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74章

作者:黑環

  “敢問尊者有何妙策?”

  在殿下,揹著綠玉龜殼的老媼,雙手搭在身前的杖頭上,閉目問道。

  “太平山和我雲雨廟兩家定有三日入疆之期,如今才是第二日,那封疆界限因要讓名錄僉押之人隨時進入,故而未曾全封,於我們仍有可趁之機。”

  “不可!”

  龜殼老媼抬手阻止道。

  “三疆鬥法由諸仙見證,像狎魚那樣以更改宗籍的手法來獲悉疆內情況,已是挑戰諸仙底線。

  您認為以太平山那無孔不入的山社,他們會不知道狎魚的這種手法,而他們這樣故意不置一詞,就是等著我們未來在這三疆之中,尋找鐵律上更多的漏洞。

  如此一來的話,太平山上諸位祖師仙人就有足夠理由出手,繞開我們這一方的仙神,直接予以最乾脆的打擊。”

  在面對這位老媼,紅姑罕見收起那無法無天的秉性,笑著解釋的道:“法無禁止即可為,你以為太平山那裡沒有在找三疆鬥法上的漏洞嗎?!”

  “這...”

  老媼一時語塞。

  “如果這次還失敗了呢?”

  不諧之語響起,所有人齊齊側目看向殿中一女子。

第819章 降神,定風丹

  “既已失敗一次...”

  “半次!”

  狎魚糾正著小青姑的話,說道:“那件針對剋制之寶還沒施展,子午師兄也仍有一拼之力,何談完全失敗。”

  “如果...如果再...”

  小青姑再一次說話,但被再一次打斷。

  上首之處,那粗壯的蛇尾高高盤起,將頭往上一昂,那薄紗下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沒有如果。”

  殿中急響起一聲腳步擦地之音,一頭身材異常高大,披著厚重甲冑,面生獠牙的犬封護法,閃擋在小青姑的身前,緊接著他那直面紅姑的身子一顫,猛地往外嘔出一口毒火。

  這是急火攻心之法,紅姑一催此法,只一個眼神或者念頭,便可將人之燥、急、怒、嗔等等跳脫之意勾動,點化為一股真火,由人肉身之內而焚,別說四境,就是胎靈五境,性功不到心如止水的火候,也是難以防範。

  很顯然,此法一開始是針對小青姑。

  “娘娘素無機心,剛才非有意冒犯尊者靈威。”

  擋下惡法的犬封護法穩立在前,朝著殿上紅姑抱拳說道。

  在犬封護法的身後,小青姑完完全全被嚇住了,要不是被花線姑扶住,她會直接癱倒。

  對於她這種性功不到家的旁門修士,剛才那一瞬間被針對之時,元神直接產生了半步踏入地府的感受。

  “犬封國人,果然肉身強悍,也果然忠勇可嘉。”

  紅姑腦袋倚在盤起數圈的蛇身上,先讚了犬封護法一句,後對小青姑道:“聽說那位小石教主正在閉關突破,你說如果我殺了你,他會有感應,從而走火入魔嗎?”

  “尊者!”

  狎魚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對著這位紅姑,他也瞭解不多,只知是上面直接派來的。

  出於對三神四凶的絕對信任,他自然是全心全意遵從這位尊者,但也不想尊者破壞眼下的同盟關係。

  “你說吧!”

  紅姑抬起蛇尾,指向小青姑道。

  小青姑艱難開口,發覺自己聲音已如堅石摩擦般難聽,她道:“靈虛子兇威至此,非一人可敵。此獠之能,絕對不在常理之中,遠超我等預估。

  據我所知,其太乙甲部真法所煉玄冥星宿將,在鶴觀和三峰一府的推動下,已有數萬餘供像分佈天下諸方,及其四海窮荒,每日吞吐的琉璃香火可謂海量。

  另外幻法·貝闕珠宮,此幻法以海市大法煉成,道髒以一道祖蜃氣成就。

  在小福地一役,千幻法師身隕於地肺之災;在亟橫山丹柱峰黃燈洞中,我蚩神師弟圓寂虹化於其中。

  這裡面都有靈虛子的身影和手筆,而千幻法師和蚩神子恰恰都有祖蜃氣一道,如果事實如我猜想,他現在有可能身懷三道祖蜃氣,這足夠他將幻法推到神通境地。”

  殿中諸派真人聽了此話,只覺耳朵嗡嗡的。

  有人雙眼失神,在陰影中垂下頭來,喃喃說道:“我們到底在和什麼妖孽作對鬥法?”

  有人暗自慶幸,心道:“還好,現在我們這些兩家之外的旁門左道,仍在待價而沽的階段,雖然已上了雲雨廟這艘船,將來定被強遣入疆,但...總算能拖些時間。

  雲雨廟再怎麼說,也不會逼著我們去打一場沒有勝算的仗吧!”

  “三道祖蜃氣啊!”

  紅姑那顆腦袋在蛇身上後仰著,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問道:“依你之見,有何法子?”

  小青姑拉開擋在身前的犬封護法,直面紅姑道:“如今他坐鎮大慈村,鋒芒正盛,我等是否...暫避其鋒,待其在毒陽煞穴中分心煉寶時,再行雷霆一擊。”

  ”劍童已去拒陽峽,等他到了那裡,打翻煞穴中的煉爐,照樣可以令靈虛法師分心。”

  “你肯定嗎?”

  紅姑向狎魚確認的道。

  狎魚深吸一口氣道:“就算那裡有人佈陣,設下精銳防守,從而使劍童不敵敗北,但只要毒陽煞穴那裡有動靜,以靈虛法師對那處的重視,都會分心。”

  “狡辯!”

  紅姑冷冷的說了一聲,她沒想到雲雨廟中的領軍人物,也就這種貨色,道:“派人去南火疆中,通知子午和劍童,及其火繡童女,計劃有變,等...”

  就在這時,殿外一位從疆內被排除出來的新弟子,急速掠入,喘氣道:“子午健將…動手了,定風丹已經祭起。”

  話音剛落,這位剛剛被添入雲雨廟宗籍的新弟子,整個身子被一下點燃,成了根人形火炬,不到半息的功夫,已被燒成點點飛灰。

  “設壇備香,我要作法,降神於子午之身。”

  ............

  “定風丹。”

  季明看向來者頂上所懸寶珠,又看向自己放在膝上的幽精劍,恍然說道。

  作為專門剋制巽風,能解去呼風司風伯那件風囊的靈寶,季明自然也是早有耳聞。

  此刻在幽精劍中,灌入其中的六戊神罡如同一捧散沙,難以在劍中聚攏約束,劍身上不斷傳出漏風聲。

  “呔!

  何方妖邪,膽敢在我天騰山地界撒野,行此滅絕之事!”

  一聲正氣凜然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陡然從廢墟邊緣炸響。

  隨即走來四道身影,皆著天騰山火紋真禽道袍,背上繡著各種飛鶴丹鳳,體內真炁澎湃,都是四境金丹級數的修士。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棗,揹負一柄闊劍,正是天騰山金門真人。

  其身後有三人,一人手持碧玉葫蘆,水汽氤氳;一人周身幡影虛晃,虛虛實實;最後一人則隱於淡淡霧氣之中,氣息飄忽。

  “靈虛法師。”

  金門真人先是朝著季明鄭重抱拳,臉上帶著憤慨之情,道:“我等都在附近清修,被此地鬥法驚動,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一步,讓法師受驚了。

  法師為保我天騰山一地清靈,獨戰雲雨廟一眾妖邪,此等恩義,我天騰山上下銘記於心。”

  “可恨這雲雨廟的妖孽!”

  他猛地轉身,劍指向子午健將,殺氣騰騰,“其竟視我天騰山永久中立之約於無物,肆意闖入,屠戮大慈村生靈。今日就算違背山門規矩,背上責罰,我金門連同這幾位師兄弟,也要助法師一臂之力,剷除此獠。”

  “不錯,我等實在看不下去了。”手持碧玉葫蘆的天騰山道人介面,沉眉說道:“我天騰山乃是萬類共生之福地,豈容爾等妖魔左道如此踐踏。”

  說罷,四人對季明齊齊拱手道:“靈虛法師,請允我等助拳!”

  “義士。”

  聽到季明嘴裡的評價,四人微微挺直腰背。

  “可惜我不需要。”季明將手裡的舍利磁瓶放在地上,手指輕輕在瓶體上一彈,對周圍的人說道:“三息之內,退出此地,若有違者,一律斬除!”

  四人臉色變得精彩至極,下一刻見周遭清理廢墟的天騰山子弟已如潮水般退去,他們一時僵在原地。

  “我們...”金門還欲說話,見靈虛法師胸膛微微起伏,已過兩個呼吸,心緒直接亂了,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與此同時,子午健將手中那個黑紫色的葫蘆已經無聲開啟。

  在見到四人的模樣,子午健將已知受火繡驅遣的這四人,根本不可能博取靈虛法師的信任,這真龍怎會與蛇蟒在一處共舞。

第820章 棒光,虎戲式

  “靈虛法師,我等一片赤�...”

  手持碧玉葫蘆的道人急聲欲辯,話音未落,就見席地而坐的靈虛法師起身。

  “三息已至。”季明眼簾微垂,將手中的幽精劍斜插於地上,插劍之地緊挨著那放在地上的舍利磁瓶,接著大步向著四人,及其那四人之後的子午健將走去。

  幾乎同時,子午健將那咧開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弧度。

  那根貫穿其腦門,前後露著鈍頭箭鏃的子午雙頭魔箭,驟然一閃毫光,無聲無息間,一種法意徽至诉@片廢墟,整片空間區域,開始變得“彎曲”。

  已在暗中調動真炁,欲行強攻之策的四人,其身形猛地一滯。

  在他們的眼中,靈虛法師明明近在咫尺,可腳下廢墟的路徑卻驟然扭曲拉伸。

  眼前彷彿有無數條岔路憑空生出,每一條都似通往靈虛法師,卻又都影影綽綽,虛實難辨。

  原本一步可及的距離,此刻再度望去,竟似隔著千山萬壑,路徑曲折迴環,不知其中盡頭在何方,這正是子午魔箭之威——曲解兩點間最“直”的路徑,化咫尺為天涯,生歧路以惑心。

  “子午。”

  季明喊了一聲,一腳踩到面前的岔路里,決定親身來感受這令他忌憚的異寶之能。

  “動手!”

  子午健將一聲低吼,如悶雷滾過。

  那四名天騰山真人得了號令,眼中最後一絲偽裝徹底剝落,兇光畢露。

  眼前雖然岔道眾多,景象更如同在水泡裡窺物,扭曲變形,但他們料想這種情狀是有利於自己的,於是四人不再猶豫,各化遁光,直接向前衝去。

  “那葫蘆裡是那童子留給你的陰雷,為何不直接來用?”

  面對四人攻擊,季明敞開手臂,說道:“你那件異寶可將距離由遠變近,那麼在三百三十三粒陰雷爆開之時,全部拉到我身上,一剎那間炸燬我,應該相當的容易。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費手段,使這幾個老雜毛來浪費時間。”

  說著,季明深吸一口氣,接著長長的吐出來,只見“呼”的一聲,一口白氣吐出,無數岔路之中漸起煙嵐,泛起五彩迷光。

  “幻法!”

  子午健將頭上子午雙頭魔箭嗡然震顫,無數岔路拉伸,將幻法所生之煙嵐迷光直接拉到遠處,清理出一片視野來。

  當視野恢復時,便見靈虛法師將身一伏,四肢觸地如踞。

  四道遁光在空中盤旋一陣,已和子午健將溝通完畢,定下鬥法聯合的基本默契。

  畢竟他們事前未有演練,對彼此也不熟悉,不溝通一番,待會兒的鬥法節奏不融洽,難免成為彼此的拖累。

  那持碧玉葫蘆的道人首先動手,大喝一聲,子午健將聞聲知意,下一秒這道人就被送到季明身側。

  其將葫蘆口一傾,一股腥甜粘稠,色澤暗紅的汙穢真水化作一條毒蟒出洞,此蟒剛剛遊空而過,一入季明十步之內,便當空爆成無數箭雨灑射。

  虎踞於地的季明,腰背如大弓繃緊。

  面對汙穢真水箭雨,他身形未動,只將肩背一聳,如猛虎抖敚瑒偯土Φ雷约棺倒澒澵炌ǎ阁w而出,往外一震,箭雨被震開尺許。

  同時,腰胯猛地一擰,整個人貼地陀螺般側滑而出,在避過背後金門道人那柄闊劍繞斬的同時,已繞到葫蘆道人身後,一聲早已醞釀的低沉虎嘯自喉間滾出。

  “啪!”

  虎嘯當空炸開,炸音之處已無人影。

  在遠處的一條岔道上,葫蘆道人虛汗直冒,背後大片溼透。

  剛才要不是子午健將將他及時移開,肉身被嘯音打中,定送去半條命。

  季明深吸一口氣,吐納之息引動臟腑雷音,只聽肚內雷聲隱隱,滌盪自身,更顯威猛,這來自真靈派《六甲靈飛策精之書》中的虎戲二式確實有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