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22章

作者:黑環

  “大議會之上,靈虛子必會宣揚共建共享,功德無量。

  屆時,老母便可代表天騰山,乃至聯合南荒諸多心有疑慮的宗門,提出一個合理請求,那就是在靈庭外成立監察使團。”

  “太平山豈會輕易就範。”

  “那就以打促談。”

  禪師擲地有聲的道。

  “這話總算合我心意,那麼該怎麼打?”

  威德老母知道肯定不是硬碰硬的鬥法,他們就算是綁起來,也不是幹雄老祖的一合之敵,所以禪師口中的以打促談,定有許多玄機。

第909章 三試,寶篋手

  “老母,你我皆知,到了我等層次,蠻力相搏已是下乘,更是取禍之道。

  貧僧所言‘打’,非是刀兵相見,而是三種更高明的鬥法,亦可稱之為三試之約。

  到時我黎嶺內各宗各派和你天騰山各派出五境代表,若是太平山不敢應下,或是應而敗北,其威信必損,屆時這功德監察之事,太平山那裡便難以推諉了。”

  威德老母的五顆鳥首火焰微凝,顯然被勾起了興趣:“哪三試?”

  “尋寶,試力,超度。”

  財虎禪師鬆開手印,豎起一根指爪,道:“他太平山不是要推行寶錢,那貧僧就要和他比試在東海龍宮中那三千六百八十二間珍寶藏室內尋找到一枚太平寶錢。”

  “此試何異於大海撈針!”

  威德老母說道。

  接著,老母又道:“以老身觀之,太平山若是同意定下三試之約,也必加諸多的限制,不使比試之人得借外力。如此一來,禪師你如何確保可以取勝。”

  禪師抬起一臂,高高舉過頭頂,五指自然舒展。

  這毛絨絨的虎手掌心裡先是裂開一條眼縫,緊接著眼縫睜開,一顆眼珠左右轉動,在那目光中緩緩射出寶光,寶光中出現一個裝滿珊瑚、金沙、寶珠等等財寶的篋盒。

  明明是佛門秘傳大手印——四十二大慈大悲掌眼手印中的寶篋手,可在財虎禪師以黑虎大掌施來,竟說不出的詭異滲人。

  只見禪師又抬起另一臂,哒瞥傻叮腿粩叵聦毢D手臂。

  那舉託珍寶篋盒的虎臂飛到了威德老母的面前,道:“大議會時,貧僧和摩雲峰弟子不方便直接出面,故而此寶篋手需老母交由天騰山一位弟子換接上去。

  佛語有云:‘若為地中伏藏者,當於寶篋手。’

  此寶篋手乃貧僧在摩雲峰頂苦誦真言,修行三百三十二年之佛法,殊為不易,只要是地中寶藏,施展此手,便可知道,屆時找尋一枚寶錢,易如反掌。”

  威德老母聽到禪師修行此手所花時間,忍不住笑道:“禪師你天生便是妖中魔兇,何必如此強抑本性,非去尋那佛果,練這一門自己不善領悟授法的手印,這豈非捨本逐末。”

  禪師額上青筋一鼓,他可以忍受老母的惡言惡語,但是忍受不了對於自己佛法上的詆譭。

  自己在摩雲峰頂日夜參禪,每月必是虔心持誦「寶篋手」的掌眼真言五十萬遍,持續三百餘年,期間一直持戒,不殺生,不妄語,如此才得了幾分靈驗。

  “老母何意?”

  “二十年前老身元神前往西方遊歷,途中偶遇大極樂寺靈吉祥尊者的元神寄身,便同其在大雄寺中論道一番,期間在寺中有見幾位佛弟子。

  其中也有修行寶篋手者,還有一位也是如你一般,妖魔出身。

  在他們其中的出色者,不過一甲子便能大成,禪師你花了別人數倍時間和精力,如此仍就沾沾自喜,還不能堪破其中魔障,可見這些年在佛法上入魔已深。”

  “夠了!”

  禪師被說得大汗淋漓,破了功,喊道。

  那火井外的五鳥首譏笑連連,心道自己這話,可比你那機鋒要犀利許多。

  “我們還是說回正題。”

  “自當如此。”

  “這第二試的試力,這力是巧力,是智力,當與太平山比試切割神泥。”

  “哪種神泥?”

  威德老母五首齊齊瞪大眼睛道。

  “眼下天南劫數才過,關於古堙禁山中泥根的訊息還未完全封鎖,老母何必明知故問。”

  “你可是瘋了心,神泥這等禁忌,你也敢拿來作為比試之物。

  古時那位大神袞集合眾力,於帝幽臺切割神泥,分為九塊,造就九座大堙,此事在天下乃不可言之禁忌事也,你揭開此事,真不怕天意如刀,斬於爾身。”

  “老母你是不知,據某位應劫人物透露,陸真君所煉渾沌神將身上有神泥厚土之息。

  貧僧拿此物比試,自是要試他陸真君一試,其神將煉成是否和那禁山泥根有關,其手中到底有無切割之法。

  太平山霸業,及其無量功德在前,就算太平山諸祖師也不一定能守住本心,即便最後不成,這第二試也是和局。”

  說著,禪師肉身漸漸化光,只留下餘音。

  “老母切記,所選比試之人當慎之又慎,謹防其人身中被陸真君種下小念,所選者當具大智慧,大勇氣,及其大恆心,因太平山之中,定是靈虛小聖出面。”

  “第三試呢?”

  老母問道。

  “佛曰——不可說。”

  光芒散去,此地再無禪師身影,老母盯著留在原地的巨大寶篋虎手,最後還是傳召三怪五禽中的馬首瑞禽。

  要說天騰山中她最寵愛者,非五禽中的丹鸞神女莫屬,但要說山中最有道行,最具智慧勇氣者,非馬首瑞禽·朱陶莫屬,對於這位弟子而言,天騰山不過是小小池塘而已。

  用朱陶自己的話來講,他來天騰山中是為了體驗人間修士那種起於微末中的感受,以此淡化並挫敗‘我執’中的驕慢自大。

  不多時,一團瑞光在禪師消失的地方出現,瑞光之中現出一長臉漢子,身披彩逵鹨拢苌碛形骞蔁熑A上滾,如同鳥灰话銓⑵湔衷谄渲小�

  在見到寶篋虎臂,又聽到老母所言大議會之三試,朱陶沒有如老母預料般露出見獵心喜之色。

  朱陶沉聲道:“世人皆知東海龍宮內有許多大神袞所遺之寶,其中那件號稱‘有錢可使鬼推磨’的福寶·通神寶錢就在龍宮內,而禪師主人趙副帥所執五福神符可奪此寶。

  財虎禪師此試,是否另有目的,另外我天騰山是否被當成棋子一枚。”

  “無需多慮。”

  老母以平等相商的口氣道:“那等人物一旦有所謩潱偸且画h套一環,如此即便此處無果,彼處也能得手,如此才不落仙真之名。為師之所以應下,無非是讓太平山知道天騰山的態度。

  眼下天騰山內部抵抗情緒激烈,便是為師也難以壓制下去,這也算是一宣洩之口。”

  “師傅既已定計,我便應下了。”

  朱陶接下財虎禪師的那條寶篋手,說道。

  “靈虛小聖雖說修行不過近百載,但卻是天下一等一的變數,再加上背後有陸真君坐鎮,天南未來翻不了什麼大風浪,你到時見機行事,成亦可喜,敗也無妨。”

  朱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老母若真個下令,山門上下定能洩去躁氣,不爭一時成敗。”

  “哈哈,不好,不好,血裡才能淘真金。

  死上些人,得些真金種子,掙些臉面,同時為師這天騰山也得享幾分清淨,豈非一舉數得。”

第910章 神君,混元炁

  時值冬至,陽氣初萌。

  太平山主峰之側,捕風崖上空的烈風裡,無有形色的神罡宮於此日裡大放光明,外面飛橋似虹,滿空三十六道,四方通連,其上遁光如織。

  來自天南道土之內的各宗諸洞修士、落銀大湖裡的精怪、灞趟畠鹊撵`妖,乃至南荒和海外的道人,皆按引路童子的指引,井然有序地匯向神罡宮中。

  他們在宮內,被依次分流到諸樓閣裡。

  在各派各洞之首腦中,那些早締條約,無有爭議者,如匡山杏林一脈百草子、睡虎地「桃岫洞」落英老人,霄燭金庭獨角神君,便接往那靈翠山內,免得被他人影響,再生枝節。

  不過其中也有如蛟魔宮烏蛟王這種本是板上釘釘者,事先給予特別優待和許以極微借款年息的首腦,婉拒在靈翠山內做客,非要和那些有爭議的大宗首腦,一去去往宮內重地薰風臺上。

  在下面的那些首腦之親近愛徒,各宗翹楚骨幹,及其隨行人士和坐騎靈伴等等,都引導到了代表不同身份的地方,那些準備的蒲團宥沾丝桃呀踝鴿M,三峰一府中的要員,在各處接待。

  不同地方,不同身份,招待的標準和內容都不一樣。

  不過在薰風臺上,自是一等一的核心,此次大議會之成果多寡,全都等著薰風臺上結果。

  在這裡,主要是由內閣中溫道玉、霖水君、劉安、米婆娑、上官雲,還有新入閣的張霄元和幽融子這七席人物接待,另外龍虎二翁、玄盈上人,及其離朱和福鼎兩位高真,則是從旁輔助。

  季明不在此處,他對此大議會的態度就如同對待定心會一樣。

  這談不成的合作,不會因他出面而成,所以他只准備在神罡宮大議會結束時,同陸真君一道露面,以示對各派來賓的尊重。

  在靈翠山德玄洞內,季明單獨面見了霄燭金庭的獨角神君,這位也是天南的老一輩傳奇人物,其頂上的那一根神角,表明著其擁有七殺宮蟦聖的血脈。

  如今這位老前輩的鬢角摻雜白髮,頹態盡顯,渾身不顯一點鋒芒,眉目中可見道氣,誰見了也不會想到這位是本朝開國年間,同鉤鐮二老一起興風作浪的老魔。

  更不會想到這位曾和威德老母針尖對麥芒的鬥了上百年,將南荒打得只成了他們兩家之地。

  獨角神君在洞裡自斟自飲,嘴裡還砸吧砸吧的品味著,不時發出些享受的語氣,也不理會季明那一直審視的眼神,光這份養氣功夫就已讓人刮目相看。

  在神君身上審視半晌,季明這才開口說道:“今日喚前輩來,非是道務,而是想見識前輩所練的空墟混陰一氣。”

  “小聖是要練成元身。”

  獨角神君放下酒盅,說道。

  季明知道這些老怪俱是擅長聞一知十,他只是這麼一問,對方定能知曉自己意圖。

  “我聽說前輩門中所傳的七殺宮真法《空陷墟回大法》,乃是逆煉混元,獨取其中至陰至虛、消融萬有之性。”

  “空者,其體本虛;陷者,其用能蝕;墟者,其象為滅;回者,其機在返。煉此真法,可成空墟混陰一氣,能令金剛不壞之體,頓成腐朽;使那千載煉就之寶,頃刻消融。

  唯一的缺點就是有幹天和,練者不祥,三災之難更勝常人。”

  獨角神君說此話時,面色極為平靜,無波無瀾,彷彿練此法者是別人一般。

  這《空陷墟回大法》說是真法,其實比魔法還要陰詭,實乃魘法之功,獨角神君能在這樣的法門上練到現在還沒出事,三災更是度過兩災,更活出通透之感,季明是打心底佩服。

  “在太平山中,你不是第一個想到找我的人。

  太平山上的許多高人都想要在我這空墟混陰一氣上觸類旁通,以求速成《太乙混元一氣諦身化法》的太乙混元真炁,日後來為元諦妙有真身打下基礎。”

  “還有誰找過前輩?”

  “那多了。”

  獨角神君掰著手指說道:“鎮虎翁,玄盈上人,還有陸真君,對了,已故的上代老真君,還有你們杏林一脈那老不死的長春子,也都來找過我。”

  “他們有誰練成了?”

  季明追問道。

  雖說同屬一門,但是這元諦妙有真身上的修行在過於私密,一旦練成將有許多大用,所以任誰也不會輕易透露自家煉就此法之事,即便同門也是如此。

  獨角神君假裝思索了一下,又低頭飲下一口酒,正當季明以為他要賣關子時,其道:“你們那位陸真君的情況我不知道,但其他人裡,最可能練成的,也只有長春子了。

  那老不死的,從大夏開朝活到了本朝大巴開國之時,比江裡的老龜還長壽,也只有他才有三四成勝算憑我秘法速成太乙混元真炁。”

  “還請前輩賜教!”

  季明在蓮臺上鄭重施禮道。

  “好說,我派命脈日後全在你手,我自當盡力。”

  獨角神君直白的道。

  季明感覺把握不準這位神君的脾性,這使他即便在眼下得到神君的保證,也絲毫高興不起來。

  “我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只要將自身萬緣放下,一念不生,嬰孩出竅往那無間地獄的邊緣走上一遭,太乙混元真炁必然入門,這以後便是滴水穿石的功夫了。”

  “無間地獄!”

  季明皺眉念道。

  “混元者,元氣之始也。

  那無間地獄位於北海羅山之下,其深處可抵及北海北的溟海之極,四維之外的無何之鄉,那裡還有天地開闢時代混沌餘息,稍一感悟便可知曉混元真意,使你煉法事半功倍。”

  “果真?”

  “哈哈,真真!”

  獨角神君笑道。

  季明心中思量著,在《太乙混元一氣諦身化法》入門時,最難的一點就是練出太乙混元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