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28章

作者:黑環

  他現在是進不得,退不得,左右都不由人,看似仍在局內,實則在被靈虛子戳破心中目的時,就已經被踢出局了。

  如果真的選擇暴力脅迫,以大欺小,全無半點道義立住跟腳,自有太平山更大的暴力等著他。

  當季明嬰孩化成罡風吹入玄冥星宿將身上時,整個神將之身崩成一大片道冰屑霜粉,將半個熔化的、發著熱芒強光的琉璃院冷卻下來。

  只見那本在神將鳥足下所踩的二赤蛇,正於冰屑霜粉中翻滾竄遊,環繞著一個身影,此身影漸漸在冰屑霜粉中走近,那是一個銀眉銀髮的身影,是元神嬰孩附寄於玄冥神將金身中所化的身影。

  玄法從來變化莫測,當道行到季明這個地步,便會發覺自己仍有許多潛能等待發掘。

第921章 天權,北斗星

  冰屑飛舞,霜粉飄揚,光焰在四周消退。

  兩條赤蛇縮成戒環一般的粗細,一口咬在季明蒼白耳垂之下,如蚯曲動。

  在元神嬰孩附寄玄冥星宿將化成此身之後,季明對於玄冥神形也有了更深的理解,這種理解於冥冥之中自來,就好像是他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自然而然收到的一份饋贈。

  這正確的事情,毫無疑問便是嬰孩入駐神將金身,在無形之中便契合了「形神俱妙」之意。

  如此一來,星宿將身上多了神韻,而嬰孩則有了玄冥之真形,季明似乎在無意之中開啟了自己所擁有的一樁寶藏。

  一整座琉璃院中的熱光逐漸暗淡下去,當熱度冷卻之後,院中的各樣樓閣都呈現出一種凝固下來的蠟融之狀,這種冷卻之意逐漸向著高溫中心處的金蓮蔓延。

  “火裡種金蓮!”

  季明走在冷霧之中,語氣莫名,接著對蓮中朱陶道:“我不希望我們成為對手,寶姿功德靈庭之事於天南眾生都有好處,一個穩定繁榮的環境下,妖邪魔頭才無處藏身。”

  “你話變多了,這在鬥法中不是個好習慣。”

  朱陶坐在蓮中,面對侵襲而來的寒流,面不改色的道:“你真身未曾來至,固然有法寶和真功可以隨心而施,可面對我和禪師,只憑這些能鬥到這種程度,已屬難得。

  再繼續鬥下去,恐怕我們就要見了生死。

  你如今身份大是不同,背後牽扯已是極大極深,更是身負著天南未來千年安穩之希望,我實不願使我等鬥法超出這一步,那樣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都無好處。”

  蓮中,朱陶說著話,那身子已經變化起來。

  那是一隻赤紅巨鳥,頭部似馬一般,頸背火鬃飛揚,馬首後面乃一副龍身,排列閃亮圓鱗,兩翼平展開來,撐得像一朵飛雲似的,身下一對鷹爪,身後拖著孔雀尾翎。

  當此等神禽做出俯衝姿態時,身上燃起火焰,焰尾飄金灑銀,瑰麗非常,無可匹敵的強悍氣息掃蕩四周,原先充塞此間的寒氣全無,真好似那森冷寒流只是幻夢一場。

  “有趣。”

  見到朱陶妖身,季明笑道:“沒想到你本是神異之禽,轉成人道後竟是煉成嬰孩,並使妖法和丹道齊頭並進,均是煉到了人間絕頂之境地。”

  朱陶馬首神禽真身顯現,琉璃院頂穹的明珠接連爆裂,玉柱金階盡化赤紅流漿,其見季明仍無絲毫退意,開始俯衝下來,遁速初時緩,漸時急,後而暴。

  轟鳴聲浪中,已看不見朱陶俯衝身影,概因其速已極。

  季明此身銀髮無風自動,耳垂雙蛇忽昂首吐信。

  “道友既展本相,我便以此神形相陪...”

  話音方落,此身即在轟鳴中爆作一團霜塵,而兩條赤蛇在身子爆開剎那,驟然離耳,在空中交纏化作一柄霜斑寶劍,劍身上現出北斗之中的第四天權星。

  劍外,季明再度凝身,在他握劍的一刻,朱陶長鳴震空,急轉狂掠間,身子快成一條火線,再度一頭撞爆季明。

  就這樣,在霜塵冷霧之內,火線於虛空之中縱橫轉折,每每都精準撞破季明凝聚的星宿神將金身。

  以這神將金身之堅硬程度,等閒法術均難破開,但是在朱陶衝撞之下,金身不比紙糊的強多少,饒是季明這神將底子厚,又能在此等神速撞擊之下凝聚多少次?!

  在朱陶雙翼之下,拍扇出萬千火屑,在他的視野中,一切邉佣紭O其緩慢。

  這是他刻意訓練的結果,當他適應了在「火裡種金蓮」狀態下的遁法神速,他的妖身彷彿實現了突破,身中元神會漸漸的適應這種速度,從而讓一切都變得緩慢似的。

  這也非只有好處,一旦他脫離這種狀態,就無法快速恢復到正常的感受和反應中,動作總會快上許多,無法精準到位,在幾息之內都將如同被廢了一般。

  “嗡”的一聲,那把霜斑寶劍猛一震,劍身染上專屬神罡的那一抹碧色。

  下一刻,在常人視野中,此劍已是一閃不見,而在朱陶的神速視野裡,此劍正在以相當快的速度向他刺來。

  “神罡劍斬!”

  對於季明這個在三疆大戰中大殺四方的招牌神通,朱陶自然如雷貫耳。

  當季明再度凝身而出,正見到寶劍所化之劍斬洞開了琉璃院,這處在星子內自成一境的小天地破開一個口子,透過這個口子可見外面燦爛的星輝光塵。

  “沒斬中?”

  季明驚訝了一下。

  琉璃院與外界星空的界限被斬開,但卻未見朱陶的妖身。

  他伸手摸了摸空中的飄揚的火屑,注意到了其中的異常。

  一道火線從一小片不起眼的火屑中射出,在季明的身上穿胸而過。

  “砰”的一聲,季明此身再度爆成冰屑,但這一次不同以往,其玄冥寒力更大,將周遭萬千火屑通通掃中,將之冷卻消無,但是仍有數十火屑頑強的留存原地。

  在寒力侵蝕下,這些火屑變回一片片金蓮瓣的樣子。

  顯然在這些偽變成火屑的金蓮瓣上,朱陶可以任意的從中遁穿往來。

  這些金蓮瓣掙脫冰封,一個個受朱陶召喚,自動飄向某處,不料寒風乍起,霜粒吹拂,一片片蓮瓣被吹得亂舞。

  “怎麼靈虛子的法力突然倍增?”朱陶即便抗著元神上的不適,也硬是停下身形,在身外撐起五德神煙,護持妖身,接著便在其中推算靈虛子發生的變故。

  在財虎禪師這裡,他看得更清楚,心中一嘆,朝著琉璃院與外界破口那裡看去,從這破口往外看去,可見有七顆星子飄到了那裡。

  既然這片珍寶星空由三千六百八十二個星子藏室按周天鬥宿排列,其中自然有仿照北斗七星排布的星子藏室,而玄冥星宿將根源就在北斗中的天權星,也稱玄冥文曲星君。

  此神將在靈虛子手中煉到了如今境地,自能呼下北斗七星之力。

  如此,這裡仿製的北斗七星,便被其輕鬆調來,成為呼來北斗七星之力的絕佳媒介。

  財虎禪師帶著複雜神色落於地上,好巧不巧,就在法壇之上。千手兒則趕忙收起蓮華合掌手,他也明白瞳子神定是阿爺的秘密底牌之一,不可暴露在外人的眼中。

  “莫要藏了,我知道在你手上,定有靈虛子了不得的一件寶貝。”財虎禪師說道。

  說實話,財虎禪師有些心不在焉,他也不知自己這一步做得對不對,他很清楚這處法壇,定然有關於靈虛子的某種謩潱蛟S就和他一樣,還想在此獲得額外機緣。

  他看穿了這一點,並且現在要破壞了這一點。

  財虎禪師不想和靈虛子結下死仇,但也不想被其三言兩語拿捏。

  就不說以他的驕傲,不可能來向靈虛子獻媚,況且他知道就算自己現在倒向靈虛子,最後也未必能如自己所願,如此一來就只能想辦法讓靈虛子屈從了。

  直接的暴力不可取,很容易變成‘搖人式’的鬥法,那隻能壞了靈虛子的謩潱屗粺o所獲。

第922章 星君,供奉事

  當七顆星子漂移到琉璃院外的破口,整個口子開始向外破碎,將這星子內大半個琉璃院都敞露在外。

  七星此時完全暴露在熔燬的琉璃院上,伴隨著大片段星輝光塵齊齊下落。

  透過這七個不過拳頭大小的星子,可以見到其中一座座不同造型景緻的珍寶藏室——溪流、山壁、黃丘、土崖、墳地等等。

  朱陶的心臟嘭嘭直跳,他沒想到靈虛子的神將真法竟是玄奇至此,居然利用了這裡仿製的北斗七星,以此七顆星子為媒介,借假呼真,呼來真正的七星之力。

  這種在玄門真法上的哂茫呀浭堑揭换ㄒ蝗~在其中手中皆有道韻大法的境界。

  那七顆星子以北斗之形列落下,真正的北斗星輝從中暈染開來,其中星輝以第四顆天權星為最,在七星之中亮得異乎尋常。

  在此星輝的威壓之下,朱陶的五德神煙依舊穩穩撐住,此五德神煙非人間真法煉成,而是託他母親火鳳之福,從天山三色神鳥之一點玄鳥那裡求來的上蒼神法——德禽神景妙法。

  朱陶也是自小爭氣,極有求道之心,直到煉成神景·五德神煙,這才出世歷練,拜到了天騰山中。

  在散開百畝之廣的北斗星輝中,朱陶妖身蜷縮起來,五德神煙緊裹在外,接著神煙便膨脹成一懸空大球,上面滾滾煙氣於各處拱突,火爆之聲在其中不絕於耳。

  單單是此神景施展前奏中的餘波震音,已在外激得星空不穩,上百顆星子齊齊移動位置。

  在七星之中,星輝濃郁之處,季明化成一朵墨梅緩緩綻開,森森寒氣噴發在外,甫一靠近那五色神煙大球,便被其中無窮熱力震音吸攝,晶瑩冰花在星空間飛飄。

  這種無聲的鬥法,還只是前奏而已,但已有星子被鬥法所撼搖,從這片星空墜落下去,一顆顆衝射到海水裡,如流星一般拽出百多丈的沸泡,撞毀在龍宮各處。

  龍宮外面亂作一團,老龍公那被兩道長長龍眉蓋住的眼睛中,露出詫異之色。

  雖說胎靈五境之中的絕頂,也能移河撼山,但是要動搖那三千六百八十二間珍寶藏室所化的周天群星之空,除了有大法力之外,還得有超出當下位格的手段。

  朱陶具備這些,他並不意外,朱陶本就是他格外關注的後輩,但是這靈虛子只以元神出遊,就能和朱陶打出真火,不落敗象,實在匪夷所思。

  看著一顆顆在海底衝刺的流星,老龍公心中暗道:“好在我已經轉移其中絕大部分的奇珍異寶,不然非得將他們皮扒了不可。不對,我怎可如此淡然,豈不是叫人看出虛實。”

  老龍公當即作出勃然大怒狀,以手捶胸的道:“龍宮萬萬載積蓄之寶被毀落在此,真痛煞我也!”

  說著就要上前鎮壓靈虛子和朱陶,後被諸仙神勸下。

  “老龍公莫急,屆時我等替你復原便可。”說著,幾大仙神一起施法,定住飛墜下來的流星,將那片海底星空重新加固,龍宮被撞倒的寶柱牌樓都一一恢復。

  在季明這裡,正沉浸於北斗妙勝之力的他,忽然元神被扯到了一處冰天雪地之處。

  本非肉體凡胎的他,在這裡不由的顫抖起來,當他抿著凍青的嘴唇,往前看去之時,那裡出現一道模糊的神影——正是人首鳥身的玄冥神形。

  “拜見星君!”

  季明當即起手行禮道。

  “汝能參悟神形之妙,借下北斗浩瀚法力,吾深感歡喜,不過汝到底非北斗仙班之下,往日參拜俱無招模识翊谓枞攴Γ蛔屓曷灶I妙意,不能多借於你。”

  風雪漸濃,神影漸掩,餘音迴盪的道:“往後參拜休要分心,要入定坐忘,這全神貫注的、不被外界干擾的時間,也是一份供品。如果有那創悟新法的手札經卷,尤其是那些在完善前被證明失敗的廢棄經卷,更是極佳之供品,必使汝位列北斗仙班。”

  “等等,北斗法力先別急著給我斷了,我鬥戰正酣呢!”季明大叫一聲,已經回到了現世之中。

  “小氣星君,就算下輩子我也絕不供奉你。”

  季明心中腹誹一聲,不料星空之中一個絕大爆響,千百顆星子齊齊墜下龍宮,這時所有人、神心神俱是一震,那朱陶也不例外,差點讓神煙大球內的丙丁災灰給爆開。

  這東西一旦爆開,彼此摩擦之下,無窮火星在內震爆,凡是波及之人畜,俱無倖存之理。

  連他施展之時也得小心翼翼,不可讓自己給沾上一星半點。他這也是和靈虛子打出了真火,不然絕不會將這有極大風險的壓箱底手段施展出來。

  季明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腹誹一聲,就惹得星君震怒,還沒來及擔憂後果,便在星空間窺見一絲脫身之機,又見此刻朱陶和財虎禪師俱是被突如其來的大震給驚住,於是動用這已呼來的北斗七星法力,帶著千手兒齊齊脫身上衝。

  站在法壇上的財虎禪師首先回神,身子微微一動,已到了那正拽著冰霧霜屑衝到星空的千手兒身後。

  只見千手兒背馱七星,七星當中又有一朵墨梅綻放,禪師剛剛衝近時,梅花一轉,瓣上劍光隨之一轉,一圈後便刺到跟前。

  “好膽!”見靈虛子如此沉不住氣,率先對他動手,財虎禪師眼中兇光一閃,大笑一聲,心中再無顧忌,一手拿住劍光,攫在掌心,叮叮噹噹之聲在掌心尖鳴。

  當他奮力捏碎劍光時,再看前面,不見千手兒,只有七星於輝光中浮沉,以玄奧之形阻住去路。

  “讓開。”

  朱陶已醞釀完成,一溜兒的黑煙從煙球表面突湧,一到空中即成個撐空巨峰,直往七星輝光中插去。霎時煙中灰塵摩擦,在一片七星輝光中爆開,五光十色,聲如轟雷,震撼海底,似乎龍宮全境都在搖動。

  一發菸灰後,朱陶現身而出,渾身發白,無有血色,那已凹陷在眼眶的雙眼,盯著消滅乾淨的輝光,那處裡外全無一絲殘跡。

  “全滅了?”

  禪師合十在前的手掌一哆嗦,瞪大眼睛道。

  “糟了,惹大禍了。”

  財虎禪師頭皮一麻,他就算動手,沒了顧忌,可也沒想著打殺靈虛子,真當太平諸祖師是好惹的。

  這時候他顧不得其它,原地散成了一大圈的佛虹,即刻消失不見,只留下朱陶在原地凝視著那一處星空。

第923章 演法,乾陽球

  在傾盡所有北斗星輝法力設下一處簡易七星陣圖,以阻攔追敵之後,季明便已攜千手兒衝入一顆星子裡。

  這星子不在三千六百八十二間星子藏室之列,正是七座周天宮室所化成的星子之一,甫一墜入其中,周遭便見流光飛旋,恍若墜入到青霞織就的羅網。

  待他定睛去看時,已立在一處奇絕所在——四周壁面皆由虯根盤結而成,根脈之間流淌著琥珀色的光液,頂穹上懸著三朵透明輕薄膚感的蓓蕾,它們似有呼吸節律一般的張收。

  “這便是木室?”

  千手兒脅下百臂輕觸壁間根鬚,指尖傳來溫潤韻感,讓他極是舒適。

  “我明白了。”

  大瞳子忽然醒悟,道:“在這裡所隱匿的七座周天宮室只在龍宮大難時出現,剛才小聖爺同那妖禽大打出手,乃是故意製造大災大難,好迫使周天宮室出現。”

  季明還沒開口,二瞳子立馬跳出來道:“沒錯,這就是兩手準備!”

  “我們明明快解開的。”大瞳子懊惱的道:“我都已經看出來了,只要在那座法壇之上仿照老主人當年以尾劃江的神通,在壇上劃出之字,就可開啟通往這裡的靈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