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卻雜亂如麻——那是至少四百萬以上的大軍,數億妖魔生靈的意志氣血。
可這些力量太過斑駁,太過混亂,湧入官脈雖也助了他一臂之力,但太雜亂了。
若非沈天在北疆,幫他鎮壓疏導,這次他突破,必敗無疑。
問題是沈天在神獄,為何也有如此龐大的基業?
墨劍塵微微搖頭,收斂思緒。
他抬手虛引,一縷翠綠光華自他眉心湧出,在身前虛空中勾勒出一幅繁複的陣圖。
那是他這數日推演出的改良之法。
其一,是在關鍵節點增設淨化符陣,用以提純那些從神獄傳來的斑駁力量,使其與凡世的氣血意志更好地融合。
其二,是重新梳理靈植官脈的脈絡走向,讓力量的流通更加順暢,減少損耗。
其三,是在遮天杉內部,嵌入法器為中繼樞紐,強化遮天杉分化與疏導能力。
只需按照此法改良,一個月內,這靈植官脈便可再承載二人突破一品。
同一時間,天京,積慶坊。
原林國公府,如今的西廠督公府邸。
府邸深處,一座被二十七重禁制徽值撵o室之中。
沈八達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焰。
他眉心處,那枚十日天瞳悄然睜開。
那一瞬間,整座靜室的虛空都為之一凝!
十日天瞳的瞳孔深處,九顆赤金神陽呈環形排列,緩緩旋轉。每一顆神陽都熾烈如真實大日,光芒萬丈,熱浪扭曲虛空。
九日齊出,將整間靜室映照得一片金紅!
不過這九顆神陽中央,仍空空如也。
那空缺之處,彷彿一個無形的漩渦,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與熱,等待著最後的補全。
數月前沈天擊殺虛世主,獲得天量繳獲後購得兩塊太陽源核,打造了兩枚十日天瞳,其中一枚便贈予了他。
原本以沈八達的體魄根基與純陽造詣,是無法承載這等法器的。
但隨著秦武帝的真靈在他身上日漸凝聚,他體內覺醒的不僅僅是武帝的血脈力量,更有那份銘刻於真靈深處武道真意。
那是武帝當年縱橫天下、睥睨諸神的根本。
沈八達僅僅只繼承了一部分,就已掌握‘真知’級武意真神。
正因如此,他才能駕馭這十日天瞳,才能在純陽陽火一道上更進一步!
沈八達身後虛空,此時還有一尊高達三十丈的巍峨真神緩緩顯化。
那真神身披玄金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與沈八達一般無二,卻多了幾分俯瞰蒼生的漠然與威嚴。
他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神輝,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不朽的道韻。
而在他腦後,一輪直徑百丈的永恆神陽正緩緩旋轉。
那神陽純淨熾烈,光芒煌煌如大日初升,蘊含著焚盡萬物、淨化一切的至高純陽道韻。
——正是他的永恆神陽道種!
那道種呈渾圓之狀,通體如熔鑄的黃金,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道紋。而此刻,那些道紋正在以某種玄妙的規律緩緩變化、重組、融合。
沈八達左手虛托,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骨骼。
那骨骼通體呈淡金色,質地如玉,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蜿蜒曲折,勾勒出一隻三足金烏振翅欲飛的輪廓。
正是上古神獸燭照的一塊遺骨。
是沈八達取自於大虞天工秘庫中的奇珍,可幫助他進一步提升道種。
隨著時間推移,他身後那輪永恆神陽,開始劇變!
神陽中央,那枚永恆神陽道種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絲,與燭照遺骨中湧出的本源之力交織、纏繞、融合!
那些光絲在虛空中瘋狂蔓延,勾勒出一幅浩瀚的圖景——
一尊高達七十丈的巍峨虛影,正緩緩成形!
那虛影通體由最純粹的純陽道韻凝聚而成,身形修長,背生雙翼,三足踏虛。
它的面目模糊難辨,可那雙眸子卻清晰如星辰——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眸,開闔間,有日月輪轉、晝夜交替的虛影一閃而逝!
燭照!
——上古神獸,太陽之源,執掌光明,時序與極陽的至高存在!
傳說當今的萬妖元皇燭龍,也是昔日燭照身體的一部分。
那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座靜室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
二十七重禁制同時亮起,一層層光華瘋狂閃爍,拼命鎮壓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
第一重禁制,光芒黯淡!
第二重禁制,裂紋密佈!
第三重禁制,轟然崩碎!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一直鎮壓到第二十七重,那股威勢才被堪堪封鎖!
沈八達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微微搖頭,神色無奈。
他靈智未開時欠的功課,還是有些多。
要想令永恆神陽道種徹底蛻變為開天燭照道種,還需多花一點時間打磨。
便在此時——
一道尖銳的禽鳴自窗外傳來。
沈八達抬眸望去,只見一隻金焰靈隼正落在窗臺之上,右爪上綁著一枚細小的信筒。
他抬手虛引,信筒自行飛入掌中。
萬禁神機鎖。
沈八達眸光微凝,指尖一點金光滲入鎖中。
封禁應聲而解。
他取出信箋,目光掃過那二十餘字——
“靈植官脈可用,吾已突破一品,一月之內,可改良至再承二人。此外吾煉器之能大增,親家若有需造之物,儘管告知。”
墨劍塵的字跡,剛勁有力。
沈八達看完心神一振,唇角微微上揚。
他收起信箋,負手立於窗前,望向窗外那片遼闊的夜空。
片刻後,一道神念自他眉心湧出,無聲無息地穿透靜室,落向門外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中流。”
門外,嶽中流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他感應到沈八達的神念,當即起身,抱拳躬身:“督公。”
沈八達的聲音在他心神深處響起:
“現在開始準備,一個月後,可嘗試晉升一品。”
嶽中流聞言,身形微微一僵。
晉升一品?
他如今不過三品帶刀御衛的官身,官脈之力微弱,連壓制丹毒器毒都勉強,如何能助他晉升一品?
理論來說,御器師要突破一品,天資越高,對官脈強度的要求就越低。
但現實是天資高的人,往往功體與武道造詣也很強大,對官脈強度的要求也會很高。
他就是這種,天資極高、功體極其強大,還修成了超一品武道真神!
這樣的根基,對官脈強度的要求,自然也高得離譜。
他這區區三品帶刀御衛的官身,在宮中三品中是最低一檔,怎麼可能——
不過,這是督公之言!
自從他從天牢中脫身,督公從未誆騙過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鄭重抱拳,語聲鏗鏘:“是!”
第691章 神劫金烏(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劍龍府,府衙靜室。
沈天盤膝而坐,看著手中墨劍塵寄來的短箋。
他唇角微微上揚,隨即又輕輕搖頭。
開發到極限,也只能供五位一品突破麼?
看來他經營的勢力,種的靈植,還遠遠不夠——
沈天將玉簡收起,目光轉向身前,正在靜室中央位置端坐的蘇清鳶身上。
自天元祭後,蘇清鳶便一直在此靜修,穩固自身功體境界。
沈天看著她:“清鳶,你要想清楚了。”
蘇清鳶聞言睜開眼,與沈天對視。
她眉心那枚十日天瞳子體也泛著淡淡的金紅光暈,映照著她清冷的面容。
沈天語聲沉凝:“你這一步走出,定會遭遇血日戰王真靈的反噬,那畢竟是超品戰王的真靈,哪怕已死去數千載,殘留的意志依然強大,你未來的道路,將極其的崎嶇艱難,你可有信心走下去?”
他頓了頓:“且你追隨我的道路,也意味著你我生死相系。我若隕落,你也隨我而亡;我若道途斷絕,你也會止步不前,你的一生,都將與我綁在一起,永遠無法超越我,如此,你可還願意?”
在這之前,蘇清鳶還有希望脫離他的符兵體系。
而在這之後就徹底無望了。
蘇清鳶靜靜聽完,神色沒有半分波動:“主上不必再問,清鳶心意已決!”
她想的很清楚。
血日戰王的道路,上限便是超品。
即便她能完全繼承他的真靈,不被其侵蝕同化,此生最多也就是一位超品戰王。
且她不想成為另一個人,不想被人取代,成為第二個血日。
而追隨主上,看似有極限,可她至今,都看不到主上的極限在何處。
沈天挑了挑眉,隨後一頷首:“好。”
他眉心深處,混元珠轟然旋轉!
珠內混沌空間,那幅萬劫生滅道圖徐徐展開。
通天樹居中擎天,枝葉舒展間灑落無量造化光雨;扶桑居左,赤金神輝熾烈如日,八隻造化金烏棲息其間;若木居右,幽紫光華清冷如月,八隻太陰玄鳥靜立枝頭。
三株神樹,三種本源,輪轉不休,陰陽互濟。
而在這三株神樹之下,那座陰陽大磨正緩緩轉動。生與死、榮與枯、存在與消亡,一切都在其中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沈天心神微動。
那陰陽大磨中央,無數道細密的赤紅雷霆悄然浮現。它們交織纏繞,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點——那是劫的極致,是萬物必然終結的根源烙印。
在那一點之中,三株神樹的力量同時湧入——
通天樹的造化生機,扶桑的純陽起源,若木的太陰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