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烏八窮追猛打,不給晉安喘息機會,手裡人高的彎月雙刀,就如拜菩薩,再次狠狠鑿擊在雁翎刀上。
手臂上再次炸起劇毒瘴氣黑焰,附近幾張桌子被融解得一乾二淨。
晉安腳下連退兩步。
這烏八口含道士鉛汞毒丹後,身體受到鉛汞毒丹激發潛能,比他在第一層畫界裡遇到的分神附體還要強出許多。
“菩薩刀法!第七拜!”
轟隆!
這次晉安被烏八手上的人高雙刀劈砍得炸退五步,這菩薩刀法越是積蓄,兵器上的爆發力越強,即便此刻有六丁六甲符請神上身,肉身武力值暫時突破至頂尖一流高手與百年武道宗師之間,晉安握刀的虎口,依舊被彎月雙刀上的巨大力道震得發麻生疼。
但此刻晉安不能再退了,因為再退就要波及到躲在他身後桌下驚恐尖叫的馬景文書生了,晉安腳掌跺地,砰!
堅實的地面,被晉安踏出一個深坑,卸去身上力道,看準時機的他,旋即一口陽酒噴向身前的烏八。
這麼近距離下,烏八根本來不及躲閃,當即被晉安口中陽酒噴了個滿頭滿臉都是。
啊!
烏八發出淒厲慘叫,他臉上那些醜陋難看的鉛汞斑,一遇陽酒就如臉被灼燒,融化。
噗!
晉安喝下口烈酒,又一口含有六甲陽神辟邪神道力量的陽酒噴至烏八身上。
結果烏八半個身體燃燒起來。
當第三口陽酒噴至烏八身上,他全身燃燒,直接變成了一個火炬人。
烏八在火焰裡慘叫,兩手扔掉手裡彎刀,瘋狂往嘴巴里摳,好像是要摳掉鉛汞毒丹。
可那些鉛汞毒丹早在第一口陽酒時就已經瞬間融化,流入他體內,變成劇毒液體浸入人體血管,五臟六腑內,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內有霹靂,雷神隱名。”
“洞慧交徹,五炁騰騰。”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那個身著鄉野民夫蓑衣,一手烈酒一手握刀的瘋癲,張狂男人,口中唱著《金光咒》道訣,又給自己灌了一口烈酒,一腳把烏八踹向一身死氣朝他圍殺來的二十幾個傀儡大漢。那一腳的力道,猶如蠻象霸道,直接撞得這些人人仰馬翻。
這些大漢本就是被陰祟附了身,那些陰氣一碰到烏八身上的陽酒火焰,頓時也都被點燃。
火焰又順著細紅繩,快速蔓延到所有傀儡大漢,這些摔倒一片的大漢,直接被熊熊大火吞噬。
“你……”
那名操控這些傀儡大漢的邪修,慌亂中趕忙丟掉手中所有細紅繩,臉色驚恐,悚然看著一人大殺四方,才幾息功夫幾乎就滅殺了他們所有人的晉安。
這景象讓他寒毛炸起。
頭皮發麻。
可他話還沒說完,迎接他的是晉安凜凜眸光,還有一抹刀光,噗!
人頭飛起。
大道感應!
陰德一千!
緊跟著,陰德二千!
陰德一百!
陰德一百!
……
烏八和地上那些傀儡大漢,燒成一地焦屍,二十幾個大漢就是二三千陰德。
至於另外的二千陰德,是來自烏八的。
烏八是活人,被燒死後並沒有陰德,但他手中的兵刃是陰氣沉重的冥器,當兩件冥器被陽火燒燬後,獲得二千陰德。
這場殺伐來得如驚雷般驚天動地,可結束得也如秋風掃落葉般迅猛,客棧裡的妖僧邪道,被晉安大殺四方的一掃而空,原本吵吵鬧鬧的喧譁客棧,一下只剩四名活人。
分別是一名至始至終都沒出手,丟了一隻鞋的老乞丐。
普通人的馬景文書生。
客棧掌櫃飛頭蠻。
以及並沒有聽飛頭蠻話,朝晉安動手的葉娘。
“晉安你個負心道士!”
“你這輩子可有做過後悔的事!難道真的就事事問心無愧嗎?”
第294章 聖人之制道,在隱於匿。非獨忠信仁義也,中正而已矣。
“晉安你個負心道士!”
“你這輩子可有做過後悔的事!難道真的就事事問心無愧嗎?”
葉娘看著一手持酒,一手握刀,正朝飛頭蠻走去的晉安,她朝晉安背影喊道。
聲音清冷。
如心已死的孤寂,沉寂。
聽到背後聲音,晉安頭也不回的朝飛頭蠻持刀走去,心境意志從未被動搖。
“天地之化,在高在深;聖人之制道,在隱於匿。非獨忠信仁義也,中正而已矣。”
“你個妖婦,憑你的一言兩語也妄想擾我心志,痴心做夢,你的道行還差很多。”
晉安灌了一口烈酒,哈哈大笑的朝飛頭蠻殺去。
那背影。
瀟灑。
灑脫。
逍遙灑脫。
“晉安!既然你這麼鐵石心腸!”
“假如有一個女人為你而死,有一個曾被你負心兩次的女人死在你面前,不知道這個鐵石心腸的道士內心會不會有一絲後悔。”
葉孃的聲音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也沒有哀傷,幽怨的憤怒。
但那個醉醺醺斬妖伏魔的蓑衣拔刀身影,心志沒有搖擺,依舊是頭也不回的殺向面前的飛頭蠻,沒有一絲的猶豫。
這時。
在地上以自身精血為引畫了個複雜符陣,身體顫抖不停,面色痛苦的飛頭蠻,經過這麼多人替他牽引住晉安,他的師門禁法終於準備完畢。
飛頭蠻猛的闔開二目。
身首分離。
一顆披頭散髮的頭顱,帶著刺耳尖嘯的衝飛上高空。
“九黎部落三千八百六十九寨——飛頭寨第八十三代最後一個後人,在此甘願以自身壽元與鮮血獻祭飛頭寨祖先,今日後人遭遇強敵,恐要隕落在此,懇請祖先救救後人,倘若今日逃過一劫我願獻上三對童男童女給先祖!”
飛頭蠻在無頭屍身上空尖嘯飛旋一圈後,飛頭蠻飛入陣圖內,叼起地上一張紙條。
那紙條上畫著一個小人。
一把誅心血劍直指小人的心口位置。
那小人的五官上,居然自己浮現出一個人的五官,眼耳口鼻齊全,正是此時的黃子年。
而在小人身體上寫著三個字,正是黃子年的全名。
飛頭蠻叼起地上的紙條後,直接在嘴裡一個勁咀嚼,這一幕,與無頭村金棺裡那個無頭蠱王嘴裡含著人生辰八字的畫面如出一轍。
但這飛頭蠻顯然不會那麼好心會給晉安偷天換日改命。
“咬死你,咬死你,五臟道觀來的牛鼻子臭道士,我哪怕是拼上折壽半甲子的代價,今天也要詛咒你附身的黃子年今日橫遭慘死,你生生世世都要被困在這具肉身腐爛的死人,慢慢忍受肉身腐爛疾苦,無法回魂!”
“我詛咒你,等你本尊肉身爛成白骨之時,就是你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之日!”
“我詛咒你……”
飛頭蠻瘋了。
他嘴裡一邊大口咀嚼紙條,腥臭牙齒把紙條咬得黑臭,汙穢不堪,一邊目光惡毒、仇恨的大聲詛咒晉安。
就在飛頭蠻發出一句句惡毒詛咒時,地上的血陣,衝起水缸粗的粗大血光,冥冥中,有不祥徵兆降臨。
驚得晉安太陽穴突突跳動。
心神不寧。
可晉安還沒出手強勢擊殺飛頭蠻,打斷邪法儀式,他元神里手持的五福大帝驅瘟符在這個時候突然靈性大亮。
綻放出五色祥雲的耀目靈光。
五瘟使者在民間又叫五福大帝。
昭昭虛空中有祥瑞照下,似有身披五色袍,手執構子和罐子,手執皮袋和劍,手執扇子,執錘子,手執火壺的神庭大將軍高大虛影,收瘟攝毒、掃蕩汙穢,打散眼前的血光大陣。
不需要晉安祭起神符,黃符主動替晉安消災抵難。
“啊!不!”
“怎,怎麼可能!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甘心啊!”
血光陣法中響起飛頭蠻的慘叫,他不僅沒詛咒到晉安,反倒遭到自身詛咒反噬,飛頭寨最後一個後人,就這麼慘死在了自己的詛咒反噬下。
頭顱頃刻間腐爛成白骨,元神被困在頭顱內逃脫不出去,不過幾息時間就元神隕落,隨著身死,人死如燈滅,魂燈熄滅,被自己的詛咒削成魂飛魄散。
飛頭蠻準備了這麼久的詛咒。
最後卻成了他自己的畫地為牢。
大道感應!
陰德三千!
驅瘟符不止有祛除瘟疫,疾病,還有消災擋詛咒的奇效。
只是,這次為晉安擋下一次詛咒,對驅瘟符的消耗同樣不小,啵的一聲脆響,元神手中的驅瘟符靈符消散,炸成晶粉,消散在虛空中,不見。
“老爺子,你又是正是邪?”
一人連破客棧數十人邪修,晉安身上殺氣凌然的轉身看向一直坐著未動的一隻鞋老乞丐。
那名雖不修邊幅,但並沒有蓬頭垢面汙臭形象的老乞丐,抬起手指,點了點晉安腳邊的酒肉和尚焦屍。
“小道長今日神勇,道教真是香火旺盛,人才輩出,又出了一代天才俊傑。老頭子我今天出現在這鴛鴦樓客棧裡,不是衝著小道長你來的,而是來抓我天師府叛徒回去的。”
晉安低頭看向腳邊的酒肉和尚焦屍。
這酒肉和尚也不知道修煉的是什麼法門,居然沒有被五雷斬邪符劈成骨灰,只是半具屍體燒焦了。
而隨著酒肉和尚被天打雷劈給劈死,他的偽裝被破去,露出了本尊,那是名穿著八卦風水袍的長鬚男子,故意偽裝成和尚行走江湖,隱藏行蹤,躲避天師府的追蹤。
老乞丐看著晉安,目露讚賞的說道:“小道長,今日得見神勇之姿,剛直不阿,降妖伏魔,著實讓老頭子我大開眼界。”
“本來老頭子我想與小道長你推杯換盞,把酒暢談成忘年交,但無奈這個天師府叛徒我必須儘早帶回天師府交差,今日暫時先別過,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很快再見面,到時候再與小道長你好好認識,哈哈哈,老頭子我先告辭離去。”
隨著話落。
眼前一直坐在桌子前的老乞丐,身體燃燒,化作一張小紙人。
當晉安重新看向腳邊的天師府叛徒時,腳邊屍體已經不見。
“裝神弄鬼。”
看著逐漸燃燒殆盡的小紙人,晉安面色平淡,隨後不再去管天師府的那些亂七八糟事。
他只是府城一座小道觀的小小道士,手還沒那麼長,能伸到京城的天師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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