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52章

作者:黑環

  若是論及稀罕程度,怕與祖師們賜下的仙藥也差不了多少。”

  玄壇真人笑著說道。

  這個話題沒有引起兩位真人的興趣,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們手上都還沒有一件法寶。不說法寶,連契合自己的煉寶訣都沒有頭緒。

  就在這時,玄壇真人打了一個激靈。

  “怎麼了?”

  “警目大禁!”

  玄壇真人放下手中杯盞,只說了一聲,沒說其它。

  這段時間靈虛子總和岐雲夫人在鬼母洞中論道,談論一些秘事,警目大禁一直有所靈示,而他也不好一直觀察,只得視而不見。

  不過這一次靈示更加強烈,倒像是當初鬼母洞神爽庵中,岐雲夫人和孟南同時在場時的情況。

  一念至此,玄壇真人不敢大意,連忙趕去祖師堂內,因為黎嶺各路基本已有真人坐鎮,在這堂內已無人在此觀察那些道將之兇險。

  他伸手一指,供奉在案桌上的照妖鏡立馬升起,往那南方黎嶺的方向遙遙一照。

  接著取出四目秘符,往自己的面上一貼,速借陸道君之重瞳目力,往那照妖鏡中一觀,霎時滿眼火光,刺得面符下的雙目生疼。

  “這是...”

  玄壇真人掃除眼球對強光的不適,在火光中找尋靈虛子的蹤跡。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一道淡淡的,已近乎於透明的身影上,還有在這身影之前的一顆火紅丹丸上。

  在這紅丹中,盤一條蚯蚓狀的小蛇,身披一派赤鱗,頂生一根肉角,在這丹中吐腥噴焰似的。小蛇疑似覺察到玄壇真人的目光,突兀的掃來一眼。

  “老妖元丹!”

  玄壇真人心中暗道,下意識的便借下某位祖師的神通遁法。

  ............

  東海,蜃幻靈境內。

  一處幻雲中,散淡的雲氣貼走在光滑如蛋殼一般的深灰巖面上,在這上面雲氣絲滑得如流水一般。

  在透過梭狀體的巖面下,棗核狀的腔室內,一道身影正由淡轉濃。

  現至自己的樓梭裡,季明沒有半點放鬆。

  他的視線看向前方,手中拿定舍利瓶,頭上頂著唯一一塊六丁囊火桃符,身外的星宿將微松羽翅,嚴實的遮護著季明的肉身外。

  在眼前的虛空裡,一抹赤光竟然正在試圖擠進來,雖被此境界強烈的排斥,但是依舊的頑強。

  “翼火老宿,哪怕祂早已隕滅,這降下的神法於我這三境而言,亦是一種仙對凡的打擊。”

  季明這時候沒有懼意那定然不可能,但是以他現在的心性,除非敵人刀口已被破入了大腦,擊潰了元神,否則他還是能沉住氣的。

  “靈虛子,好生無膽,此番只是將我重傷,還未令我身死,如此龜藏下去,不怕來日的報應。”

  赤意郎君的話竟是從虛空赤光裡傳出,讓季明的眼皮忽的一跳,但是他根本不作理會,口中唸唸有詞,卻是去借南鬥三命老星君的法力。

  在二道江口上,赤意郎君強忍著胸口傷痛傳了一句話,未料遭到無視,心中怒氣上翻,混著撕裂的傷痛感,同所受的屍腐陰毒衝在一處,一時間兩眼翻白,差點閉過氣去。

  兩排森白細齒“吱嘎”磨響,赤意郎君抽出身中的精純真炁,一口噴在元丹上,而後散下自己的頭髮,在盪漾的火海中行踏翼宿罡步。

  “飛火流焰,驅邪辟妖。

  金光翼展,風火助勢。

  南方第六,宿星顯靈。

  天地之間,翼火蛇行。

  ............

  ......”

  那元丹內的紅蟒元神遊出丹外,張口吞吐這十里火海,每一次吞吐元神必然漲縮一次,如此重複五次之後,已盡攝這火海氣焰的神法。

  在赤意郎君的催呦拢t蟒元神迴游丹中,那丹立馬紅豔豔一片,漲成囊球狀,一如蒸霞之落日,煥發出一派殘陽之色。

  此等的色光內充斥著恐怖滅寂之味,驚得遠山走獸奔,飛鳥起,連地上蟲豸也不願多待一刻。

  “慢!”

  就在此神法元丹往虛空中投去之時,玄壇真人匆匆遁來阻止道。

  “哈~”

  赤意郎君蔑笑一聲,遙拜白日翼宿之星,繼而開始引發丹力沖毀那處境界裡的一切。

第411章 人鬥,樂無窮

  季明身上汗毛根根豎起,看著迅速擠入腔室內的這一粒縈繞丹霞的火球,它像是一輪紅日一般試圖撞入季明腹中,給予血肉火熱,直至裡外燒成焦炭。

  他口中的唸咒聲已停,果斷中止了借法,只因本就被燙傷的皮膚更加嚴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炭一樣。

  要不是霞袍和星宿將雙重防護,他第一時間就在這裡被烤熟,另外寶蜃樓的一些力量隱隱落下,排斥著這一股外來異法的侵入。

  “一如所料,絕對的力量。”

  季明心道。

  在季明手中,舍利瓶的瓶口已對準了火球,與此同時早已暗蓄的貝闕珠宮之術施展,透過被翼宿神法開啟的界限,施加於赤意郎君之上。

  “蚍蜉之力,也敢撼我翼火之能法。”

  赤意郎君吐出此話,頓覺心中鬱結盡消,神法元丹已破限投入,儘管在破除界限中耗費大量神法,但僅存的那一點也非三境可以承受。

  見靈虛子舉起瓶口,對準神法元丹,他心中好笑,那瓶中神風一吹,只會加劇神法元丹的不穩定,催滅那裡的一切。

  “我該走了。”

  亢奮的勁頭一過,他的元神開始眩暈起來。

  在余光中已瞥見遁來的太平山真人,那面上姍姍來遲的驚怒神情讓他心中更快意一些,他忍不住大笑出聲,繼而狂笑,止不住的笑。

  赤意郎君覺得他該再待上一會兒,再多看看敵人的敗犬之容。

  “不對!”

  他忽然驚醒似的驚聲道。

  “不對!”

  樓梭內,舉瓶的季明道。

  二者幾乎異口同聲,一時間視線隔著神法元丹對上,下一秒赤意郎君福靈心至一般,視線對上了靈虛子那正在微微挪動的瓶口。

  “別...”

  強烈的心慌和元神示警齊齊而至,他一把抱住頭外阻斷幻法入侵的鎏金夔紋赤頭盔,但在瓶口的風法之下,那頭盔還是先一步被吹走。

  赤意郎君催法招回自己的赤頭盔,他看著那頭盔頂著風力,欲重回自己的頭上,但是靈虛子的風法到底強勁,頭盔被越吹越遠,很快他被拉入幻法中。

  他沒在試圖召回赤頭盔,只以絕強的心智抵擋幻法,並且深深凝視著靈虛子,這是他對靈虛子所看的最後一眼,因為只在下一秒便要引發了神法元丹。

  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這道幻法非比尋常,再拖下去只會對他不利。

  除了羅姬曾將他肉身打得粉碎之外,就是張霄元也沒將他逼到這種程度,這太平山難道真是天南的氣吒5兀苁沟锰祢溳叧觥�

  他將手掌伸出胸前破口內,裡面空蕩蕩的,因為所有的器官血管都煉入到盤甲上,他一下摸到心臟被煉入的位置,一點點的按壓下去。

  心臟被直接擠壓而產生的本能恐懼讓他清醒幾分,他必須專注精神,提防靈虛子從那處境界裡脫離出來。

  “他在看著我。”

  在靈虛子那一動不動,意味深長的目光下,他的心臟不用擠壓,也彷彿被狠狠揪了一下,一種困惑出現在心裡,難道靈虛子已經放棄抵抗了嗎?

  在神法元丹擠入的境界裡,純粹的赤光鋪展,攤入每一寸空間裡,化開一切,催滅一切,包括靈虛子那一道身影。

  “業畜!”

  玄壇真人一見赤意郎君,便知道警目大禁的最大漏洞出現了。

  對於赤意郎君這個三境龍虎高功,卻擁有四境鬥戰之力的盤岵修士,警目大禁是做不到示警的,要不是對方祭出老妖元丹,進一步觸發大禁,也定然不會引起他的重視。

  玄壇真人沒有猶豫,第一時間施法收降那一顆元丹的催滅之力,企圖救下另一境界裡的靈虛子。

  “呵呵~

  與人鬥,其樂無窮啊!”

  赤意郎君從胸口血洞裡放開按壓的手掌,精神上徹底放鬆,身外冒出焰光來,趁著那太平真人徒勞的營救靈虛子,施展火遁離去。

  他很快飛越重重山水,心中仍在品嚐鬥敗強敵的餘味,這種滋味甚至短暫的壓過傷痛。

  “為什麼翼宿還亮在天上。”

  赤意郎君望著天邊閃亮的星宿,還有一座漸漸出現在雲邊的宮闕,心中困惑的道。

  他輕撫胸上的血口,在那裡他感受到一陣暖意,但是下一秒心悸的感受突然出現,很快本能的懼怕隨之產生,精神刺激之下,眼前的景象大變。

  一個被燒的焦黑,幾無一塊好皮的道人,正趺坐在他身前。

  這道人正用一隻仍然滾燙炙熱的手掌伸入他的胸膛內,摳入他盤甲內的心臟裡。

  “你可以隨意出入那處境界?“

  赤意郎君披頭散髮的問著,下一秒自問自答似的道:“不可能,出入那處境界需要兩三息的時間,你的身影會由濃轉淡,你一定是靠其它手段出來的。”

  “不重要!”

  季明拿著徹底化灰的神通符寶·天圓地方,面上那張被燒沒唇肉的齒牙上下開合的說著。

  說話間他抽出老枯藤似的手來,那雞爪似的手裡,摳出一塊骨片,這就是赤意郎君煉入盤甲上的心臟。

  “佩...服。

  為了讓我放鬆警惕,使你的幻法施展成功,你硬是在神法元丹的摧殘下硬挺著,這一次的失敗我無話可說。”

  赤意郎君感受著不知何時被放在體內的六丁神火,它已經在體內開始燃燒起來,於是鼓足真炁說出最後的話語,“靈虛子,我還會捲土重來的。

  羅姬嘗試過將我形神俱滅,她沒能做到,而你已經趕上她了,但還是差一點。

  你永遠無法想象到翼宿的神法邊界,它是如此的玄妙,能讓我一直有輸下去的本錢。”

  “怎麼,還不願意多說兩句。”見靈虛子鬥法從頭到尾都好似惜字如金一般,已是彌留之際的赤意郎君,竟然故作輕鬆的說著話。

  “真人!”

  季明強忍劇痛,吐出兩字道。

  “放心。”

  玄壇真人沒有廢話,明白靈虛子的意思,召將太平祖師們的法力落下。天上翼宿的神法,也只能依靠天上祖師們的仙法來對付。

  只是玄壇真人不是神真劫念託降之身,不能像赤意郎君一樣無節制的借下法力,只能解下少少許的,這還是在二次鬥法戰爭背景下開的口子。

  好在赤意郎君在同靈虛子的鬥法中大敗,連盤甲真身都被毀損,這讓玄壇真人好辦一些。

  很快,赤意郎君現出虺蛇盤甲的原形,蛇身外覆蓋著一層紅膜,裡面咕嚕嚕泛著泡,虺蛇盤甲真身融在這些泡沫裡,赤意郎君的魂魄開始被逼出。

  那魂魄赤玉鍛成一般,一尺二寸大小,在膜中的泡沫裡翻滾,似乎驚訝於自己被困住了。

  這時,二道江口外一道遁光逼近,只看這遁光上飄離的水氣,便知這一位是天河峰上派來嶺南坐鎮的真人。

  “諸位,來晚一步。”

  這真人愧疚的道了一句,揮袖間一陣愈療的靈水,還有生肌的靈膏,交替用在季明的身上。

第412章 遁法,正雷將

  赤意郎君那一尺二寸的魂魄被裹在膜衣內,他就這樣看著兩位太平山真人,還有那位靈虛子,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樣的圍困。

  玄壇真人手指掐訣,散開頭髮,又是打令牌,又是燒符檄,在半空中閉目借法,一旁有天河峰的真人為其護法。

  季明沐浴在靈雨和靈膏之中,別看他被燒得跟焦炭似的,星宿將已擋下了六成的傷害,身上兜寶所化的霞衣又擋去了二成,但只這最後的餘威也將他燒得形神俱焚似的。

  在身上隨意一抹,結出的硬痂簌簌直掉。

  在面頰、前胸、股部、大腿,腳跟,這些地方整塊整塊的落痂,又扯出新的傷口,深可見骨。

  像是上顎骨,排排的肋骨,還有跟骨,全部暴露在空氣中,血糊拉拉的,黃水直冒,疼得季明身上青筋暴起,快要閉眼氣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