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戚素問微微頷首:“冥王殿下放心,這些東西我必定讓人完完整整送至青州。”
“多謝!”冥王那團幽火瞬時熄滅,氣息消散。
玉臺上重歸寂靜。
就在此時——
“咔嚓——!!!”
整片虛空夾縫,毫無徵兆地劇烈震盪起來!
一股浩瀚、古老,卻又帶著新生般蓬勃生機的虛空波動,自混沌深處轟然傳來!
下一刻,一座巍峨巨物的輪廓,穿透虛空壁壘,緩緩顯現。
那是一座通體呈暗紫色、高約九層的玲瓏寶塔!
塔身似玉非玉,似金非金,表面流淌著億萬道細密的銀紫紋路,每一道紋路皆如天然生成的虛空符篆,蘊含著扭曲規則、摺疊空間的無上道韻。
塔簷八角,各懸一枚拳頭大小、形如星璇的幽紫晶鈴,無風自動,發出空靈縹緲的鳴響,蕩起圈圈空間漣漪。
塔尖處,更有一顆碩大的虛空寶石鑲嵌,其內似有整片星海輪轉,散發出執掌太虛、統御虛無的煌煌神威!
沈天眼神一凝。
這是‘太虛玲瓏塔’!虛世主那件威震神獄的虛空神器!
此刻,這座寶塔正緩緩降臨玉臺上空,塔身光華流轉,與這片天地隱隱共鳴。
更引人注目的是,塔尖那顆虛空寶石上方,正有一團拳頭大小、通體暗金中流淌著紫紅絲線的血液,靜靜懸浮。
神血蠕動、翻滾,散發出磅礴的生命神性與虛無意韻。
在眾人注視下,那團神血開始緩緩變形、伸展、塑形——
先是骨骼架構,再是經絡蔓延,隨後血肉滋生,皮膚覆蓋——
不過三息,一道修長身影已凝聚成形。
那人一襲白衣如雪,纖塵不染,面容清俊,眸光溫潤,氣質縹緲如雲,彷彿與整片虛空融為一體。
正是步天佑!
此刻,他腳踏虛世神塔,周身自然散發著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浩瀚神威——那正是權柄的顯化!
彷彿他站在那裡,便是虛空的主宰,是太虛的化身。
第636章 元魔界(一更)
沈天凝神感應,心中再無疑慮。
從步天佑周身自然散發的虛空神威來看,那股權柄道韻渾然天成,又與他的本我真靈完美交融,不見絲毫滯澀衝突。
這說明步天佑不但證位魔主,且將自我維持得很好,元神沒有被元魔界侵染的痕跡。
步天佑腳踏太虛玲瓏塔,自虛空緩緩降下,落在玉臺中央。
他朝著在場眾人一拱手,深深一禮:“今日之戰,幸得諸位傾力相助,天佑方能功成。此恩此情,天佑銘記於心。”
他隨後又轉向沈天:“也代我謝過地母大人與冥王殿下,若無地母鎮壓虛空、冥王斬斷虛世主生機,此戰難如我意,尤其冥王,告訴他我定有厚報!”
“弟子明白。”沈天微微頷首,“地母與冥王處,我自會轉達。”
章玄龍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師弟今日取魔主權柄,實乃我神鼎學閥大幸!”
戚素問也鳳眸微抬:“恭喜先生打破人神界限,自此長生久視!”
步天佑搖頭失笑:“戰王說笑,我這算不得打破人神界限,根底還是藉助外力,竊取虛世主遺留的權柄與神位,並非我自身修得的力量。唯一的好處,便是將這具肉身強化至神階,從此不懼歲月消磨罷了。”
沈天聞言,心中好奇愈盛:“老師,那元魔界——究竟是什麼情況?”
步天佑稍稍凝思,才緩緩開口:“具體的情形,我不能說——元魔界本身有著極強的遮蔽與禁制,任何關於其內部規則的描述,一旦出口便會引發感應,甚至招來界靈注視。
我只能告訴諸位,元魔界確如外界傳言,它是‘活著’的,且有其意志。那意志看似混亂、瘋狂,卻又遵循某種規則,我如今雖得界靈眷顧,暫代虛世主位格,卻也要時刻警惕,不被那股意志同化侵蝕。”
眾人聞言,先是略感失望,隨即心中湧起驚異。
元魔界——果真是活物?
“看來聖賢院的記載無誤,可惜了——”
章玄龍沒說可惜什麼,直入正題:“那麼師弟你需多久時間才能煉化虛世主的元神烙印?”
“虛世主的根基比我想像的穩固,估計需六到七年時間,才能穩固我的魔主位格!且我的本體肉身仍是二品階位,需一步步突破至神階。”
不周雖然這般說著,神色卻很振奮:“不過我以虛世主這件至高神器凝練的分神法體,戰力不遜於我全盛時,且無需氣血支撐!”
幾人聞言也精神一振。
不遜於不周全盛時,那就是媲美上位神靈的戰力!
以其咫尺天涯,縮地成寸的神通,必將成諸神的噩夢。
他們卻更期待不周穩固魔主之位,肉身踏入神階的那一刻——那必將凌駕於絕大多數上位神靈之上!甚至可與神王抗手一二。
不周目光投向沈天:“接下來我這具法體,仍舊藏匿南疆,迷惑諸神耳目,但我還有一事,需你襄助!”
沈天眉梢一揚:“老師請說。”
不周笑了笑:“方才那場神戰,你也看見了,虛世主的本體是一塊先天而生的虛世神晶,但這塊神晶其實不完整。
久遠之前,有上古大能曾將虛世神晶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半煉造成一件至高神器,目前此物就在東荒那座上古遺蹟之內。”
沈天聞言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就是虛世主本體降臨神獄六層的緣由。
步天佑語聲懇切,繼續道:“虛世主只有取回那件神器,補全神晶,才是完整狀態,而此物——對我也有極大好處。若能得之,與虛世主遺留的神晶,或能讓我藉此物之助,窺得部分‘御道’之權,武道神力更上層樓,所以,我要你以魔天戰王的身份繼續東征,儘量打到那處上古遺蹟附近,為我爭奪此器製造便利。”
沈天心中一動,忖道確實如此。
若能將千萬大軍雲集於遺蹟周邊。
屆時二人聯手,借千萬魔軍氣血加持,確有極大機會,在那座遺蹟中奪下那件至高神器。
“弟子明白了。”沈天微微頷首:“定當全力以赴!”
御道乃照見真神的第四重天塹,五大神王就是這個境界。
據說昔日的秦武帝也達到了這個境界,才能在五大神王與兩位妖族神王圍攻下,重創先天戰神!
步天佑已是魔主,若能將武道真神提升至御道,或許能望及秦武帝項背,制衡兩大神庭,九位神王。
“也不用急,此事阻攔重重,急不得,你量力而為便是,你將魔天神面取出來。”不周隨即抬手輕點,一滴精血與一道幽紫光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沒入沈天魔天神面之中。
“還有你接下來的事兇險異常,我在這面具中留下一道以我本命精血結成的神通符印,以防萬一!若遇絕境,可激發此印,施展我的神通之力,助你脫身!這魔天基業實在保不住,那就不保,我既已代替虛世主,那麼這魔天戰王,就再非生死攸關。”
沈天的唇角卻扯了扯。
這魔天基業現在可是他的東西,自然是能保就保,哪能輕易放棄?
後面的那樁事確實兇險,但他也很期待。
地母承諾之物,是他無法拒絕的——
半個時辰後。
沈天已通過通天徹地,回到神獄六層,灰燼焦土,魔天王庭東征軍大營的帥帳。
他心裡遺憾不已,可惜,伏龍先生與素問借來的那些青帝遺枝,都要還回去了。
否則他便可藉助其青帝之力,在南疆、北天與神獄六層之間任意穿梭,而不用像現在這樣,困守暗世王域一地。
他隨後又無語地看向身後的白芷微,眼神無奈:“你到底是怎想的?好不容易從神獄六層脫身,不隨師伯回北天,非得跟我回來——不怕這六層的天地濁氣與孽煞業力侵染?”
白芷微已換回一襲素白長裙,聞言一聲輕笑:“我回了凡世,也不敢到處走動,只能待在北天本山,跟坐牢也沒什麼區別,那多沒意思?至於神獄業力,有你幫忙,我怕什麼業力侵染?怕什麼血孽煞力?無論是你的生死輪轉之法,還是太陽真火,化解這些汙濁之力不過舉手之勞。”
白芷微又抬眸看了四周一眼:“再說,你這裡這麼大的攤子,又沒幾個真正親信的人手可用,我留下來幫你,你還不感恩戴德?你若再廢話,我可真走了。”
她若回到凡世,在踏入超品之前,確實只能待在北天本山,儘量減少外出。
還要與沈天保持一定距離,以免被諸神察覺端倪。
可若留在神獄六層,卻能光明正大與沈天在一起。
沈天要保住魔天這片基業,勢必要將大量時間投入神獄。
白芷微預計沈天未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呆在神獄裡面。
如此一來,他們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樣,明明兩情相悅,卻只能分居兩地。
“你願意幫我,我自然求之不得。”沈天揉著額角:“只是委屈你了,要在這汙濁之地久居——”
他正說到這裡,帳外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破空聲!
緊接著,親衛魔將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啟稟殿下!營外有一品大魔求見,自稱‘風嘯’,奉魔骸王之命,前來遞送軍情!”
沈天神色一肅,鬆開手,轉身走向帥案。
“讓他進來。”
他記得此人,魔骸王曾為其報功,說此魔遁速冠絕三軍,七次穿插敵後,焚燬糧倉十九座。
帳簾掀起,一道青色流光疾掠而入,落地化作一名身形修長、背生透明雙翼的妖魔。
正是風魔族的一品大魔‘風嘯’!
他單膝跪地,垂首恭聲道:“屬下風嘯,參見王上!”
說話間,他自懷中取出一封以暗紫魔紋封緘的奏報,雙手奉上:“此乃魔骸王親筆書寫的軍情奏報,請王上過目。”
沈天抬手虛引,那封奏報便飛入他掌中。
拆開封緘,神念掃過——
奏報中先是恭賀王上打下灰燼焦土,攻佔暗世王域最大的障礙已經掃清,王庭東征大業指日可待。
隨後話鋒一轉,提及戰世主增兵,東北戰線吃緊,魔骸王面對炎爪、岩心、颶骨三位君王聯手猛攻,雖依仗魔鐵山脈死守,但防線已岌岌可危。
更糟糕的是,前線兩座重要島陸‘黑石原’與‘骨牙澤’已於三日前失陷,駐守的兩位一品大魔一死一俘,折損魔軍逾二十萬。
奏報中,魔骸王懇請王庭能夠再酌情調遣部分軍力增援東北,否則防線恐有崩潰之危。
而在奏報末尾,魔骸王特意提及風嘯的戰功——正是這位風魔族大魔,月前率三百精銳穿插敵後,焚燬颶骨王三處糧倉,又於前日突襲岩心王本陣,擊傷其副手,拖延了敵軍攻勢。魔骸王已承諾給予重賞,請他酌情處置。
沈天閱罷,眉梢微揚。
他心想這倒是不錯的機會,可以暫時丟下暗世王域的戰事,返回魔天王庭坐鎮——也就能返回雪龍山城。
在灰燼焦土,他實難兼顧兩頭。
他隨即抬眸,上下打量了風嘯一眼。
只見這名風魔族大魔氣息沉凝,周身罡風流轉不息,背後雙翼隱隱有青光流淌,顯然遁速已至化境。
雖只是一品大魔,但那股凌厲鋒銳之意,卻比絕大多數一品君王不遑多讓。
此魔不但血脈達到了一品,且在風雷二道有著極高的造詣。
※※※※
同一時間,無垠虛空中,虛世主攝拿魔天與魔天角號之處。
此處空間早已恢復常態,魔天軍的艦隊也已離去。
可就在這一瞬,虛空似水面般泛起層層漣漪。
一道銀光自虛無中亮起,初始只是針尖大小,瞬息間便膨脹至遮蔽半片天穹的龐然巨眼。
巨眼通體銀白,瞳孔如星璇般緩緩旋轉,眸光冰冷透徹,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照見萬物本質。
正是先天知神法體降臨!
那眸光如實質的銀色光柱,從巨眼中心投射而下,緩緩掃過這片虛空。
一寸一寸。
如天羅地網,不漏分毫。
空間結構在眸光下自行顯化,化作億萬道細微的銀色絲線,交織成網,將方圓千里虛空層層過濾、剖析、追溯。
時間殘影被強行剝離,能量餘韻被逐一解析,就連因果聯絡、規則擾動,都被那無所不見的眸光照得纖毫畢現。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