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70章

作者:黑環

  而那些毫無靈性的法器,在其面前只若小兒玩具,在其所呼的一口氣中,蠅蟲般亂糟糟飛騰的法器被一一冰封起來,摔落在窟竅各處。

  人首睜著冰眸,細頸如蛇似蚯的扭動,垂下到了窟底那三道身影前。

  “好個星宿將,不愧是一路從嶺南起勢的靈虛子,不過你可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三道身影中間的那一位鬼爺陰惻惻的說道。

  在星宿將冰眸的凝視下,那鬼爺盡顯色厲內荏之色,而就在這時,他的懷中有一物竄出,乃是一粒紫色丹珠,珠中的紫蠍元神徑直飛出。

  “神蠆珠!”

  星宿將一下縮了回去,消失在窟內,令窟中立馬空曠起來。

  紫蠍元神化作一道身影,將神蠆珠按入頂上,而後仰視上方,那裡也有三道身影—溫道玉、靈虛子,還有徐偃子。

  “伏背公。”

  季明喚道。

第443章 投眨`功者

  “好小子,大難臨頭仍有從容之色,果然胸有丘壑。”

  那身影負手在背,大笑的說著,一身驚人的毒法已是顯作紫意,浸透了身外的虛空,他的笑聲忽停,目光如矢,直直的射向了溫道玉。

  “你不同,你滿心畏懼,只一心建功,好彌補過錯。

  不過,這實際上打下朝勾山幫不了你一點,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好讓自己不必面對殘酷的現實。”

  溫道玉被說中心思,面上戰意立退,血色都跟著退去,未來種種慘淡局面浮上心頭,慌道:“不會,七殺宮沒有遣神將拿我,這說明...這說明祖師們還是庇佑我的。”

  說著,他看向季明,找尋肯定和認同。

  季明沒有回應溫道玉,只是輕輕抬瓶,他看著眼前被伏背公煉成第二元神的神蠆珠,有種立即收下的衝動。

  他知道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伏背公就在左近處,一旦神蠆珠被收,定有感應,況且自己還沒將毒鉤大王遺骸中的殘神給一一的淬出。

  “再等等!

  再等等!”

  季明心中忍耐的道。

  似乎是感受到季明灼熱的眼神,伏背公第二元神回望過來,他將此種眼神理解為一種戰意。

  “別急,我已無力迴天。”

  此言一出,窟底那鬼爺和兩頭陰僵皆露動容之色,未料橫行一嶺,野心勃勃的伏背公,其口中竟有這般悲觀的言論,不由心中慼慼然。

  “此非戰之罪,時呷绱耍髣萑绱恕!�

  第二元神搖頭說道。

  “仙老!”

  鬼爺還欲再勸說些什麼,第二元神輕輕的擺手。

  “不必再勸,順勢則昌,逆勢則亡。

  今日我止戈休戰,只因要保留五毒法統火種,保護成盤羽化經的傳承。

  盤仙在上,列位祖師在上,千萬年後這一片土地上會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們的法統一定還在這裡。”

  季明知道伏背公的意思,只要盤岵大山所信奉的那一位盤仙還在,那些幾個飛昇的祖師還在,那麼太平山就算蕩平福地,也不會滅了法統傳承。

  據他所知,山上沒有滅了盤岵法統的打算。

  伏背公有止戰之意,季明心中多少是鬆了一口氣,自己雖看似佔了上風,但這場鬥法的決定因素始終還是在蠍公蛛婆和玄盈上人的鬥法上。

  “既然仙老願意止戰,為何還守著伏蟄鐵窟,難不成還想搬走此窟內靈材寶料,以圖早日東山再起。”

  季明疑惑的說道。

  “非也。”

  第二元神指著徐偃子,道:“我現出第二元神,自是來向這一位嶺東道將投铡!�

  “怎麼是向我投眨俊�

  徐偃子眼神掃過季明,明顯慌張的道。

  季明念頭一動便知事情出了變化,這變化的根源一定在外面,在伏背公本體那裡。

  他剛要出去探個究竟,一道劍光已是遁來,丁敏君從中脫出,急聲道:“泰禾真人來援,傳來嶺北急報—夷仙山王字潭中螣師公已被伏誅。

  泰禾真人向伏背公承諾,只要伏背公和浣紗娘娘止戰休兵,歸附太平山下,可以保下兩脈弟子中的六人,還有伏蟄鐵窟中的部分道書典籍。”

  窟中,第二元神點了點頭,沒有否認,道:“真人既然“法外開恩”,我自是要向東南二路的道將徐偃子投铡!�

  徐偃子有些侷促,心中不安,他明白師傅泰禾真人親來此處,目的定是以嶺北大勝的訊息來摧毀背公抗爭的堅持,也是來為他站場,好...竊奪大功。

  “東南二路是...是靈虛子促成,我出力不算大...”

  見徐偃子滿頭大汗,一副下不了決心的樣子,第二元神打斷他的話,譏諷道:“東南二路誰主誰從,事先可有說法,如今我肯主動歸附投眨氵@豎子竟是猶豫不決,難怪嶺東一路被我門中弟子稱作王八一路。”

  徐偃子眼睛一紅,心中仍在天人交戰,他知道伏背公這是在激他。

  見徐偃子這小子悶葫蘆一樣,伏背公第二元神氣得眼裡噴火,他好歹也是一代仙老,投毡揪褪菫榱速u個好價錢,既然泰禾真人開了價,那他自然賣了。

  要是靈虛子可以開出更高的價錢,那他自然樂意向靈虛子投眨上н@小子只是區區的三境,沒有代表太平山開價的資格。

  “靈虛子!”

  窟外,泰禾真人持令而來,眼神在窟中一掃,最後定格在季明身上。

  “上府已降敕令,命你和溫道玉去祖堂述職,詳述靈穴被破之事,在此之前暫卸一切事務。”

  “師叔好手段。”

  季明撫掌稱讚道。

  泰禾真人瞥了季明一眼,義正言辭的道:“東南二路本就是齊頭並進,你現在乃戴罪之身,不宜再操心此間大事,渡過眼前一難,再論其它。”

  “你這匹夫。”

  丁敏君大怒,季明抬手攔在她的面前,眼神示意其暫且忍耐。

  “徐偃師弟。“季明醞釀情緒,語重心長的道:“不管師長立場如何,我都希望你能秉持公心。既然伏背公歸附於你,這不僅是功績,更是責任。”

  “師兄,我一定盡我全力約束仙老和其道侶,及其門人弟子,定下規矩來。”

  “若是伏背公出爾反爾,你該如何?”

  “自是拼命阻止。”

  季明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泰禾真人。

  真人的眼中閃過惱色,他很不喜歡靈虛子同自己子弟說話的口氣,更不喜歡靈虛子那看過來的眼神。

  甲峰二翁的較量由來已久,他身為釣龍翁弟子,豈能看著鎮虎翁一脈坐大,他自知他這一代比不上離朱法師,但那劉安又有何等的德行。

  其在鎮虎翁別府豐囷山中修行,甫一出世便在靈虛子手裡連番吃癟。

  這一次夷仙山王字潭之戰,要不是有陸道君久遠炙悖曳宥亩αχг俏煄煿锰玫呐蚤T五境怎會一戰被誅,讓劉安此輩白撿大功。

  另外,若非離朱法師事前為劉安所計,從靈虛子的手中借了專克蛇類的飛蜈蚣,那劉安如何能和覺光一道大放異彩。

  自己早就向靈虛子釋放過善意,對方縱使不願接受,那也不該同鎮虎翁一脈走近,他和鎮虎翁一脈的糾葛,這三峰一府之下誰人不知。

  “靈虛子,速速應令而去。”

  泰禾真人沒有回應靈虛子眼神中的質詢,如此說道。

  季明心中可惜,若是確定泰禾真人在此坐鎮,監督伏背公,那自己處理好毒鉤大王遺骸,叻▎緛砩裣娭椋┖陶嫒艘虮O督之責,必要阻止伏背公追索,上演一場鬥法好戲,自己也能順勢出口惡氣。

  “走!”

  季明沒有絲毫廢話,捲起罡風消失此地。

  “此子倒是乾脆。”

  泰禾真人隱隱有一絲後悔,但只有一絲,因為他知道上府之中有人早想壓一壓靈虛子。

  此次若非那人提前向他遞話,許下一番承諾,答應事後幫忙遮掩輿情,自己礙著面子和名聲,還真不一定來此為徒兒徐偃子执舜蠊Α�

  在被山火燻紅的天際,季明一路遁向西南。

  他沒有同溫道玉那般,先往西北繞行,再從谷禾州蘭蔭方越過北邊天傾大方,最後抵至青萍本方的太平山,他有自己的計劃。

第444章 子明,飛鵠策

  “金童,要不隨我師傅投了黃庭宮。“

  丁敏君一路追將上來,面上餘怒未消,道:“在黃庭宮,有我師傅護著,咱們不必受這鳥氣,此等竊功之舉哪有半點師長風度,同閹狗何異?!”

  季明知道元刃師太就在附近,丁敏君此話定有師太的授意。

  “替我謝過師太,不過我心中已有應對之策,待山上事了,定來拜謝師太。”

  丁敏君鬆了口氣,道:“修行重在性命雙修,那泰禾真人重命輕性,它日必有惡報。師兄渡過眼前劫難事大,至於那泰禾真人,可暫忍一二。”

  見丁敏君提點自己勿要急著給予報復,季明失笑一聲,微微頷首,而後說道:“朝勾山不是久待之地,元刃師太此來助陣,並無守山之責,可去嶺南等我訊息。”

  嶺南,江浦穸山。

  錢庚前腳剛來,季明後腳已至,由於罡風迅猛,二者抵達的時間沒有相差多少。

  當他落下,即刻有三五陰僵來迎,季明也沒廢話,著即令他們將穸山上熬煮屍骨的那口大鼎搬來,並準備化屍水,鬼火符和搜魂陰符數道。

  穸山上,季明在北方算準癸地(極陰之地),掘開此處的腐泥朽骨,掃開爛皮血筋,將大鼎打入其中,一桶桶的化屍水被搬來後,注入鼎中。

  此時,師傅飛鵠子在蒿里天狐院下任職的狐火墳丘裡剛剛點卯,才接到穸山上的傳告,匆匆的趕來陽世。

  因見季明在北邊鼎前升帳施法,隔絕內外,飛鵠子沒有冒然過去打擾,先是吩咐穸山眾僵嚴守此處,而後才去找到錢庚瞭解具體的情況。

  錢庚一口氣將朝勾山事末說完,沒多久穸山上的重重陰雲裡,有頭靈鶴飛下,鶴上乃宣景道人,還有一頭陰僵。

  宣景和那陰僵齊齊落下山中,其中宣景神色恍惚,對飛鵠子說道:“師傅,雷將壞穴,泰禾爭功,師兄危矣,我鶴觀危矣。”

  “泰禾爭功?”

  飛鵠子瞥了錢庚一眼,令宣景細說。

  錢庚知道那什麼泰禾爭功定是他走後發生的事情,當下細細聽去。

  宣景仔仔細細說完,飛鵠子令他同錢庚對照起來,從不同視角來補全此事完整的脈絡。

  在聽完所有事情,考證一切細節後,飛鵠子暗自思量起來。

  “靈穴被壞後,金童未曾領導東南二路的總攻,反而是霖水接火二君撐起了二路先鋒的壓力。按照我這徒兒的性子,定有比攻下朝勾山更重要的事情,這事情還排在將功補過之前。

  再大膽一點猜測,這事情可能是我徒兒領導東南二路打上朝勾山的根本目的。

  另外,泰禾真人本該在嶺西幽融子一路坐鎮,在這個時機趕來助弟子竊取大功,還舍了自己麵皮不要,他的背後定然是有某個人支援。

  三峰一府中,有這個能力的,屈指可數,有這一份“閒心”的,更是寥寥無幾。”

  飛鵠子想到這裡,已是抓住事件背後的脈絡,隱隱知道那個人的身份,他相信自己的徒兒也猜測到了這個身份,畢竟那人手段並非了無痕跡。

  “泰禾此獠這些年真是毫無長進,難道因為總活在離朱法師的陰影裡,連腦子都不大好使了,不過這也是我鶴觀的機會,也是我那徒兒的機會。”

  飛鵠子心中已想出一條將計就計的謩潱瑤缀跏且粭l信手拈來的計策。

  “高兄!”

  飛鵠子看著隨宣景一道而來的陰僵,鎮定下來,撫須笑道:“先前一直在朝勾山聯絡高兄和常道友,來穸山共參我屍道造化,如今朝勾山被破,蠍公蛛婆歸附,高兄終於肯擇木而棲了。”

  “明人不說暗話。”

  那陰僵開口便是硬氣言語,後意識到靈虛子也在左近,語氣微軟,道:“自伏蟄鐵窟內有見道將威靈,便知穸山未來定有一番前途,可惜我那兄弟死活不肯過來,還要和鬼爺死守伏蟄鐵窟。

  何其可笑,鐵窟交接就在眼前,連伏背公都沒有異議,他小小陰僵又能如何。”

  “你倒是有眼光。”

  錢庚在一旁說道。

  選在這個時機前來投效,這是需要一份魄力。

  “哈哈~”

  高姓陰僵得意的大笑,以佩服的口氣說道:“朝勾山一戰,我觀靈虛子仙師從頭到尾,神不動,色不變,便知其是潛龍在淵,早晚飛龍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