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金雞嶺。”
老祖心中已猜到金雞身份,心思立馬轉了起來。
“咚”的一聲,老祖以頭搶地,情緒難以自控似的,對著金雞拜道:“小道心術不正,恐使蚩神子誤入歧途,請上仙容許小道能一同受聽教導。”
“可!”
金雞頷首回著,令老祖大喜過望。
季明心中大罵,“老狗奸詐,毫無麵皮,若為仇敵,我之大患。”
在心裡將老祖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才平復一些,他對金雞情真意切的問道:“弟子敢問大仙的尊號,好讓弟子塑個神位,早晚禮拜,略表感激。“
日光之中,金雞輕笑一聲,最後說道:“昴日星官。”
這時候,戎華好似失心瘋一般,一通悲聲大哭,朝著蜃氣幻雲上的季明說道:“小妖自知罪難饒恕,只求小老爺能饒大師兄一命,念他侍奉老祖有功,免去他的死罪。
小妖願捨身為奴,元神種下禁法,永世跟隨。”
在戎華一通悲哭之下,哭麻老祖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大徒弟黃躁子,只見其雙眼緊閉,鼻內鼾聲如雷,口中狐疑的道:“這是...被魘著了!”
戎華實在奸猾,這一通說辭,大義凜然的,最後還不是為了保自己一命,即便他的元神被季明下禁法,不得自由之身,這總比死了要強。
季明見老祖狐疑之態,知道金匱祭人術的使用果然還是讓老祖見疑,於是立馬提醒的說道:“師傅,仙人還在此處,請師傅從速決斷。”
老祖驚了一下,抬頭一看,果真見金雞凝視自己。
他沒有絲毫遲疑,大袖一揮,黃躁子肉身即刻被打成齏粉,隨著峰上的山風散去。
“善!”
昴日星官留下一句話,隨即消隱在了日光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此時,哭麻老祖還沉浸在同一位老仙扯上關係的喜悅之中,對著季明笑道:“昴日老仙神通廣大,仙班在列,師傅我算是沾了你的機緣。”
說著,老祖又露愧疚之情,“此次你突遭大難,實乃為師之過,未能洞察你師兄忌心大熾,已然失了理智,做下這等同門相戮的孽事。
師傅知道此錯難以彌補,不求你能原諒,但是師傅該做的彌補,還是得做到位。”
季明幻作人形,急聲說道:“師傅請您收回此話,難道忘了上仙剛才所言,咱們師徒的後福還長,定要珍惜師徒之情。”
“是這道理,是這道理。”
老祖一臉的欣慰,一副得徒如此,已是無憾的神情。
就這樣,各懷鬼胎的一師一徒在這丹爐峰上互訴衷腸,自此宛如至親師徒一般。
“蚩神子,從今天起,你就是慶真觀千花洞的大師兄,為師會將鎮洞真法《元參木須神法》毫無保留的傳授於你,助你能夠早日得道。”
第536章 享受,得珍藏
黃躁子受誅,妖屍戎華被伏,那慶真觀內一大批參與其中,及其知情不報的弟子們,一一被活埋於千畝藥地,充當這地裡的肥沃花泥。
自此,正義公理如往常一般得到了伸張,一切皆大歡喜,至此千花洞也翻到新的篇章。
在追隨哭麻老祖學習那《元參木須神法》的期間,季明也在快速的恢復海印寺內的“元氣”。
這寺中大小和尚已是死了個七七八八,當初排得蓮座的幾人中,只槐老妖和血林主未受重傷,還留存下了實力。
那胡來喜躲在寺裡,仍是被黃躁子一指點殺,而剎骨夫人在金圈之下,被吸乾一身靈機,元丹受損嚴重,只得自埋於老墳之下,靜養幾年。
至於寺內的金小郎君,早帶著副冊去煉他那件神鬼不容的「紫血蒂海金輪」。
在離開之前,這金小神君只給季明留了個南海之上的地址,讓他有事就往南海的一處靈島上去尋他。
這位金小神君也是個“奇人”,有事不見他的蹤影,待到事情已經結束了,他倒是留下了些不痛不癢的好話,彰顯出他的一絲存在感來。
如今的海印寺內,新的局面產生。
在這裡,人人都知從神柱州來的金猊猿,還有從鶴觀來的鼠四,如今最得蚩神子的寵信。
鶴觀鼠四,這頭本屬敵對的鼠妖,其在矮峰鬥法之中的亮眼表現,被蚩神子視為一種棄暗投明的舉動,大加讚揚,而那位金猊猿更是不必說。
在蚩神子的寵信之下,金猊猿和鼠四很快令海印寺重複“元氣”。
他們在西荒之中收攏散人,每月慕名而來的散修左道,一個個在此披上僧衣,剃了煩惱,合掌唸佛,寺內的晨鐘暮鼓再一次迴響在百寶山上。
季明學完《元參木須神法》後,未曾深入的修煉此法。
以他觀之,此法在練成之後,雖可吸人真元,但其中總有不諧之處,上下的法韻不能貫通,其中問題極大,許是藏了老祖鉗制他的手段。
在被他種下禁法的妖屍戎華口中,季明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這門《元參木須神法》乃是老祖從自己所創《萬化歸元魔藏》上整改而成,只能化去修士的真元,不能如原典萬化歸元魔藏那樣直接奪了道髒的本元。
妖屍戎華的話讓季明想起千花洞經樓內所設的惡法,不正是將金小神君的道髒·溪毒咒肝的本元攝取,令其失去了一門苦練的金庭法術。
只從這《元參木須神法》就可以看出,他們師徒倆的勾心鬥角遠未結束,或許現在才剛剛開始。
不過好在哭麻老祖的好友眾多,關係複雜,使得這老祖一年到頭都在外雲遊交際,好保證老祖能夠獲悉天下修行圈子裡的第一手情報。
老祖即使有心調教季明,一時也抽不開身,再加上昴日星官的囑咐,他暫時也只能將季明高高的捧著。
季明好不容易熬到了老祖出山雲遊,隨即開始動用千花洞內的一切資糧,幫助這金猊猿和鼠四夯實元丹根基,助益二者修為高歌猛進。
靈丹精米,貝珠寶符,還有清德寶池,玉蜜果品,凡是對道行有益的,季明自己本體享受一遍,第二元神之身享受一遍,再讓金猊猿和鼠四享受一遍。
一遍不夠,再來一遍,主打就是一個自己當家做主。
如今沒有黃躁子在頭上壓著,季明能將整個千花洞經由蜃幻靈境轉移到自己漱石洞裡。
當然,哭麻老祖這裡的價值不小,還有待於深入發掘,季明不急於搬空千花洞,只移走了千畝藥地下的兩個玉煞蜂巢,幾百株的菜花。
如今這個時候,霖水接火二君想必已秘密前往鳴玉山中。
或許已在原枉死魔宮舊址上開墾出藥地,養好兩個蜂巢內的玉煞蜂。
再順利一點的話,二君應該已尋到鳴玉山南峰內的沙毒靈蜂,著手於兩種靈蜂的雜交,好來個改頭換面,如此才算一門能出手的道產。
不然以哭麻老祖這等人物的訊息靈通程度,一旦聽到其它地方出現玉煞蜂,定能查到他本體靈虛子的痕跡。
千花洞裡對季明開放的資糧,只能算是他的一次小豐收。
對於季明而言,真正的豐收乃是黃躁子這數百年積累下來的珍藏,這些珍藏可以彌補他和老牌金丹修士的差距,令本體的修為迎頭趕上。
只要得了這些珍藏,那他第二元神之身算是回了本。
這一日,季明同金猊猿,還有鼠四,三者同乘雲駕,在妖屍戎華的指引之下,一道前往西荒的青羅崖上發掘黃躁子別府裡的遺產珍藏。
戎華顯著一副妖馬陰屍真身,身上套著軛具,在雲駕前拉扯著,風馳電掣的駛過雲空,留下一行淡淡的雲跡。
雲駕之中,季明同金猊猿和鼠四閒聊著。
鼠四一身黑毛已換成銀毛,鼠身更修長一些,體型增大許多,盤在雲駕邊上,好似虎豹一般,兩隻小眼精光深藏,對蚩神子保持著距離。
一直到今天,鼠四也不曾明白蚩神子為何對他態度大變,還大把的資糧供養著他。
他不相信蚩神子不清楚自己在鬥法之中,只是一心的幫助金猊猿,絲毫沒有搭救這蚩神子的意圖,這如何會讓蚩神子產生他棄暗投明的想法。
“離間計!”
鼠四心中暗道。
現在只有這一種解釋,他雖未曾背叛靈虛老爺,但是一旦時間長了,他被這蚩神子供養在這裡,即便他不曾叛變,但在老爺眼裡也等於叛變了。
他不明白老爺為何讓他來這裡,來這種危險人物的身邊尋求機緣,現在只能在此同蚩神子虛與委蛇,希冀於自家老爺那料事於前之能。
別說,將希望放在老爺身上,鼠四瞬間好受了許多,甚至還很享受。
雲駕上,相比於鼠四複雜心緒,金猊猿這裡就簡單許多,他就一個想法,還了「碧鬃白獅」這一道因緣賜受之恩。
“慚愧!“
金猊猿順了順被勁風打亂的衣袍,面上有些難為情,“前番在那矮峰之上未能及時救出道友,眼下又受道友榮養寺中,實是不知如何回報。”
“回報來,回報去,恩情何時能消。”
季明趺坐雲駕之中,姿態很是輕鬆,雙手結出納財增寶印,又道“況且供養爾等,也是我為了更好體悟本尊財寶天王‘利益眾生’之佛法,
更重要的是你們兩個若道行精進,一日千里,碧鬃白獅和珍寶鼠這兩道因緣也能更快的化入現實,讓我早日完全觀想本尊,證得「須陀洹」初果,此為互相成就。”
“好個互相成就。”
沒人不希望獲得一份不求回報的恩情,金猊猿不覺得自己例外。
他這段時日真是食不知味,就是覺得人情債越欠越多,本是打算佛經會後便回神柱州玉英洞,可是行程一拖再拖,人情也是一欠再欠。
在聽聞蚩神子此話,明知其中有安慰自己之嫌,但還是感覺好受許多,同時暗暗欽佩蚩神子的氣度。
見金猊猿隱隱有被蚩神子氣度折服之狀,鼠四當即插話,問道:“蚩神子,你現在依然準備對付靈虛老爺嗎?”
第537章 三關,黃金府
“自然!”
季明點了點頭,斬釘截鐵的道:“我與靈虛子之間必有一戰,絕無迴避可能。”
金猊猿看了一眼鼠四,他有心化解這一怨結,但是無論他如何勸說,蚩神子都似鐵了心一般,他只得暫且作罷,日後再尋個勸和的機會。
按他所想,蚩神子就算有心報復,在未證得佛門初果之前,絕不敢同那靈虛子正面交鋒,那位畢竟是正道真人。
“青羅崖到了。”
前面戎華賣力的飛奔,甩動四蹄,行踏虛空,昂首搖鬃,興奮的大喊。
雲駕猛的向下一抖,這是妖屍戎華在調轉方向。
他在空中拉著雲駕繞了一個大彎,前方可見濛濛雲頭內凸出數畝山石,正是青羅崖頭,巍峨聳立,怪石嶙峋。
戎華來過青羅崖別府,輕車熟路的沿著崖頭之外一點點的往下繞轉。
在繞到了三圈半時,觸發峰間的秘陣,有一整塊的條石向下開啟,好似山神張嘴似的,露出一個幽深穿風的洞口。
戎華奮力的拉著雲駕入洞,穿過一條溼冷陰森的甬道,在頂上垂掛下的石林之中上下騰挪,最後輕輕的停在了掛著匾額的黃金洞門之前。
“黃金府!”
季明看著匾額上的三個古篆,感嘆黃躁子起名真是直接了斷。
由於季明心情大好,在見這三個古篆大字之時,只覺蟲書鳥跡,筆劃剛勁,方圓合乎規矩,氣韻頗具古意,在山門前很是讚賞了一番。
對於這裡的珍藏,季明心中可是萬分期待。
他知道黃躁子一直在採收元精,煉成玉液金晶,好使自己在金丹中期的功課中,可以使陰神陽化跨進一大步。
元精何物,即為腎陽,也就是季明苦苦守護的元陽。
在金丹中期「抽鉛添汞」的修行功課中,需先行抽鉛之法,再使添汞之術,而這抽鉛之法又被道門稱為‘撞三關’,或者是‘肘後飛金晶’。
其中具體的煉法就是閉任開督。
透過閉住任脈來鎖住腎內的元精,引動元精沿著督脈上升,過尾閭、夾脊、玉枕三關,抽之入腦,即可化為玉液金晶。
《丹書靈文解》中有曰:“背後尾閭曰下關,夾脊曰中關,腦後玉枕曰上關。始飛金晶以通三關,腎比地,心比天,上到頂以比九天。玉液煉形,自心至頂以通九天。”
除了元陽祖的《丹書靈文解》,所有的符圖解書之中,都著重強調撞三關的重要性。
因為在撞三關後,所化成的玉液金晶也被喚作先天陽炁,可謂是玄之又玄,乃是金丹中期功課中的核心,沒有之一。
其後的添汞之術,就是吞化玉液金晶入腹,灌溉五臟六腑,澆於金丹之上,以此玉液金晶之神效,在丹內陰神中煉出陰滓,陰神陽化,養出丹中胎靈。
世上妖魔採補元精,其中便暗合一二玉液金晶之妙理。
像是黃躁子生前採收元精,只是收得一爐元精,已不知要害了多少的童男。
他只是採收元精液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在體外煉成玉液金晶,連在自己督脈之中撞三關,鍊金晶這一步都給省了。
季明知道黃躁子如此作為的原因,因為要行這採鉛之法,需有高深的性功火候,否則辛苦煉就的玉液金晶恐將散為後天濁炁,徒損功行。
若是採鉛之時,自身心魔難除,所煉玉液金晶非但不能使陰神除去陰滓,反使陰滓更多。
採收元精就是左道旁門為了修行方便所想出的一大捷徑,然而在體外煉就玉液金晶,則要施展出極其狠毒的魔法,可算是真正的魔頭手段。
毫無疑問,黃躁子乃是魔頭中的魔頭,而且其生前依仗慶真觀千花洞的權勢,定是無人能制的那一種大魔頭。
在山門前,戎華提醒的道:“別府山門不可硬闖,恐會引發府內的陣法,毀了那眾多的珍藏,小老爺可以用黃躁子的那柄見邪劍來試試。”
季明張口一吐,將一把劍吐了出來。
此劍造型古拙,握住之後隨手一揮,劍身之上吐射出道道斑斕邪光,打在地磚上,削得石屑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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