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這簡直是何等天大的諷刺!
在大殿之中的時候,孫無天說的話,辰熙也在聽著,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
面子!
這該死的面子!
而且一直身在總部,對下面的人根本不看在眼裡,甚至那些人在自己眼裡,連人都算不上。
所以夜魔來抓人,本能的一種想法就是:你憑什麼?
你算老幾?
你算什麼東西?
在我面前抓人?
我的面子你都不顧?你見了我不是應該跪下嗎?不是應該你跪下我都不理你麼?怎麼還輪到你在我面前囂張了?
這就是自己當初的心理。
甚至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這種心理,就會衝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導火索。
自己一方面冠冕堂皇用事實用大道理來教育自己屬下,高瞻遠矚見事明白,高屋建瓴明見萬里。
但是隨即自己就犯了這種錯誤,這能怪誰?
而反過來想,夜魔錯了麼?他來抓人,自己一句話不讓抓,他就回去?那他怎麼辦?
他若是頂不住自己,才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所以自己越壓,夜魔就越是頂,自己壓的激烈,夜魔反抗的就瘋狂。
因為他只能瘋狂!
自己可以退一步,但是夜魔退一步呢?那就是萬劫不復啊!
所以這件事到底錯在誰?
人性有一個特點就是,一個人在真正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事,開始安靜的真正自我檢討的時候,自己會將自己的錯誤放大,然後設身處地的為對手著想,為對手找理由。
而且會因為後悔的原因,反而會將對方的錯誤縮小,於是自責,就會越來越強烈。
辰熙現在就是在強烈的自責。
他心裡也想明白了。
而且他也能看出來,老祖是真的想要將自己擼下去的;在老祖暴怒的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老祖對自己的失望。
因為老祖們其實每一個都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而總護法為何出來替自己求情?
這就是和老祖的一次面子照顧,利益交換。而且點明白了,此事的後續,還是在自己,如果自己真的要履行自己說的話,殺夜魔的話,那麼無論如何都能做到!
幾隊死士就可以完成。
但是總護法今天將話完全挑明白了。我保住你,你不能對夜魔下手。
高層的博弈,很少有總護法這等說的這麼明白的,但他還是這麼說了,那些話,不是說給老祖辰孤聽的,那是說給自己聽的!
甚至總護法的態度,也是做給自己看的:看到了麼?我能為了夜魔這麼低聲下氣的求人。
如果你還敢殺夜魔,那你就自己想想吧。一個肯為了夜魔做到這等地步的人,你能否在殺了夜魔之後承受得起!
辰熙絕對是老江湖,也是職場老油條。這些事,他看的很明白。
他腦子裡轉過了各位副總教主與段首座的態度,每一個都在細細的揣摩。
畢副總教主是什麼意思?那些話,真的只是開玩笑?鬧笑話?不是的,那些話,實際上就是站在孫無天一邊。別看他拿著孫無天打趣,但是為何這麼做,就是,畢副總教主也感覺是我錯了。
段首座開始一直沒表態,但只有在孫總護法開始說話的時候卻說話了。不管說的是什麼,這就是在支援孫無天。
而雁副總教主說話乃是在為孫無天撐腰,也是緩解孫無天那種‘不得不低聲下氣’的尷尬。乃是在收心。但既然這麼做,就表示他的立場了。
而白副總教主一開始就是旗幟鮮明站在夜魔那邊:夜魔沒錯,執行公務沒錯!
項吳御雄幾位副總教主雖然沒怎麼說話,但是對孫無天的大笑聲,就完全表明了他們的立場和態度。
否則他們完全有資格說一句:此事不然。
辰熙心中想了一圈,終於嘆口氣。
難道只有自己是正確的,全教高層都錯了?沒這樣的道理!既然如此局面,那就說明自己真錯了。
這一次,自己老祖辰孤為什麼憤怒?因為在這件事上,他一方面是也認為自己做錯了,而另一方面,他等於還是孤掌難鳴了。所有人都是扇形的對著他。
不是明擺著對立面。但卻都隱約站在了夜魔和孫總護法那邊。
而老祖這種境地,是自己造成的!
辰熙心中此刻是真心的感覺到了後悔。這事兒整的,自己對自己都無語了。
那麼最後處置結果,雁副總教主為何要將自己和夜魔關在一間幽魂禁閉室裡面?而且一關就是五天?
第99章 和解【月票一萬九,一萬九千五,兩萬加更】
辰熙心裡清楚的很。
雁南這樣安排,這裡面的用意,傻子都能看出來:雁副總教主這是讓自己利用這段時間,修復關係!
而且他還生怕一兩天不夠,直接來了個五天。
以自己的經驗心思涵養氣度胸懷手腕……居然能搞到這種狼狽地步,辰熙都感覺到了稀奇與羞恥。
辰熙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也在調整著自己的思緒,梳理著這件事情,前前後後,不斷覆盤,不斷地在檢討。
他必須要調整自己這種心態,因為他很清楚,雁南這樣做就是給自己機會。如果自己這個機會不抓住,得罪夜魔只是小事。但是違背了雁南的命令卻是大事。
他心中在盤算著。
本想要進來後,反正只有兩人在,幾句話一說,也就能破冰了吧?
結果這可惡的小混蛋居然進來後就裝死。
跟自己槓上了。
但接下來,兩人還要在一起經過漫長而窘迫羞恥的五天時間呢!
進來之前都沒有排洩過,然後又被塞進肚子裡了那麼多食物和水,在沒有靈氣控制的情況下,想要堅持到五天後……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自己不可能,夜魔也不可能。
但這傢伙選擇了現在跟自己慪氣。
最要命的是……辰熙思來想去之後居然還很理解對方的慪氣。
我好好執行任務,就抓個臥底嫌疑人而已,結果被你辰熙整的當場戰鬥不說,還被逼的殺了人。想要表現一下沒表現成,反而來到了教主大殿捱罵被訓,還影響前途。
換成你是夜魔,你難受不?
肯定難受啊,這還用說?
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夜魔這樣氣盛的小年輕,怎麼會這麼快原諒自己?
辰熙心裡在想著,應該怎麼做個開場白呢?
側著耳朵聽,啥聲音也沒有,這混蛋控制呼吸和心跳還控制的挺好。
而且這個禁閉室有多大?自己都不知道。
辰熙沒辦法,只好輕輕嘆息一聲。
表達自己的懊悔。
但夜魔還是毫無動靜,也沒來問一句:你嘆什麼氣?
辰熙咳嗽一聲。
無濟於事。那邊裝死裝的很徹底。
“夜魔啊。”
辰熙只好開口,道:“今天這事兒吧,反正現在也都平靜下來了,就咱倆了,聊聊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繼續無聲。
辰熙於是開始說,自己的考慮,自己的處境,自己的感悟……
一直說到口都幹了,夜魔那邊跟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辰熙翻來覆去的說好幾遍,那邊居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呼吸聲都沒有。
不會真死了吧?
辰熙有點發毛,這要是死了,只剩下自己在這裡面伴著一具屍體,特麼屍體還不斷的腐爛發臭……
“夜魔,你沒死吧?”
辰熙問道。
無回應。
辰熙於是開始在地上摸,蠕動身體,摸,再摸,摸……
但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摸,摸了半天也沒摸到。
倒是摸到了牆,一種奇異的石壁。
喘了口氣,喃喃道:“不能真死了吧。”
於是站起來,既然知道這邊是牆,那就有了參照點。
邁動腳步,開始一邊試探的踩著腳下,一邊向著對面走。
走了五丈,摸到了對面牆。
然後開始橫跨兩步,再向著對面走回來。
就這樣,哪怕你真死了,我也早晚能找到你屍體。
這樣走了七八個來回,摸到了第三面牆。背靠著第三面牆,開始向著對面行走,,開始尋找第四面牆。
一直走過去,也摸到了。
但是夜魔呢?
我特麼將整個禁閉室都摸遍了,夜魔去哪了?他不是和我一起被扔進來的嗎?
辰熙傻眼了,叫道:“夜魔?夜魔?”
依然,沒有任何應答。
似乎這個禁閉室,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辰熙只好靠著牆坐下來,難道夜魔會隱身?
這可奇了,自己雖然絕對不會所有地方都摸了一遍,但是在這樣的動作之下,夜魔想要躲避自己也不容易吧?
而且他只要躲避,只要動作,無論如何也能發出點聲音吧?
邪性啊!
靠著牆坐著,辰熙也不喊了,明白了,夜魔就算是在,也不想理自己。
那就等你憋不住唄。
吃喝那麼多,總要拉尿的吧?再不濟,也能放個屁吧?
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感覺過去了好漫長的時間,還是沒動靜。
辰熙只感覺心裡毛躁躁的,忍不住罵道:“這傻逼死了嗎?”
話剛出口,只聽自己身邊不遠突然驚雷一般響起來一個聲音:“你特麼才是傻逼!”
我草!
辰熙只感覺後頸的汗毛都猛然直立起來,一時間毛骨悚然!
這混賬居然距離自己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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