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51章

作者:黑環

  張霄元雖然也是高真之一,但是因資歷不足,修行和成名的時間太短,處事的手段也不夠溫和,在外面的招牌可沒有這兩位好用。”

  季明心裡清楚,他玩耍的時間正式結束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處結界內的五行順轉到極致,將這裡牢牢的封鎖起來。

  然而想要困鎖住太平山的兩位高真,普通五行順轉下的結界肯定不行,好在他因在離中虛陰爻上感悟許多,於火行遁法上已是登峰造極。

  如此一來,在五行順轉之下,可將法界五行之中,這火行上性質變化咿D得出神入化,使結界變作煉獄一樣。現在他只要避而不戰,暫可困住對方一時半刻,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接下來,季明沒有再輕易現身。

  憑藉元身聚虛化之後無形無影的妙意,除非這二位煉了神眼法目一類的神通,否則輕易難窺他形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季明隨時注意著險道神的狀態,對方恢復得比想象中要好。

  在法界裡,離朱和福鼎在那裡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的,不動聲色的演起戲來,說著半真半假的威脅言語——什麼內閣已經收到文書,要剔除雲雨廟受扶助的資格,罰沒雲雨廟抵押的道產云云。

  季明欣賞了一會兒表演,不知內情的,怕真信了這二位,這其中完全沒有演的痕跡。

  許是久不見回應,離朱和福鼎開始在明月童子和李鼻涕身外佈置劍陣,以護衛二人安全,因為接下來他們要開始動真格了。可是當他們劍陣才佈置完的時候,結界已然自行散開。

  離朱和福鼎對視一眼,一時竟是不敢妄動。

  不多時,一束鏡光從極遙遠處照下,在泥根前來回掃動,卻是照不見敵蹤。

  “走了?!”福鼎錯愕了一下,他們來此竟是隻打了個照面的功夫,對方就自己悄然遁離了。

  “照妖鏡會不會照不出?”

  離朱問道。

  “不會!”

  福鼎回答得相當果決,離朱認同的點了點頭。

  “也罷,藏頭露尾之輩,不足為懼,暫且由他去了,咱們先將這險道神的事情處理了。”

  說著,離朱和福鼎齊齊看向被根系覆蓋的險道神。

  正當二人向險道神投去目光時,險道神莫名的一動,隨即便有更多的根系覆蓋上去,幾乎要將六臂重重覆蓋起來,戊土光澤在險道神體表流動得更加洶湧。

  二人都不知是何情況,因礙於泥根這等天大禁忌,不好妥善處理。

  當離朱與福鼎的注意力被險道神那突兀的蠕動吸引之時,真正的蛻變正在那層層覆蓋的泥根之下,於無聲處激烈進行。

  季明的元諦妙有真身變化成的一道清氣,在寶眼「化」字轉世之能下,如同歸巢的乳燕,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泥根外殼與磅礴的生機之屏,精準地投入了險道神的軀體深處,直抵其靈臺本根之所。

  這裡有一團微弱,但無比純粹,閃爍著智慧光芒的靈性之火,正在泥根的滋養下緩緩壯大——這正是險道神正在被複全的先天一點靈明,它代表著險道神意志、思感與存在的根本。

  當季明那蘊含著其本尊大部分道行、經驗與意志的元身靈明降臨於此的剎那,這兩團同屬「先天一點靈明」層次的存在,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反應。

  二者在碰撞、交織,還有融納。

  險道神的這一點靈明本是被磋磨成渣,此刻受育,一如初生的幼苗,純粹而脆弱,感受到外來的侵入,本能地產生排斥反應,試圖捍衛自身靈明上的完整。

  而季明的元身靈明則如同浩蕩長河,攜帶著強烈自我認知。

  兩股靈光在靈臺上時近時遠,時上時下,二者不一而同的都選擇放開靈明上的排斥,彼此的意識與記憶,乃至於經驗,喜怒七情等等,開始互相的滲透。

  這看似在互相接納,互相成就,以達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二位為一體的歡喜結果,但是誰的自我更強,毫無疑問最後新的靈明便會認同於那人的身份。

  沒有絲毫阻力,在寶眼【化】字之能的推動下,季明的元身靈明將險道神“消化”。

  這種“消化”並未是強行抹去險道神的靈明,而是以比險道神更為凝練、強大的本質,引導、包裹,並開始與之共鳴。

  險道神那原本零散、混亂的記憶經驗被梳理,屬於險道神本根的一些特質——尤其是那玄而玄之的、歧路神通的種子,被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如同珍貴的圖譜,被季明的靈明仔細觀摩,收為已用。

第970章 正道,混元合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在轉生到險道神身上之後,他元身內的靈明是這般變化的——包裹,共鳴,最後再“消化”。

  與此同時,季明那玄妙的元身本身,也在發生著根本性的變化。

  這具由太乙混元真炁凝聚,再由季明【本如】熏習之下而成的妙有之身,一道的投入化生程序中的險道神軀殼內,險道神存在的形態開始被徹底重塑。

  元身已不再是一個獨立的真身,而是作為精純的“資糧”,補充到了險道神這具正在被泥根哺養的先天地祇之軀中。

  這種補充以一種難以被理解的形式發生,並非簡單的被當做一種養分,而是深刻的改變著這先天造化而成的地祇之軀,這種改變不是偶然巧合下所發生。

  險道神之身非是父母精血造就,乃是混元真炁,也叫先天一炁,其同落銀大湖中產生的那點岔路之靈機交媾而生,而季明的元身也是混元真炁所造就。

  混元者,元氣之始也,具有相同性質的兩個在此深度接觸,必然有所反應,就連歧路神通都在這種反應下,進行著深層次的變化。

  如今還看不清最後的名堂來,因為在這其中還差一樣東西——神。

  萬物之中都有神的主宰,不是神祇的神,而是元神的神,也是精、氣、神三花中的神。此神從先天一點靈明中產生,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肉身,參與肉身上的一切活動。

  現在無論形和神上的變化,都已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結果會是更好,還是更壞,都容不得季明後悔,他那強烈的自我,在這其中起不到太大的積極作用。

  季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消化”險道神的先天一點靈明之後,進入到一個宏大而原始的生命洪流之中,一個以泥根為母體,以險道神軀殼為容器的全新地祇正在孕育誕生。

  混沌,在意識中流淌。

  當下,不再是“我”在思考,而是思考本身如溫暖的洋流,在黑暗中迴旋,這種反應是他的本如在動。

  本如好似虛空,一切過去現在世的意識、思想、喜怒哀樂、記憶經驗等等,都是虛空上的日月星辰、風雨雷電,於其中生滅變幻,這便是本如上‘能生萬動,自體不動’的特性。

  現在這片「本如」虛空上出現新的事物,由季明轉世後的險道神所帶來的,由險道神之好惡、經驗、情緒,乃至真法神通所反向熏習而成的種子,包含了險道神的一切。

  這些新種子在本如上的產生,這也代表了季明定居在中土大餘山那裡的真身,已可以再從本如這裡,使這些新的種子,尤其是神通種子,熏習到真身那裡。

  這種正逆熏習之法,配合真、元二身,簡直作弊一般,如若真正的掌握純熟,不敢想象那將是何等的大神通。

  泥根深處,永珍氤氳。

  元身上的太乙混元真炁與險道神身上的混元真炁交媾而成的地祇之軀,如同陰陽交感,進入了更深層次的「神形相媾」之境——神入形中,形納神意。

  觸感先於意識甦醒。

  這幅身體的輕靈之感傳來,六隻原本指向前、後、左、右、上、下,代表歧路方位基點之意的六臂,在神意的主導下,開始了微妙的重構。

  六隻手臂如同暗中初生的觸手,緩緩地、自然地環抱內收。

  在前後、左右、上下的相對方位上,三對掌心正相對,彷彿環抱著一團無形之物,姿態依舊奇詭,卻是多了幾分圓融之意。整個身軀,不再是為了歧路的“指向”而存在,而是為了...“涵容”。

  與此同時,那源於險道神本源的歧路神通,亦在這場神形蛻變中,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正如那句話,天地間沒有完全相同的兩朵花,自然也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種神通,季明終究是要擁有隻屬於他的歧路神通。

  兩種混元真炁於交媾之中,如同遇水的藤蔓,瘋狂地紮根蔓延,與險道神那先天而成的岔路靈機之軀纏繞、共生。真炁化作了無形的脈管,遍佈六隻手臂內,深入到其中的每一個竅穴,更與那歧路神通之種緊密的嵌合在一起。

  新的神通由此變化,並且回應季明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的渴望是什麼,是長生,是自由,是諸法。不對!這種渴望過於飄渺,過於宏大,大多數人都會產生這樣的渴望,故而只能稱作本能,一如植物渴望著雨露陽光。

  他真正的渴望的「溼卵胎化」,是掌握這種天地間的莫大偉力。

  歧路神通在這樣的渴望下…變化。

  環抱的三對手掌緩緩鬆開,下一刻齊齊握住了一條虛無中的,曲折蜿蜒的道路,這種景象代表新歧路的力量。

  光,在內部點亮。

  並非視覺所見,而是靈明的輝光。

  當季明“消化”了險道神的殘餘,不再分有彼此,一點全新的、更凝練、更灼熱的神,自那融合的靈明核心勃發而出。

  它是主宰,是意識,是驅動這具嶄新軀殼的元神。其一如初生的朝陽,光芒掃過之處,意識上的混沌退散,軀體的每一部分都從沉睡中驚醒,發出低沉的共鳴。

  ...............

  “離朱,不能再等下去。”

  福鼎高真的元神冥冥有感,深覺不妙,頭和兩肩處現出三把火,正是太平山絕學——三明火,玄盈上人一脈相傳的神通。

  “著!”

  一聲低喝,頭上那把火劇烈的一晃,要隔空引燃險道神的神髓之海。

  與此同時,離朱兩肩猛地一搖,九十九口火燥劍在兩肩上合成兩口劍光,如兩粒赤星掛在那處。

  正要使兩粒劍星斬去時,離朱忽的雙手抱頭,重重的悶哼一聲,他腦中的髓海竟是被點燃了。

  福鼎見到這異狀,曉得這是險道神在暗中搗鬼,撤去神通的念頭剛生,轉眼又沒了,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盯著離朱那腦中髓海被燃燒,情狀十分詭異。

  “歧路!”

  福鼎暗道。

  歧路神通乃是險道神的招牌,可以在任何有相無相之物事上施展,哪怕是他福鼎的神通軌跡上,乃至在他的一個念頭上。一般修士就算知道此神通情況,也難有應對之法。

  好在來時,他和離朱商議過一個應對之法。

  約莫二三息,福鼎和離朱依法催功,齊齊一動。

  先是離朱的胎靈離體出竅,接著福鼎收了燃燒離朱髓海的神明火,而後離朱胎靈與兩粒赤色劍星一合,劍上威能倍增,電閃一般衝到根系覆蓋的險道神前。

  這時密集覆蓋的根系忽然鬆下來,兩個手臂伸出,迎上了兩粒赤劍星。那兩粒劍星倏忽間似烏蛇回洞一般,竟是在那兩掌前以回落之勢,落定掌心之處。

  “這不是歧路神通!”

  福鼎震撼的道。

  “你…到底是誰?你是險道神嗎?”

  “險道神是我,可我已非險道神,我是直,是曲,是路,是徑,是迷途,也是指引。

  如今,我已非險道,而是正道。”

  “正道神,好大的口氣。”

第971章 觸及,擒真靈

  “談談吧!”

  季明兩掌一鬆,將兩粒劍星鬆開。

  離朱的胎靈立即從中脫出,落下自己肉身裡。

  “這種感覺,我這凝鍊極致的兩口劍光,竟在咿D之中全不受我控制,為他所用。”

  離朱以艱深的定力壓下翻湧的心緒,從無法接受、不敢置信自己失手被擒的情緒中抽離,好使自己能正確的分析眼前情況,分析眼前這位自泥根中重生的先天地祇。

  不管他信不信,願不願意,這位重生之後的險道神,其更上一層的神通,必將對太平山構成一種全新挑戰。

  此事必須即刻上報內閣,甚至於驚動真君,若此神能為太平山所用,或可成為穩定天南,甚至制衡中土某一些勢力的重要籌碼;若其為敵,則要即刻打殺,不留絲毫餘地。

  “談什麼?”

  福鼎只從離朱變幻的面色,就知其心中所想,開始配合起來,拖延時間,話頭一轉,又問道:“不過在談之前,請閣下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還是不是原來的險道神?”

  “你心裡已然明白,何必明知故問。”

  在季明這各自獨立存在的六臂上,那些纏繞的根系,一一的脫落下來,好像黑黃混雜的肉條剝落似的,露出那臂上細膩的皮膚,還有一對對掌中的紋路。

  虛空之中,六隻手臂翻轉起來,指頭舒展,整個如同花開一般。

  季明發出慵懶的聲音,“既已重生,自非舊日地祇。你可以將我視作另外一個全新的地祇,當然也可以照舊視我為險道神。只是不管如何,我都認為雲雨廟、太平山,乃至於整個天南,未來都會因我而發生改變。

  即便你現在是在為離朱高真拖延時間,使他得以將此處情況通知給太平山的其他人物,這依舊不妨礙未來的改變。”

  “好大口氣!”

  離朱已經傳訊完畢,心頭再無顧忌,說道:“天大地廣,人外有人,便是我教真君也未敢有這等妄語,你一介小小毛神,往日無甚功業,也敢言及未來改變始於你一人。”

  就在這時,遠處風息水止。

  幽融子與大風一前一後落下,幽融子面色凝重,目光鎖定在全新的險道神身上,腳下那條靈河中的一元重水流轉奔騰,洪音撼地而震,顯然他已知曉了此地的劇變,明白險道神的威脅。

  大風撲騰雙翼落下,注視著虛空中的六臂,兇戾的鳥目之中帶著鬆解的神色。

  “空空手!”

  大風如往常一般喊著險道神的諢號,一副沒心沒肺的語氣道:“眼下你剛剛活過來,不過看那藍皮娃子久不現身的樣子,估計已感受到太平山的巨大壓力,怕是不會過來給你撐腰。

  他這個娃娃,真是白給自己起了神嬰大王的名號,竟也和正教的道人一樣學會瞻前顧後,審時度勢了,如此作風還不如我這個老殘鳥出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