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刀鋒利
而她的宴會,向來是“一函難求”。
天才扎堆的地方,同樣也會有區別,有人是天才中的天才,差不多的年紀,境界卻相差十萬八千里。
但凡能成為太真仙子座上賓的,無一不是天驕裡的天驕。
相傳太真仙子的宴會,太玄醉、太真釀可以敞開懷喝,同時還有各種頂級珍饈,仙品以上的水果、悟道茶。
同時還有傳言,說太真仙子就是太玄島島主的女兒,也有說她是島主夫人,甚至就是島主本人的。
無論她真實身份是什麼,在這座島上,太真仙子都擁有著極高的地位。
她平日深居簡出,很少公開現身。沒想到今日因為一場衝突,她居然被驚動出來,並且還對這位出手打了酒保的青年男子如此重視。
沈煜並沒有聽過這些傳說,不過他倒是聽說過太玄小築好像是島主家的產業。
當即點點頭,道:“既然是您這個主人出面,這件事,就此揭過吧。”
女子微笑點點頭:“感謝道友大度。”
旋即她又把目光轉向一臉委屈的酒保,聲音輕柔地道:“小齊,你去處理一下傷,接下來休息一段時間吧。”
沒有指責,更沒有批評,語氣很平和,甚至還很關心自家的酒保。
不過這名為小齊的酒保,臉上表情卻瞬間變了,眼裡滿是惶恐與哀求:“真姐,我,我沒事,我可以的……這件事,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嗯,我知道的,去吧。”女子微笑著,依然溫溫柔柔地,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酒保嘴角紅腫的面頰微微抽了抽,對女子微微一躬身,抱拳施禮:“是我給真姐添麻煩了,感謝真姐這些年的幫助與提攜,齊望道沒齒難忘!”
女子依然一臉平和,溫柔地笑著點點頭。
齊望道又看向沈煜,竟然也是規規矩矩的躬身施禮:“之前多有得罪!被道友教訓,也是我活該。此事就此揭過,我名齊望道,我們江湖再見!”
這話,有點意思。是在告訴沈煜,在太玄小築,他只是一個無名酒保,但如今離開,以後就是齊望道。這句“江湖再見”,更是意味深長。
——這次的事情就這樣了,不是隻有你給太玄小築主人面子,我也是。但以後再見,那就不好說了!
沈煜的確歷來低調,但卻也從不是個輕易吃虧的性子。給這酒保兩巴掌,還真是他不願意把事情鬧大,不然這種暗中陰他、想要把他活活坑死的人,直接廢了都不為過!
如果這名叫齊望道的酒保老老實實離開,他也確實不好再公開追究。
但對著他放話,那就沒必要給他臉了。
沈煜看向秀眉微蹙的女子,笑著道:“建議您以後招人,還是多少仔細點。這種輸不起了就在背後陰人,被當面戳穿口服心不服,陰陽怪氣,不知哪來的優越感的人,儘量還是少用,太影響您這酒館的名聲了。”
女子始終平靜的眼神,也終於露出幾分淡淡的失望。
大家都不是傻子,齊望道說這番話,誰聽不出是什麼意思?
人家說的一點都沒錯:陰陽怪氣,不知哪裡來的優越感。
齊望道卻是不幹了,他冷冷看著沈煜:“我已經給道友賠禮道歉,道友又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身在太玄小築,並且已經接受女子調解的沈煜沒回應,只是在心裡琢磨,回頭遇到,把這人放生到哪最適合。
女子輕輕嘆息一聲,道:“你走吧,你在太玄小築與人發生的矛盾,我已解決。從今後你的所有行為,都與太玄小築無關。”
畢竟相識多年,對方也是個天賦堪稱頂級的年輕天驕,出身虛界古城大勢力,正常情況下她也不願說出這樣一番話。
但沒辦法,從一開始就是齊望道自己輸不起,暗中陰人。要是真成功了也就罷了,偏偏還恥辱地失敗了。更恥辱的是被人找上門,狠狠抽了兩個大逼兜。
即便連他自己都知道這是活該,可真正能認下這份屈辱的人,卻少之又少。
既然如此,那就是私人恩怨了,太玄小築不可能再為他兜一次底。
齊望道再次衝女子一拜,沒有看沈煜,轉身出門離去。
“抱歉。”女子微笑看著沈煜。
“您已經處理得很好,他不買賬是他的事情,他想針對我,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沈煜微笑著說道。
女子點點頭,隨後憑空具現出一張金光閃爍、模樣精美的請帖,雙手遞到沈煜面前。
“宴會開始前,只要您在島上,這請帖會自動引路,屆時有人接待,太真在現場,恭候道友前來。”
“您客氣了。”沈煜也是雙手接過,一眼認出這正是虛界幣的材質,而且是純的。心說看來虛界幣在這裡,也是流通貨幣。
女子離開時,酒館裡已經又來了一位年輕俊俏的新酒保。
同樣的灰衣小帽打扮,一臉真招θ荨�
直接給沈煜端來一杯太玄醉,但卻送了兩葷兩素,四個下酒菜。
“您是小築主人的貴客。”
沒等沈煜問,新酒保便主動解釋了一句。
“謝了。”沈煜微笑點點頭,端起酒杯,輕輕喝了一口。
這酒,十年未嘗,依然還是那麼好喝!
同時他剛剛落到齊望道身上的那縷神念,也迅速有了反饋。
沈煜心說還真是個吃不了一點虧的主,脾氣是真急!
當初他不過用“三條龍”混了一杯酒,對方表面笑嘻嘻,卻直接對他下黑手;如今被他抽了兩巴掌,更是當成奇恥大辱,離開立馬就去找自家大能商量復仇。
這行動力……嘖嘖,真強!
而且,自己不僅跟長蟲犯衝,跟姓齊的、名字帶道的,好像也是天然不對付。
當年在紫雲宗時,很長一段時間的最大敵人就叫齊道天。
……
齊望道內心充滿憋屈。
他從小到大,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他進入太玄小築當酒保,還真不是沒有上進心,而是在來無盡海之前,就聽族裡一些人提起過太玄小築的主人不僅是絕色美女,一身修為更是通天徹地、深不可測。
登島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酒館,終於有天見到真人,頓時驚為天人。起了愛慕的心思,想要追求。
不過也清楚,以他的出身,想要抱得美人歸還差點意思。
於是乾脆厚著臉皮,應聘成為一名酒保,想著能通過這種方式,近水樓臺先得月。
結果這位號“太真”的女子,跟任何人說話都是溫溫柔柔,從不動氣,卻也從來沒見她對哪個人動過情。
別說動情了,甚至連特殊對待,都從來沒有過。
偶爾舉辦一場宴會,也都是和每個人平等交流,相互論道。
這麼多年過去,齊望道始終不死心,他覺得雖然他沒機會,但別人也是一樣!
結果,在他陰人不成反被當面抽耳光的奇恥大辱、人生至暗時刻,她來了。不幫他說話也就罷了,畢竟是他有錯在先,但卻對他仇人笑語盈盈!臉上綻放著他這麼多年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憑什麼?
就因為能幹掉那兩個蛇妖,就可以被如此看重?
早知道這樣,他也可以呀!
妖族中不是沒有高手,但真正能入他齊望道眼的還真沒多少!那對蛇妖兄妹,他從來就沒放在眼裡過!
哪怕只是賠給沈煜十杯酒,他都不會如此破防。
真姐的宴會邀請……他都從來沒有過!
齊望道在島上是有住處的,準確說,在這寸土寸金的太玄島上,他背後的齊家,有一套佔地面積非常大的莊園!
這也正是他敢於追求太真仙子的底氣。
其他很多大勢力,大多都是隻有一間屋舍那麼大的“方寸地”。
然後將小世界行宮放在裡面,看似夠用,實則寒酸。
此刻,他回到自家莊園,進入小世界,直接找到一名長輩哭訴。
“三祖,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齊望道直接跪倒在一名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前,雙頰紅腫,痛哭流涕。
“呦,這是被誰揍了?”另外一個看起來也很年輕,眼神清澈的男子呲牙笑著湊過來,“追太真不成,讓人給抽了?”
三祖微微皺了皺眉,呵斥了一句:“別亂說。”隨即看向齊望道紅腫的臉頰,“詳細說發生了什麼?”
齊望道將事情經過複述了一遍,當著自家老祖,倒是沒撒謊,但卻站在自己的立場,強調了沈煜的咄咄逼人。
不過這件事本身並不複雜,再怎麼掩飾,也難以掩飾他害人不成反被抽的事實。
所以齊望道剛說完,眼神清澈的年輕人便嗤笑一聲說道:“你這有什麼好委屈的?算計人失敗,捱了揍,覺得在你喜歡的女人面前丟了面子,最好的處理方式是體面的離開。然後找機會報復回去。你卻還想強行挽回尊嚴,非要跟人家陰陽怪氣的扯什麼江湖再見。換做我是對方,有抽你的實力,就算不弄死你,至少也得再抽你幾巴掌!”
齊望道怒了,站起身,怒視著對方:“齊澗你到底是哪頭的?我被人羞辱,你臉上很光彩是嗎?”
齊澗卻是撇撇嘴,道:“你幹缺德事被人家當面報復回來,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過你幹這種事,我臉上還真沒啥光。太丟人!”
第234章 我喜歡刀
齊道天心態都要爆炸了。儘管因為他“自甘墮落”地跑到太玄小築當酒保,被不少同在此地的同族鄙視,但像齊澗這種當面嘲諷,還從未有過。
若非當著自家三祖,他甚至都想當場跟齊澗拼命。
真話最傷人。眼看著齊望道惱羞成怒,齊澗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外表同樣年輕的三祖,非常不客氣地開口說道:“三祖,齊望道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去扛,您如果想要出手幫忙那是您的事兒,千萬可別拉上我!”
此時“在家”的齊家人就只有他們三個,齊澗生怕自己被牽扯進去,第一時間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三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齊望道和齊澗兩人同輩,血緣關係其實很淡,只能算是同宗同族。
作為當代兩個最知名的天驕,兩人走的路線也完全不同。
齊望道之前一直安心待在太玄小築,拿一點“探險天驕”看不上的微薄道蘊薪酬,指望有朝一日能打動心目中的女神。
齊澗看著眼神清澈,卻是不折不扣的狠人一個,這次也是短暫歸來,平時都常年混跡在無盡海上方各個星球上。
他走純粹的肉身進化路,看似平和,實則說話很損,打架也是猛的一批。
如今已經來到“二九”巔峰,眼看著就要踏入“三九”之境。對齊家來說,齊澗的未來明顯要更加清晰一些。地位,也比原本是嫡出的齊望道稍微高那麼一丟丟。但並不明顯。
這種古老家族,雖然認可天賦,但也同樣很講嫡出。
只不過齊澗踏入“三九”後,便有資格,在族譜上單開一頁,成為一脈老祖!地位跟家族嫡出等同。
這兩人之間,原本就有些不太對付,齊澗甚至還嘲笑過齊望道——你別叫“望道”了,叫“望真”好了。
讓齊家三祖和其他一些老輩無語的是,齊望道居然還真的認真考慮過。
覺得“望真”這個名字也不錯!
要不是他們極力反對,說不定齊望道還真能把名字給改了。
反正他們也拿這個家族嫡出天驕有些沒辦法,只能聽之任之。
如今吃的這個虧,在三祖看來,其實也並非一件壞事。
哪有人能一帆風順,一點挫折都沒有的成長起來?
他們這些老輩人物也都年輕過,也為某件事情或是某個人執著過。
這次被人修理了,受到巨大羞辱,如果能憋住這口氣,從此奮發圖強,將來親手報復回來,也算成長路上成功突破一道大瓶頸。
可看齊望道現在這樣子,那股氣是有了,但並不是想要從此埋頭修煉,而是想要他出手幹掉那個仇家。
這就有點不太好了。
三祖倒不是有多害怕羞辱齊望道之人,畢竟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成功飛昇成仙。
儘管不是走進化路的修士,但一身本領,也是相當驚人。
他代表齊家,坐鎮太玄島,按照人間紀元也有七百多年。
在這過程中,作為護道者,暗中為家族晚輩解決過很多問題。
各族天驕,也不是沒殺過。身在無盡海,弄死直接餵魚,連點痕跡都不留,非常方便。
可問題在於,他首先希望齊望道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將丟失的顏面撿回來;其次,那個人已經被太真仙子邀請,參加宴會。
無論是這種時候動手,還是宴會結束之後悄悄跟上把人幹掉,一旦被太真仙子得知,很可能會因此把人給得罪了。
旁人不清楚太真仙子的真實身份,三祖卻是門兒清。
她是太玄島島主的親女兒!也是唯一的一個孩子!
在太玄仙島,她就是妥妥的公主!
小輩之間的事情,小輩自己解決,旁人也說不出什麼,他若插手,味道就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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