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不周卻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片刻之後,他才開口:“可你該如何應對那三位造化?”
他以前對那三位造化的力量沒有直觀的感受,只猜測他們凌駕於兩大造化帝君之上,是這方天地最頂端的存在。
可剛才他看沈天顯化的畫面中,那三件神器鎮壓於八層虛空,僅僅只是一個影像,就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股威壓,那股凌駕於一切之上、俯瞰萬古的蒼茫氣息,讓他元神深處都泛起陣陣顫慄。
而沈天不但要面對這個層次的對手,還是一次三個。
沈天聞言失笑,搖了搖頭:“只能極盡所能,多栽靈植,壯大外勢,參研御道與造化之妙,然後全力周旋,聽天命!”
他抬眸望向那片翻湧的業力血海,望向血海上空那片剛剛成形的星空:“實在不行,我便身融元魔界,苟延殘喘。”
他說話時,腦子裡卻想著那具未成形神屍右手握著的那束金光。
不周則眉頭大皺,隨後也無可奈何,一聲嘆息:“第四紀元,無論是敕帝之隕,還是九帝之戰,這三位天尊都末直接干涉,希望他們這次,也不會直接下場。”
沈天心想,豈能把希望寄託在敵人身上?
也就在此時,沈天心生感應。
一絲意念借那通天徹地的靈植官脈,傳入他的心神深處——是秦柔。
沈天面現喜色:“柔娘二品了!”
他總算是等到了這一天。
從去年九月,九霄神帝封鎮根源開始,已有四個多月,但因時序紊亂,晝夜交替被拉長至五倍有餘,實際已將近一年零九個月。
再從他與萬妖元皇罷戰停火開始,一共過了四十五天,但實際時間將近八個月之久。
這八個月來,秦柔在他源源不絕提供的太初元炁供應下,日夜苦修,終於在今日踏入二品之林!
天器堂也為秦柔仿造好了三枚如意子符。
效果可能不如原版,但能用!
這意味著,在他晉升超品之前,可以最後一次使用如意神符之力,將他這近八個月來積聚的勢與撸D化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助他參悟天道、突破瓶頸。
不周聞言,也壓下對沈天的擔憂,眼現期待之色:“恭喜。”
沈天如今不但是萬魔至尊,在凡界也擁兵數百萬,佔據三大行省,還得到諸戰王的臣服,與八大書院、兩大宗派締結同盟,已經積聚了海量的勢與摺�
一旦借如意神符轉化,對沈天的裨益無可估量。
只可惜,如意神符只是至高神器,其內的如意之法只有部分達到御道,其餘仍只是真知層次,也只能給沈天提供這個層次的幫助。
否則,沈天數年之內就可積攢起真正與造化帝君抗衡的力量。
第890章 如意(一更)
PS:最近幾天卡文,最後一波劇情,開荒需要梳理一下,暫時一更。
神獄四層,虛空崩裂如碎鏡。
魔天王庭六千七百萬精銳魔軍鋪展開來,陣列橫亙三千二百里,從東側的血霧海到西側的虛空裂谷,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數戰艦如烏雲壓城,在地面種下一片片巨大的陰影。
共有十二位魔主分據各方,各率本部精銳,呈雁翎陣排開。
啖世主的吞噬之力如無形漩渦,懸於陣列最前方;震天主的土黃神輝厚重如山,坐鎮左翼;霸世主的毀滅罡風呼嘯如潮,壓住右翼。
還有太白主的庚金劍氣、癸魔主的幽暗迷霧、風魔主的青灰氣流——十二股魔主級的力量交織纏繞,如無形的巨網,將整片虛空徽值妹懿煌革L。
而在這六千七百萬魔軍前方,還有近七千萬附庸軍。
這些妖魔來自神獄四層各處,有血刃族的降軍,有蛇身族的部眾,有巨魔族的戰士——他們甲冑不全,兵刃參差,陣列鬆散,卻勝在數量龐大,如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
層層疊疊的軍陣從主陣向後延伸,一直綿延至虛空深處,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如蟻群般蠕動,將整片戰場填得滿滿當當。
戰世主神軀懸於中軍旗艦之上,俯視眼前的區域性戰場。
那是翼人族在四層最後幾座堡壘之一——天羽城。
此城橫亙於一座萬丈巨山的山腳,方圓七十里,城牆高達一百二十丈,以整塊虛空石壘砌,城牆上箭垛密佈,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箭樓拔地而起,樓頂架設著猙獰的巨弩。
城防法陣的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池徽值妹懿煌革L。
城頭之上,翼人族的將士甲冑鮮明,戰戟如林。
可他們的面色大多蒼白,眼神中滿是驚惶。
戰世主揹負著手,聲如悶雷:“進攻!”
號角聲起,嗚嗚咽咽,在虛空中迴盪。
附庸軍率先出動,如決堤洪流般湧向前方那座巍峨巨城。
城上瞬時箭雨如蝗,砲彈如雹!
附庸軍衝到城牆下百丈處時,第一輪齊射便已傾瀉而下。
無數支淬毒箭矢撕裂虛空,密密麻麻地扎入附庸軍陣列,成片成片的妖魔慘叫著倒下。精金砲彈在人群中炸開,炸出一團團毀滅性的光球,血肉橫飛,殘肢四濺。
可附庸軍實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左邊被擊潰,右邊的便從缺口湧入,它們如潮水般拍打著城防法陣的光幕,一波接一波,一輪蓋一輪,不知疲倦,不知畏懼。
翼人族的守軍拼盡全力,箭矢射盡便以刀槍迎敵,刀槍捲刃便以爪牙撕咬。可他們的體力在持續不斷的消耗中飛速流逝,護體罡氣越來越薄,反擊的力道越來越弱。
三個時辰後,天羽城的城防法陣終於支撐不住。光幕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從邊緣向中央蔓延,如蛛網般密佈整座光幕。
戰世主眸光一凝,右手再次抬起。
“本部出擊!”
魔天王庭的精銳魔軍出動,如離弦之箭般撲向那座瀕臨崩潰的巨城。
他們都甲冑森嚴,兵刃鋒銳,渾身氣血貫通,在軍陣上空凝聚成數十道沖天的血色光柱。
即便那些體型龐大,高達三丈的鐵甲魔、高五丈的六臂蛇魔,甚至高八丈的巨巖魔,也都身披全覆蓋的大型七到九品符寶甲冑,甲片嚴絲合縫,將每一寸肌膚都護在其中。
其餘魔軍也都手持八品以上的符寶兵刃,或巨斧,或重錘,或長戟,刃口鋒銳,寒光凜冽。
這些精銳魔軍的修為遠超附庸軍,戰陣嫻熟,悍不畏死,衝鋒時氣勢如虹,如一把把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
第一波衝擊便撕開了城防法陣的裂口。
數十尊六臂蛇魔揮舞著六柄重劍,將裂口邊緣的陣紋成片斬碎;鐵甲魔頂著箭雨衝到城牆下,以巨錘猛砸牆基,碎石迸濺;岩石巨魔攀上城牆,以血肉之軀硬撼箭塔,將那些高聳的建築一座座推倒。
翼人族的防線開始崩塌。
城牆上,一名鐵翼族的二品妖魔君王正在督戰。
此魔身披暗金戰甲,雙翼舒展如刀,周身縈繞著凌厲的庚金之氣,他嘶聲厲喝,揮刀斬殺了幾名潰逃計程車卒,試圖穩住陣腳。可他的聲音剛出口,便被淹沒在那鋪天蓋地的喊殺聲中。
他抬起頭,看見遠處虛空中,一尊高達五十丈的魔影正朝他撲來。
那是戰世主麾下的一尊一品妖魔君王,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生雙角,手持一柄巨大的雙刃戰斧。
他渾身燃燒著血色的火焰,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蒸騰。
鐵翼君王咬牙,雙翼一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如閃電,手中長刀直取那尊大魔的咽喉。可那大魔不閃不避,戰斧橫掃,與長刀悍然對撞。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開,鐵翼君王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湧來,虎口震裂,長刀脫手飛出。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尊大魔的第二斧已至——斧刃斬入他的胸腹,從肩胛斜斜拉至腰肋,暗藍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他的身軀僵在半空,低頭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傷口邊緣仍在燃燒的血色火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想起族中那些老弱婦孺,想起那些還在後方等待援軍的族人,想起自己曾向大祭司許諾,定會守住這座城池。可如今——他什麼都守不住了。
“不——!!!”
他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那嘶吼未落,他的身軀已在血焰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碎屑飄散。
天羽城,陷落!
戰世主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燃燒的巨城。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捕捉著戰場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附庸軍的衝鋒節奏、精銳魔軍的突破方向、翼人族殘兵的潰逃路線。
無數資訊在他元神中交匯、篩選、整合,化作一道道精確的軍令,通過無形的神念脈絡傳遞至每一支軍團、每一艘戰艦、每一頭大魔的元神深處。
他的指揮如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每一支軍團的調動都恰到好處,每一次突擊都精準地落在敵軍防禦最薄弱處,每一道軍令都簡潔明瞭。
那些附庸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那些精銳魔軍在他麾下如虎添翼。
便在此時,戰世主的心神微動。
他感應到了——那層橫亙於他與元魔界之間的無形屏障,那層困擾了他數十萬年,讓他無法窺知戰爭殺伐之法真諦的紗幕,在這一刻悄然消散。
他成為魔主已有七十二萬年,窮盡心血參研戰爭之法,卻始終如在霧中行走,看不真切。
那層紗薄如蟬翼,卻堅如鐵壁,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穿透。
可此刻,這層紗不見了。
他的感知開始延伸、擴張、深入。
他‘看見’了戰爭的本質——那是廝殺與搏鬥,是兵力的堆砌與消耗,也是意志的碰撞、規則的對抗、天道的顯化!每一次衝鋒都是一道法則的脈動,每一次合圍都是一條規則的編織。
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關竅,此刻如掌上觀紋般清晰;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奧義,此刻如觸手可及般真切。
真知!
他苦修七十二萬年,始終無法觸及的戰爭真知,此刻就在他眼前,就在他心中。
戰世主的身軀微微顫抖。
那是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渴望終於得到滿足後的戰慄,是困頓數十萬年的靈魂終於窺見光明時的激動。
他閉上眼,深深呼吸,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
當他再次睜眼時,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已多了幾分清明,幾分通透。
他感應到了——元魔界深處那張無形的光絲石板,正在與他共鳴。
那些細密的血色脈絡,正在從他的位格中延伸而出,與石板上代表戰爭之道的紋路深度嵌合。
這是元魔界的認可,是萬魔之主的恩賜,更是天道的垂青。
他戰世,得位不正數十萬年,今日終於得到了這方天地的真正認可。
殺世主立於他身側,同樣在凝神感應著戰場上的每一絲變化。
他的心神同樣在顫慄。
殺世主的殺戮之道,在這一刻也有了極大進展。
他窺知了殺戮的本質——那是毀滅,是外力施加的終結,是天道迴圈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便在此時——
“轟——!!!”
連綿不絕的爆震炸開,震得整片虛空都在劇烈顫抖。戰世主猛地抬頭,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戰線西側。
那裡,一座無名荒山正在崩塌。
山體從內部炸裂,無數碎石裹挾著煙塵沖天而起,露出山腹中密密麻麻排列的砲陣。
足足八百二十臺龍力砲弩,呈半月形排開,砲口正對準魔天軍的西翼艦隊。
第一輪齊射已至。
八百二十枚精金砲彈撕裂虛空,拖曳著刺目的尾焰,如流星雨般砸入西翼艦群。
七十艘幽骸戰艦首當其衝,被砲彈貫穿艦體,炸開一團團毀滅性的罡力。
艦體表面的防禦符文如紙糊般碎裂,艦身從中斷裂,魔能爐心爆炸,化作一團團熾烈的火球墜落。戰艦上的將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毀滅性的衝擊波吞沒,屍骨無存。
戰世主面色冷凝如鐵,他的神念如潮水般掃過那片砲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