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65章

作者:黑環

  “趙師兄,我們乃是寶光州中的宗家子弟,天生貴胄,等回了派中頂多是受些活罪。”姜虎彪這話似在說服趙池,也似在說服自己。

  “青蛟,將太歲仙芝的訊息如實道來。”

  姜虎彪催促的道。

  青蛟只是一味的冷笑,卻也未出手打殺這分不清情況的姜家蠢狗。

  “難怪世人都言寶光州真靈派中子弟,人人談玄論道,清談盡是旁門法;個個揮麈步罡,風流空負棟樑材,實乃天下之蛀蟲,正道之蠹佟�

  好在我也未將全部的希望,俱放在你這等蠢人的手中。”

  青蛟一語道完,他的身影隨即消失,彷彿是日光下的一片薄露,只是被稍微那麼一曬,即刻蒸發無形,連眨個眼的時間都沒有。

  再往四周看去,已不知青蛟隱遁於何方,且此處周遭開始讓眾人心中生出一種淡淡的隔閡感。

  “迷神晶宮!”

  季明心中悚然一驚,竟是不知對方何時動用那喚作魔晶鏡石的法寶,電光火石之間,星宿將從身中一閃,化作寒流卷護姜能。

  一聲慘叫響起,並非是來自於姜能。

  而是那位鄭姓素衫女子,等大家循聲望去,早不見此女子的身影,就是一直留心鄭姓女子的寒山子都反應不及,心神大受刺激。

  “破!”

  季明將寧殊寶珠一放,四周虛空中晶光閃閃,萬晶垂落,千稜映彩,有冰綃紫、月魄青、珊瑚赤、琉璃金諸色交疊,光暈氤氳如霧。

  漸漸的,晶宮之景由幻入實,儼然已變作一處水晶洞窟。

  四處洞壁皆是參差晶簇,或如龍角怒張,或似蓮臺層疊,更有玲瓏晶塔拔地而起,柱身浮動著熒熒幽光,較之珠宮外的那次更為真實。

  寧殊寶珠隨季明元神而動,在一處晶柱上繞了三匝,晶柱內顯現那頭青蛟,他雙手正攥住那位女子,使那女子頭下腿上,好往自己的蛟口裡硬塞了下去。

  青蛟募地驚疑一下,覺察自己的行跡被堪破。

  不過他手上的動作未停,仍將女子塞入口中,連那顆蛟頭都沒轉一下,只將面向眾人一側的碧睛眨了兩下,眼內譏諷之意甚濃。

  谷存風面色發紅,念頭一動,晶柱內即現劍光,兀自一繞,蛟首下落,可見斷首那血淋淋的創口處,滑下了鄭姓女子的半截屍身。

  這開陽劍光繞斬之下,竟將蛟首和剛被吞下的女子齊齊斬斷,全無顧忌,狠辣異常。

  晶柱內,那蛟首墜下中,被一雙大手穩穩的接住。

  這雙大手正是青蛟的無頭之身,在接住自己的頭後,他迅速往斷處一接,肉芽迅長,頃刻凝痂,一轉眼脖子上只剩下個淡痕。

  谷存風縱身一躍,往晶柱中的開陽劍光中躍去。

  青蛟不敢直面開陽劍的鋒芒,欲水遁而避,寒山子和丁敏君一齊出招。

  寒山子施展外景·空遊寒水潭,身前波光粼粼一片,越有半畝大小,像是流水似的,卻無明顯水體,往那晶柱外一裹,封住上下四周。

  丁敏君合身於青蚨子母劍,青色劍光一閃,青蛟那汽化過半的身子就被斬出數段,蛟血從中飆飛。

  青蛟受到此創,兇性更強,硬挺著完成肉身汽化,而行使水遁,就好似變成了一抹山間煙嵐似的,無視谷存風和丁敏君兩道合身劍光,往上一飄,旋即隱去。

  一剎那,裹在柱外的水光受煙嵐飄入,本是澄澈如空的狀態,內裡有如花炮似的,炸出一串絢爛藍霞,生生將寒山子的外景給炸開。

  “故技重施。”

  季明終於動手,舍利磁瓶一抬,那水光外景內,碎瓊亂玉般的爆散藍霞裡,粒粒天河神砂被磁光一引,往一處聚湧,頓成滿空飛星一般。

  戊巽神柳在季明背後一撐,無數柳條往寒山子的外景中拂去,將那百多粒的天河神砂帶出,收入舍利磁瓶內。

  這一寶一神通之間的配合,一經施展出來,如羚羊掛角,了無痕跡,遁行中的青蛟還沒反應,數百年間在渡口河中辛苦收集的百餘粒天河神砂就已歸季明所有。

  不等青蛟痛惜至寶損失,那粒極善破幻的寧殊寶珠已有感應,自投於晶宮穹頂倒懸的晶乳間,將那受到晶宮內幻法遮掩的煙嵐給迫顯出來。

  一白金,一碧青,兩道精純的劍光交錯來至,頭交而尾剪,往煙嵐之上交剪而去,煙嵐一分為二,青蛟的兩截肉身從中墜下。

  那白金劍光內傳出谷存風的聲音,激賞的道:“了不起,能在我等手下過上這數招,你在妖魔之中足以自傲,我認可你有資格同我一決雌雄。”

  青蛟上半截身子狂嘯一聲,將手往寒山子身後一指,“蠢貨,你已經沒資格探寶了。”

  寒山子背後一股涼氣上竄,從尾椎一直竄到天靈蓋,一瞬間的醒悟讓他面色慘白,他都不敢往身後看去,心知那另外那位真靈派投靠來的坤道,必然已被暗害。

第620章 出竅,老妖�

  在寒山子的背後,真靈派剩下的那位坤道已被三蛟噬身,原地只剩斑斑血跡。

  不得不說,有迷神晶宮內的幻法遮掩,青蛟的任何法術和寶器施展起來,都可以做到了無痕跡,令一眾敵人無從覺察,可謂是防不勝防。

  只可惜季明手中偏偏有粒寧殊寶珠,最善於破迷除幻。

  而舍利磁瓶又正好能夠吸住神砂這等五金奇寶,令粒粒神砂都無所遁形,施用起來處處受限。

  青蛟心裡其實還是存了僥倖,從第一次的小鬥法,他就該判斷天河神砂施展受限,第二次再用天河神砂,情況肯定會比第一次更為糟糕。

  他最怕的就是如靈虛子這樣底蘊深厚,在任何情況下都有反制手段的正道大修。

  面對這樣的無瑕之大修,需得自身精通於五行變化,才能以生克變化之妙法,來將對方一切手段削弱,並且逐個化去,最終獲得勝機。

  像谷存風這樣的,持仗一柄絕世神劍,而一力破萬法者,雖然也是堪稱四境無敵之資,但不如靈虛子那樣的道力無瑕,故而谷存風只能說是難纏。

  寒山子護持著的兩位真靈派坤道,俱已為青蛟所殺害。

  他這一招的確夠狠,一眼瞧出寒山子和靈虛子雖是聯合一處,實則彼此互不統屬,信任有限,這一點就體現在二者均在珠宮內拿住了一位真靈派子弟,確保自己進入禁地的資格。

  現在那兩位真靈派坤道弟子已死,寒山子徹底沒了進入的資格。

  他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依附於靈虛子那邊,第二個就是同趙池、姜虎彪他們和解。

  青蛟清楚以寒山子的心思,便是心中不大樂意,怕也不願同趙池他們和解,所以現在就是最後一步,對姜能動手,將靈虛子的資格也給抹去。

  這一步本該最困難,但青蛟有個最輕鬆的法子,這也是他敢正面交鋒的底氣。

  “姜能!”

  青蛟和靈虛子同一時間出聲道。

  那被玄冥星宿將護持的姜能,身子猛得一顫,面無血色。

  姜能將自己那新分得的一口小鐘托起,正要催動此器護住肉身,突然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一下看向了那位姜虎彪,忍不住後退了起來。

  “禁法!”

  季明見姜能反應,想到這個詞。

  真靈派的氏族門閥體系飽受正道非議,可是能代代傳襲下來,必有維持這個體系穩定的基石,而被真靈派發揚光大的禁法就是基石之一。

  有別於宗家,旁支子弟受限於種種困境,自驅力強勁,每代總能出幾個道才。

  但旁支取代不了宗家,一方面宗家積極收納旁支道才,另一方面就是根植於血脈的禁法,這是在旁門左道中都是玩爛的手段,可這也證明這種手段的確有效。

  “姜師弟!”

  趙池著急的喊道。

  這一聲自然不是喊姜能,而是姜虎彪。

  嚴格來說,在真靈派中,除了趙家之外,其餘的幾個大氏宗家,家中的禁法並不毒辣,甚至可以說相當的溫和。

  比如有真靈第一宗家的季家,他們的禁法很特殊,只是略微阻礙真炁在體內的執行,無論宗家旁支都被施加此禁,被視為一種象徵性的家法。

  此種禁法雖輕,但是季家子弟無不談之色變,凡是被用過此禁,俱被視為家族之恥,少有幾個有顏面苟活於人世。

  稍微嚴苛一點的,像是鄭氏宗家,就是閉合任督二脈,或者十二正經內的幾大穴竅,一旦激發此禁,十分道力只能用七分,形同半廢。

  再嚴厲一點的就是姜家,一旦動用起來,肉身吐納靈機所轉化的真炁,將變成一種毒藥,讓肉身一點點的僵如木石,最後眼睛都眨不了一下,同活死人一般無二。

  當然,這些都是基於真炁的氣禁之法,都不算致命。

  唯有那真靈派中的趙氏宗家,所施展的禁法令所有趙氏旁支子弟聞之心膽俱裂,趙氏旁支對於宗家的服從性也是最高,俱說同奴僕亦是無異。

  被趙池呼喚的姜虎彪六神無主,他自然知道只要禁法一用,姜能定是同死無異,主導權將回到他和趙池的手上,這就是那一頭青蛟的計劃。

  可是如今二位師妹死於青蛟之手,他真要無視這一情況,繼續同青蛟合作探寶嗎?

  況且...家族血脈禁法的施展,需要家老許可才行,自己在這裡私自動用,屆時家老問責的話,自己或有被逐出宗家的風險。

  “不行!”

  姜虎彪如此道。

  姜能見到姜虎彪的反應,心中詫異非常。

  下一刻他背上一沉,這感覺只在一瞬間,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接著一道聲音在心中響起,這是強制性的元神傳音,差點將他嚇出聲來。

  “保持冷靜,莫被看出異樣。”

  心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那是靈虛子的聲音。

  姜能正鬆一口氣的時候,又聽到靈虛子在心中說話,靈虛子的語速很快,沒有絲毫的間歇,也沒有給他一點消化言語內巨大資訊的時間。

  他明白靈虛子這應是有了新的謩潱绱丝於婚g斷的話速,那是在爭取每一分每一秒,好抓住一瞬即逝的勝機。

  “我現在是陰神出竅,降在你的肩頭。

  你現在迅速將心神放鬆,令我陰神能入你肉舍,否則你必死無疑。”

  “這...”饒是姜能心中做好快速消化靈虛子話語的準備,乍一聽到其陰神要來佔據自己的廬舍的言論,也不由的心慌意亂,沒了主意。

  此刻,他以絕強定力,斬斷紛雜亂飛的念頭,強迫自己分析此話中關鍵資訊—他為何一定是必死無疑?

  目前姜虎彪出於某種考量,不願動用家族內的禁法,大機率是害怕事後家族中的影響,畢竟這蒼天在上,宗家也不是真的能為所欲為。

  他姜虎彪要真敢擅自動用禁法,自己當初在內府珠宮之內,又怎敢同靈虛子透露真靈派這次行動的隱秘情報。

  只是現在情況大不一樣,以那青蛟老妖的兇性,還有趙池從旁幫勸,姜虎彪動搖只是時間問題,但是他如果主動退出靈虛子的隊伍呢?

  靈虛子是待他不錯,不過他首先得活著。

  他姜能又不是宗家的嫡傳,也不是「煉虛還神」這一步的得道高人,還沒到那種能夠由著自己好惡,而決定自己行動和立場的自在程度。

  念頭轉到這裡,姜能目光一動,看向那頭青蛟老妖,對方已經接好被剪成兩截的肉身,似感受到他的目光,朝著他“和善”的笑了一下。

  “來,我準備好了”

  姜能心中堅定的說道。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那青蛟不會放過他。

  哪怕他退出靈虛子的隊伍,青蛟也定是要殺他,好免除自己的後顧之憂,確保靈虛子和谷存風失去探寶資格。

  沒錯,絕對是這樣,只要稍一換位思考,任何人都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很好。”

  季明的陰神虛飄在姜能身上,讚賞的道。

  沒想到姜能可以迅速決斷,還以為要痛陳利害一番。

  有姜能的配合,減少額外浪費的時間,自己扭轉局面的勝算又多了幾分,那青蛟定將許多心神放在自己那裡,他必須及早的行動起來。

  當下陰神頂著法籙,降到了姜能的肉身裡。

第621章 附身,失敗者

  在迷神晶宮外,日月已至,並輝於此。

  在迷神晶宮之內,因為真靈派二人被青蛟殺害,姜能又似乎隨時會被家族禁法制住,眾人開始變得投鼠忌器起來。

  他們的這種情緒在迷神晶宮內的迷神作用之下,被放大了數倍,從而出現鬥法暫停的情況,只是諸位都非庸者,自是對迷神之力有所覺察。

  谷存風早打出真火,那二女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殺,這讓他萬難容忍,乃至於有一種羞憤,他自詡代表北方劍俠,對於妖魔向來是不留情面。

  自得了開陽劍以來,還從未有妖魔從他手裡討得便宜,但這一次算是被抓破了麵皮。

  要不是礙於老友寒山子急需一份大機緣,他定要將此獠斬成齏粉,看他妖體還能不能復原再生。

  姜虎彪那裡,在趙池的遊說之下,終於動搖起來,青蛟卻已經不耐煩,他清楚那位靈虛子除了神通,幻法也是高絕,故而他有一半心神在靈虛子那裡。

  那靈虛子趺坐一朵素蓮之上,一直是託瓶不語,這狀態同別人似乎並無二致,但是青蛟總覺不安,尾巴亂掃起來,掃得晶面擦出了火星。

  青蛟見那姜虎彪還在商量和靈虛子,及其谷存風同探禁地,一副莫傷和氣的老好人樣子,他心中已是氣笑了。

  “此子膽氣已破!”

  他心中如此評價的道。

  青蛟已經等不下去了,日月同輝之時不可錯過,他若是從禁地中拿到趙家那位大人物心屬之物,無論殺了多少人,那位都能夠幫他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