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殿下拿出了第六紀元翼人族的一套完整官脈體系——也就是你從神獄四層如意城帶出來的那套官脈系統。”
秦破虜瞳孔驟縮!
他身形微微一震,那雙深潭般的眸中滿含震驚。
皇后殿下竟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這值得嗎?
中年男子看著他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繼續道:“天德皇帝薄情寡義,連強奪兒媳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殿下豈能不做防備?一旦天德起了異心,欲廢后另立,甚至對殿下不利——屆時北疆這裡,就是關鍵。”
他話音落下,身形已悄無聲息地浮空而起,懸停在三丈高處,遙望遠處東面的雪龍山城,還有位於天陰山北麓的鐵門關。
此時日頭西斜,天際雲霞染金。以他超凡的目力,隔著五百五十里距離,仍能清晰看到鐵門關那巍峨的輪廓——關牆高聳如巨龍橫臥,箭樓林立,旌旗招展,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而視線拉近,整個伯府疆域內,百餘座新建成的塢堡星羅棋佈,如棋子般散落在平原、山隘、河畔。
這些塢堡雖規模不一,但皆牆高壘固,設有箭樓望臺,彼此間距合理,可相互呼應,已初步構成一個縱深防禦體系。
中年男子臉色漸漸難看。
隨著沈天就藩,大力經營,宣州西面的防禦越來越穩固了。
如今的北天伯府才剛就藩不到三月,就有伯府正兵三萬七千人,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力比肩上等邊軍。
甚至還能從這些領地各個塢堡徵召七萬五千團練鄉勇,稍加整訓,戰力便接近正規邊軍。
更令人心悸的是,北天伯府不但在大力召民墾荒,還在持續招攬高階御器師與武修擴軍,財力像是無有窮盡——其背後顯然有北天學派的龐大資源支撐。
最可怕的,是沈天還有一套養殖戰爭靈植的秘法,可速成大量玄橡樹衛、大力槐等戰爭靈植。
這些靈植一旦成規模,防守時堪比移動堡壘,進攻防禦都無堅不摧。
待得幾年後,北天三衛九萬正兵的兵額招滿,附近的田地也全都開發出來,糧草充足,兵甲齊備,這個方向就再不是大虞的弱點了。
屆時楚軍與北邙百族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通過此地,進軍大虞天京?
中年男子緩緩落地,面色凝重如鐵。
他看向秦破虜:“其實我現在更擔心,你的那三個孩子是否願為你所用?”
秦破虜沉默片刻,隨即唇角微勾:“就如你所言,血濃於水!“稚子慕親,天性使然;父母愛子,人倫之常”。
他望向東方,目光穿過重重山巒,彷彿看到了那座正在崛起的雪龍山城,看到了城中那座張燈結綵的伯府,看到了府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秦破虜語聲沙啞:“若無他事,我先離去了,我得稍作準備,去見我那位好女婿。”
中年男子聞言頷首:“去吧,記住了!數月之內,我要看到進展。”
秦破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山林陰影,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雪龍山城,獨屬宋語琴的專用丹室。
宋語琴瞳孔收縮,不能置信地看著她母親林雪柔,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娘,你們瘋了!”
她不能置信,母親竟對她說出這番話出來,竟欲令她背叛夫君,甚至將夫君誘至斷龍江西岸——
第603章 突破(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丹室內,林雪柔看著宋語琴那滿含震驚與失望的眼神,不禁微覺羞愧。
她一聲苦笑,語含乞求:“語琴,娘知道女婿對我們很好,給我們安身立命之處,待你更是寬厚,授你丹道,許你修行,這份恩情娘都記在心裡,可你的好幾個堂兄弟,還有兩個侄兒,現在都扣在楚國刺事監手裡,一旦我們違逆其意,你的這些至親都有生命之險。
且刺事監都指揮使侯希孟已經明喻於我,大楚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三五個月內,或將在北疆有所動作,屆時你只需協助我朝大軍行動,刺事監就可釋放你的兩個堂兄孫明德與孫明義,還可發還孫家的一條靈脈與萬畝田地——”
林雪柔看了一眼宋語琴臉色,咬著牙繼續道:“再如果能將沈天誘騙到斷龍江西岸,他們不但可以將孫家的人全部釋放,還可給予四個四品官位,甚至可以考慮向上神求情,即便無法讓上神釋放你祖父,也可以讓他少受點罪。語琴,這可是復興我孫家最好的機會——”
宋語琴眸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了:“那麼兄長怎麼說?”
林雪柔蹙著眉頭,神色猶豫:“你兄長說是要再看看情況,考慮一下如何行動,不過我認為不能再拖了,語琴!”
她加重聲音,語重心長:“為娘看得出來,沈天很信任你,不但將眾多丹藥交給你煉製,還將北天神丹院的分院交給你來打理,是故只要你願意配合大楚刺事監,設一方略,一定能辦到。”
宋語琴聽到孫無病說要再看看,神色微松。
她仍死死盯著林雪柔,一字一句道:“母親,你可曾考慮過,我配合這麼做以後,我會怎麼樣?”
林雪柔聞言神色一振:“當然考慮過!我們來的時候,侯大人就承諾過我,如果我們能夠成事,為大楚立下殊功,未來可讓你入大楚一家王府為側妃,許我們孫家一個前程與依靠。你現在學得一身煉丹本領,正可助我孫家復興!
我的女兒啊,你別忘了你在沈家終究只是個妾,這裡的一切都不是你的,神都孫家才是你的根本,只有孫家起來了,你的身份才能貴重!”
宋語琴心裡面冰涼一片。
王府側妃?那不還是為妾?
在沈家為妾,至少夫君待她以禮,授她真傳,許她修行丹道,讓她有了立身之本。
沈家上下雖知她出身不正,卻也未輕賤她,墨清璃與秦柔待她雖不算親近,日子卻也和睦。
可若是去了大楚的那些王府——她一個被當作暗棋培養,又曾嫁作人妾的女子,在那等地方能有什麼好下場?
更可笑的是母親竟還做著孫家復興的美夢。
孫家早已煙消雲散!祖父被鎖於天意崖受刑,族人星散,僅存的幾個男丁也被扣為人質。就算真能換回來,就憑几個失了根基的孫家子弟,拿什麼復興?
依靠大楚?大楚若能靠得住,當年孫家就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宋語琴面色開始變得冷漠:“母親你退下去吧,我要仔細考慮。”
林雪柔急了:“這還要考慮什麼?我與侯大人協商過,可以考慮讓幾位戰王——”
“我說了,你給我下去!”宋語琴眼仁怒張,加重了語氣,
林雪柔聞言一愣,這才發現女兒的反應有點不對勁。
那語氣竟冰冷決絕,且不容置疑!
她看著宋語琴冷得像冰一樣的臉,心中不由一慌。
她忙放緩語氣,淳淳善誘:“女兒你要是不願意,可以先幫助刺事監留意一下,給點不重要的情報,穩住刺事監,保住你那些堂兄弟與侄兒的性命——”
宋語琴心裡卻一聲冷笑。
給一條情報?只怕給了一條,就會被刺事監抓住把柄,從此被挾制,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再無回頭可能。
她太瞭解刺事監的手段了。
“林氏,出去!”
宋語琴的聲音更冷了三分,連母親都不再稱呼。
林雪柔瞳孔頓時一收,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宋語琴的眸光,越來越顯銳利。
她遲疑片刻,終還是咬了咬下唇,不情不願地走出丹室。
到門口的時候,林雪柔卻又停下腳步:“女兒你即便不答應,也萬不可向沈天透露我們今天說的事,否則我們孫家殘存的族人,都有性命之憂!你應該知道那位刺事監都指揮使的能耐,大楚也有欽天監,有諦聽妖神,我們怎麼都瞞不過他的,還有,你別忘了你是金絲雀,你的根還在大楚,在大楚刺事監。”
宋語琴一直默默坐著,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她聽到‘金絲雀’與‘根’這四字,身軀才微微一顫,面色更顯蒼白。
林雪柔又等了片刻,見女兒仍沉默著,毫無反應,只得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遠。
宋語琴仍坐在原地,她看著門口,嬌軀微微顫抖。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一幕幕——幼時重傷瀕死,地母神恩讓她撿回一命;被刺事監帶走,訓練成金絲雀時的屈辱與絕望;被送入沈八達府中,戰戰兢兢度日;又被轉贈給沈天,本以為又是一場噩夢,卻沒想到——
夫君待她以禮,未曾勉強。
夫君教她丹道,授她真傳。
夫君許她在沈家立足,給她十足體面。
雖然夫君不知何故,一直不願碰她,可夫君給了她選擇的機會,給了她一條可以自己走的路。
宋語琴很早就意識到,她現在在沈家過的日子,這是她以往夢寐以求的。
而現在,母親卻要她放棄這些,去換一個虛無縹緲的孫家復興?
只是林雪柔最後的那幾句,卻也讓她心亂如麻,心生顧忌。
而此時在中央丹室,造化穹爐靜靜矗立。
沈天盤膝坐於爐前,雙手結著一個古樸丹訣,眉心處淡金色細痕隱現,十日天瞳的洞察之力已催發到極致。
爐內,那枚黝黑肉瘤狀的元魔心開始被分解、提煉,與數十種頂級輔材的藥力交融、昇華。
這一次煉丹,持續了整整十二個時辰。
丹室內不見天日,唯有爐火映照,將沈天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爐內那磅礴浩瀚,卻又邪異混濁的魔性本源正在被一點點馴服、轉化、凝練。
直到次日晚間,造化穹爐發出一聲低沉震鳴。
爐身表面那三百六十枚周天星斗晶石齊齊亮起,投射出的星圖虛影驟然擴大,將整座丹室徽制渲校�
爐內傳來陣陣悶雷般的轟鳴,似有萬千魔魂在其中嘶吼、掙扎,最終被煉化!
“開!”沈天一聲輕喝,雙手印訣倏變。
爐蓋應聲而起!
“轟——!!”
熾熱到極致的藥氣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出,卻被丹室內外十八重封禁死死攔住,只能在丹室上空翻騰、流轉,化作一片漆黑如墨,卻又隱隱泛著暗金流光的詭異雲團。
雲團之中,隱約可見萬千魔影沉浮、嘶吼,卻又迅速消散,化為精純藥力。
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與藥香混雜在一起,瀰漫開來。
沈天凝目望去,只見爐膛深處,六枚龍眼大小、通體呈暗金色的丹藥靜靜懸浮。
每一枚丹藥表面都天然生成細密的魔紋,那些紋路扭曲詭異,似活物般緩緩蠕動,內裡隱隱有暗紅血光流轉,散發出混濁古老,卻又精純浩瀚的魔性本源氣息。
更奇異的是,丹藥周圍,隱約有淡淡的黑色氤氳繚繞,那些氤氳中似有微縮的魔影沉浮,發出無聲的咆哮。
元魔丹!
“居然能成丹六枚。”沈天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這元魔丹多一枚,他在魔天王庭就多一份籌碼。
他伸手虛引,將那六枚元魔丹收入早已備好的寒玉瓶中,這才仔細感應丹藥內部的狀況。
片刻後,沈天皺了皺眉:“不過——有一點副作用,嗯——稍微有點大。”
以前他還是沈傲的時候,在研創各種新丹時就總會出各種問題。
說到底,還是對天地本源規則與本質還是把握不足。
便在此時,秦柔的聲音隔著石門傳來,帶著幾分遲疑:“夫君——煉完丹了?”
沈天挑了挑眉,揮手撤去石門禁制:“進來吧。”
石門滑開,秦柔緩步走入。
她今日只一襲簡單的淡青衣裙,神色凝然,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沈天看了她一眼,心生不解:“柔娘有事?”
秦柔咬了咬下唇,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昨日我與秦銳、無病率軍剿滅一夥馬伲爻掏局小腋杏X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她看向沈天,眼神複雜:“感覺像是我父親,可他明明已死了好幾年。”
沈天聞言,卻是一聲輕笑:“若是如此,那不是再好不過?”
沈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撫平她微蹙的眉頭:“秦將軍當年戰死沙場,說是屍骨無存,既無屍骨,你們確定他真的死亡了?如今你感應到他的氣息,極有可能真的是他。”
秦柔聞言一怔。
她隨即搖頭苦笑:“夫君不知——我母親生前常言,父親其人,野心太盛,且很不安分,當年我娘橫死,還有秦家招來的破家之禍,與父親脫不開干係,他若真還活著,為何隱姓埋名這麼多年不與我們聯絡?如今又突然在北疆現身,我擔心——”
她正想繼續說下去,沈天卻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秦柔嬌軀微僵,隨即軟化下來。
她能感覺到,夫君的舌尖輕輕抵開她的齒關,探入她口中,觸碰到她舌根下那枚微涼的薄片——如意主符。
下一刻,沈天的純陽真元與一品神念如潮水般湧入她體內。
“轟!”
秦柔體內,那枚如意主符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