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先天陰神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敕神遺宮的核心封禁,確已出現破綻。依我觀測,當與世界根源的持續崩潰有關。根源每碎裂一分,那封禁便鬆動一分,照此趨勢,少則三年,多則五載,封禁便將徹底瓦解。”
她語聲一頓:“屆時也是第九紀元終末之日。”
先天力神則搖頭:“我二人曾數次深入遺宮深處查探,發現那封禁雖已鬆動,卻仍有大量造化級的神力遺留,便是我與陰神聯手,也無法內破解;陰神說少則三年,多則五載沒錯,但事有萬一,如果世界根源加速潰散,遺宮可能三五天內就會開啟,大意不得。”
“現在麻煩的是,現在有六位魔主陳兵於遺宮之外,數達千萬,一旦遺宮開啟,他們會佔很大優勢,還有虛世主與魔天戰王的大軍,也在往遺宮方向打,讓人頭疼——”
便在此時,一道赤金神焰在殿中炸開,先天火神的神念轟然降臨。
祂的元神投影在右首第二位凝實,赤紅眼眸掃過殿中諸神:“京中發生的事情,各位都知道了吧?”
殿中微微一靜。
火神的目光轉向知神,眼神冷厲如刀:“知神負責的行動,非但未能殺死沈八達,反將神庭安置於欽天監與大虞禁軍的幾個關鍵棋子盡數暴露。那些棋子經營多年,一朝喪盡,損失不可謂不重。”
先天知神面色微凝,躬身一禮:“此次行動失利,確是我籌劃不周,低估了沈八達伯侄,願在神帝陛下面前請罰。”
幾位神王聞言,都微微眯了眯眼。
去神帝面前請罰——可神帝現今在神霄宮內閉門不出,連他們都不知神帝何時才會現身。
且知神乃神帝耳目,是陛下留在極聖殿的代言之人,神帝豈會在此時責罰自己的臂膀?
火神冷哼一聲表示不滿,卻未再追究。
祂話鋒一轉:“損失幾個人族的棋子,倒也沒什麼。這樣的人,我神庭要多少便有多少,大虞朝中那些門閥世家,哪一個不是仰我神庭鼻息?只要肯給好處,肯許諾官位,肯賜予神恩,替神庭賣命的人,車載斗量,取之不盡。”
祂頓了頓,語聲轉沉:“現在的問題是萬妖神庭。祂們認為我神族在天京與大學宮兩處皆有保留、未盡全力,致使祂們損失慘重——超光、翳鳥二神隕落,化蛇、赤鴆、肥遺、欽原、土螻、鑿齒等神皆受重創,甚至傷及元神根本,我聽說妖神當康已向元皇進言,決意退出針對天德帝的一切行動,除非我先天神族願意配合他們,將沈天圍殺。”
說到最後二字,火神眼眸中殺意熾烈如焚。
先天戰神聞言眸光微動:“此子猖狂,在大學宮內斬殺二神,在天京城又斬化蛇、赤鴆二神的化身,若放任不管,後患無窮。能誅除的話,自當儘快誅除。”
先天雷神亦微微頷首:“神鼎學閥與雷獄戰王府結盟後,勢力日漸膨脹,戰力與日俱增。章玄龍的北斗注死、步天佑的虛空神通、戚素問的寂滅雷法,皆已臻至真知層次。加上沈天此子,其大日陽火之法也已觸及規則本質——這等戰力,不可不防。”
此時先天力神與先天陰神卻對視一眼,神色皆不以為然。
前者緩緩開口,聲如悶雷:“要圍殺沈天,可以,但此舉無異於與整個神鼎學閥開戰,萬妖神庭準備拿出多少人手?我神庭又準備付出多少代價?由哪一部領銜出手?”
此言一齣,先天雷神與先天知神皆眉頭大皺。
神鼎學閥的幾個頂尖戰力都遁法超絕。
是故哪怕九霄神庭,要圍殺這等存在,也需付出極大代價,甚至傷筋動骨。
先天火神更是氣息微窒。
祂對旭日王的忌憚,早已深入神性本源。
而旭日王背後,還有先天陽神與先天日神——那兩位若是歸來,祂甚至沒有信心穩住神王位格。
可神帝陛下如今正圖衷旎矗鈭D邁出那最後一步。
成,便是造化天尊;敗,便是隕落之局。
在這個節骨眼上,祂絕不願與神鼎學閥全面開戰,以免消耗過多力量。
先天力神將諸神神色盡收眼底,語聲放緩:“吾倒以為,此事我神族無需操之過急。今日天德帝下了一道旨意,冊封沈天為鎮北侯,增其封地、加其兵額,明裡暗裡都在鼓勵沈天征伐大楚。
而今日一戰,我神族雖有數人受創,卻都保住了性命;萬妖神庭那邊,卻有超光、翳鳥二神隕落,與沈天結下了深仇大恨,這筆賬,該由萬妖神庭自己去算,而這於我神族而言,其實是件好事。”
“力神殿下之意,是借刀殺人?”先天陰神神色微動:“確可一舉雙得!”
“正是。”先天力神微微頷首,“我神庭與萬妖神庭,名為盟友,實則各懷心思。若能讓神鼎學閥與萬妖神庭相互牽扯、彼此消耗,於我神庭有百利而無一害。我等甚至可以因勢利導,促使沈天深入楚境,讓他與萬妖神庭為敵。”
祂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何況,沈天不是放話,待與大楚戰事結束,便要親赴殺手山,向殺神問罪?殺神是何等人物?諸邪神之首,從不服神庭號令,便是陛下對祂也要禮讓三分。沈天若真敢去,這二人之間遲早要做過一場。殺神若能除掉沈天,自然最好;若沈天能重創殺神,於我等也是樂見其成。”
先天火神聞言,眉頭卻仍未舒展:“然而旭日王甦醒,甚至日神、陽神歸來,又該如何?”
“無論旭日王甦醒,還是日神、陽神,追溯本源,皆是我先天神族一員。”
先天力神看著火神,語聲意味深長,“你們若一定要將之除去,那是你們的私人恩怨,須得你們自己出手。”
火神面色一沉,周身暗金神焰驟然暴漲,卻又被祂死死壓住。
先天雷神與先天知神亦是面色難看。
殿中陷入短暫的沉寂。
便在此時,先天陰神緩緩開口,語聲清冷如霜:“其實還有一個方法,諸位或可考慮——借大虞天子之力。”
諸神聞言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落在陰神身上。
先天陰神面無表情,繼續道:“四年前,天德帝以雷獄戰王與邪修沈傲為代價,換取了與雷神殿下的聯盟,如今,我等亦可納天德帝為我族一員,令其為我等剪除神鼎學閥與雷獄戰王府。”
先天戰神凝神想了想,微微搖頭:“若神鼎學閥真的勢大到威脅神庭存亡的地步,那麼容納天德帝、許他以神位,倒也無不可,然而從目前來看,神鼎仍是疥癬之疾!
神鼎上下,皆在大虞官脈體系之中,便是那新晉一品的沈八達亦不例外,只要令天德退位,新帝登基,神庭輕易便可廢去他們的官脈,令其修為大跌,丹毒爆發,器毒纏身,再或由神帝陛下親自出手,便是那天德另造了偽官脈,也無法阻止陛下奪其官脈,將之剷除。”
祂語聲一頓,眸光轉厲:“而先天封神乃初代天帝的同胞兄弟,在第四紀元末繼承了先天敕神的部分力量,其地位與實力,都不是旭日王能比的,便是先天日神與先天陽神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且陛下有令,定要誅除此獠,是故天德帝此人,能誅除的話還是儘量誅除,不可因小失大。”
先天火神聞言冷哼一聲:“然而我等若放任沈天與神鼎學閥,萬妖神庭必將離心離德,在天德帝一事上出工不出力,絕不會再盡力。”
“火神多慮,敕神權柄,有一小半被萬妖元皇篡奪,祂豈敢坐視?”
先天力神一聲嗤笑,不以為意,“不過正如戰神所言,能誅除天德帝的話,還是要儘早誅除。尤其是此獠竟敢親臨星州,明裡暗裡阻止我神庭取沈傲遺藏與太初鎮界圖,此等悖逆之舉,不可輕縱。”
祂看向先天知神,語聲轉沉:“之前的謩澮呀浭。酉聛砜捎惺颤N新的想法?”
先天知神深吸一口氣,那雙隱現星軌流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光。
“我計劃從屠千秋與隱天子姬凌霄二人身上著手。”
此言一齣,眾神神色皆是一動。
“姬凌霄遠遁東海後招攬舊臣,經營二載,又有萬妖神庭與大楚在背後支援,麾下已兵精糧足。”
先天戰神微微頷首:“此人確是一枚好棋子。他恨天德帝入骨,只需許以重利、許以帝位,不愁不為我所用。至於屠千秋,此人行事尚算得力,對神庭恭順不違,如今我等於大虞朝中正需扶植人手,你便將那具神屍賜予他,助他一臂之力,也好教他日後盡心盡力為我等辦事。”
第753章 氣忒B加(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九月十五,秋風蕭瑟。
衛循道沿著破軍山石階拾級而上。
他眼前這座破軍山高達三千丈,山勢陡峭如削,而山道兩側,每隔十丈便有一名大妖神軍肅立,暗金甲冑泛著冷光,幽綠的眼眸在面甲下閃爍,他沒有多看,目光始終落在山巔那座祭壇上。
兩刻鐘後,衛循道登上山巔。
眼前祭壇巍然矗立,以青罡石壘砌,分作三層,壇身銘刻妖紋,流轉幽暗血光。四角懸漆黑旗幡,無風自動,血霧飄散。壇前,三千大妖神軍列陣肅立,三個方陣橫豎成線,沉默如鐵鑄。
祭壇中央,兩道身影負手而立。
左側者身形修長,面容俊美,青白長髮垂腰,眉心獠牙印記流轉淡金光華,身披青白神鎧,周身縈繞血色霧氣——那是妖神當康,執掌豐穰與兵災的權柄。
右側者身形魁梧,通體暗黃鱗甲,面目猙獰,幽綠眼眸深陷,周身縈繞土行與毒霧——這是妖神九尾地蠍,執掌地毒與潛伏的神權。
今年五月初,大虞鎮北侯沈天擒拿大楚左大都督嶽青鸞後,於北境發難。
他借神眼族大軍之助,率部西進,一舉擊潰大楚駐於劍龍府的百萬大軍。短短四十日內,沈天橫掃龍州全境,連下七郡——蒼龍郡、蟠龍郡、臥龍郡、潛龍郡、化龍郡、騰龍郡、躍龍郡。七郡膏腴之地,盡入其手。
其後,沈天兵鋒直指晉州,擊破大楚倉促建起的第二道防線,攻佔晉武郡、雲山郡,大軍所向,楚軍望風披靡,晉州震動。
萬妖神庭見鎮北侯兵鋒銳不可當,有席捲大楚北境諸州之勢,遂遣妖神當康率三千大妖神軍親臨戰場,方助大楚穩住戰線。
衛循道深吸了口氣,行至壇前,單膝跪地:“臣衛循道,參見當康殿下,參見地蠍殿下。”
妖神當康轉過身,垂眸看著這道跪伏的身影:“起來吧。”
衛循道起身,仍垂首而立,不敢直視。
當康負手轉過身去,目光越過山巔的雲霧,落向山下的方向。
那裡,晉州大地在暮色中綿延起伏,隱約可見城池的輪廓、軍營的帳篷、蜿蜒的河流。而在更遠處,便是龍州的方向——那片已被大虞鎮北侯沈天攻佔的土地。
祂嘆了一聲,語聲低沉。“山下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吧?”
衛循道抬眸望了一眼山下的方向,眉頭緊皺:“回殿下,臣北上以來巡視諸軍諸郡,所見所聞,觸目驚心。龍州失陷後,潰兵如潮水般湧入晉州,沿途劫掠,地方糜爛;各州郡守軍士氣低迷,軍心渙散,將不知兵,兵不知將。
有的軍營,賬面上一萬二千人,實際能戰的不足六千;許多庫房,賬上存有精鋼符甲三千套,開啟庫門一看,鏽跡斑斑,半數朽壞;部分將士們數月未領到餉銀,面有菜色,丹毒沉積;更有甚者,有州縣守備聞風而逃,棄城而去,致使防線千瘡百孔。”
他頓了頓,語聲愈發沉重:“臣雖已著手整頓,但積弊日久,非一朝一夕所能扭轉。”
妖神當康靜靜聽完,一聲苦笑:“本座也沒想到。原以為,大楚邊軍雖不及嶽青鸞麾下精銳,至少也是一支可用之師。可這半個月來,本座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空餉、剋扣、盜賣軍械,樁樁件件,觸目驚心。這等軍隊,如何能戰?
也幸虧鎮北侯府兵少,攻佔龍州之後,兵力分至各處,這才兵鋒稍緩,給了我們喘息之機。否則,以月前虞軍摧枯拉朽之勢,晉州怕是早已不保。”
祂語聲沉重:“然沈天正在龍州大肆招兵,月餘便建軍三十五個萬戶,幾乎全七品武修,還從大楚招攬大量御器師。
月前蒼龍郡之戰便是這些新軍打的——本座遠遠觀戰,只見訓練有素,戰陣嫻熟,進退如臂使指,衝鋒時捨生忘死,受傷不退,銳氣十足!”
衛循道聽到此處,面色愈發難看:“據臣所知,這些新軍大多源自龍州被俘邊軍,還有嶽青鸞嫡系兵馬。他們受朝廷厚恩,被俘後卻變節投敵,反戈相向——辜負聖恩,罪不可恕!”
當康搖頭不以為然:“也不能全怪他們,你們大楚朝廷昏暗無道,貪墨成風,撥付糧餉層層剋扣,到他們手裡不足六成;軍械以次充好,鎧甲薄如蟬翼,刀劍一折即斷;丹藥稀缺,傷兵得不到救治。將士在前線賣命,家中老小卻吃不飽飯。這樣的軍隊,如何能有忠心?
而鎮北侯府那邊糧餉充足,分田分地,還可世代傳承。丹藥敞開供應,軍械精良,將士後顧無憂,家中衣食豐足,你說,他們為何要替大楚賣命?”
衛循道無言以對,垂首不語。
當康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乾化帝既令你北上主持防務,這副爛攤子便由你收拾。你要儘快清理整肅,至少編練出二百萬可戰之軍,並穩住防線。上任之後,絕不可姑息,該殺的殺,該革的革——無論是誰,背後站著什麼人,你只管放手去做,本座會全力助你,無人敢動你分毫。”
衛循道單膝跪地:“臣必竭盡全力,重整防線,絕不讓敵軍越雷池一步!”
其實北上之前,陛下親信重臣趙崇遠曾私下推測,大楚內部必有重臣在暗中配合沈天兵鋒,且不只一人。
然此事牽扯甚廣,不宜為諸神道明。
衛循道再行一禮,轉身化作暗金遁光,朝山下軍營掠去。
此時妖神地蠍卻皺著眉頭開口:“當康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抬手一招,掌心顯化一團漆黑火焰。
火焰拳頭大小,邊緣流轉暗紅血光,跳躍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那是業力,是人心怨恨凝聚的業火,蘊含著侵蝕一切的恐怖力量。
火焰出現的瞬間,地蠍掌心的鱗甲便開始腐蝕、龜裂、剝落,露出下面暗金色的血肉,迅速焦黑碳化。
地蠍強忍疼痛:“這是大楚北境諸州人心凝聚的業力。沈天攻佔龍州後,分田均地,輕徭薄賦,廢止血食供奉,北境百姓聞訊人心浮動,反倒盼著鎮北侯早日打過來,對我們這些阻攔他的神靈生出怨恨。
這業力便如附骨之疽,無孔不入,若在神庭尚可隔絕,如今身在凡界,避無可避,短短時日便已積累至此。”
他散去業火,垂眸看著受傷的手:“我不明白。大楚氣咭驯M,朝政腐敗,軍備廢弛,民不聊生,按我神庭往例,這等腐朽皇朝便當扶持新朝取而代之,方可最大程度避免沾染業力。為何幾位神王殿下仍要扶持大楚,讓我們在此代人受過?”
當康沉默片刻,負手遙望遠方:“此事乃幾位神王殿下的令諭。我僅根據天下形勢猜測一二,地蠍,你應聽說過——這個紀元即將終結?”
地蠍神色一凜:“據說世界根源已部分碎裂,完全崩潰就在這幾十年間,甚至是這幾年內。”
當康微微頷首:“根據前幾個紀元的經驗,每當世界根源破碎之際,本紀元氣咚姷姆N族,會出現氣弑l之勢,紀元終結時,天地殘餘氣邚〖髟鬃逡幔蛊溆茌叧觥�
而凡世皇朝鼎革之際,亦會出現氣吲畈⒑纻軄K起之景,兩股氣忒B加,大楚境內很可能出現幾位蓋世英傑,局面將不可收拾,所以幾位神王殿下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將大楚皇朝維持至這個紀元終結。”
地蠍恍然:“原來如此。若大楚在紀元終結前崩潰,新朝建立,國卟l,加之人族氣邚〖峁_不堪設想。”
當康苦笑,抬手顯化一團業火——比方才那團更大、更熾烈。火焰灼燒掌心,鱗甲龜裂,血肉焦黑,神血剛滲出便被蒸發。
“大楚凡人對我萬妖神庭怨恨已久。血食供奉、橫徵暴斂、以孩童飼妖——樁樁件件,皆是深仇大恨。這些業力不會因我們扶持大楚而消散,只會越積越深,你我現在確是代諸神受過!
其實那血食,真該戒掉,吃幾個孩童,於我輩有何益處?不過滿足口腹之慾罷了,可揹負的業力,卻要千百萬年才能消解。”
地蠍聞言卻一聲嗤笑,舔了舔嘴角:“當康兄,這些話,你我私下說說便是,莫在外人面前提起。血食供奉是萬妖神庭數十萬年的規矩,豈是你我能改的?”
同一時間,在劍龍府城北一百七十里的荒山。
食鐵獸體內一股狂暴到極致的雷霆轟然炸開!
那雷霆粗如殿柱,通體紫黑,邊緣流轉著刺目的金色電芒,所過之處,虛空被灼燒出道道焦黑的裂痕。
雷霆如狂龍般向四面八方肆虐,將後院的老槐樹劈成焦炭,將地面的青石板炸成齏粉,將周遭的院牆震得轟然倒塌。
它的身軀開始膨脹。
那圓滾滾、憨態可掬的軀體,在這一刻瘋狂生長——先是骨骼咔嚓作響,拉伸、延展、重塑;再是血肉沸騰,肌理撕裂又重組,每一寸都在被更加強橫的力量淬鍊。
它身上的皮毛由黑白二色轉為暗金與銀白交織,皮毛之下無數古老的紋路瘋狂亮起,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撕裂山嶽、踏碎江河的恐怖巨力。
六十丈——九十丈,一百二十丈——
它渾身皮毛轉為純粹的暗金色,皮毛之下無數古老紋路瘋狂流轉,背脊上那排骨刺也暴長至十丈,泛著幽冷的金屬寒光,每一根都如絕世神兵。
四隻巨爪深深扎入大地,爪尖的玄雷裂天爪套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紫黑雷光,將地面撕出四道深達十丈的溝壑。
最駭人的是其雙眸,此刻已徹底化作兩團紫黑雷光,隱約可見其內無數道細密的雷霆符文在流轉、在燃燒、在沸騰——
它仰天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