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87章

作者:黑環

  苦難一停,悟性歸零,這句話不是一句玩笑。

  與此同時,季明開始驅使三足踆烏飛往東海仙山的蟠曲神木,他迫不及待的要和老金雞分享這個情報。

  另外,亟橫山的地方大師和火龍師伯雖然也是一大助力,但是季明還是不願將他們過深的牽扯到這場漩渦中,所以三足踆烏不可逗留在亟橫山火墟洞。

第1036章 仙家,翟神女

  三足踆烏穿越雲海,悄然飛臨東海仙山那株巍峨聳立,足足徽秩Ю锏南忍祗辞衲尽�

  他收斂身上三斑神法之氣機,如同歸巢之鳥一般,輕盈地落入神木頂端一處上,元神之力朝著頂冠中那座由蟠曲靈枝與破曉晨光所共同構築的巢居探望過去。

  巢居內,老金雞正與幾位仙家席枝而坐,各具莊嚴寶相。

  老金雞頭戴白玉蓮冠,腦後光焰流轉,身著大紅袍,面容白皙,鷹鉤鼻此刻顯得格外銳利,使他的神情略顯嚴肅,此刻他正朝著巢居中的一位高僧說些什麼。

  在季明進入巢居,老金雞已是覺察。

  只見他腦後光焰一晃,便將踆烏納入身下影中,看這意思似乎要季明在此旁聽。

  踆烏乖巧地隱入昴日星官身下那片因純淨光焰而投下的影子裡,進一步收斂氣息,靜靜的在此聆聽。

  那僧人身披緇褐,一副弱不禁風之態,趺坐枝頭上,手捧經文數卷,對著老金雞懇切的道:“當年舊天故人多有凋零,諸脈自稚罚境刻旃倌隳墚敊C立斷,不戀往昔之榮,一意投奔青天子。

  並且四方遊說之下,領著諸多星宿和神人一道歸服,功莫大焉。

  後來青天子雖然隕沒,可許多舊天故人在元皇和天皇兩大古年裡,到底是儲存下來一些元氣。

  今日小僧奉老師之命,攜老師所解之佛法經典,獻於天官,望請笑納。”

  “哈哈!”

  老金雞的笑聲帶著明顯的疏遠,“水母靈姬就如此著急,她肉身還未復全,還陽回生之功也差許多火候,便這樣迫不及待的派你這個小法師...出來聯絡我這個“餘孽”了。”

  “天官說笑...”

  “某是蒼天之下的昴日星官,已非過去青天子之下的司晨天官。”老金雞糾正道。

  那僧人沒被老金雞的態度影響,只道:“今次過來,實是隻奉老師之命,進獻佛經數卷,至於水母靈姬六屍復全之事,自有旁人代勞,同我和老師並不牽扯。”

  在老金雞身旁,一赤衫神女眉頭一挑,冷聲說道:“我阿父已是這等處境,也難得你家老師還惦記,聽說百沴妖...百沴神僧如今是高居紅冊第一,但本來面目一直無人得知。

  你這樣頻繁來此,昨日送寶,今日獻經的,就不怕我青華宮中百禽仙神拿了你,從你身上逆推你老師的根底蹤跡。”

  聽到赤衫神女的話,隱在老金雞影子中的季明元神微微一動。

  他是知道老金雞有個義女,乃是青華宮下五工正之一,南方翟雉得道,其在青華宮中還有個‘小鳳凰’的別稱。

  正道仙當年來仙山拜謁青華宮中的那位天子,其中除了老金雞在暗中咦髦猓@位赤衫神女當時在青華宮也是沒少出力。

  不過二人一直是無緣結識,他只收到過這位神女的幾封書信,其中多是以長輩口吻的教導之言,並且對他只憑胎靈五境之道行,便強抵趙壇這等天仙大能深感憂心。

  那僧人對赤衫神女夾槍帶棒的話不置一言,只是一嘆,道:“過去這麼多年,誰都清楚昨日已不可追回,但總有那受不了天上規矩的仙家,大家也不過是抱團取暖,等待下一個破曉時刻。

  到了那時那刻,這...天色或許不大一樣。”

  此言一出,無端恐怖之意浸滿此處巢居,老金雞面色已是掛霜。

  “去!”

  老金雞話音一落,僧人身影立散。

  這時,最後一位仙家才如夢初醒一般。

  他打了個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兩條眉毛一直掛到了腰間,正是鐵頂山寶橋洞的長眉仙。

  “談完了?”

  這長眉仙明知故問的道。

  見赤衫神女一臉鄙夷之狀,這長眉仙哈哈一笑,道:“老嘍,膽氣已洩,不大敢聽些大逆之言。翟神女不大待見我這老人,我看以後這裡還是少來礙眼了。”

  “這是何話。”

  赤衫神女明知長眉仙這是調侃之語,可還是受不住這話,說道:“你和阿父同為舊天西方星宿之位,如今也是經歷數難,辛苦轉劫一遭,可以享受仙家清福。

  你...不願再惹刀兵之災,此情自可體諒。

  不過您老的那顆寶貝也不在我們這裡,何必在這裡苦等著,不如直接去找那位正主。”

  長眉仙兩根眉毛聳拉下來,滿臉愁苦的說道:“雨彘神主當年到我處,以其在青華宮主人麾下苦撐雲雨廟妖魔一脈為情由,要借去定風丹唤j雷部行雲司雨師陳元君。

  你也知道到了如今時節裡,咱們這些遺老裡還在支撐大局的,也就那麼幾位,再加上雨彘神主所行之事同...星官當年在青天子麾下彷彿,我便動了惻隱之心。

  誰知天南一劫之中,那定風丹竟是用來應劫,結果到了苦主靈虛子的手裡。

  我雖然託了一點靈感予他,可惜他並不應受,轉而便將定風丹再次借到了陳元君之手,以唤j這位雷部中已經被貶的前任雨師。”

  老金雞開口道:“他如今坐鎮紫血魔府,正是極其艱難之時,就莫讓些許小事牽扯他的精力。”

  “是啊!”

  長眉仙嘆然一聲,轉而看向昴日星官,道:“星官你向來是識人獨到,此子雖不知將來如何,但能在雷部趙副帥的重壓之下一直支撐至今,單單是這份韌性,打破虛空不在話下。”

  “等等!”

  “等等...”

  “我非有意破壞您老對靈虛子的那份欣賞,還有這充滿無限期待的評語。”

  赤衫神女在老金雞身旁出聲,以一種直言不諱的語氣說道:“在我看來,你和我阿父都太過於樂觀了,無論是對他本人,還是對他身上所牽扯到的一些大事。

  他是在人間歷經數次劫難,於生死間幾度遊走,身上也成就過許多不凡,將來還將繼續不凡下去,但是這一點放在天上,哪位仙家在微末崛起之時不是如此過來。”

  在老金雞影中的季明,聆聽此言,感覺似有貶低之意,但也不甚在意。

  像是赤衫神女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他偶爾在某種自省的時刻,也在不停的叩問自己,他憑什麼能同趙壇鬥法,是憑身上那些“金手指”、祖師和老金雞的庇護,還是自身在道法上的才情,亦或者一些堅毅不屈之類的特質。

  這些自省都在督促他走下去,只要他一直待在前進的路上,那就已經是在鬥法,已經在為大勝奠定基礎。

  “翟神女...”

  長眉仙正要開口,但被神女打斷。

  “我一樣欣賞他,但是與你不同。”

  這一次,神女直接看向老金雞,吐露心聲道:“你以前舞弄風雲慣了,始終站在功成名就的視角來督促他前進,那小子似乎也在這樣督促自己,一切理所當然一般。

  可是誰曾考慮剛過易折,劫多易潰。

  太平山、真靈派,還有明壇寶府,這樣紛雜的局勢中,這般大的重壓之下,以他不過才二百來歲的人間修士,能夠策動正道仙這枚棋子,已然是平生之妙手。

  如今正道仙被趙壇拉攏,成為雷部五雷府下正雷將。

  即便那正道仙如今仍是兩邊下注,暗中為靈虛子輸送情報,可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靈虛子在失控的局面和棋子上,他又能堅持多久?”

  “這是他那位幹雄老祖該考慮的。”老金雞漠然道。

  “阿父,這不是一場博戲。”

  翟神女的情緒異常激動,道:“我知道你在他身上期待什麼,以他之利益為汝之利益,待他將來道成之後,汝之利益便也是他之利益,那麼舊天道統就能在他身上死灰復燃,他能像過去青天子一樣唤j一些舊孽。”

  “我左右不了他的選擇,我也從不期待他唤j誰。”老金雞道。

  “好了,夠了。”

  長眉仙神情嚴肅起來,當起和事佬的角色,“今日已經說得夠多了,你們父女明明都在關心對方,何必次次都要針尖對麥芒,往後悠悠歲月總不能這樣過下去吧!”

  翟神女沒說什麼,原地化光而走。

  “唉。”長眉仙重嘆一聲,沒再繼續待下去。

  許久,老金雞自言自語一般道:“此次尋我何事?”

  “為何不阻止神女說下去,你似乎故意讓她吐露出你的那份目的。”

  “我說過,我左右不了你將來的選擇,而且你如果足夠明智,便不該道此一言,深究於此,對你當下沒有好處,最好的做法是故作不知,這樣才能繼續得到我的傾力支援。”老金雞說道。

  季明在老金雞的影子中沉默,老金雞的話是對的,但他到底是經過事的,最後還是遵從本心,說道:“我想聽到一個答案。”

  “呵呵!”

  老金雞莫名一笑,“金童,你在期待什麼答案,期待我像個嚴師一般,故意不阻止她那番話,是以此來使你更加清醒一些,同時也透過她的話讓你多注意釋解壓力嗎?!”

  巢居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神木枝葉在風中發出的沙沙細響,以及遠方雲海翻湧的無聲韻律。

第1037章 煞星,何為道

  良久,季明操控著踆烏,聲音從影子中緩緩傳出,帶著一種近乎悵然的追憶口吻,“星官,我想起了一些舊事,關於我妹妹靈姑的。”

  他並不等老金雞的回應,便自顧自地敘述起來。

  “那是在透骨園的梅林深處,我們多年未見,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坐在我們曾經的茅舍前。

  我遠遠看著她,明明找不出絲毫記憶中靈姑幼時的模樣,卻無比確信那就是她。那一刻,我竟在林中站了許久,才敢上前。

  她驚喜地衝過來喚我寶哥哥,卻又立刻收起喜色,嗔怪大師、素素,甚至守洞猿老都有禮物,偏偏她這個親妹妹沒有。她當時委屈,怪我剛見面不說些開心話。

  可我看著她,心卻硬了下來。

  我告訴她,她已久在洞中,被眾人呵護。

  久了,連自己都相信自己是被保護的弱者,但我不會把她當成弱者,我不會用她喜歡的方式對待她,作為她這一世的哥哥,我知道我的做法是對的。

  最後,我給了她一道青符,讓她親手對一頭鼉妖施加禁制。”

  季明的話語在此處停頓,巢居內陷入寂靜。

  當他再次開口,以一種近乎剖白的語氣道:“總有些關心註定不會是春風化雨。它嚴厲,甚至是不近人情,因為它知道,真正的風暴來臨時,溫柔呵護不了任何人。

  它將逼著你拿起武器,哪怕過程充滿不適與痛苦。”

  隨著季明的話語說罷,昴日星官那始終古井無波,充斥著冷漠的面容上,有那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如同冰面乍現的裂痕,一閃而逝,而季明並未注意到這點異樣。

  此刻,漸漸的,一種無需言語的、深沉的靜默,在二者之間蔓延。

  踆烏從影子中走出,抬起頭來,老金雞也莫名仰頭,他們在巢居中望向外界那變幻不定的浮雲。一種淡淡的,堅實無比的默契,在心照不宣的靜默中於二人心頭徘徊。

  恍惚間,季明彷彿聽到一聲極輕極淡,幾乎消散在風中的呢喃,“累吧...”

  季明幾乎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動,傳遞出一個同樣輕淡,卻無比清晰的回應。

  “嗯。”

  沒有抱怨,也沒有訴苦,只是一個簡單的承認。

  這一問一答之後,彷彿某種情緒得到了釋放,先前的沉重與試探瞬間消散。

  昴日星官收回望向浮雲的目光,神情恢復了往常的平靜與深邃,直接切入正題,彷彿剛才那段情感的漣漪從未發生,“你方才焦急而至,似有喜意一般,可是有什麼大收穫?”

  “星官。”

  季明的聲音透過踆烏傳出,帶著一絲凝重,“我見到了...趙壇的道果雛形!”

  他隨即便將正道仙在明壇寶府搖錢樹下的所見所聞,尤其是窺探到的趙壇以耕父之福灶道性內的灶火、厚土,來平衡自身「財氣虛火」與「財源水德」的秘密,盡數道來。

  昴日星官靜靜聽著,眸中深處有金光跳動。

  此秘於他而言,也是頗多震撼之意。

  待季明說完,他緩緩開口,“灶火克財金,厚土滯水德,趙壇以此法相剋之道來削劫補缺,確是一番大手筆。此等法門以往也只在踐二蛇的大神中,才能完全施展開來。

  他應只降服這耕父,而未能降服第二位社神,不然即便是五大福寶未能集全,也不用強取你之三道因緣。”

  “社神是何意?”

  季明對黃天時代也是一知半解,並不能理解那個時代中的一些獨有用詞。

  “提到社神,不得不說這宇宙五正。

  他們在當時乃是類似黃天之宰的角色,換到如今的蒼天治下,就是大羅紫府司中三位天憲神君一般的地位。

  這其中不同的是,這宇宙五正他們各有法統傳承,也各有臣工子民,更統治著天地五方,黃王對於他們並不以強令嚴規約束,也不喜如此。

  其中得這土正·社稷乃是黃天四大親傳之一,實是嫡系一脈,其下的臣工號稱中官,也稱社神,那時天地之間的諸多山神和幽冥土伯,俱是這位土正所敕封和創造。

  這位耕父之父便是灶神,當初也是一位傳奇。

  這位灶神硬是從那位火正麾下脫離出來,後來轉投於土正,更是在土正麾下自成「社火一系」,也是風光一時,可惜終逃不過火正那一劫。”

  聽老金雞的口吻,似乎對那火正諱莫如深一般,這可是稀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