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82章

作者:黑環

  在枯松之下,羅姬身影早已離去,她一向是聞戰則喜,可沒時間在這裡等下去。

  ...............

  “咱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過去?”

  在拒陽峽外,狎魚再一次的同黑梟確認道。

  “作戰策略是尊者親自定下的,道友沒這個勇氣去尊者跟前商榷此事,就是將我推到尊者前面也於事無補。”

  “太粗糙了,雖然鬥戰之策乃是穩正為先,可也要奇招來輔合,咱們這樣擺明車馬過去,直接闖入拒陽峽的陣圖內,十分力也會被壓下兩分。”狎魚臉色難看的道。

  黑梟腑臟已有雷聲隱隱,這是在調整肉身狀態。

  他對狎魚說道:“我倒覺得無妨,我和紅姑尊者都是一力降十會的鬥戰作風,故設虛招只能削減我們的心氣,如同自縛手腳一般。

  況且我們的任務只負責給尊者開道,引開法師之外的人,好讓尊者鬥法免受干擾,這不是什麼萬分危險的任務,故而簡單直接一點更易見效。”

  “你說得對。”

  狎魚似乎被說服了,將一巴掌大的牛首泥印取出。

  “這是我們早已備下的鎮水法物,專門針對幽融子習練《九曲天河真法》後所煉出的三三彎錯靈河,可作為你鬥法的底牌一道。”

  黑梟拿過這鎮水法物,微微發力,泥印在掌中被捏成散土,隨後在空一揚,“不必,這於我而言是障礙,阻礙覺悟的外魔,我不需要此物。”

  狎魚將飄揚散土收回,重新合成泥印之形,追上前面黑梟,肉痛的道:“這可是四凶之一滿神嬰親煉的,內蘊坎水之精要,你不要也別毀了它。”

  拒陽峽,峽口兩邊的峭壁高處,可見昏暗中兩座高壇,上面點有明火,各有一道人影懸坐於壇中,正是在此維繫陣圖的霖水接火二君。

  當黑梟走來,壇上二君即刻睜眼。

  “好凶的威勢。”

  霖水君詫異的道。

  下一刻,二壇之上有贔屓火鶴二將浮現,高逾數丈,於峽上合於一處。

  火鶴立足於贔屓龜背之上,透出龜鶴延年之妙,拒陽峽後四圍山勢內的陣機在此妙意下再增幾分威力,五行已是顯化於實處,成了密佈於空中游走的幻彩極光。

  狎魚見此情狀,也倍感驚訝,“對於這遠在南海經營的二君,廟內不是沒有過重視關注,但顯然還是關注太少,這陣圖已得奇門遁甲之精髓,可抗拒胎靈五境。”

  “陣圖就是陣圖,需陣幡或定樁等法物在山川上落點,以勾連乾天坤地之勢,接合五行八卦之陣,排布九宮之機,若是這二君能煉陣為法,不借外物而設,才真正值得一看。”

  黑梟說罷上前,除下身上教主法衣,露出圓領皂色長袍,緊了緊腰間虎皮捍腰。

  “故弄玄虛!”

  接火君見峽前之人氣定神閒,當即咦麝嚈C,以陣圖中五行顛倒之法來對付此人。

  在黑梟腳下之地即化泥沼,將他吞沒其中。

  拒陽峽內,狂風驟緊。

  那片泥沼在吞沒黑梟後,裡面便似有巨物翻湧,兇戾之息蒸騰,狎魚看得心頭一凜,正待動作,卻聽地底傳來一聲沉悶低吼,其聲初如老巖呻吟,轉瞬竟似滾雷迸發,自深處隆隆碾上。

  拒陽峽口,巨影破土而出,帶起漫天岩屑塵霾,如濁浪排空。

  定睛望去,正是黑梟所化妖形——三首開明天獸。

  此妖形有數丈之高,如巨虎一般,體覆斑斕毛皮,筋肉虯結,起伏鼓脹於厚皮之下,一條長尾鋼鞭也似,橫掃之際,烈風呼嘯,峽壁碎石簌簌而落。

  其三首共處一杈狀之頸,妖異絕倫,其甫一現形,也不騰空擊敵,反將巨軀微伏,四爪深摳入地裡。

  但見那龐然妖軀猛然前撲,非是躍起,而是如巨鯨入海般衝下大地,竟然向著拒陽峽悍然撲“泳”而去。

  此景實在超於想象,直教狎魚幾度揉眼,那堅逾精鐵的峽底岩石、硬土,在其妖軀張臂撲擊之下,脆弱如沙堆朽木。

  巨臂刨處,岩層崩解,土浪排空,犁開一道極大溝壑,碎石齏粉被狂暴氣勁裹挾,化作渾濁激流,隨其身形翻湧奔突,而那覆滿斑斕的雄壯背脊在“土浪”中時隱時現。

  黑梟如此以肉身開路,於這堅實大地上,硬生生“劈波斬浪”,蠻橫的張臂前泳。

  “二君!”

  一聲咆哮後,黑梟張開血口,三首齊聲大喊道:“讓我來看看你們如今的斤兩!”

  “穩了,穩了,我早該傳召這位姜教主。”狎魚歡喜的說道。

第833章 玉臺,論開疆

  金輪破雲,火霞萬里。

  昴日星官足踏朵朵金焰,自東邊天門翩然而至,穿梭於數萬丈高處的靈空上界。

  這裡層雲如海,浩瀚無垠,空寂無物。

  昴日星官不急不徐,於上界緩緩而遁,身外晴光而伴,不多時候已來到一處孤飄的百畝雲海中央,這裡一方玉臺懸立,正是天闕一處樞機所在。

  落下長階,抬步而上,可見檯面平闊,似鏡非鏡,映照列宿。

  臺上周遭之處,並無宮闕樓閣,唯見瑞烨l,結成流蘇華蓋,色呈暈彩,隨靈風輕曳,無聲無息。

  此刻玉臺之上,仙影綽約,分列於東西兩側。

  東方祥雲藹藹,數位道者端坐,或鶴髮童顏,目蘊滄海;或素紗鶴氅,懷抱玉麈,個個氣息清虛沖和,正是太平山諸位祖師仙人,周身清氣繚繞,與玉臺相融,幾不可分。

  那一位豎手掐訣,麈尾搭於臂彎的女仙,昴日星官識得這位仙家,這正是昔日天週末年定仙遊中曾大放異彩的青囊仙子。

  而在東方為首的那位,其身量不高,側坐於一渾圓紫青巖球之上,長鬚黑麵,皂服絲絛,隱隱透出的一點氣勢,便讓昴日星官知曉其人已在天仙之列。

  “烏靈道友!”

  昴日星官起手道。

  那太平山烏靈祖師也是起手,回了一禮。

  在西側的景象,氣象迥異。

  那裡雷雲為席,玄光沉浮,為首一尊妖神,身形魁偉,著深色之袍,袍上隱見水波翻湧、巨獸潛行之影,正是雨彘神主。

  其面如古銅,闊口微張,獠牙隱現,兇戾之氣雖極力收束,然而雙目開闔間,精光如電,隱傳洪水嘯音,大壞此臺上的仙家清靜之意。

  雨彘神主身側旁立一仙,乃是雷部行雲司陳元君,青面長髯,神袍儼然,襟口雷紋繡織,目光銳利如針,對這意外造訪的昴日星官來回掃視。

  西側一處的其餘仙家,大多隱身匿形,難窺其容。

  星官步履從容,行至玉臺之中,赤袍微動,瓔珞輕響。

  他目光澄澈,直視臺上東西諸仙,朗聲說道:“餘奉靈虛道友之約,為南火疆煉寶開光而來,還請諸位行個方便,能放行此疆。”

  太平山青囊祖師,玉麈輕指,頷首說道:“星官遠來辛苦,信義昭彰。靈虛此子煉寶,乃為天南蒼生所計,亦是因果前定之事,合該與你放行。”

  話音未落,西側一聲冷哼。

  雨彘神主身側有一枚懸停的寶珠微微震顫,盪開一圈漣漪。

  這位變化成寶珠、不露身形的仙家,說道:“南火疆乃三家共定之域,封鎖已成鐵律。

  昴日星官,汝司晨啼曉,職在東方,本該禁足於先天蟠曲神木之上,何故涉此紅塵劫數?那靈虛小兒煉寶,乃是專為殺伐所用之兇器,你此舉豈非徒增業障?!”

  陳元君隨即介面,聲線冷硬,“星官職責所在,當知天律森嚴。

  此三疆封鎖,上應天機,下合劫數。若是輕啟疆門,引動氣機失衡,將下界南荒凡人囊括其中,致使南荒生靈塗炭,此等因果,星官可能擔待?”

  星官神色不變,腦後光焰微微一亮,如旭日初昇,驅散周遭無形的陰冷壓力。

  他目光掃過雨彘與陳元君,平靜地道:“靈虛所煉,乃是稱心如意之寶,天下之寶再無比此寶更瑞更祥之物,豈會使我造下業障。

  另外我與其賭鬥一場,願賭服輸,眼下我也只求履行自身開光之責,不問他那法寶之用,至於其中因果業障、天律劫數...”

  他略頓一下,唇邊勾起一絲極淡弧度,“玉臺之上,諸君共論,豈非正是為此?封鎖疆域,意在護生,本星官入內,只為點睛,寶成即走,絕不滋擾塵事。

  若是因本星官不至,致靈虛子所煉法寶有瑕,其中這使我失責的後果,又該誰來負?”

  “昴日道友,你在神木上清修許久,又何必來自尋煩惱。”雨彘神主闊口一張,聲如悶雷似的。

  “我和你終究不一樣。”

  昴日星官異常平靜,其道:“自那位天子走後,我心氣已是大衰,沒有你這樣再侍二主的旺盛野心,這樣也使我少了許多約束,故而被許多老仙視為異數,從而多加防範。

  你不會明白這種心無約束的感覺,那說明已走上了為仙所忌的大自在天魔之道,真正的無法無天了。”

  “當真是天大笑話。”

  雨師陳元君指著玉臺之上所現的南斗六星,語氣隱含譏諷,說道:“三疆之約乃是南鬥見證,星官要是違逆,也無不可,那先問過諸位南鬥星君。”

  昴日星官見到那六星,也是露出一種難色。

  其他幾位星君還好,獨獨是那身具福祿壽三命三星的老星君,對他最是防範,怎會輕易給他方便。

  “莫非此寶煉製,真被天意所阻?!”昴日星官心中不由一沉。

  在玉臺之東,太平山諸位祖師仙人各催自身浩大法力,使臺上氣氛如弓弦滿張,以此來表示對昴日星官的支援,或者說對自家子弟靈虛法師的支援。

  “煉寶事由,非定疆之後才定,此種因果關係還需明查細審,或許可請諸星君前來,共議此事。”烏靈祖師開口說著,帶著一錘定音的語氣。

  “此事絕無商量餘地。”

  西側諸多仙神強硬的回道。

  於雲雨廟而言,這是大劫之爭,也是未來數千年代天南霸業之爭,豈可有絲毫退讓。

  烏靈祖師之言看似公允,可這位曾經的太平山中興之祖,一向善於遠郑袢沾蠼倬陀衅淠会岵倏v的痕跡,便是公允之言,也不可使之透過。

  正在僵持之際,忽聞天外傳來清越玉磬之音。

  眾人抬首,但見雲海驟分,一道素練也似的月華破空垂落,其光皎潔而不刺目,溫潤如握玉。

  光華斂處,現出鸞駕一乘,由九隻通體雪白的玉蟾牽引,簾幕飄搖間,隱現道道太陰真符流轉。

  此鸞駕還未停下,先有清冷語聲拂過玉臺,“天南鬥法,三疆鎖禁,原為蒼生所計。今有後學煉寶衛道,爾等阻人開光,豈非是本末倒置?!”

  這語聲不高,卻直接壓下雨彘神主的兇戾之氣,連陳元君袖中所暗藏的隱雷亦為之凝滯。

  臺上東側,太平山烏靈祖師率先起身,座下紫青巖球嗡鳴示敬;青囊仙子麈尾輕拂,斂衽以為禮。

  西側諸仙神色驟變,匿形者皆現影躬身,雨彘神主闊口微張,獠牙隱沒,陳元君更是垂首屏息,如臨嚴師一般。

  昴日星官心頭劇震,腦後的光焰不由微顫。

  他自然認得此駕乃太陰神姥法駕,這位執掌月府、歷劫無數的老仙,素來是超然物外,怎會親臨這處紅塵劫場之內。

  更令他驚疑的是神姥言中“後學”,分明是指靈虛子,他暗忖:“我與靈虛子之約,本欲藉此結緣,一點點導引到我黨門下。沒想到此子竟能請動神姥法駕,他怎會有這等手段,他...豈能有如此手段。

  莫非神姥也看中此子,這也不對,以神姥之尊格,就是未來靈虛子得道成仙,其一道法旨降下,自可坐收其成,何必如我一般自其微末時謩澊俗印�

  這到底我是異數,還是他是異數。”

  昴日星官僵立在原地,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靈虛子能有什麼手段引得神姥青睞。

第834章 肉身,目的地

  土浪之中,巨虎悍然前泳,拒陽峽兩邊峭壁簌簌直抖。

  兩座高壇之上,二君被咆哮震得口鼻溢血,接火君更是激忿填膺,一口精血噴灑壇上,而後猛的抬臂,對著峽下巨兇遙空一指去,那裡頓有烈火四湧而起。

  峽下數十畝土地化為火場,通紅炙熱一片,可仍阻止不了黑梟泳姿。

  “嗯?”

  接火君驚咦一聲,竟感受不到對方凶氣,身影也消失不見。

  “他在撞開峽谷之下的地根,要使此峽倒塌!”霖水君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對接火君大喊的道:“快與我合哧嚈C,將凶門移到拒陽峽地根之下。”

  接火君正要同霖水君合法催陣,忽然高壇抖晃起來,這是整個拒陽峽在抖晃。

  “定山!”

  二君心有靈犀的喝道。

  空中那流轉有序的五行幻彩極光,全數變作戊土靈光,一股腦的注入峽下,穩定峽下的地根,同時也使土增地長,以此來壓死下面的姜黑梟。

  “退!”

  霖水君意識到難以挽救,對方一身暴力遠超想象,地根已壞大半,拒陽峽兩邊已脫離山體,四五百丈的巖壁搖搖欲墜,洪聲在峽下來回滾過。

  黑梟在峽下肆意遨遊,整個拒陽峽下被他撞空了。

  二君騰雲而起,落在贔屓神將之上,同時也在彤火鶴單足站位之前的位置,龜鶴延年之勢所勾勒出來到妙法將二君裹住,恢復二君損耗的心力。

  他們才落定不久,見峽地兩邊四五百丈高的厚巖累土轟然塌倒,互相激撞,昏天黑地,一時心神難寧,急令龜鶴二將升空,卻陡覺頂上光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