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三者交融,陰陽互濟,生死輪轉。
最終,那一點赤紅緩緩褪去,化作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金色。
那是如初升旭日般溫潤,又如正午大日般熾烈,蘊含著純陽起源、造化生機、存在不朽的至高道韻。
沈天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蘇清鳶眉心。
“接住了!”他語聲低沉,一字一句:“此乃吾凝鍊成的太陽劫火!”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點金色自他指尖湧出,沒入蘇清鳶眉心深處!
蘇清鳶身軀猛然一震!
那一瞬間,她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偉力湧入識海。
它自眉心湧入,瞬息間流遍四肢百骸,最終匯聚于丹田氣海深處。
在那裡,那滴金色開始緩緩凝聚、演化。
先是核心的一點金光,隨即向外擴張、蔓延、交織,化作八尊三足金烏的輪廓!
金烏雙目緊閉,雙翼收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焰。
它的羽翼之上,天然生成無數道細密的紋路——那是日輪的烙印,是純陽的顯化,是劫力的印記。
而隨著那輪廓的逐漸清晰,蘇清鳶身後虛空開始劇烈震顫!
八輪赤金神陽,正在緩緩顯化!
它們呈環形排列,每一輪直徑十丈,通體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金色光焰。
光焰之中,隱約可見八尊三足金烏振翅翱翔,每一次振翅都灑落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劫火。
那劫火所過之處,虛空竟微微扭曲、崩裂、重組——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畏懼這火焰中蘊含的終結之力。
沈天眼微微一眯。
他知道這便是蘇清鳶的武道真神與道種——八日橫空·神劫金烏!
也就在這一刻——
蘇清鳶眉心深處,驟然湧出一股狂暴到極致的意志!
那意志冰冷刺骨,滿是殺戮與毀滅的瘋狂,如潮水般湧出,瘋狂衝擊著她的元神!
“死——!!!”
隨著這聲咆哮炸響,一道血色光柱在她識海深處凝聚,朝著那八尊金烏衝撞過去!
所過之處,蘇清鳶的識海空間劇烈震顫,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那是血日戰王!
其意識雖未甦醒,但那殘留的本能卻依然察覺到了危險——他感應到這具軀體,正在凝練另一種道種,正在走上另一條道路。
他的這個後裔,要將他驅逐,抹除!
他絕不允許!
血日戰王的意志似滔天血海,要將那八輪神陽徹底淹沒——含著殺戮、毀滅、血腥、瘋狂與他的大日純陽。
蘇清鳶悶哼一聲,面色瞬間煞白。
但她沒有退,甚至沒有皺眉,仍死死咬牙,以自身意志鎮壓著那狂暴的反噬,全力引導那八尊金烏的凝聚。
便在此時——
蘇清鳶的心靈中,傳來了一聲冷哼。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蘇清鳶整片識海空間都為之一凝!
那滔天血海,竟被生生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血日戰王的真靈瘋狂掙扎,發出淒厲的哀鳴。
可那無形的威壓如山嶽傾覆,如蒼穹倒懸,壓得它瑟瑟發抖,根本無法掙脫。
“一縷殘靈,也敢作祟?”
沈天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平靜如水,卻蘊含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他沒有繼續出手,只因他看見——
那八輪神陽之中,有六輪同時亮起!
六道金色劫火自神陽中激射而出,如六條火龍般撲向那被定住的血色光柱!劫火所過之處,那滔天血海竟如冰雪遇陽,瞬息消融!
血日戰王的真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慘叫之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它感覺到,那股金色的火焰,正在從根源層面焚燒它的存在!不是壓制,不是驅逐,而是徹底的、不可逆轉的——終結!
這便是劫的力量。
血日戰王以殺戮證道,以血為食,以戰養戰。
他的力量源自殺戮,源自毀滅,源自無盡的死亡。可劫——乃是萬物必然的終結,是一切存在的最終歸宿。
殺戮在劫面前,不過是過程;毀滅在劫面前,不過是表象。
那六道劫火如附骨之疽,沿著血日戰王的真靈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殺戮的意志、毀滅的本能、瘋狂的情緒,盡數在劫火中化為虛無。
血日戰王的真靈劇烈顫抖,卻仍是瘋狂反撲。
而此時,在三牆之隔的另一座靜室。
沈晞盤膝而坐,雙手捧著一團拳頭大小、通體暗紅如血的液體。
那液體在她掌心緩緩蠕動,正迸發出詭異而狂暴的波動。
少女神情專注地看著那團精血,杏眼中滿是思索之色。
忽然,她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偏殿隔壁的方向。
那裡,是蘇清鳶的靜室。
她感應到一股浩瀚熾烈的氣息正在那裡凝聚——那是純陽之力,是金烏道韻。
沈晞知道母親今日,要經歷一次關鍵的蛻變。
可她卻感應到母親的氣息之中,夾雜著無比狂亂狂暴的力量。
沈晞眉頭微蹙,眼中浮現一絲擔憂。
母親她——沒事吧?
便在此時——
“咚。”
一記輕輕的敲擊,落在她額頭上。
沈晞‘哎喲’一聲,捂住額頭,委屈地抬起頭,卻見虛空中浮現一道虛幻的身影,正是沈天。
“專心。”沈天的聲音在她心神深處響起,語中略含無奈:“我手裡的啖世主精血,就只有這麼一點了。你若分心浪費,可沒處再找去。”
沈晞摸了摸被敲痛的額頭,杏眼中還噙著幾分委屈,卻不敢再分心。
她乖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落回掌心那團啖世主的精血之上。
那團暗紅液體在她掌心緩緩蠕動,散發出詭異而狂暴的波動——像是一頭被封印的兇獸,
可此刻,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鎮壓在那精血之上。
那是父親的消亡存在,生死枯榮之法。
在它的鎮壓下,這精血溫馴如羔羊,將內部最深層的神權奧秘,那些關於吞噬、消化,吸收之力的真意,鉅細無遺地顯化在沈晞眼前,清晰如掌上觀紋。
少女卻擔憂著蘇清鳶,久久無法投入。
沈天的聲音再次在她心神深處響起:“放心,你母親無礙,那血日戰王看似反撲兇猛,來勢洶洶,實則是無根之木,殘靈難支,又被你母親的道種天生剋制。且她意志如磐石,表面看起來兇險,其實核心卻從未動搖分毫,血日戰王的殘靈撼動不了她。”
沈晞聞言,眉眼間的擔憂這才散去。
她輕輕鬆了口氣,隨即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參研起掌心那團精血中的奧妙。
沈晞雖有半神之力、半神之軀,可那些力量都是與生俱來的,而非自己修得。
她對人族武道、對神權哂茫糟露疅o知。
父親雖花費心血,為她量身設計了‘青冥吞天大法’,用以配合她的青帝生機與啖世主血脈,可父親對啖世主的瞭解終究有限,使得這門功體仍有未盡之處。
她必須自己參研,將那功法的缺漏一一補全。
而與此同時,在神獄六層,魔天王庭。
巍峨的魔天主殿靜靜矗立於王庭中央,血圖結界流轉的猩紅紋路在殿宇上空交織成網,吞吐著磅礴的氣血之力。
一道銀白流光自遠處疾掠而來,穩穩落在殿門之前。
楚笑歌一襲青衫,氣息沉凝如淵,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意。他抬眸望向那扇緊閉的殿門,眉頭微微一蹙。
方才,白芷微以神念感召,請他前來主殿一會。
楚笑歌一邊想這位聖傳賢女究竟是有何事尋他,一邊邁步走入殿內。
他隨即望見白芷微正端坐於內,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眉眼舒展,眸子裡也漾著喜意。
楚笑歌微微一怔,心想這位今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他隨即躬身一禮:“不知賢女閣下何事相召?”
第692章 督軍(一更)
白芷微見楚笑歌到來,面上那抹喜意緩緩收斂,神色轉為凝然:“楚先生,昨日我們與第五層的通道之一血天淵道,被人阻斷了。”
她說到此處,眼神冷厲似刀:“血天淵道盡頭的鎮淵堡,被五層的妖魔君王‘重山王’重兵合圍,日夜攻打,一旦此堡失守,我們與凡界的商道便徹底斷絕。”
楚笑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蹙眉看向白芷微:“賢女,我們與凡界的商道,不是早就斷絕了嗎?”
據他這兩個多月的瞭解,自九霄神帝親自出手,在未能將魔天戰王一舉擊殺後,九霄神庭便在不擇手段地封鎖商路。
魔天王庭的貨物能送到五層四層,卻到不了三層,更遑論二層一層與凡世。
待魔天戰王將他從天魔澗中救出後,萬妖神庭也加入進來,封鎖更加嚴密,幾乎到了水潑不進的地步。
可奇怪的是,魔天王庭的軍械卻從未斷絕。
楚笑歌曾親眼看見,大量凡世才有的精良器械——精鋼重甲、破甲弩箭、符寶核心——源源不斷地送入王庭庫房,武裝魔天麾下的大軍。
他心裡猜測,應是靠那位大靈商李丹朱相助。
那傢伙背靠血魔主與三世王兩位強大的神明,掌握著數條隱秘商道,據說連先天知神都不敢輕易觸碰。
白芷微聞言失笑。
其實目前他魔天王庭的商道,確實不靠血天淵道,也沒有全依賴李丹朱。
他們大部分的貿易,其實是靠沈天那件空間神寶‘吞天袋’,還有他用青帝主枝開闢的隱秘通道。
幸在六層神獄真正值錢的東西,體積都很小,沈天一次便可攜帶一兩個月的產出回凡世,再通過北天學派的渠道分銷。
軍械方面,則由沈天從凡世帶來製作難度較高的核心零件,再交給王庭的妖魔工匠加工組裝。
這套體系已咿D了半年,一直安然無恙,且日漸順暢。
白芷微搖了搖頭:“楚先生應知,我王庭如今形勢何等嚴峻?我們周邊的各大勢力已結成聯盟,對王庭形成包圍網,王庭內部的諸多妖魔君王與大將,也因諸神挑撥策動,在動搖,在觀望,就連暗世王域那邊,攻勢也已經停下了。”
楚笑歌聞言微一頷首:“略知一二。”
他在王庭兩個多月,雖潛心養傷,對外界局勢卻並非一無所知。
如今的魔天王庭,確實四面楚歌。
九霄神庭投入了極大資源,策動拉攏周邊勢力,欲令魔天麾下的幾位君王倒戈,或是割據自立。
若非魔天戰王取得了元魔界意志認可,成為元魔血裔,又在最近幾場大戰中積威深重,且賞罰分明,只怕境內早就亂成一團了。
至於暗世王域那邊的攻勢停下,倒非黑旗王心生叛意——實是打不動了。
那邊數位魔主與戰王聯手,黑旗王在佔據暗世王域八成領土後,兵力分得太散,能扛住便已不易,哪有餘力繼續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