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25章

作者:黑環

  殿中好幾個妖魔張口狂吐,卻發現藏在肚裡的法器,乃至靈丹符咒等,已是全無蹤跡。

  “善哉!

  因緣已成,你我善緣已盡。”

  季明合掌說著,那引得滿殿騷亂的鼠四,忽感心裡一空,身上銀光斂去,一點點飛離體外,變作一頭銀光大鼠,同他有七八分的相似。

  鼠四心底一慌,後覺察自己從因緣處領悟的玄妙並未消失,這才重新放鬆下來。

  他明白當珍寶鼠化入現實,即使自己憑著從其身上領悟的竊收財寶之能,擾得殿中大亂,可這動搖不了蚩神子,他或許真的救不了靈姑。

  一念至此,悲從中來,兩眼含淚,只覺愧對老爺知遇之恩,心想著今日死則死矣,好過獨自偷生。

  瞧見鼠四情狀,季明已知這鼠四心生死志。

  他心中頗多感慨,鼠四不愧是跟隨自己從微末時走來的老人,此等忠心,難尋二人,於是轉了念頭,不準備將鼠四強伏在此,好彰顯自己對靈虛子的仇對之心,而是找個由頭放他歸去。

  他出聲說道:“回去告訴靈虛子,六月十二,太山元君聖誕日,我會約上三五好友,前往鶴觀會他一會,到時若他鬥勝,這位女修我定全樣奉還。”

  說罷,在劍光上一拍,靈姑一下脫出劍外,滾落在地,全身真炁被封。

  見靈姑被如此對待,鼠四牙口一錯,整個毛髮豎張,顯然忿怒難抑,最後還是金猊猿說了幾句,擔保會在此照料靈姑,讓鼠四速速離去。

  換作別人,鼠四絕難輕信對方言語,但是金猊猿說話,他是實打實的相信。

  金猊猿是個義氣之妖,這一點寺中僧人皆知,他這一句話無疑是將自己置身於極為不利的位置,甚至會失去蚩神子往日所給予的榮養恩賜。

  “多謝,保重。”

  鼠四拱手,感激的說著,隨即將所收之物一股腦的扔下,速速遁走。

  當鼠四遁走寺外,當即有人跳出來指責金猊猿,雖是嚴厲指責,但語氣卻是惋惜和不解,畢竟金猊猿的氣度確實讓寺內許多人心折。

  不過當蚩神子面色如常,默不作聲時,指責之人都偃旗息鼓起來。

  季明手指靈姑說道:“金猊兄弟,便請你押送靈姑去往青羅崖下別府,將她好生的看管,待到六月十二斗法之後,依照鬥法勝負再做處置。”

  金猊猿很感激蚩神子全他義氣,有心相助蚩神子鬥法,於是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幫你。”

  季明以不容商量的語氣,一口回絕了金猊猿,此次鬥法目的是為了摧毀小福地,屆時是要勾動地肺之下的地火風水四大靈機,使山崩地陷,水斷氣絕,人畜皆絕,故而所帶之人,必是九死一生。

  “小老爺,我願效犬馬之勞。”

  戎華當即表態說道。

  “好!”

  季明笑指戎華,道:“待我得勝而歸,必為你解了禁制,還復自由,還要請老祖為你施行「受煉更生之道」,增你鬼道潛力。”

  “小老爺萬福,小老爺萬福。”

  戎華忙叩首拜倒,口中來來回回就那一句好話。

  有戎華這個表率,一眾僧人爭先恐後的表態,季明當即不悅的道:“這又不是兩宗大戰,在精不在多,道行不及龍虎高功者,莫湊這個熱鬧。”

  血林主和烏斯藏對視一眼,心中大喜,齊齊上前,合掌說道:“禪師,便讓我二人參與鬥法,一展所能,為禪師添一二分光彩,揚我西方佛威。”

  “正該如此。”

  季明點頭讚許道:“佛法廣大,卻不以妙法兼濟眾生,只是弄些苦海輪迴之說,賺得愚眾香火,我今有大願,不求即身成佛,只求人人得道。”

  血林主和烏斯藏齊齊色變,喊道:“禪師不可隨意發願,恐我佛心生感應。”

  “無妨。”

  季明心頭一跳,面上依舊灑脫。

  血林主皺眉,再次勸道:“禪師怎可有此等魔願,若是人人得道成佛,世上如何有佛。”

  烏斯藏附和的道:“不錯,光因暗而顯,佛因人而在,人人得道已是魔道,禪師萬不可生就此心,否則異日必有劫難。”

  這兩人渾然不知,在應下的這一刻,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其後的日子就是生命最後時光。

  寺中,道行達到龍虎高功這一層面的,並不算多,血林主和烏斯藏無疑是其中佼佼者,另外像是槐老妖,季明未將此妖納入名單之中。

  槐老妖受哭麻老祖之命,常年照料千花洞千畝藥地,雖無善行,但平生惡跡也是不多,還未到那應劫受難之時,故而季明才留她一命。

  值此機會,季明心中有幾個應劫之人,準備一道拉去赴會。

  在這些人中,最令季明記掛的就是南海的千幻法師,無論是這位真人所擁有的祖蜃氣,還是其在南海對二君施加的惡刑,都上了季明的死亡名單。

  以慶真觀千花洞的份量,請來這位定居南海的千幻法師不成問題。

  除了千幻法師,還有四師兄空幽丈人,這位在先前的鬥法中,可是好一番出謩澆撸K於老祖不好下手,正好送上請上鬥法赴會的名單。

  “還有誰來著?”

  季明頭一次覺得自己的仇敵不夠多。

第544章 地肺,呋钪�

  六月十二之日,太山元君聖誕鬥法,這則訊息本來海印寺和鶴觀兩地流傳,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不可避免的洩露出去。

  這洩露源頭不只一處,在西荒,在天南,在東海之濱,在黎嶺以南,乃至在南荒天騰山一帶,都傳播了開來,成為了遠近矚目之大事。

  因為這事,上府都有符旨降下雁虛山玉屏峰漱石洞,詢問季明情況,是否需要上府插手。

  為此季明詳查一番,發現血林主和烏斯藏在西荒中四處呼朋喚友,還有黎嶺以南,孟南極為賣力的走通關係,為蚩神子鬥法不斷造勢。

  至於其它的地方,便不知是何人在宣揚此事。

  六月十二前兩個月裡,陸續有傳簡送至百寶山海印寺,應他所邀。

  其中包括南海的千幻法師,太山天狐院下的空幽丈人,甚至在寶光州金寧上方舟口灣寶陀山神尼處修行的玉磯和尚,都已經答應前來助拳。

  “萬事俱備!”

  玉屏峰漱石洞內,季明在太陰素蓮上跣足而立,念頭通達。

  他將舍利瓶內的罡風精華一口氣吸入身內,經過罡風吐納法的調和,繼續滋養著他的道髒·雲手肺,隨後將慧根竹下的舍利瓶託在掌上。

  晃了晃舍利瓶,裡面罡風精華已被用的差不多,當即陰神出竅,去往南天門處,又收了一瓶精華。

  在做完這些,季明這才慢悠悠的踩在素蓮上,飛出漱石洞外,沿途欣賞了一下山間景色,偶爾透過雲氣還能見到幾個山裡隱道上打柴的樵子,一個個有說有笑。

  這麼一路慢慢飛著,抵達鶴觀後的螺溪小福地,未驚一人,順著小福地旋彎溪水一路漂流,抵至中心的釣龍潭處。

  想當年,觀內祖師的兄長,也就是那位子明仙人,他老人家就是在此處,釣得白龍,後解鉤拜而放之,始得白魚,取其腹中道書,得了服食之法。

  那時的子明仙人還是凡人一位,不曾入道,無一丁點道行,可見釣得白龍真乃天下至妙緣法一樁。

  後來鶴山祖師在此建觀,子明仙人以大法力將小福地移來此處。

  此後滄海桑田,歲月變遷,直至另一位鶴觀弟子志堅意眨越^大毅力在潭前效仿子明仙人,得釣蛟龍,自此受子明仙人眷顧,引入仙人道場修行,一飛沖天。

  這位曾經的鶴觀弟子,就是今日的甲峰釣龍翁。

  此潭中,死水微瀾,毫無活水之機,偶爾翻出幾個氣泡,泡裡散出股股腐氣。

  素蓮託著季明,降在潭中水面,受到素蓮淨化之玄機,股股的清泉自巖縫躍出,攜著松針的翠影跌入潭中碧波,驚起鱗光翻動,攪碎潭上雲影。

  潭底青荇隨暗流舒展腰肢,蜻蜓點破水面,盪開層層年輪般的水紋,叮咚聲裡,整座釣龍潭活了過來。

  可惜,這只是暫時的,一旦素蓮離了潭中,這個小福地的源頭—釣龍潭,便又將是死水微瀾的樣子,無可挽回的走上終末,化為世上凡土。

  不過他不是來挽救小福地,暫時活化潭水,只為讓陰神可以從潭中遁下陰煞靈穴,遊走於地脈,深入地肺之下,提前將下面地火風水邉悠饋怼�

  要知自天地開闢,地物沉固,地火風水四大靈機各安其理,早不似當年開闢時活躍。

  如此要將福地之下,地肺所在的地火風水重新呋睿呐逻@只是天地之一毫寸,那也是需要莫大法力。

  這呋畹鼗痫L水,早在十數年前,決定在楊乾身上謩潟r,穸山那裡就已開始咦鞔耸拢醽碛钟辛厮诘胤味ㄏ逻活地火風水的奇陣。

  季明這次過來,就是做最後佈置。

  在下腹丹田內的金丹中,如薄霧虛影的陰神緩緩上升,自泥丸宮脫出,躍入頂上三花。

  陰神將三花內的法籙拿在手中一看,見籙中回聲鬼陰身赤霞流轉,不由暗自點頭,道:“烏巢蠕火定乃【觀】之禪定法,其中你已過「生喜」、「滅樂」二境,如此已除五蘊執取,悟出須陀洹初果中無我之心。

  你若現在還魂就舍,好好打磨肉身廬舍數年,點化肉身臍輪,輕易便可證就初果。”

  “老爺何意,還請明示。”

  回聲鬼心中難定,合掌問道。

  “烏巢蠕火定雖然玄奇,可便是修成最終的第三境·無常歡喜,穩固了無我之心,終究還是止步於證究第二果「斯陀含果」。

  你我已有數十年的善緣,日前我元神默撸^前查後,總算為你得了一道吉卦。

  此卦中有顯,你的佛法前程就在此處,只需依我吩咐,靜候在此,便可得享無上禪定妙法,他日有證「阿那含果」,去往極樂,也未可知。”

  “老爺。”

  回聲鬼沒有歡喜,猶豫再三道:“烏巢蠕火定我已有火候,其中更是練得涅槃再生之功,當下豈可輕易的再修它法,如此豈非違背老爺當年意願。”

  “哈哈,當年授此功給你,確實是覬覦此功助人涅槃之能,打算為我自己留下一條後路。

  不過如今我已得半仙之道行,以你烏巢蠕火定如今所修成的涅槃之能,在我身上已是難見奇效。

  而你今次之奇緣,錯過便無,你所練成涅槃之能,在你此次緣法之上,或是別有一番助益。”

  季明說著,從頂上三花中躍出,陰神對著舍利瓶一招,從中招出「七形毒元寶幢」,撐在了陰神之上,接著領著回聲鬼一道遁下潭水之中。

  在這潭水的深處,自乾涸的陰煞靈穴中遁入,來到細長遊絲一般的地脈之上,無論是靈穴,還是地脈,如今都已表現出了即將消亡之狀。

  地脈本是陰世之命脈,如今脈若遊絲,這下面的陰世自然不存,其中的陰軍猖兵早遷往別處靈山之下。

  季明陰神順著地脈一路下探,很快便探到了地下極深所在,漸有陣陣熱意灼神之感,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靠近了福地下的地肺之所。

  此時的地脈若有若無,彷彿殘燭燈花上所升之細煙,一副轉瞬即滅的模樣,季明下探地肺,全賴地脈牽引,才能遁下福地極深地肺之所。

  他絲毫不敢大意,生怕擾亂地脈。

  在這下面,到了一處熱巖空穴之內,其中有百多畝的地境,裡面風火鼓譟,熱巖急流,紅光通照,陰神一入其中,如被十日暴曬似的。

  那熱巖河漿中,每隔一段便有一座法壇。

  那壇形似個上方下銳,十丈來長的鐵釘一般,高高的聳立,將這一條熱巖長河給釘在了下面。

  這處空穴裡的風火熱巖,就是這十多年呋畹鼗痫L水所生的。

  那些孤峰似的鐵釘法壇,就是霖水君所設奇陣,即是呋铎`機,也是鎮壓靈機,守住地肺下的平衡,不使地火風水失調,提前爆發出來。

  季明心裡清楚,他現在就站在一個炸藥桶上,一個隨時能將小福地炸開的炸藥桶。

  強橫的元神之力在空穴裡掃過,將鐵釘法壇一一的拔出,每拔出一根岩漿必如泉湧,漿河之下悶雷似的巨響滾著,令季明心驚肉跳的。

  對著空穴打出數道靈符,悶雷似的響動才漸小一些。

  在將七形毒元寶幢交給了回聲鬼,又仔細的叮囑了幾句,令他安心等候在此,陰神回到潭上肉身之內,接著默默一算,待六月中旬,地肺隨時可由他引爆。

第545章 神官,請三人

  自從百寶山佛經會一別,孟南心中已感後悔,不該配合楊乾挑唆蚩神子。

  明知那會上的散人妖魔甚多,口風定然不密,只待佛經會一散,自己所做之事必被宣揚出去。

  事後回味,知道自己當時在會上忿嗔一起,沒有細想許多,只顧著自己嘴上痛快,行事輕浮肆意,同平日判若兩人一般。

  待回五仙教中,孟南明白一旦上府聞悉此事,定難善了,如今二戰後眾弟子剛剛安定,他不欲遠避他鄉,獨善其身,遂向眾仙老請罪。

  本以為仙老們定使他向上府自戕謝罪,未料只是令他在絕崖上閉門反省。

  當上府的問罪符檄傳來之前,伏背公忽然暗中找來,原來仙老們肯從輕發落,全靠伏背公從中斡旋,當然這非是愛他品質,而是為了同朱`虛。

  朝勾山一戰中,伏背公意外痛失第二元神之寶,元神有傷,神智癲離,發了好一陣的邪火,連愛妻浣紗娘娘都被他所傷,從而避走它處。

  這些年裡,伏背公第二元神離失後的元神之傷恢復許多,開始在暗中查訪調查,又有那楊乾從旁鼓說,漸漸覺得靈虛子身上的嫌疑最大。

  即便這許多年裡,調查毫無頭緒,而忌憚愈深,可這並不妨礙伏背公將靈虛子恨之入骨,便是沒有一點證據線索,也認定靈虛子同神蠆珠失竊脫不開干係。

  絕崖石窟之下,伏背公給了兩個選擇。

  一個將他交給上府處置,還有一個便是完成佛經會上未竟之事。

  按照他對於伏背公的瞭解,在說了這許多話之後,若還不順從其意,最後只會遭受伏背公的毒刑,於是他果斷的選擇繼續同靈虛子作對。

  人生在世,浮沉不隨人願,何況他依附之巨木—師傅螣師公早已身隕。

  此後,他在符檄傳來前離教而去,他知楊乾同他一般處境,且照楊乾的品性,必是竄逃在外,尋來此處同他議計,故而留信一封,略安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