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113章

作者:開荒

  “看這形制和殘留的陰煞之力,應是一套名為‘玄陰戮魂針’的符寶部件。”

  沈天端詳著針體上流轉的陰刻符文,語氣沉凝,“完整的一套應是一百零八根,威力莫測。這應該是出自那位幽璃夫人之手。

  章楓近期確實與她交過手,而且拼了命把這留下的幾根銀針封在自己體內,他也是真的想留下線索,日後找這陰妃報仇雪恨。”

  沈天指尖微微用力,以純陽罡氣壓制暗銀飛針上的陰寒:“這位陰妃的實力,怕是恢復了一部分。”

  上次他們交手,那位四品陰妃可沒有用這套符寶,當時幽璃的狀態,無力駕馭這套兇物。

  沈蒼與沈修羅聞言,眼神瞬間一凝,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忌憚。

  沈修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中的真幻雲光刀。

  四品陰妃本身的戰力,大約只比頂尖的五品巔峰武修強上一籌,若有沈天、沈蒼和她合力,加上沈家部曲軍陣,並非不可戰勝。

  可若對方手握一套四品符寶,其威脅程度將直線飆升!

  沉重的壓力無形地徽衷趦扇诵念^。

  沈天面色肅然,小心翼翼地將找到的四根玄陰戮魂針收集起來,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玉瓶。

  這玉瓶是用來裝藥的,內壁銘刻著層層疊疊的封印符文。

  他先把裡面的藥取出來,再謹慎地將銀針一一放入瓶中,隨即雙手結印,純陽罡氣混合著神念之力,如同金色的絲線,在瓶口迅速交織,佈下重重禁制封印,隔絕內外氣息。

  做完這一切,沈天將封印好的玉瓶鄭重收起。

  有了這東西,此行便不算無功而返。

  待他修為再精進,足以駕馭更強大的神念,便能通過這些銀針與主器之間的微妙聯絡,感應到那套“玄陰戮魂針”的方位,從而順藤摸瓜,找到那藏匿的幽璃夫人!

  隨後,沈天轉向那片倒塌的書房廢墟。

  他意念微動,肩後兩條凝實的淡金罡氣手臂再次顯現,如同巨靈神之手,輕易地撥開沉重的斷梁碎石。一番搜尋後,果然在瓦礫之下找到了一個以堅韌獸皮包裹的卷軸。

  沈天拂去卷軸上的灰塵,解開繫繩,迅速掃了一眼。卷軸上繪製的正是那繁複陰森的獻祭法陣圖錄,旁邊還密密麻麻記錄著拗口邪異的咒文。

  他凝神掃了一眼,便漠無表情地重新卷好收入袖中,轉身帶著眾人往章家大堂方向走去。

  回到中堂,章撼海依舊癱坐在太師椅中,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石像。

  沈天朝他拱手一禮,語氣平靜:“章將軍,令郎入魔已深,魔念根植神魂,我等力有不逮,無法挽回,只能將其誅滅,以絕後患,事出無奈,還請將軍節哀,勿怪。”

  章撼海緩緩抬起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悲涼。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乾澀:“我知道,不怪你!我早就知道,鎖在院子裡的那個,早就不是我兒子了,只是,終究下不了手,一直拖著,自欺欺人罷了,想著或許還有救,如今這樣,倒是最好的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些許脊背,雙眼無神地看著自己的一雙手:“我還年輕,府裡也還有姬妾,以後還可以生。”

  只是這話語中的悲涼,濃得化不開。

  沈天面色沉凝,再次鄭重拱手:“將軍節哀,保重身體為重。”

  在'沈天'的記憶裡,章楓是章撼海與亡妻唯一的兒子,章撼海對其寄予厚望,如今卻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章撼海的痛苦可想而知。

  就在沈天準備告辭轉身時,章撼海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眼含著刻骨的仇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我聽楓兒神智尚存時提過,害他至此的,是鬼柳集幽冥坊的老闆,一個叫幽璃夫人的四品陰妃?你是在查她?”

  沈天停步,頷首確認:“正是,此女牽涉泰天府多樁涉魔血案,我正在搜尋此女下落。”

  “我也在找她!”

  章撼海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芒,那目光彷彿淬了毒的刀子,要將他的仇敵千刀萬剮,“我去過幽冥坊!人去樓空!掘地三尺也沒找到半點有用的線索!”

  他死死盯著沈天,帶著一種孤狼般的執拗與懇求,“沈百戶!你若找到那賤人!無論死活!務必知會我一聲!我要親手~我要親眼看著她,灰飛煙滅!”

  那語中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天迎著他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目光,鄭重應諾:“將軍放心,若有訊息,必當奉告!”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沈修羅與沈蒼,以及肅立的部曲,轉身離開了章府。

  走出章府大門,一行才走出一段距離,沈蒼就按捺不住,語氣無比凝重,含著懇切:“少主!今日郎子賢與章楓之慘狀,便是血祭魔道最血淋淋的前車之鑑!那等力量,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是萬丈深淵,以神魂血肉飼魔,終將被魔念侵蝕,淪為非人非鬼的怪物!

  少主您天賦卓絕,前途無量,童子功根基已成,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他日成就必在章撼海之上!萬望少主千萬引以為戒,切莫再接觸這等邪魔外道啊!”他想起數月前在陳府冰窖看到的那座血祭法陣,至今心有餘悸。

  若非少主當夜離奇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緊隨其後的沈修羅也很緊張,淡金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沈天。

  從郎子賢的敘述中,她已經漸漸拼湊出四個月前那驚心動魄的真相——她猜自己四個月前,自己差點就被‘啖世主’吃掉。

  雖然到現在為止,她還不清楚當時是什麼情況,可少主一定參與過一場血祭。

  沈天看著兩人滿臉擔憂的模樣,不由失笑,搖了搖頭:“你二人多慮了,放心,我不會用這東西。”

  他幹嗎要血祭啊?那所謂的啖世主,算什麼東西?

  只是他語落之後,二人卻還是半信半疑,憂心忡忡的看著他。

  沈天便停下腳步,周身淡金罡氣微微流轉,一股至陽至剛的氣息瀰漫開來:“我的修行速度,你們也看到了,童子功二十九節先天骨已成,距離圓滿只差臨門一腳,接下來晉升七品、六品乃至五品,哪怕按部就班,也只需數年光陰,血祭於我而言,非是捷徑,實乃歧途,更是累贅,我何必捨近求遠,自毀長城?”

  沈蒼與沈修羅聞言,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以少主匪夷所思的悟性,還有那乾淨到不可思議的血煉,修行速度已經快到驚世駭俗,何須去碰那飲鴆止渴的獻祭之法?

  兩人心中懸著的大石,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沈天隨後卻陷入沉思。

  他在想著袖子裡,那獻祭法陣的圖錄、咒文與儀軌,以及陳府冰窖那座殘缺法陣。

  這二者核心儀軌是高度一致的,那麼,沈天與沈修羅參與的那場血祭,使用的也是同樣的陣圖,同樣的儀軌?

  可在獻祭失敗之後,沈天是如何逃脫‘啖世主’的追噬,安然無恙地活到了七月初七?

  還有幽璃夫人處心積慮想要獻祭沈修羅,目的僅僅是為了討好‘啖世主’,換取力量嗎?

  從圖紙與儀軌的細節來看,幽璃的佈置似乎更側重於獻祭沈修羅的全部靈魂本源,卻有意要保留祭品的肉身!

  她為何要留下沈修羅的肉身?是想用她的肉身做什麼嗎?

  他的思緒繼續延伸,費家同時捲入金穗仙種案、楚國細作案,現在看來又與幽璃夫人有涉。

  還有那天在費家看到的‘太虛幽引陣’,沈天也很在意。

  這四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絡?

  現在費玉明已死,費雷燃已被滅口,不過費家家主費雷鈞還活著!

  此人因當庭抗法,被關押在泰天府衙大牢最底層,由北鎮撫司接手,被各種強大的封印法器死死鎮壓。

  只可惜北鎮撫司將此人看押的很緊,否則或可入大牢一趟,看看能否從費雷均口中套出些線索。

  還有,不知王奎查太虛幽引陣查到什麼地步了?

  沈天隨即收起了思緒,帶著沈蒼二人直往沈莊方向行去。

  他對‘沈天’的死亡真相生出了幾分好奇,但心態依舊平淡。

  能查清最好,算是對佔據這具身體有個交代;若查不清,也無關緊要,隨緣。

  轉生之後,他的第一要務永遠都是恢復修為,積攢力量,其餘一切都是旁枝末節。

  ※※※※

  而此時在泰天府衙附近,一家看似尋常卻戒備森嚴的上等客棧雅間內。

  吳中業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匍匐於地,清俊的臉上全是諂媚討好之意,卻難掩眼底的急切。他身著一襲月白色迮郏m跪地卻依舊保持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持,只是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的面前,端坐著一位面頰豐腴溫潤,眉眼細長如柳葉,此刻正微微彎著,笑意和煦如春風的中年人,那正是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

  吳中業心中對父親吳兆麟充滿了敬佩,先前陳家聯合燕、白兩大世家驟然發難,號令府衙以雷霆之勢封鎖了吳家一應產業,幾乎斷了他們所有財源。

  那一刻,吳中業只覺無比絕望,以為自己爭取內薦名額的希望已徹底斷絕。

  萬沒想到父親竟能力挽狂瀾,不知動用了何等關係,竟打通了魏公公身邊心腹的門路,為他爭取到覲見這位鎮守太監的機會!

  魏無咎正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茶沫,眼皮微抬,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咱家聽說,你有意拿下這一期四大學派的內薦名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你有幾分把握勝過沈天?咱家先前聽說,你們御器司貢生院排名第四的陳玄策,不過幾個呼吸,就被他打斷了腿骨,躺在家中至今未能下床。”

  吳中業當即挺直腰背,拱手朗聲道:“回稟公公!陳玄策修為不過七品下,倚仗的不過是身上幾件特殊符寶和綜合考評的分數,才勉強位列貢生第四。

  若論真實戰力,學生自信遠勝於他!且以往與同窗切磋,學生多有保留,未盡全力,只要能得一個公平擂臺較技的機會,學生必全力以赴,定能將那沈天堂堂正正地壓下去!”

  他心中一喜,暗道果然!

  魏公公身為東廠廠公麾下的得力干將,對一切能打擊沈八達及其勢力的事情都極感興趣。

  魏無咎聞言,細長的眼睛彎得更深了些,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哂。

  沈天修為尚在八品,而他眼前的吳中業已是七品巔峰的御器師。若真在擂臺上較量,這本就不甚公平。

  不過這正合他意——

  魏無咎放下茶盞,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點:“一個多月前,咱家曾遠遠瞥過那沈天一眼。那時,他脊柱不過十八節先天骨初成之相。

  短短一個多月,竟能童子功大成,直抵二十九節!這等進境實在匪夷所思,不合常理啊.”

  吳中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魏公公道出此言,莫非_

  “他一定還在使用謝映秋改良的血煉之法!”

  魏無咎一聲冷笑,眼中寒芒畢露,“然則血煉修行,縱使謝映秋將那功法改良到極致,縱使她嘔心瀝血為其煉化魔息,也不可能不留一點魔息煞力,你可明白?”

  吳中業聞言,眼中瞬時爆出熾熱的光芒。

  他重重叩首:“學生明白!”

  “孺子可教!”魏無咎滿意地一笑,收回目光:“十月的月考,咱家會親自出席,見證你將那豎子打落塵埃。”

  吳中業心中大喜,他深深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激動與狠厲,語聲斬釘截鐵:“學生定不負公公所望!”

第139章 血傀煉成(四更求訂閱求月票)

  十月的風帶著秋陽的暖,掃過沈家莊的桑林與水田,空氣中還殘留著蠶繭的淡香,卻已不見蠶農們喂蠶的忙碌。

  隨著秋蠶終於上簇結繭,熬了十數個日夜的絲戶們終於能稍喘口氣。

  接下里輪到絲戶的女人們挑大梁了,他們在沈家莊的曬穀場上,支起足足三十個磚石灶,上面放著大鐵鍋,蒸汽騰騰地往上冒,幾個女人站在鍋邊,手裡捏著竹筷,時不時翻動鍋中雪白的蠶繭。

  而在家家戶戶的院子裡、廊簷下,掛滿了雪白或金黃的蠶繭,各家的小媳婦小心翼翼地摘繭、分類,手指翻飛,動作麻利而專注。

  還有一群上了年紀的女人在操作著莊中新制的水輪繅絲車,鍋裡的絲緒一牽出來,她們便將之接上繅絲車,銀白色的蠶絲如同流水般纏上竹輪,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繭絲氣味,混合著收穫的喜悅。

  堡外那些絲戶的壯丁們同樣不得閒,他們正按照管家沈蒼的指揮,在成片的桑林間穿梭忙碌。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本該在初夏六月便結束果期的桑樹,此刻枝頭竟又綴滿了沉甸甸、紫黑油亮的桑葚!

  一位老農摘下幾顆飽滿的果實,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奇了怪了,活了半輩子,頭回見十月裡桑樹還能結果!”

  “可不是?往年六月摘完桑葚,樹枝就光禿禿等來年了,哪想十月還能吃到甜果子!這嫁接的法子也太神了。”

  “你們就沒嚐嚐這果子?”旁邊的年輕小夥啃著一顆桑葚:“往年的桑葚酸得牙都倒,今年這嫁接後,甜得很,澀味都少了,少主說明年春天還能掛一次果?真得假的?”

  “少主何時騙過你?”那是沈蒼,他穿著粗布短打,站在桑林邊眼神不善地斜睨過來:“這是少主找了許久才尋到,且以沈家秘法調變的良種野桑枝,現在這樹一年能結兩次果,少主說往後再培育培育,極限能結四次,甚至六次!且今年是第一次掛果,數量有點少,未來是幾倍的數!”

  他隨後叉著腰大聲呼喝:“都在交頭接耳說什麼呢?少說點廢話,多幹點活!仔細著點!摘熟的,紫黑的!半青的別碰,留著再長几天!”

  眾人不敢再說話了,老老實實地採摘下那些桑葚,將之裝車送到沈堡裡面的釀酒坊。

  幾車桑葚一到,沈蒼又指揮一眾莊戶,開始了釀造靈酒的工序。

  清洗、晾乾、破碎果肉,一切有條不紊。

  最關鍵的步驟發生在特製的、內壁銘刻著簡易‘聚靈陣’和“淨塵符文”的巨大酒甕前。破碎的桑葚與特選的靈米曲混合裝入甕中,沈蒼親自在甕底埋入幾塊蘊含微弱木靈氣的靈石碎片,又在甕口貼上符紙,以罡氣引動陣法。

  “少主交代過,這陣法能引導地氣,溫和催發酒液,同時祛除雜質,鎖住桑葚的靈性精華。”

  沈蒼向好奇圍觀的莊戶們解釋:“少主說咱們釀的這酒叫‘紫霞釀’,是一種半靈釀,不但味道極好,據說還能溫養氣血,對習武之人頗有好處,以後能賣大錢。”

  眾人聽得眼睛發亮,他們嘗過這改良桑葚的甘甜,對少主口中的‘紫霞釀’更是充滿了嚮往。

  與此同時,沈家集與沈村的廣袤田地上,同樣是一派繁忙景象。

  七月底搶插下去的晚稻,距離收割約莫還有二十餘天。

  田間的農戶們正按照沈天早先的指點,小心翼翼地引水保墒,確保田土溼潤但不澇;拔除田埂和水渠邊最後滋生的雜草;更有經驗老道的農人,拿著細長的竹竿,輕輕拍打著低垂的稻穗,據說此法能促進籽粒更飽滿,減少空殼。

  只是當沈家集與沈村的農戶路過沈家莊的田地時,都忍不住駐足。

  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可發現沈家莊附近的那四千七百畝稻田長勢明顯優於沈家集和沈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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