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魔塔戰王與鐵巖王亦同時爆發最後的力量,雷火煉獄與巖牆虛影交織成一片死亡屏障,勉強阻住王庭軍追擊的勢頭。
三息之後。
最後一批聯軍戰艦沒入裂痕。
虛世主虛影雙手一合,裂痕驟然收縮、彌合,消失無蹤。
整片虛空,重歸死寂。
唯有漫天飄散的戰艦殘骸、尚未熄滅的魔焰,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息,證明著方才那場慘烈追殺的存在。
王庭艦隊緩緩停下。
沈天立於艦首,遙望著聯軍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
他心裡卻輕輕鬆了口氣。
——魔天神面的戰鬥持續時間,已僅剩不足五息。
若逆刃王再晚五息爆發,他便要露餡了。
“傳令。”
沈天轉身,聲音清晰傳遍全軍:
“各部清點戰損後整隊全速追擊!派出所有快速戰艦,前出襲擾牽制——務必要趁勝剪除聯軍殘餘精銳,為後續戰事減輕壓力。”
“是!”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虛空。
沈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回到魔天角號艦橋深處的靜室。
艙門閉合,禁制開啟。
他盤膝坐下,左手抬起,掌心那枚暗紅血色的魔龍王印微微發燙。
神念沉入其中,勾連五百三十萬東征大軍的氣血網路。
“轟——”
磅礴氣血如江河奔湧,順著偽官脈通道瘋狂匯入他體內。
眉心深處,混元珠轟然旋轉,生死大磨虛影顯現,將他的九陽天御真元,還有湧入的氣血迅速提純、煉化,化作最精純的魔元,注入臉上那副血色面具。
面具表面幽光流轉,原本已消耗近九成的力量,開始緩慢回升。
一成一——一成二——
就在此時,靜室外傳來黑旗王的聲音:
“殿下,末將有要事稟報。”
沈天睜開眼:“進。”
黑旗王推門而入,身上猶帶血汙,眼神卻很亢奮:“殿下,魔塔聯軍潰逃後,魔眼王遺留的三百餘萬舊部,如今群龍無首,軍心渙散,正是收降良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若能速降此軍,我軍兵力可再添三百餘萬,且其中不乏精銳,屆時橫掃暗世王域,易如反掌。”
沈天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黑旗王身上,似在審視。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準,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處置。”
黑旗王正要領命,卻聽沈天又道:
“此外,本王欲將你移封至此——包括灰燼焦土在內,暗世王域東境五座島陸,今後皆歸你統轄,你直屬軍團的規模,可增至百萬!今日戰後給你十天時間,整頓降軍,掃清殘餘抵抗,而後繼續東征,徹底平定暗世王域。”
話音落下,黑旗王身軀劇震!
他猛然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熾烈光芒。
五座島陸!百萬規模的軍團!
灰燼焦土雖經大戰摧殘,地表焦黑破裂,但此地受天地濁氣汙染較輕,地下靈脈未絕,更有大片土地可開墾耕作,遠比他那片貧瘠的舊封地肥沃太多!
這是真正的裂土封疆,是殿下對他莫大的信任與恩賞!
黑旗王心中狂喜,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深深拜伏:
“末將——叩謝殿下隆恩!必竭忠盡智,輔佐王上將暗世王域東境盡數納入王庭疆土!若有差池,甘受軍法!”
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沈天微微擺手:“去罷,前出追擊之事,你親自帶隊。”
“是!”
黑旗王起身,眼中戰意更盛。
他退出靜室,不多時,魔天王庭艦隊中便分出一支由一百六十艘高速戰艦組成的精銳編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聯軍潰逃方向疾馳而去。
黑旗王立於旗艦艦首,玄黑戰袍獵獵作響,眼中寒光如刃。
此戰,他要將魔塔聯軍的元氣,徹底打散!
靜室之內,沈天繼續充能。
混元珠旋轉不休,氣血提純的速度越來越快。
約一個時辰後,他臉上魔天神面的力量,已漸漸恢復至六成。
而此時他麾下艦隊,已遠遠脫離灰燼焦土,距離漸達兩千裡之遙。
就在這刻——
沈天眉心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而清晰的召喚波動。
是通天木傀。
沈天心神一凝,意識順著通道跨越虛空,悄然降臨。
迷痕裂谷深處,瞑窟地底。
巨大而腐朽的地窟中,灰白迷霧氤氳不散,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死亡氣息。
那座由星核塵砂與水紋符篆構成的接引陣,此刻光華流轉,星光與水光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陣壇中央,通天神傀靜靜矗立。
忽然,它胸口那團翠綠光球微微一顫,木質眼眶中,兩點神火悄然點燃。
沈天的意識,已降臨此身。
他緩緩低頭,看向陣壇前方。
白芷微一襲玄冥真武戰甲,身姿挺拔如孤竹,清冷絕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一雙眸子似寒潭秋水,正靜靜看著他。
沈修羅則站在她身側,金色狐瞳中漾開驚喜:“夫君!”
白芷微心潮澎湃,心裡又歡喜,又欣慰,又振奮,又心酸,又委屈。
她的郎君,果然沒死——
白芷微恨不得即刻撲到郎君懷裡大哭一陣,開口時卻一聲嗤笑:“不愧是天下第一邪修沈傲,諸神在神藥山佈下那般天羅地網,居然還是被你活下來了——真是命大。”
她眸中微現寒光,語含哂意:“可惜,你在女人手裡吃了這麼大虧,卻是一點都沒變,換了一副軀殼後,還是這麼的多情好色,薄情寡義!明知我被困在神獄六層,風餐露宿,生死未卜,你倒是在外面娶妻納妾,好不快活。”
沈天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知道白芷微心中有怨,這話怎麼接都是錯。
最終只能訕訕一笑,目光轉向腳下的接引陣,嗡聲道:“這陣法佈置得精妙,星核塵砂的落點、水紋符篆的勾連,皆恰到好處。芷微的陣道造詣,還是如此了得——不愧是丹陣雙絕的‘素手丹絕’。”
白芷微面無表情:“慚愧,論丹法陣道,我遠不及你那位寶貝女徒弟。”
沈天更不敢介面了。
白芷微受了那麼大委屈,不就是因先天藥神嗎?
可藥神找上門,也不是他自願的。
他緩緩蹲下身,木質手指輕觸陣紋,神念如絲般滲入其中,調整著幾處細微的能量流轉節點。
星光與水光隨之明滅變幻,陣法的氣息愈發圓融、深邃。
片刻後,他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那尊高達三百丈的迷神殘骸。
那灰白骨殖如山聳立,可見那顱骨眼眶中有兩團火焰幽幽燃燒,散發出令人心智迷失的詭異神威。
“嗯哼!”沈天干咳了一聲,正籌措言辭,想說這兩年我為積累實力,可是夙興夜寐,食不安寢。
他本可潛伏爪牙,隱忍數年,厚積薄發,卻冒著暴露的風險,只用了短短兩年的時間,就走到了這裡。
我也很不容易啊——
可就在他欲開口時,沈天卻又神色微動,語聲低沉肅穆:“隨時準備!”
他已經感應到地母的提醒。
虛世主的真身,已抵達戰場附近,隨時可能降臨動手。
第630章 虛世之變(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沈天讓二女凝神戒備後,卻遲遲未有動作。
時間一點點流逝。
地窟中寂靜得可怕,唯有迷神殘骸眼眶中那兩團灰白火焰幽幽燃燒,發出絲絲滲透靈魂的奇詭波動。
白芷微與沈修羅並肩立於陣壇邊緣,二人皆屏息蓄勢,周身氣機收斂到極致。
他們足足等了一刻時間,沈天眼神驟然一凜:“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操控通天神傀,木質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玄奧的法印。
他本體的眉心深處,混元珠轟然旋轉!
識海之中,生死大磨虛影顯現,左側生機之海綠意暴漲,右側死寂之淵微微動盪,中央那株通天樹虛影瘋狂生長,枝葉舒展間灑下無量造化光雨。
與此同時,沈天遠在灰燼焦土本尊的意識,也隔空勾連了體內那五節青帝主枝與九十一根遺枝!
“起死回生——召靈!”
低沉威嚴的聲音,彷彿自時空盡頭傳來,迴盪在這片死寂的地窟之中。
“轟——!!!”
整座瞑窟,驟然劇震!
以接引陣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道韻轟然爆發!
那並非純粹的能量衝擊,而是某種更根源、更本質的規則擾動——是存在與消亡的邊界被短暫打破,是生與死的輪迴被強行介入!
陣壇之上,星核塵砂迸發出刺目欲盲的瑩藍星光,水紋符篆則流淌出浩瀚如海的淡藍水光。
星光與水光交織、旋轉,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龐大到超越凡俗理解極限的立體陣圖。
陣圖緩緩咿D,每一次變幻都引動周遭天地規則劇烈震盪,彷彿整片空間都在抗拒這不該存於世間的儀式。
而那尊高達三百丈的迷神殘骸,此刻亦發生了驚人變化!
顱骨眼眶中,那兩團燃燒了億萬載的灰白火焰,驟然暴漲!
火焰騰起數十丈高,就像火山噴發般洶湧奔騰!
火焰深處,無數細微的光屑如星河倒卷,自虛空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那是散落於天地規則之中、屬於先天迷神的真靈碎片!
光屑沒入火焰,火焰色澤便深邃一分,灰白之中漸漸染上一絲詭譎的七彩流光。
整具殘骸開始微微震顫,骨骼表面那些歷經億萬年風化的紋路,竟在這一刻重新亮起,流淌出迷幻、扭曲、令人心神恍惚的神性光華。
“咔嚓、咔嚓咔嚓——!!!”
地窟穹頂,無數垂落的鐘乳石狀骨殖寸寸龜裂,簌簌墜落。
下方那潭惡臭沼池更是沸騰如煮,池中漂浮的骸骨紛紛炸裂,化作齏粉融入池水,池水則被無形之力牽引,逆流而上,如一條條汙濁巨蟒纏繞向迷神殘骸,被其貪婪吸收。
更可怕的是那股瀰漫開來的迷幻神威!
原本只侷限於殘骸周遭萬丈的迷幻之力,此刻如潮水般洶湧擴散,瞬間徽终乜撸瑏K順著裂隙、孔洞向外瘋狂蔓延!
地窟之外,迷痕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