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他身後那尊北極星君真神,更是星光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彷彿一尊銀鑄的帝君懸於青空。
那股正在蓄積的力量,沉重如山,浩瀚如海,令整座北辰峰都在微微顫抖。
千機先生暗暗心境,咬牙與萬化尊者對視一眼。
二人同時催動氣血,拼盡全力,硬頂著周天星斗萬陣圖的鎮壓,繼續朝白芷微攻去。
天機神傀的巨手再度前探,萬化尊者的混沌巨手重新凝聚——兩股力量,一左一右,同時轟至。
白芷微甚至連腳步都未停。
她身後虛空,一尊高達二百丈的巍峨虛影轟然顯化。
那是真武。
龜甲化作戰鎧,覆蓋人身;蛇身盤繞成戰裙,垂落如瀑;龜首與蛇首相合,凝成一尊面目威嚴的神祇面容。
這神祇身披玄黑戰甲,甲片之上天然生成八卦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鎮壓八荒的意志,左手托印,印面鐫刻‘真武’二字;右側雙鉤懸浮,鉤身幽藍如淵,邊緣流轉著刺骨的寒光。
正是那對寒淵雙鉤!
真武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座天樞殿的溫度驟降。
那股寒意不但從外而內的侵襲,更從根源層面、從法則深處由內而外的爆發極寒。
它凍結的不只是水汽與物質,還有虛空、時序、神念、因果!
千機先生只覺自己的真元開始凝滯,神念開始僵化,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那天機神傀探出的巨手,從指尖開始,一層層冰晶蔓延而上——指節、手掌、手腕、前臂——不過十分之一息,整隻巨手便被凍結成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天機神傀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龐大的身軀開始顫抖,試圖掙脫那極寒的束縛。
可那冰晶層層疊疊,越纏越緊,越封越厚。它的關節開始僵硬,符文開始黯淡,就連胸口那枚混沌晶石的旋轉,都變得遲滯凝澀。
萬化尊者的混沌巨手,同樣未能倖免。
那冰晶順著巨手的脈絡向上蔓延,將赤焰、冰霜、庚金、青木、厚土——諸般屬性盡數凍結、凝固、封存。
萬化尊者面色煞白,拼命咿D萬化歸真功體,試圖以混沌之力化解那極寒的侵蝕。可他的真元剛一流轉,便被層層凍結,連帶著他本人的雙手,都開始凝結冰晶。
殿中一片死寂。
幾十位大學士、宗師、院主,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尊二百丈的真武虛影,看著那對幽藍如淵的寒淵雙鉤,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素白身影。
有人死死盯著白芷微身後的寒淵雙鉤,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那是——上古神器寒淵雙鉤?那是先天神兵!”
有人喃喃自語:“這位賢女的戰力,只怕已接近中位神!”
“何止!她沒有使用北辰玄冥——”
“兩件神寶,她的元力撐不住吧?”
殿中上首的蕭烈面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白芷微,語聲如冰:“大膽!你們神鼎學閥,將天子聖旨視為無物,不尊天子,是要帜纥N!”
白芷微聞言,一聲哂笑。
她抬眸看著蕭烈,語聲清冷如霜:“我北天學派,傳承自上古聖賢院,敢問公公,我學派中哪條規矩寫著,北天要受你們大虞天子轄制?”
她右手輕抬,掌心之上,一枚通體瑩白、邊緣流轉著湛藍水光的寶珠緩緩升起。
那寶珠出現的瞬間,整座天樞殿的虛空都為之一凝。
珠身之內,隱約可見一片浩瀚無垠的北冥之海在翻湧,海浪滔天,冰山浮沉,巨鯨潛游,玄龜盤踞——那分明是一方獨立的小世界,是北天學派傳承十數萬年的第二神器——北辰玄冥!
寶珠與真武虛影交融的瞬間,白芷微周身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增長!
那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殿中桌椅瑟瑟發抖,杯盞叮噹作響,就連那週天星斗萬陣圖的星輝,都開始微微盪漾。
白芷微將北辰玄冥懸於頭頂,垂眸俯瞰著蕭烈,語聲冰冷如霜:“反倒是天德帝——他竟欲以強權操控我宗大議,以天子璽寶鎮壓我北天學派諸大學士,阻止其到場,妄圖扶植學派叛逆,罷黜大宗師,這分明是要令我神鼎學閥萬劫不復——他是否該給我北天學派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那真武真神身側的寒淵雙鉤輕輕一震。
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自鉤身湧出,如無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殿中那些修為較弱的大學士只覺氣血凝固,真元凍結,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蕭烈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後那柄天子劍‘破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三條金黃色的龍氣同時昂首,龍吟陣陣,試圖抵擋那股撲面而來的寒意。
可那寒淵之威太過霸道,他的龍氣剛一外放,便被層層凍結、壓縮、逼退。
兩股氣勢,在虛空中悍然對撞!
以二人為中心,方圓百丈的虛空開始扭曲、震顫、龜裂,四壁的禁制符文明滅閃爍,地面上的青磚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殿中那些大學士、宗師、院主,被這兩股氣勢衝擊得東倒西歪,有的七竅滲血,有的癱軟在地,有的拼命咿D氣血才堪堪穩住身形。
千機先生與萬化尊者,被那寒意壓制得動彈不得。他們周身的冰晶越結越厚,越封越深,連念頭轉動都變得艱難。
蕭烈咬緊牙關,拼命咿D氣血,試圖反擊。
可白芷微的氣勢,如無盡冰原,浩瀚無垠,深不可測。
蕭烈的武道真神已達通玄,但白芷微亦初步進入真正的照神境,且身具兩大神器,借周天星斗萬陣圖助力,聲勢力量更在他之上!
他的每一次衝擊,都被那層層疊疊的寒意化解、凍結、鎮壓。
他的面色,愈發難看。
——神鼎學閥,這是真要造反嗎?
第846章 問罪天子(一更)
雙方僅僅交鋒片刻,蕭烈就不得不將天子劍‘破軍’完全拔出,懸於身前,劍尖指著白芷微,周身三條金黃龍氣盤旋如蟒。
二人氣勢在虛空中悍然對撞,將殿中數十位大學士、宗師、院主壓得東倒西歪,七竅滲血。
便在此時——蕭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應到虛空中,伏龍先生周身的星輝已攀升至巔峰,蓄積到極致。
章玄龍身後那尊北極星君真神,渾身星光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彷彿一尊白金鑄就的帝君神像懸於夜空,俯瞰蒼生。
而這帝君俯瞰所向,正是北天本山東南,大虞天京的方向!
“章玄龍,你敢——!”蕭烈一聲厲喝,聲如驚雷,震得殿中虛空都為之一顫。
他想要抽身阻攔,可白芷微的寒淵雙鉤已鎖定他的氣機,那股刺骨的寒意如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道銀白星光,自北辰峰巔升空,如隕星般朝著京城方向墜去。
京城,紫宸殿。
殿中燭火通明,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御案上奏摺堆積如山,硃筆擱在筆架之上,墨跡未乾。
天德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手中持著一卷奏摺,面色發青。
“——屆時臣唯有提兵百萬,入京清君側,以正朝綱,以靖國難!”
他的目光落在這行字上,眼神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化作滔天的怒火。
“放肆——!”
天德皇帝霍然起身,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那紫檀木的御案應聲炸裂,奏摺、筆硯、玉璽向四面八方激射,整座紫宸殿都在他的震怒中微微顫抖。殿中侍立的內侍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便在這一刻——一道銀白星光,自北方天際轟然降臨。
那星光粗如天柱,通體銀白,邊緣流轉著無數細密的星紋,所過之處虛空如水面般盪漾。
它來得極快、極猛,且極致的霸道——快到天德皇帝剛剛抬頭,它便已至天京上空。
天德皇帝瞳孔微縮。
——那是北天學派的至高神器,北辰天樞!
皇極鎮世大陣應聲而發。那層徽终┏堑牡鸸饽惑E然亮起,三十六重陣圖層層疊疊地顯化,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星辰般明滅閃爍,將那道轟然砸落的星光死死擋住。
“咚——!!!”
一聲巨響,如天崩地裂。
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千丈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時序亂流如怒龍般奔湧而出,空間碎片如暴雨般激射。
下方的皇城在這股衝擊下劇烈震顫,殿宇樓閣的瓦片簌簌墜落,地面上的金磚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整座京城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顫抖,無數百姓從睡夢中驚醒,驚恐地望向皇城方向那道沖天的銀白光柱。
更讓天德皇帝凝眉的是,是章玄龍的北斗注死神通,正在截斷他的偽官脈系統,在切斷官脈中樞與天下諸行省的聯絡!
也在此時——又一道力量,自北天本山方向轟然降臨。
不周立於章玄龍身側,右手抬起,五指虛張。
他的本命法器‘量天測地’懸於身前,那是一座通體幽紫、形如羅盤的器物,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虛空符文。
咫尺天涯與縮地成寸兩門神通同時咿D,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自他掌心湧出,精準地切入皇極鎮世大陣最薄弱的節點。
那層淡金光幕,在那虛空偉力的撕扯下,竟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銀白星光順著那道裂痕湧入,穿透皇極鎮世大陣的層層封鎖,狠狠砸入皇城深處。
“轟——!!!”
太廟東側的大片殿宇在星光的轟擊下轟然倒塌。
碎石瓦礫如雨傾瀉,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月。
那座供奉大虞歷代帝王牌位的太廟,殿頂被掀飛大半,梁柱斷裂,牆體崩塌,無數牌位在廢墟中碎裂成齏粉。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皇城映照得一片赤紅。
整座皇城為之動盪,宮中禁軍將士奔走呼號,內侍宮女四散奔逃,驚呼聲、慘叫聲、殿宇坍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迴盪不息。
天德皇帝立於紫宸殿廢墟之上,面色鐵青如鑄。他抬眸望向北方,望向六百里外那道懸於北天本山上空的青衫身影。
便在這一刻——第二道銀白星光,再次轟然降臨。
天德皇帝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傳國玉璽自廢墟中飛出,懸於他掌心之上,九龍交紐同時昂首,迸發出刺目的玄黃光華。
他的造化之力與敕封之力同時咿D——造化生萬物,敕封定秩序。
一股全新的、世間所未有的法則力量自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尊高達千丈的巍峨真神虛影。
那真神左手托印,右手持劍,周身縈繞著統御八荒、鎮壓萬法的無上威儀。
章玄龍同時出手。他身後那尊北極星君真神六臂齊振,青龍白虎的虛影在他身周盤旋咆哮,北斗注死的灰色波紋自他指尖悄然盪開,無聲無息,卻讓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不周的量天測地羅盤瘋狂旋轉,咫尺天涯與縮地成寸交替咿D,將天德皇帝周身的虛空層層扭曲、摺疊、封鎖。
三股真知級的力量,在六百里虛空中悍然對撞。
“咚——!!!”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以對撞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崩碎,化作一片混沌迷濛的虛無之海。
時序亂流如怒龍般奔湧,空間碎片如暴雨般激射,法則餘韻如漣漪般盪漾。下方大地的山川河流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天德皇帝立於廢墟之上,身形紋絲不動。
可他的眉頭,卻緊緊擰起。
他的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那兩道懸於北天本山上空的身影上。
章玄龍——不周——這二人聯手,竟能與他平分秋色?
“章玄龍,”天德皇帝語聲沉冷,一字一句,“你們以學派神器轟擊天京,驚動宮闈,夷滅太廟——這是要裹挾北天學派上下,圖衷旆矗俊�
章玄龍負手立於虛空,垂眸俯瞰著天京方向。
天德之力,果然衰減了不少。
這一是因其替代封神,可能已至關鍵時刻;二是隱天子作亂,已經在諸神扶持下,切斷了天德偽官脈系統的部分結構。
他一聲哂笑,眼含諷刺:“陛下遣屠千秋至宣州,授其大都督,節制三州兵馬,陳兵鎮北侯府邊境,斷其糧道,焚其倉廩——此豈待功臣之道?陛下又遣蕭烈至北天本山,以天子璽寶鎮壓我戒律院六位大學士,妄圖操控學派大議,罷黜臣之大宗師之位——此豈待宗門之禮?陛下昏庸至此,臣豈能不問?”
他頓了頓,語聲轉沉,一字一句,響徹千里虛空:
“此外,臣聽聞陛下為取代先天封神,如今已非人族之身。臣斗膽——請陛下自證,現在還是不是我人族一員!”
那聲音如驚雷炸響,在夜空中迴盪不息。整座京城,從皇城到坊間,從朝堂到市井,無數文官、將士、世家之主、平民百姓,都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有人面色驟變,有人面面相覷,有人垂眸不語,有人攥緊了拳頭。
整座京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