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第441章 自由,得巨骸
很顯然,星官不是做好事而不圖回報者。
昴日星官這一聲不吭的從圖上撤了法念,這一種無聲中的表達遠比千言萬語更有力度,更能讓季明心中明白他到底該做什麼來回報昴日星官。
“劫念!”
季明現在更確定昴日星官讓他取赤意郎君身上劫念,其中必有一番深遠謩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季明沒有對未來的隱憂,只一心一意的將腳下的路走好,同時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超劫脫難,這不是一種傲慢自負,而是過往磨礪所塑造的自信。
這就好似離朱法師的‘至人無情’之道,無情非忘情,乃破我執,依道而行,而自信也非妄念之堅執,乃明心見性後自然生髮的澄明。
這...恰似雲行雨施,草木不知潤澤之功;月印千江,水月何曾有照物之心。此等境界,非刻意求之可得,實為剝落層層迷障後的本來面目。
如若到了今時今日,季明心性還無這等進步,那他就得反思,自己修得何種道,以及能否抵至彼岸。
他將那被罩在一圈舍利金光內的細頸石瓶小心的從粉霞上拿起,口中輕念一聲,“收!”
霎時間,此處廢墟內,毒鉤大王巨骸被攝力所制,縮入錢幣大小的瓶口裡,舍利瓶猛得一沉,壓得季明雙足陷地,險些從手上砸落下來。
“好重!”
季明雙足下兩條赤蛇遊走,星宿將之力充盈肉身,這才讓季明託穩了舍利瓶。
“看來舍利瓶自承的重量也有上限,若是超過這個重量的話,那就得由我自己來承受了。”
季明走上粉霞,看著四周殘壁,還有無數朽木般的屍身,沉吟片刻,心念一動,頂上七形毒元寶幢上六毒飛轉而下,將屍身和遊魂吞食一空。
接著六毒湧到山河殿廢墟下,蟾蜍和壁虎圓腹鼓叫,蜈蚣和蜘蛛口器撕磨,蛇蠍在其中抵爭。
“果然,此處那「墟部熱毒符圖」引起了寶幢上毒靈們的共鳴。”
季明沒有忘記蠍鬼所言的另一件寶物,在用寶幢毀屍滅跡後,自然嘗試以毒靈引動那件寶物,話說蠍仙一脈的寶物,它能和毒法沒關係嗎?!
“起!”
季明低喝一聲,廢墟內陷下去,土灰洋洋灑灑。
陷坑內一“古碑”緩緩浮升,碑上的落塵脫落,可見失去血色的膚質,膚下隱透的血管,腐爛的青白爛痂,整塊“碑文”似由血肉造就。
季明往後飛退,咂鹱阆碌亩祵毞巯迹凇肮疟彼闹芤晦D,將上面脫落的土灰,重新封回上面,並使粉霞嚴嚴實實的罩住這塊“古碑”。
“這碑,或者說墟部熱毒符圖問題不小。”
季明能感受粉霞內的“碑”上,異力無時無刻不在發散,經久不停,恆常不衰,若不是兜寶有摻入桃花仙子庵外的萬載桃心寶瘴,未必能封住“古碑”。
季明在舍利瓶中,肉身裡,各抽出開光後所成的舍利金光,還有星宿將的玄冥寒力,在虛空畫出兩道封符,落在碑外粉霞上,加固封印。
季明一揮寬袖,攜著所封的“古碑”,衝出山外,扎入山頂下攪散的殘雲間。
他才剛下雲頭,有見山上巨龜負火鶴,繞山而動,那龜上火鶴一腿獨立,兩翅一扇便扇動風火燎山,燒的朝勾山上焦煙四起,火浪陣陣,一個個飛遁的左道旁門被風火燒成焦炭。
巨龜撥動四足,牽動背上火鶴之力,以奇門遁甲之陣法結合此力,每每踏出一步,必留一個火足印,那足印轉瞬化成半畝大的熔岩火池。
季明只粗略一看,已見巨龜後的一串火足印已化連起來,成了一條熔岩長河,河上有熱氣升騰,一個個左道修士陷足其中,轉瞬神隕。
“滋滋~”
千鳥狂鳴的聲音再次響起,嚇了季明一跳,再一看去,原是溫道玉施展雷法,正在攻打朝勾山上的重地·伏蟄鐵窟,那裡是蠍仙一脈的存丹儲寶之地。
“士氣可用。”
季明心道。
他沒有選擇立即加入戰場,視線一掃,見元刃師太和寶曲真人在山上一處,連同玄盈上人,將伏背公和浣紗娘娘逼出朝勾山中,另闢一處戰場。
“靈虛子!”這時候一道聲音傳來,正是季明安排一直隱藏的岐雲夫人,她急切的說道:“現在如何是好,此等天罰,你...難逃干係,不如將我禁制解開,日後必有後報。”
“好!”
季明口中開始唸咒。
這嚇得岐雲夫人連呼饒命,她以為季明在說反話,實則要激發她魂中埋入的火石,在這天罰降臨之前,先一步將她陰身燒盡,化為飛灰。
“你來真的。”
一處陰溝裡,潛伏在此的岐雲夫人看著飛出身體的火石,驚聲喊道。
她的言語中滿是復得自由的狂喜,而後虎眼中閃過迷茫之色,急忙傳音問道:“為什麼,我可是蛻形老鬼,玄石寨鬼母洞洞主,你拿住我的命脈已可縱橫天南,你...怎會,不,你肯定不會這般輕易放手。”
“這是以備不時之需。”
季明說了一聲,沒有解釋太多,一切都是未雨綢繆,否則他也不想放棄岐雲夫人這顆棋子。
他將那顆本埋在岐雲夫人陰身中的火石拿在手裡,在手心裡顛了兩下,而後對岐雲夫人傳聲道:“作為回報,還請夫人幫我一個小忙。”
岐雲夫人到現在還不敢確定自己真獲得自由,靈虛子的做法完全違背了她的認知。
“你說!”
她聲音中有些急促,好像生怕靈虛子反悔一樣。
季明將火石重新拋下,送回到岐雲夫人的手中,道:“找個鬼物,將火石打入其陰身,從此那鬼物當作你的替身,後面如果有人找你,先假意配合他...”
說到這裡,季明停頓一下,老實說岐雲夫人這一步可能是妙棋,也可能是險棋,但季明依然相信自己可以下好它。
“那人說的一切話,都請轉告與我。
如果沒有人找你,那我們之間就不用再聯絡了。
另外,我會一直營造你仍受我操縱的假象,如此不管太平山日後是否同南姥神山開戰,你兩頭都能佔得好處,還不失自由之陰身。”
岐雲夫人明白其中一些關節,放心的笑道:“這樣的話,我可得盡力的配合你,讓你能從天罰中脫罪,如此我才能夠一直的逍遙下去。”
“你明白就好。”
季明回道。
朝勾山上,季明向巨龜火鶴那裡遁去,準確的是說贔屓神將和彤火神將。
第442章 安排,神蠆現
“老爺!“
當季明來到彤鶴贔屓二神將前,錢庚乘陰風而來,那夜叉臉上難掩憂色,道:“老爺,事到如今,唯有爭取寬大處理,您師傅關係頗多,可請他代為斡旋。”
季明失神的看著二神將上的一道衰老身影,半晌才對錢庚揮了揮手。
他將粉霞所封的“古碑”送到錢庚那裡,說道:“將它送到江浦穸山之中封藏,至於我身上的天罰之事,告訴師傅不必擔憂,讓他暫時隱遁深嶺。”
“是!”
錢庚看了一眼接火君,知道此非談話的時機,只先去將老爺的東西咚偷今渡剑依侠蠣旓w鵠子商量這件事情。
在錢庚走後,也帶走此處的陰寒,空氣中灼熱的氣浪逼來,似乎燻到了季明的眼睛,令他不免多眨了幾下。
他已注意到接火君灰白髮色,暗淡鬆弛的膚色,微微縮水的身高,結合他突然煉成的彤鶴神將,季明心中很容易猜測接火君做了什麼。
季明很想問接火君值得嗎?
但似乎又不用問,只看接火君見他時,那喜悅和快意的眼神,便知曉其中答案。
接火君朝著霖水君揮手舞臂的道:“大哥,你看師兄還在此處,沒被天上拿去。我就知道咱們太平山的祖師們一定會特別降恩,將此等的天罰消弭了去。
畢竟咱們太平山源祖柏和可是蒼天親傳,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霖水君附和的笑了笑,眼角卻沒有半點笑意,他道:“柏和祖師那是何等仙人,早已不染塵劫,不問世事,我看定是其它祖師們在天上咦鳌!�
接火君拍了拍胸口,道:“金童師兄,朝勾山數峰法洞市坊都被攻下,你的潑天大功就在眼前。你得此大功,提前奠定二次全面鬥法大勝的局面,我看上府未必會拿這飛來橫禍說事。”
“未必,早前屠蠻之事就有“自己人”在其中興風作浪,這一次祖師們雖出手遮掩天罰,但是門中諸真的態度殊難預料。”
霖水君很不樂觀的說道。
季明沒有接二君的話,只是看著接火君,看得後者笑容漸僵,最後沉默下來。
“你用了耗損壽元的術?”
“是。”
接火君一副執拗樣子,裝作不經意的捋了一下鬢角,實則是在撫平眼角的皺紋,他輕鬆平常的道:“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師兄你不必...”
“還剩多少壽數?“
季明打斷的問道。
接火君沒有接他的話,倔強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他不希望季明為此費心。
“許文霖。”
這是季明第一次喊霖水君全名,“你來說。”
霖水君說道:“阿弟大約還剩四五十的壽數。”
築基壽二百,二君在南海修道約三四十年,平時也沒幹什麼折損壽元之事,也就是說接火君為速煉彤鶴神將,白白沒了一百多的壽元。
一時間,三人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我就怕這樣。”接火君坐在彤鶴羽背上,難受抓了抓後腦勺,道:“俺這樣做不是為了任何人,只為了我自己而已。”
季明視線從接火君身上移開,看向朝勾山外蠍公蛛婆的戰場。
那戰場中呈現勢均力敵之勢,面對蠍公蛛婆兩大旁門五境,玄盈上人和元刃師太,以及寶曲真人沒有被壓制,他們似乎還顯得遊刃有餘。
再看朝勾山重地·伏蟄鐵窟那裡,嶺東一路在掃蕩潰敗的餘孽,還有漫山遍野的毒豸後,正與溫道玉等人匯合一處,猛攻那一處伏蟄鐵窟。
“師兄,大事將定,我們趕緊去拿下那處處重地。”
二君說道。
“你們不用去。”季明的目光沒有焦點,目光似乎透出此處天地,看向更遠的地方,他道:“二君,我對你們另有安排,戰場早已不再是朝勾山。”
“師兄之意是擔心山上有人藉機發難。”
霖水君沉眉道。
“不是擔心,而是必定。
我在二次鬥法中趁勢而起,難免影響某位的佈局,觸動了對方的利益。
這位不敢真正出手,因為道君行事頗為公允,他若出手必須實實在在的拿到我的短處,因此那一次推動屠蠻之事只是他在略微試探我的底色。
不過這一次機會,我料定他如何都不會放過。”
“是誰?”
接火君問道。
季明看向接火君,嚴肅的語氣一緩,道:“知道他的名字對你沒有好處,現在你和霖水君先去雁虛山中,幫我佈置一處法壇,而後回去南海。
若山上有人喚你們回去,就說因在朝勾山衝撞雷將巽十三郎,所以被我貶回南海思過十年。
你們除非得到我道將被削的確切訊息,否則其他任何人向你們發來敕令,你們都只當亂命,無須遵從。”
栽贓嫁禍,黨派清算,這從來不是新鮮事情,季明相信這飛來橫禍還動搖不了他,那人若想動搖自己的根基,需要找到更大的突破口。
按季明所推算,那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製造恐怖氛圍,然後靜靜的等待他著急犯錯,這是最高明的手法。
二君接了命令,收了彤鶴、贔屓二神將,悄悄的消失在了朝勾山上。
“壽元!”
目送二君離去,季明心中暗道:“要說回補壽元,三命老星君的壽桃就有此效,只要聞一次,不說補壽,增壽都不成問題,還有蟠曲神木上的仙桃,還有佛門延壽法。”
鐵窟內,氣溫驟降。
窟竅中那一個個正扭動蠍種盤甲尾鉤,攀附窟壁上,堅守此處的子弟,意識到這股冷氣溫的源頭,本就衰竭計程車氣更瓦解幾分。
“別分心。”
窟竅深處,三道身影坐鎮在此,指揮著子弟們迎敵。
有弟子甩著尾鉤落下窟底,泣聲拜請的道:“鬼爺,還有兩位屍老,靈穴被壞,累及福地陰世大亂,弟子們現在沒有陰兵支援,死一個少一個,還望出手。”
“胡鬧!”
中間那位鬼爺勃然大怒,正要斥責出聲,就見一巨物擠入窟竅,甩下長長的細頸,上面的人首舔舐窟壁,一具具盤甲被舔入口中,囫圇吞下。
見此,士氣速崩,倉皇之際,一道道毒術打在那人首上,只是此非血肉生靈,又何懼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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