側那件,通體赤金,形如腰帶,帶身以太陽精金編織,鑲嵌十二枚米粒大小的赤陽晶石,邊緣流轉著細密的日輪紋路。
這是‘神陽赤帶’,繫於腰腹,可統御全身氣血,強化功體咿D。
中間那件,通體暗金,形如護臂,臂身以玄金絲與太陽精金交織而成,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火焰紋路。
這是‘大日神護’,套於雙臂,可增強防禦,使臂力暴增,速度更快。
右側那件,通體赤紅如熔岩,形如腿甲,甲片層層疊疊,嚴絲合縫,邊緣流轉著金色的光焰。
這是‘落日神褌’,是裙甲,覆於雙腿,可使神通的遁速再次激增,強化他功體的炎力與高溫,更是未來沈天血脈力量陰陽變化的關鍵。
三件法器,加上他已有的六件——日月經天、大日天衣、重陽神甲、驕陽神鏡、赤陽神心、曜日神行——便是一套完整的大日天瞳本命法器。
沈天先前一直壓著,是為避免更多器毒入體。
這是因他的本命法器部件都質量極高,極其強大,哪怕是沈天的九陽天御功體,承擔起來也很吃力,只能量力而為。
現在他即將突破,就再無此慮。
沈天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三道流光同時飛起,化作赤金、暗金、赤紅三色光華,沒入他的眉心。
那一瞬間,他體內那十輪神陽同時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十隻造化金烏仰天長鳴,聲震九霄。
他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超品,已近在咫尺!
第891章 超品
沈天與秦柔閉關之時,墨清璃正與秦玥一起乘車巡視龍州諸郡。
這輛飛車以玄鐵木為骨,外覆神罡銀板,長達三十丈,車前六匹四品風雷駒背生雙翼,周身雷光纏繞,拖拽著馬車在雲層之上疾馳。
馬車後方,一百二十三騎列成雁翎陣。
當先三騎乃一品供奉,甲冑鮮明,氣息沉凝;其後一百二十騎皆著暗金重甲,手持丈八長槊,座下清一色的四品玄雷駒,所有御器師氣血貫通,符寶法器光華流轉,在車隊上空凝成一道淡淡的血色光柱。
車隊後方,一尊高達十丈的暗金巨傀跟隨。
那正是墨清璃的天機神傀,通體暗金,骨架如山,背後一對巨翼微微收攏,左翼赤紅如焰,右翼冰藍似霜,翼尖垂落著絲絲縷縷的冰火餘韻。
它所過之處,虛空都微微盪漾,威勢之盛,令沿途感應到它氣息的御器師紛紛側目。
車行數百里,下方田野漸漸開闊。
那是劍龍府的地界,大片的田疇鋪展至天際,阡陌縱橫,溝渠如織。
時值冬末,時序紊亂,日照時長已逾往昔五倍,但田中的作物卻長勢喜人。墨清璃凝神望去,只見那是一片片青碧的稻苗,高約尺許,葉片寬厚,莖稈粗壯,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泛著溫潤的光澤。
秦玥湊到窗前,指著下方的田野:“這裡種的是姐夫調變的炎陽稻,專用於那些有地下火脈的田產,以通天藤導引火脈與靈力澆灌,稻株能吸收地火之精轉化為自身養分,長勢極快,抗病蟲害能力也很強。”
因當天地異變,許多蟲豸遭了殃。
但沈天對兩大神族的災之神防範至深,始終未放鬆。
墨清璃微微頷首,凝神細觀。
她神念探出,如絲如縷,滲入下方一株稻苗的內部。那稻苗的微觀結構在她感知中纖毫畢現——細胞排列緊密,還有沈天所說的‘葉綠體’充盈,莖稈內部的維管束比尋常水稻粗壯近倍,隱隱有淡淡的火行靈力在其中流轉。
那些火行靈力溫而不烈,被稻株層層轉化,最終凝結於稻穗之中,使米粒蘊含微弱的靈性。
“不錯。”墨清璃收回神念,側目看向秦玥,“看起來長勢不錯,預計畝產能達到多少?什麼時候收穫?”
“預計再有月餘便可收割。平均畝產可達十四石。”
秦玥神色間滿是崇拜:“比去年又增產了半成,不過這稻種對火脈要求極高,只有在那些有地下火脈澆灌的田產才能種植。劍龍府地底有咱們疏導的火脈,加上通天藤引導,總計種植了五千萬畝,已是極限!這些米蘊含靈性,長期食用可潛移默化地改善體質,強化氣血,是故專供軍用。”
墨清璃聞言,神色微凝,五千萬畝,畝產十四石,那便是七萬萬石。
鎮北軍雖已擴至數百萬之眾,且全員七品,每日食米五斤以上,但七萬萬石半靈稻,也足以支撐許久。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目光繼續投向窗外。
車隊繼續西行,進入臥龍府地界。這裡的作物已換了品種,不再是青碧的稻苗,而是一片片金黃中泛著淡綠的麥田。麥株高約兩尺,莖稈粗壯,麥穗飽滿,在風中掀起層層麥浪,那金黃的色澤中隱隱透著幾分溫潤的靈光。
“這是臥龍府。”秦玥繼續解說,“這裡種的是姐夫調變的玄霜麥,預計畝產七石。咱們鎮北侯府治下領地,目前有八成種植這個麥種。
這是姐夫專門為應對時序異變培育的,耐寒耐旱,生長期短,即便在日照紊亂、寒暑無常的情況下也能正常生長,就是畝產比不過以前正常時期的小麥。”
墨清璃再次探出神念,感應著那麥株內的微觀結構。
她將感應到的每一處細節都記錄在神念之中,準備回去轉告沈天。
她以前只專管府內的法器與符寶煉造,從不過問民政。但如今沈天要專注於修行,提升力量,她身為沈天正妻,不得不承擔更多的責任。
“這些玄霜麥,種植面積有多大?”墨清璃問。
秦玥如數家珍,答道:“臥龍府以南,都是玄霜麥,總面積佔咱們治下總耕地面積的八成。”
墨清璃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車隊繼續西行,進入騰龍府地界。
這裡的作物又換了一種,麥株比臥龍府的矮了半尺,葉片也更窄,顏色呈深綠中泛著暗紫,密密麻麻地鋪滿田野。麥穗不如玄霜麥那般飽滿,卻粒粒結實,在風中微微搖曳,透著幾分堅韌之態。
秦玥看著下方的麥田,“騰龍府北面這裡種的是姐夫調變的寒玉麥,預計畝產六石半,這麥種更抗寒,咱們還在天陰山北面開闢了大量田地,大規模種植此麥。”
她神色間滿是欽佩:“姐夫在育種方面的能力,簡直天下無雙!這些稻種麥種,每一種都是他親手調變,從種子的基因層面改良,使它們能夠適應不同的氣候、土壤、靈脈屬性,是故能在這時序紊亂、寒暑無常的年景裡還能有收成。”
墨清璃沒有接話,仍是凝神感應這些寒玉麥的結構,且每至一地,都會觀察各地寒玉麥的異同。
她同時問道:“目前總產量可夠供應治下軍民?各戰王府那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