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75章

作者:黑環

  季明說道。

  此刻,季明便是光明自在天佛在神通中的化現。

  “你如何敢來冒犯於他。”渦水仙暴怒起身,這一動之下,浩瀚大磨之力將整個六大神通洞掀翻開來,同時摘下臂上金環,將面前莊嚴佛身一下套住。

  季明沒有動作,不過念頭一動,善殺分景寶劍出鞘。

  劍光一吐,這被大力掀翻,處於暴亂之中,四處都在颳風噴火,走石卷雷的六大神通洞,立時被劈開,視野為之一清,而渦水仙高舉兩枚拳星,朝著他打來。

  念動之下,寶劍再度一撸c破拳星,而後砍斷身上金環。

  “善哉,今日有你用處,並不害你性命。”

  說罷,對著寶劍一指,將要用劍將渦水仙釘住,豈料渦水仙全身三百六十根骨節一搖,大小周天經絡發光,再度悍然殺至,凡是其身所過之處,盡歸地、火、風、水四大之狀。

  季明以手指地,被劈開的六大神魔洞合攏歸位,一手又是指天,四大復位,不再暴作。

  在渦水仙殺至時,季明抄起如意便是當空一擊,那縮鼻高額的面上,五竅被打得噴出血霧,再來一擊,高額立時塌陷,三擊之時,已被打回身神大磨的先天太始真身。

第1394章 正果,逍遙樂

  大磨懸在虛空,上下兩扇轉磨起來,轟隆隆的洪厲大音響徹無間喉溝,整個東西縱向的喉溝被深深撕裂,其中又伴隨著裂帛一般的沉悶巨響。

  蓮海之中,一朵最為殊勝的千葉寶蓮正在冉冉升起。

  蓮開千葉,每一葉上都坐著一尊小小的化佛。這些化佛的姿態各不相同——有的結跏趺坐,有的側臥安眠,有的垂目入定,有的睜眼說法,有的拈花微笑,有的合掌禮敬。

  無量光明中的千輪圓光便是這千尊化佛中展擴開來,將蓮海之內外,及其撕裂的無間喉溝那裡照得澄明一片,好似陽世白晝。

  身披天衣,一臉慈悲莊嚴的季明便坐在這千葉金蓮的中央,左掌上舉,正對大磨,為施無畏印;右掌下垂,正對大磨,為與願印。

  先前慈雨道人在季明的授意下,前往淨土中與菩薩論他化自在之妙。

  慈雨這西方淨土一行,其中自然是有探尋口風之意。

  畢竟黃天過去之影所化的光明自在天佛,其根本歸屬在九泉菩薩那裡,他讓慈雨提前一探也算抱著消弭潛在干係的心思,不與菩薩交惡自然最好。

  只是若菩薩執意不允,他當然也不會放棄。

  他這裡已是將自己全副身家押上,可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除了探尋九泉菩薩口風之外,慈雨在淨土那裡的另一重目的,就是在與菩薩的論道中,來幫季明印證他化自在。

  在論道中,菩薩講說那世尊故事,用以闡述他化自在之中自力與他力相合,從而達到非自非他,亦自亦他之妙諦,而此妙諦季明心中深以為然。

  此刻他與光明自在天佛之間,已無他化、被他化者的分別,可稱自他無二了。

  因此季明在面對渦水仙時,雖是一舉將其打回原形,可心中並無那等深切的報復快意,反而本性之中有流露出慈悲與方便。

  這種慈悲和方便甚至影響他心中所計較的節奏,使得他開始思索如何在太元聖母那裡呋钅店蛑畬m後,為渦水仙保留一線生機。

  “我必能適應這一神通。”

  大磨仍在狂轉當中,渦水仙專心一念,絲毫不想其它。

  那邊,季明已是再度舉起如意,滿含慈悲的一擊,讓大磨的適應狀態直接回到剛剛產生適應時的將成未成中,不想大磨對如意唪Y之能已有大幅度的適應,此一擊不能盡了全功。

  “優勢在我!”

  渦水仙嘶喊一聲,大磨上下二扇轉動加快,其適應程度狂增。

  在光明自在天佛的催逼之下,那不含一絲雜色、全然漆黑的身神大磨之上,竟是磨轉出乳白之色,這是天演適應之下的昇華之兆。

  在渦水仙久久停滯的混元正果之上,似乎是破開一線曙光,讓渦水仙瞧見元始之功的大妙。

  見身神大磨已是顯現這等瑞兆,季明心頭無端恐怖起來,佛身就地一撲,化作一頭孔雀,馱起大磨便振翅飛遁下無間喉溝。

  剛從無間喉溝下到沉默之鄉,就見一座橋樑架來。

  橋上一端,元陽祖在上招手,呼道:“真君,速來橋上,與我一起前去見大祖姆。”

  季明即刻飛上橋去,落地變回光明莊嚴佛身,將身神大磨託在一掌之中,額上右旋之白毫化作一線毫光射出,將大磨射定於掌上,再不能轉動分毫。

  橋上,元陽祖見大磨被白毫定住,但是上下兩扇的磨縫間仍有白色流染,已有一點元始特徵,心頭猛地一跳,燙腳似的將腳在橋上一跺。

  須臾間,寶橋帶他們直接跨越潑潑之汜,來到天極櫃山這處。

  橋落下時,季明與元陽祖腳下一震,震感從腳底傳入,沿脊骨上行,在顱頂處散作一片嗡鳴。

  待這嗡鳴過後,二者只覺萬籟俱寂一般,一時間都是有些魂不守舍,他們自然曉得這一出是那位太元聖母的一個下馬威,都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眼前,天極櫃山四面陡絕,稜角分明,從山根到巔峰幾乎是一條直線,真好似遺落在這混渺之中的一方印璽、一處神壇。

  整座山體都呈現出五德交融之後凝結出的渾融之色,季明凝視此山時,心中暗自嘆道:“五嶽真形之總樞,大道骨骼之顯化。”

  這山不是天地開闢之後才有,恰恰相反,乃是這座山先有,然後天地方有。

  元氣遊行混沌,感宙光,有內外,生乎空洞,而後天極櫃山先從中凝出了五德之形,如同一個胎兒在母腹中最先長出脊樑。

  這脊樑一成,清濁才有分野,五行才有定位,八方才有方向,先天一炁才有了依附之處。

  而現在這宇宙的脊樑,現在就壓在太元聖母的背上。

  季明將目光從山巔緩緩下移,移過山腹,移過山麓,一直移入山根之下的那大片疆域。

  因牡牝之宮內的堅剛,太元聖母自天極櫃山之上秉承濁精而誕後,就永不能離開此處,這無窮歲月以來生生退化到了山根之下,將自己鋪展成一片廣袤疆域。

  那疆域中的山川走勢構成了一個依稀可辨的蜷縮神女之形,這是她僅存的、可以被辨認的一面。

  在神女的心臟部位,那裡是一大片的赤地,季明掌中託磨,同元陽祖一道來此,正見到受遣派來此的大行伯,其坐在一個燔柴爐前。

  那爐中投了許多幹柴和帛書,還有道經,及其鬼魔等等,煙氣滾滾而出,使爐前大行伯身影有顯妖異之感。

  “還不快去宮中。”

  滾滾煙氣中有催促之聲。

  季明沒有作聲,一個揚手間將大行伯從爐前攝到跟前,大行伯目中異色一閃,復又恍惚起來,被季明撫頂三遍,這才真正清明。

  “真君...”

  “無需多言,你自回乾坤之內,這裡有我。”季明對大行伯說道。

  那滾滾煙氣之中,一張面孔若隱若現,冷笑的說道:“你們這些人兒,為了我宮中返逆之能,什麼虛招花招耍不出來,而我不過是留此一仙,驗一驗你等找猓贿@一點你們都不樂意。”

  “多說無益。”

  季明攔住身邊張口欲言的元陽祖,對太元聖母道:“你不信我等會在事後會給你解脫,以為我等同三天一般,打心底死要將你逐在乾坤之外,所謂交易之言也都是對你的麻痺之語,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在事上見真章。”

  季明說得乾脆利落,根本不容太元聖母再多嘴一句,直接領著元陽祖遁下這片疆域下的牡牝之宮。

  他這種嚴肅果斷的情狀,倒是反使太元聖母心中深信幾分,煙中面色變了一變,終究沒有在自己牡牝之宮中再設下重重阻礙。

  一到宮中,如在泥沼中涉足,季明將掌中身神大磨向下一拋。

  渦水仙有感於大凶之命兆,拼死遏制自身下落趨勢,竟已顧不得心頭的元始妙感。然而此刻磨上一線毫光纏了數匝,愈收愈緊,愈緊愈亮,不容他反抗。

  整個宮中的堅剛,厚不知幾許,廣不知幾極,使這處凝固成一片永恆死寂。

  大磨開始在宮中轉動,渦水仙的天演魔道正在發揮季明所希望的正確作用。

  此磨每每轉上一圈,便將周遭的堅剛轉滅一分,渾然不動的堅剛在磨盤的碾轉下發出碎裂之聲。

  此刻,宮內的堅剛活絡起來了,那些被凍了萬古的,有具萬妙萬有的壅塞之物,均在大磨的轉滅下緩慢地、艱難地破碎消失。

  堅剛雖是活絡過來,可季明知道這也只是治標而已。

  所謂機不先活,形雖柔而仍死;樞不先撸麟m轉而終滯。季明如果要想徹底呋钅店蛑畬m,那必須使其中的樞機再生。

  元陽祖曉得季明之意,更明白此處呋钪P竅,他不是坐享其成者,於是展身就空一滾,在宮中變作一頭光灼灼的長牙白象。

  季明見狀,將手中如意一拋,變作一根磨棍,直接架在大磨和白象背上。

  宮中,長牙白象開始拉動身神大磨,渦水仙兀自咆哮不停,這時這刻他哪裡不知自己將入死局,一身魔法更為別人添作嫁衣,意欲放緩自身大磨轉動速度。

  長牙白象甩鼻長鳴,如柱一般的四腿奮力而動,帶動背上的那根磨棍,使得大磨再難停下來,竟是將堅剛一點點的磨成了乳汁。

  此乳汁在宮內流淌,奔騰而過,使宮內僵死之樞機復甦過來。

  “妙哉!

  吾道可成,吾道可成。“

  季明撫掌而笑,直接消了莊嚴佛身,將溼卵胎化之眼一催,就欲投到宮中託生,這時聽到太元聖母傳音來道:“說話算話,就按那大行伯過來時候所議定,只你們兩人可借我神宮之能。”

  “什麼?”

  白象一驚,脫口道:“你予我名額之時,竟不是同聖母定好之事,我竟是被你所騙。”

  “哈哈!”

  季明往宮中合身一撲,留下一句話,“正果就在眼前,元陽祖何苦計較小事,你我的來日還長著呢!”

  “下次我必不為你所騙。”白象奮力拉動大磨,待牡牝之宮徹底的復甦,太元聖母重新執掌此宮後,一下子也撲合到了宮中深處,消融於其中。

  “聖母,莫信他們二仙。”

  當此之時,渦水仙在空中喊道:“他們未來都是天地乾坤御極之尊,豈會容你這厚土厚德之神聖再現世間,壞了他們大局,快快鬆解於我,趁著他們返逆大功未成,讓我來為你除此二害。”

  “晚了!”

  太元聖母話音剛落,在外真身疆域之上,天象驟變。

  天極櫃山四面的混茫虛空中,有百千極光一如匹練跨空湧現,在一大片的混茫中曲曲伸伸,每一條光帶上都承載著一股沉厚威勢。

  極光帶中,有法駕次第顯現。

  最先破開混茫的是一輛龍車,乃是北陰帝座駕,九華和元丹二聖都在其中。在車前那頭真龍的角上,掛著兩盞琉璃寶燈,燈光所照之處,混茫自行向兩側分開。

  其後又有上聖前來,以玉杖與朱幡開路,乃是蒿里坐鎮的太山娘娘。

  在左側的光帶裡,那是一整座五色玉樓,同其餘的法駕離得頗遠一些。

  此玉樓中隱約可見數十位仙人在憑欄而望,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指指點點。

  而在頂樓之處有兩道身影,其中一位頂戴玉角的,正是黃天四大親傳中的黃龍仙,而另一位臂彎處有一柄黑如意,其人正是黃天四大親傳中的如意仙。

  此二聖坐在樓中,只是沉默地注視著下方那片已經復甦的疆域。

  在更遠處的極光帶之上,還有一座翠水神峰,一片彎彎月牙,此二處乃是玄妙神姆,及其太陰神姥之法駕。

  在其餘的光帶之上,還有更多的法駕遁空而來,其中有超世之上聖,然而更多是那些身負大職的神真,及其一些隱世不出的老仙。

  他們有的彼此相識,有的彼此有舊怨,但此刻都無其餘心思,只將自己的目光穿透層層混茫,鎖定在疆域之下的神宮裡。

  渦水仙的心已經沉到底,但是百折不撓的本性驅使他做些什麼。

  只見宮中上下兩扇磨盤有分離之勢,渦水仙竟要在此散去道功,將萬劫不滅的混元真性自墮無明之間。

  他深知靈虛子和元陽祖的返逆之功已然有成,自己已是阻礙不得,待其二者紛紛化聖出世,自己必是要被其永禁,與其如此,不如永遠渾噩。

  起碼他能向天地乾坤明志,黃天之徒絕不可折辱。

  “啊~”

  好似伸個懶腰的哈欠,上下一線的三道身影在宮中齊齊伸展四肢。

  在諸聖群仙的目光之中,季明已是再度出世了,命道三性泯然為一,一股‘堅剛不壞,混成無礙’的元氣從虛無中凝結,這一朝便是得了極大方便,證得這混元正果。

  季明眼見渦水仙這般自暴自棄的舉動,以季明當中一身為首,直接伸出一手來,而後他那過去和未來之身也是齊齊伸來一手。

  三手一把握住如意,朝著分離之大磨打去,將之打下宮中深處。

  “好自為之,總有你出世之時。”

  丟下此話之後,季明將如意變作七星,掛在自己頭頂之上,接著抱劍坐蓮而出。

  在滿空神聖的面前,季明脖下蓮花披肩三瓣齊明,繼而開口宣講,其聲遍徹十方:“天地有鑑,吾今於牡牝之宮中得成返逆之功,證全先天,自此正果大成,天罡變化圓滿。

  今向乾坤諸聖昭告吾以命道大聖出世,號為【南極靈明真斗大聖】,當在世間開寶京三府之治,為世上萬萬亡人救苦拔罪。”

  言畢,將善殺分景寶劍肅然一舉,劍光如水漾開,映在滿空法駕當中,一片的澄澈銀白。

  自此在這天地諸多聖位當中,將有一尊修行不過六百餘載,便已得無上正果的混元一氣大羅金仙。

  此後季明終可在世上安享逍遙自在,常安火墟洞下,來與大師講法,再不必東奔西走,再也不懼萬劫加身。

  此間之樂,正是:

  尋鶴伴,訪蓬瀛。

  渡星槎,坐雲屏。

  飲石髓,餐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