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黃躁子心知躲不開對方的快慢斬擊,便在原地不躲,用渾厚元神之力護罩肉身,可預想中的斬擊未曾落下,反而套在峰上的金圈被斬斷。
“你們以為斬斷金圈便能峰迴路轉了。”
黃躁子看向那蚩神子,快速的拍打下腹臍眼,千道金光自臍眼內再次攢射,向四周無死角的攢射。
猿妖沒有絲毫閃避的動作,身外銀光一閃,銀光內現出一頭鼠妖,他將猿妖往後一拉,二者眨眼出現在數十里外。
“金猊猿,事不可為,咱們出手一次,已是盡了力,還了恩情。”
那鼠妖說道。
“鼠四,你心不在此,不必勉強,我不一樣,一旦逃避了,喪了膽氣,此後必是生不如死。”
金猊猿沒理會銀光中的鼠四,面向矮峰上攢射金光的黃躁子,身子一搖,合身入刀,霎時激流似的刀光筆直衝向矮峰。
第534章 金匱,情與智
“勇氣可嘉!”
面對激流刀光,黃躁子大讚一聲,伸手便是一記亂錯迷神指,刀光當即亂顫起來,在矮峰前上下左右的亂飛。
黃躁子蔑笑一聲,他現在的狀態算是已得日月所鍾愛,可謂是‘時來天地皆同力’,莫說這一頭結丹猿妖,便是屠了海印寺也只是翻手間的事情。
這樣想著,黃躁子對著海印寺的方向連指數下,一個個藏在寺裡的修士和妖魔被他一一點殺。
“哈哈,有趣,有趣。”
黃躁子哈哈大笑的道。
座下,那妖屍戎華到底沒忍住,出聲提醒的道:“黃躁子,快速速打殺了蚩神子,免得咱們夜長夢多。”
“你怕我失手?”
“我知你想讓蚩神子感受你失去金二孃孃的痛苦,可是他身上隱秘甚多,恐有差池,而且咱們已經拖了這許多時間,老祖或許已在丹爐峰窺望我們。”
“言之有理。”
黃躁子點了點頭,他的視線剛轉移到那被雲氣虛託的蜃龍身上,就在這時,那中了他一記亂錯迷神指的刀光猛得一顫,霎時整個矮峰攔腰而斷,隆隆傾倒。
“這是斬...歪了。”
戎華驚駭的說道。
黃躁子凝視刀光,評價道:“中了我的迷神指,元神錯亂,五感混淆,可還能維持‘合身入刀’的狀態,並揮動如此刀法,這猿妖不是等閒之輩。”
“這正說明你和空幽丈人是對的。”戎華在虛空中甩動蹄子喊道:“雷霆一擊,形神俱滅,永保福德。”
“是啊,永保福德。”
黃躁子攤開雙手,一掌之上生就自己所煉之玉煞魔焰,一掌之上生就戎華所有之千年腐焰,他道:“若無四師弟暗中相助,我還真下不了決心。”
說罷,雙掌一拍,千百朵焰花向外爆開,此時虛空銀光又閃。
黃躁子冷哼一聲,他早就防著這銀光中的鼠妖再次攪局。
“孽障!”
話剛出口,手已是向銀光之中的身影指去,同時一十六杆天魔形躁幡上同時發出淫惡之魔音,迴盪諸峰溪澗之間,充塞於所有的虛空。
那銀光搖晃起來,果然未能如上一次一般在虛實之間遁穿,銀光內的鼠四暈乎乎的栽下。
金猊猿所化刀光閃過,突兀的出現在鼠四身邊,一把卷起鼠四,接著又是一閃,衝到蜃龍邊上,捲起蜃龍便欲遁走,不料一道邪光衝來死死,纏上刀光。
刀光因捲纏著鼠四,無法鬥戰,只得同邪光在這傾塌斷峰間挪移閃避。
.........
蜃幻靈境之內,季明的面色凝重,本來準備取走祖蜃氣的動作已經停下,仍是維持著蜃龍的微弱生機,略有緊張的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金猊猿前來救場,倒還算是在意料之中,但是沒想到鼠四竟然也來了。
以黃躁子這睚眥必報的性子,金猊猿和鼠四如不及時的逃離矮峰鬥法之處,找到一處託庇之所,必會被這黃躁子一一追殺,形神俱滅。
季明凝神想了想,幾乎沒有過多思索,掌上的舍利瓶一抖。
在瓶口處,立即噴出滾滾濃煙,那濃煙之內緩緩的托起一方金匱。
季明凝視那煙中的金匱,心中暗歎一聲道:“沒想到竟是要將它用在這個地方,以我所積攢下來的陰德,怕是隻夠用上此物一兩次的。
不過它雖好用,事後這手尾卻難以處理乾淨,哭麻老祖必然見疑。
這鬥法已有許久,那老祖竟還躲在暗處,可真有耐心。我這第二元神之身他哭麻老祖也是下了本錢的,當真讓黃躁子這樣草草的打殺?”
季明心中雖在思量糾結,可是這施法的手訣已經掐了起來。
一個金猊猿,一個鼠四,前者有恩,後者有勞,不可輕易的折在此處。
他本來還想讓第二元神善終,好無聲無息的令第二元神謝幕,現在只能冒險動用此寶,送這黃躁子一程,好為金猊猿和鼠四解得此圍。
在他的作法之下,濃煙之中的金匱緩緩的開啟。
一種嗚咽低鳴漸漸響起,彷彿前古的魔匣被開啟,那裡面是一片純白,看不清任何的物件。
這金匱乃是在匡山同百草子鬥法時所繳獲,他本是不知這金匱的來歷,只知道這是個極其厲害的魘寶。
若非那百草子的鬥法經驗不足,只一味的工於心計,當時若是將這一件魘寶哂玫卯敚敃r的勝負猶未可知。
在得了這金匱魘寶,季明沒有研究它,深藏在舍利瓶內,一是魘術本就損德,何況是這個魘寶,二是自己沒有哂弥ǎ瑥娪弥卤赜蟹词伞�
也是機緣巧合,在那一部副冊之上,見到金匱的煉法和用法,才知這叫作「金匱祭人術」。
不過當時只專注於七殺照命的解法,對於金匱祭人術不曾深入研究,另外他推算百草子能煉出金匱魘寶,定是哭麻老祖以這副冊之法傳授。
所以動用金匱的風險,堪堪超出可承受範圍。
不過不管怎麼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修士不會一直在風險控制當中,若是金猊猿和鼠四出事,尤其是鼠四,再培養這樣一個道務總管,又得空耗大量的心力。
這樣一想,在他心中,金猊猿和鼠四竟比自己辛苦所煉的第二元神更重要,季明一時分不清這裡多少是感情用事,多少是出於理智上的考量。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黃躁子這道號寫於符紙之上。
儘管金猊猿和鼠四在外被追逐,第二元神也在瀕死之間,但是季明依舊是不急不慌,一筆一劃的寫下‘黃躁子’這三個大字,口中唸唸有詞。
施行魘術最忌心有雜念,如此狀態之下,就算魘法功成,也會被其影響,心魔暗生。
在將符紙卷好後,送入金匱之內,那匱內的一片純白之中,一隻細如木筷的金臂伸出,將符紙夾在臂下,符紙即刻燒了起來,將金臂燒得通紅。
在季明的咒聲中,金匱緩緩合上。
“落!”
季明咒詞一停,對著金匱遙遙一拜,金匱應聲下落。
在矮峰之上,盤坐妖屍戎華背上,正志得意滿的黃躁子同樣落下,肩上日月齊齊一暗,猝不及防,一臉驚駭。
“老祖救我!”
.........
丹爐峰上,老祖放下催火扇。
他左等右等,見蚩神子的肉身都要快被打殘,還不動用翼宿神法,心道這小徒弟果真聽勸,沒練那魔宿之法,不由暗想自己這是小人之心了。
見黃躁子又是點殺修士,又是戲弄一猿一鼠,心中不由一樂。
他這大徒弟別的地方或許不類於他,可是這玩弄生命,虐殺作樂的性子,卻是像極了自己,可惜他自開闢法統後,開始愛惜起自己的羽毛。
老祖正準備出手干預,忽感不對。
他仰頭視日,表情略顯凝重,更準確的說是如臨大敵。
“不知...不知哪位上仙...”
老祖頭冒虛汗,一下謙卑到塵土裡,話都說不利索一般
炙熱耀眼的日光裡,並無絲毫的回應,可是哭麻老祖確信有大能藏匿在日光之中,還是一位道行不低於空老蓮姑的大能,必是在天仙之上。
想到這裡,哭麻老祖更加緊張。
這時那遠處的矮峰之上,黃躁子從妖屍戎華的背上跌落,全程沒有一點的預兆,老祖明顯感覺到那日光之中的大能此刻似乎挪動了一下。
下一秒,破碎的蜃龍真身落在他的眼前。
“你這孽畜...”
從大日直射下來的日光之中,冷漠至極的聲音響起,訓斥起了哭麻老祖。
第535章 老仙,三元節
“你這孽畜,當年從赤荷山湖冷翠山的水王鼎內竊得靈胞,本以為你得了此胞,必會悉心教導,將胞中生靈引上正道,也算你命中應有之功德。
不料你這蠢物,竟是如此疲懶,只任那胞中生靈野蠻生長,不去多加規範導教,使這‘劫念託世者’誤入外道佛門,無法歸於上蒼道下。
眼下此靈遭受大劫,全因你縱容門徒,加害其身,好使自己巧施大恩,以求收歸其心,此等機心已入魔道,你可...知罪?“
這一問話,老祖被嚇得噤若寒蟬。
他道行雖是近仙,但是在這真正的仙人面前,一點都不敢託大,只得在此俯首稱是,同時他的心中暗暗猜測這位仙人同蚩神子的關係。
看樣子,當初自己從冷師弟水王鼎內偷竊的靈胞,其中的牽扯甚是深遠。
“嗚~”
季明抬起龍首,嗚鳴一聲。
他的意識已轉來第二元神之上,老祖和老仙都已就位,他這個主角豈能缺席。
蜃龍真身之上皮肉爛掛,口鼻內氣若游絲,已是悽慘到極致,季明衝著日光又是嗚鳴幾聲,聲音極悲極哀,似是被世間所不容了一般。
老祖聽聞此聲,面色有異,暗感自己不地道,這出大戲唱過了火。
“莫怕,莫怕,我已經來了。”
日光之中,一頭金雞浮現,並有一粒金丸落下,化入蜃龍真身之內。
不過一息,已是焦骨如初,肉芽生髮,皮膜長合,片片的琉璃花鱗再次披身,脊背一線的孔竅噴射大量蜃氣,龍身瞬間大愈,真身仍在成長。
兩三息之後,真身已經長至十丈左右,髓骨節增至六十多節,一對對新的蟲爪在骨節的兩側長出。
季明估量他這髓骨長到了一百節,蜃龍真身才算是真正長全,屆時只靠這真身,也就不必再擔心黃躁子這等奸邪的偷襲暗害。
季明抬起一對對的蟲爪,攀上背部孔竅所化出的朵朵蜃氣幻雲,盤著那長長的龍身,朝著耀眼日光中的金雞拜了幾下,一副感激涕零之態。
“你可知我是何人?”
金雞開口問道。
“不知。”
季明不敢亂思亂想,他知道這位老仙有‘他心通’之能,所以只是一味的膜拜,不敢過多言語。
“當年我將你從雷文山澤內取來,本是為你尋個好師傅,特意吩咐一位下界小友護送,不料被這哭麻子渾水摸魚,將你順去了百寶山中。
也是那位小友命中該有此劫,大意將你走失,而今我來到此處,正是要為你轉危為安,度你回到正確的路上。”
“仙人這是...”
季明期待的說道。
“你同哭麻子師傅緣分未盡,師徒之情仍有許久,日後你等都得珍惜,才有後福可享。”
剛說著,丹爐峰外妖屍戎華揹著一人,大泣而歸。
這戎華前蹄一倒,全似沒見此處仙臨之異景,拜在哭麻老祖的身前,“老祖,大師兄剛才跌空在地,自此昏睡不醒,還請老祖救他一救。”
“死有餘辜。”
老祖看都不看大徒弟,面朝日光金雞一副懺悔的模樣。
“小道自知有術無道,教徒無方,致使蚩神子遭受此等大難,還請上仙能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使蚩神子走上正道,我死無憾矣。”
季明詫異的看著老祖,不知老祖何時轉了性,竟替他謩澠饋怼�
金雞在日光中搖頭,而老祖再三苦勸,直言自己無才無德,不堪大任云云。
老祖心中明鏡一樣,這仙人雖不知來歷,但從始至終也不過同他一般隱在一邊,要出手早該出手了,等到現在才顯出神仙手段,還不是同他一般,藉此大難盡收蚩神子之心。
“罷了。”
金雞似厭了這老祖苦勸,對著季明說道:“你在修行上若有不通之處,可在每年三月十五的三元節中,元神遁下地府,去陰陽一線中的金雞嶺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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