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這邊的稻株更為挺拔健壯,足有近一尺高,稈粗葉闊,綠中透出濃郁的金黃,沉甸甸的稻穗幾乎壓彎了腰,穀粒飽滿密實,摸上去厚實有韌性,遠遠看去如同一片湧動的金浪,滿是豐收的氣息。
而沈家集與沈村的稻田,雖然也算得上青翠,但稻株相對細弱一些,穗頭也顯得稀疏短小,穀粒的飽滿度肉眼可見地遜色一籌。
管家沈蒼在指揮釀酒的空隙,偶爾也會往堡外那片金黃的稻田望一眼。
他眼裡滿是期待,晚稻很快就要收割了,而現在糧價仍舊居高不下!
雖然青州各地都補種了蕎麥,糧價卻果如少主預測的那樣沒有降下來,反倒在這青黃不接之際,升到往年兩倍多!預計哪怕秋收,新米米價也將維持在兩倍!
沈蒼心裡盤算著,只要自家這數千畝晚稻順利收割入庫,轉手就能賺取難以想像的鉅額利潤!
更可喜的是,沈家現在的水田,已經有二萬零七百畝!
哪怕是按照往年的七石半產量計算,也將高達十五萬五千石!
這讓他心裡像火燒一樣,熾熱無比。
而此時在莊堡深處,一間引入了地火靈脈的丹房內,熱浪蒸騰,靈氣氤氳。
靠近中央地火口的位置,空氣因高溫而扭曲,赤紅色的火舌在特製丹爐下方吞吐不定,散發出精純而暴躁的火靈力。
——這正是六合聚脈陣引過來的地火,比尋常地火穩定三倍,溫度還能隨符文調節,最適合煉丹。
宋語琴身著素淨的丹師袍,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流轉著淡金光芒的丹爐。
她一手持訣,操控著那些火舌舔舐著丹爐底部,另一隻手則拿著藥材,每做一個步驟,宋語琴都會下意識地停頓一下,目光飛快地瞥向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沈天。
直到看見沈天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表示,她才敢繼續下一個動作。
無論是投入輔藥‘寒星草’的時機,還是以特殊手法打入丹訣引導爐內藥液融合,抑或是小心翼翼地調整地火陣法的輸出強度,她都顯得格外謹慎。
她現在對沈天的‘直覺’近乎迷信,無數次血淋淋的教訓告訴她,這傢伙在煉丹上的‘天賦;簡直不講道理。
他總能提前發現她忽略的細微藥性衝突、火候的微妙波動,甚至能看出她將玄參和紫芝切片時的厚度問題。
而每一次她自以為是地沒聽沈天的提醒,結果輕則丹藥品質下降,重則直接炸爐報廢,損失慘重。
萬幸的是,沈天似乎對親自煉丹毫無興趣,只動嘴不動手,否則宋語琴覺得自己真該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刻的沈天看似神遊天外,實則強大的神念一直徽种麄丹爐,密切關注著宋語琴的每一個動作和爐內藥力的每一絲變化。
他今日特意來此監督,是因宋語琴今日要煉的,是七品‘三煉凝真丹’!
這三煉凝真丹本身材料不菲,煉製步驟也頗為繁複,沈天實在放心不下。
這種丹藥能中和化解並緩慢排除武者體內淤積的藥毒與器毒,不但對他本人很重要,還可加速沈家核心人員的修行。
他對宋語琴的悟性依舊有些無語,好幾次火候轉換稍慢,藥性融合不夠完美,都讓他恨不得拿鞭子抽她,讓她加快反應。
不過成為地母祭司後,宋語琴的進步也確實明顯。
最顯著的變化是她對地火靈脈的感應和操控更加細膩平穩了,丹訣引動天地靈氣的效率也提升了一兩成,煉製過程中因靈力波動導致的意外失誤大大減少。
這份源自神眷的‘手感’提升,是實實在在的。
約莫一刻鐘後,丹爐內傳出一陣清越的嗡鳴,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瀰漫開來,沖淡了丹房的燥熱。
宋語琴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小心翼翼地熄了地火,待爐溫稍降,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爐蓋。
只見爐底靜靜躺著三十顆龍眼大小的丹藥。丹藥通體呈現溫潤的玉白色,表面隱隱有三道淡金色的丹紋環繞,如同天然形成的符籙,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靈氣波動,正是丹方中‘三煉凝真丹’成丹的標誌。
“成了!我這是不是成了?三次就成丹!”
宋語琴聲音帶著驚喜的顫抖,拿起一顆丹藥仔細端詳,“這就是七品凝真丹?真的能中和排除藥毒器毒?”她看向沈天,眼中充滿了求證和興奮。
沈天睜開眼,掃了一眼丹藥,微微頷首:“丹紋顯化,丹香凝而不散,應是成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丹紋色澤稍顯暗淡,融合度未臻完美,藥力約莫只有極品的八成五,你還得努力,至於功用,你自己服一顆試試就知道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走上前,用玉勺將其中二十八顆丹藥裝進三個精緻的玉瓶收好。
宋語琴看著瞬間空了大半的丹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略覺肉痛,萬分無語。
不過丹方是沈天的,大部分昂貴的主藥輔藥也是沈天出的,甚至幫她成為地母祭司的機緣也源於沈天。
宋語琴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沈天能給她留兩顆當‘工費’已經很不錯了。
沈天收起丹藥,起身道:“明日繼續煉製一爐,若成丹率再提高一點,還是這般成色,就給你一瓶,還有!要管住嘴。”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宋語琴,“此丹乃大內秘方,功效特殊!一旦洩露出去,引來覬覦還是小事,若被有心人追查到來源,你我,乃至整個沈家,都可能惹上潑天大禍。”
雖然二人間已經簽下血契,宋語琴向地母起誓,不得他同意,不能洩露他給予的任何丹方,可沈天還是忍不住又警告了一句。
宋語琴聞言,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她深知此丹對武修的意義——能化解困擾無數武者阻礙修為精進的藥毒器毒!這訊息若傳開,足以在江湖和朝堂掀起腥風血雨。
她肅然點頭:“琴兒明白,此等秘事,絕不敢對外洩露半分!”
“嗯。”沈天滿意地應了一聲,準備離開。
宋語琴卻連忙上前一步,親暱甚至帶著點諂媚地輕輕攙住沈天的手臂,柔聲道:“夫君,還有一事,昨日妾身感應地母神恩,神意有所啟示。
妾身欲晉升八品祭司,除卻日常神感修行、調和地脈外,似還需為母神播撒信仰,在此方地界發展至少十名虔招磐剑侥芤齽痈顚拥纳窬欤鹾蠒x升之機,所以~妾身想請夫君允准,在咱們沈堡及周邊村落,適當傳播地母的仁德與教誨?”
沈天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宋語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女人的神感修行進度居然到了這個地步,這麼快就已觸及八品祭司的門檻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略作沉吟:“傳播信仰?可以。稍後我讓沈蒼在虎丘山下尋塊好地方,建一座地母廟。規模不必太大,但需莊重清淨。”
虎丘山是沈家名下的一座茶山,山形似臥虎,距離沈堡不過三里半,在箭樓的射界覆蓋範圍,位置正合適。
宋語琴聞言大喜:“謝夫君成全!”
沈天此時又指了指丹房外靈田的方向,提醒道:“天色不早,你該去溫養靈植了,記得適可而止,靈力太濃,對火蕎麥和赤根蘭不好。”
宋語琴心裡不禁‘嘖’了一聲,沈天現在完全把她當成僕人一樣差使了。
可她還是喜滋滋的應是跑了出去。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
且溫養靈植需調和地脈,凝聚靈機,正是地母祭司的修行功課,何況沈天還給錢,每天給三百兩銀子。
這工作太划算了
宋語琴尋思君子之身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女子也是一樣。
現在我伏低做小,忍一時之辱無妨,等到異日我成為高階丹師,御器師修為也晉升四品,我再看你對我是何顏色!
屆時我有了自保之力,不用太擔心楚國報復,一身的本領無論到哪裡都要被人供著,自可翻身做主!
沈天看著她的背影,卻微微搖頭。
他對宋語琴心裡那點小九九洞察無遺,卻毫不在意。
而就在沈天踱步返回主院的路上,就撞見了墨清璃,她手裡捧著一個足有半人高、材質非金非木、表面刻滿玄奧符文,隱隱有金光流轉的巨大密封金屬箱,也在往主院方向走。
見了沈天,她就眼神清冷的將手中的巨大箱子微微向前一遞:“你來的正好!你的血傀,煉成了。”
沈天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瞬間聚焦在那符文密佈的箱子上,眼中精光閃現。
第140章 九霄龍吟!(一更)
沈天伸手撫上那具半人高的符文金屬箱,箱子材質非金非木,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銀色澤,表面的符文並非靜止,而是有生命般在金屬表面緩緩流轉,散發出內斂而強大的金色微光,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封禁法陣。
當沈天指尖觸到箱壁時,還能清晰感受到內裡流轉的微弱靈韻,一股精純、穩定卻又帶著奇異生命律動的氣息,透過那層層的符文封禁,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好!”
沈天眼中精光微斂,強壓下心頭的灼熱,伸手接過了這個沉甸甸的金屬箱。
入手的重量遠超同等體積的玄鐵,卻沒有笨重沉墜之感,彷彿其內部有生命在呼應著他的接觸。
這畢竟是為他量身定造之物!一入手就有奇異感應。
沈天迫不及待地將其帶回主院,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石臺上。
他指尖凝聚純陽罡氣,如同最精密的鑰匙,沿著箱體表面符文流轉的特定軌跡注入。
一陣低沉的‘嗡鳴’響起,箱體表面的金光驟然明亮,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繁複的符文隱入暗銀材質內部,箱蓋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內裡的乾坤。
剎那間,精純的靈機混合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生機”撲面而來。
靜室內的光線彷彿都明亮了幾分,被箱內靜靜陳列的十四件器物所吸引。
沈天的呼吸為之一窒,心中驚歎:“不愧是煉器大宗師的手筆!”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那顆懸浮在中央、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動的大腦。
它並非血肉構成,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溫潤如玉的膠質,內裡密佈著比髮絲更纖細千萬倍的金色絲線,構成了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神經網路。
每一根絲線都流淌著微弱的光華,如同星辰在深邃的宇宙中明滅。
大腦的核心處,一點米粒大小,卻散發出純粹生命本源氣息的暗金色光點靜靜懸浮——那正是準超品靈材“九劫血髓金”煉製的核心器陣,是整個血傀的靈魂樞紐,此刻雖未啟用,沈天卻已能感覺到它那近乎無限的承載能力與強大潛力。
圍繞著大腦,是十一件形態各異,卻同樣巧奪天工的五臟六腑模型。
心臟如同最完美的赤玉雕琢,內裡中空,佈滿了精密絕倫的微型管道和符文迴路,隱約可見模擬血液流動的光華;肺腑如同兩片舒展的銀色葉片,脈絡清晰,符文在其表面勾勒出風與氣的韻律;肝臟色澤深沉,質地溫潤,透出強大的淨化與轉化意味;腎臟則如墨玉寒晶,寒氣內蘊,符文流轉間彷彿能凍結邪穢。
——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卻又超越了血肉的限制,它們的核心都是九劫血髓金,被賦予了最契合其功能的符文法陣,彼此之間氣機隱隱相連,構成一個精妙絕倫的能量迴圈內宇宙。
支撐這一切的,是那具完整的骨骼與軀殼框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條貫穿整個軀幹的主脊椎骨——通體都由“九曲地脈鋼”打造!
它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玄鐵色澤,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大地脈絡般的蜿蜒紋路。
這些紋路絕非裝飾,而是其堅韌無雙特性的外在顯現,隱隱散發著鎮壓萬鈞、萬劫不摧的渾厚氣息。
每一個椎骨關節的連線處,都銘刻著極其細微的加固符文,確保其活動性與堅固性達到完美的平衡。
軀殼的骨架同樣由高階靈金鑄就,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如同為神靈打造的甲冑內襯。
沈天的手指下意識地拂過冰冷的九曲地脈鋼脊椎,感受著那紋路中蘊含的磅礴地脈之力,心中滿意至極。
這正是他想要的血傀根基,足以承受未來任何狂暴力量的衝擊。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整副骨骼與軀殼,尤其是連線各個臟腑、大腦與核心器陣的能量通路時,敏銳的洞察力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
圖紙上原本設計的能量傳導網路雖然高效,但略顯繁複,而眼前這套系統,明顯精簡梳理過了,靈力迴路更短更直接。
在關鍵的節點處,似還多了一些極其微小,如同星點般鑲嵌在主要符文脈絡旁的‘介面’。
這些介面的材質很特殊,非金非玉,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隱隱有空間扭曲的波動感。
沈天微微蹙眉,抬眼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墨清璃:“這結構,與我提供的圖紙似乎有細微不同?令祖父似還額外新增了材料?”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
墨清璃眸子裡瞬時掠過一絲訝異。
她祖父墨劍塵改動的手法極其高明,真正的煉器師都未必能察覺,沈天卻能一眼看破。
墨清璃揹負著手,清冷的眸子看向箱內部件:“祖父見獵心喜,說血傀這種半魔道法器頗為新奇,一時興起便隨手改了,他在不改變核心器陣和基礎功能的前提下,額外融入了大量三品‘玄虛幻晶’的粉末與三品‘須彌芥石’。
玄虛幻晶能拓寬靈韻通道,提升靈陣韌性,讓血傀可容納完整的六品功體,須彌芥石可在核心器陣外圍構築極其微小的虛空節點,賦予血傀隱遁能力,可以幻力與虛空之力包裹全身,隱匿氣息與身形。”
她頓了頓,見沈天眉頭仍未舒展,便又補充了一句:“放心。祖父以墨家聲譽擔保,此改造絕無隱患,全程負責到底。若因此物導致功法咿D不暢或血傀受損,他可隨時出手修正,所需材料墨家亦可承擔。”
沈天聞言眉頭稍展,他對墨劍塵的手藝還是信任的。
只是血傀與《血傀嫁魔大法》息息相關,牽一髮動全身。回房後還得仔細驗一驗。
他以前是朝廷體系外的散修,散修有一點不好,沒有多少可信任的人,所以各方面都必須懂一點,才不會被人坑死。
此時墨清璃伸出手來,冷冷的看著他。
沈天也不廢話,直接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厚厚一疊龍頭銀票,點了二十二萬兩遞過去。
墨清璃接過後,指尖快速掃過數額,確認無誤後收入袖中。
她又抬眼看著沈天,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即便有了此物,也莫要肆意妄為!血傀承載的血煞魔息有其上限,一旦超量,魔煞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此外血傀的核心器陣雖強,且有一定的自我修復之能,但整體品級尚低,材質亦有極限,若遇三品以上存在的全力攻擊或特殊手段,仍有損毀之虞,慎之!”
說完,她轉身便要離去,卻聽沈天忽然開口:“且慢!”
沈天抬手將一個精巧的白玉丹瓶隨手拋了過去。
墨清璃反應極快,手腕一翻,穩穩接住。
她低頭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瓶,清冷的眸子裡透出疑惑:“這是何物?什麼意思?”
“三煉凝真丹。”沈天的語氣也平淡無波,“功效有二:其一,化解、中和、並緩慢排除武者體內淤積的藥毒器毒;其二,能凝聚神念,對化解一定程度的魔煞侵蝕亦有輔助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