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48章

作者:黑環

  玄壇真人凌虛飛渡,步下生煙,在來到陸道君所在的福地洞府這裡後,面上那一張用於觀察道將,及其重要弟子的重瞳目符還未撕下。

  “道君,好訊息,大好訊息,玄石寨鬼母洞岐雲夫人已然伏法。”

  “肅靜!”

  洞中一聲玉磬響動,餘音不絕,令玄壇真人心神安定下來。

  洞前,玄壇真人將他所見之事一一道出,雖然他也不知這個事情的全貌,但是靈虛子已制住岐雲夫人的這個事實,他已是確定無疑了。

  洞中陸道君安靜的聽完事情,久久沒有回話。

  見狀,玄壇真人不得不再次說道:“靈虛子對岐雲夫人所施之禁法,乃是以至陽之寶器同岐雲夫人腹內陰胎相合,如此陰胎內至陽之氣輸導母體,可將母體之生死操於手中。

  此等禁法,岐雲夫人若想脫禁唯有流胎,不過陰胎乃其魔法所結,一旦流掉,必然道行大退,如此看來此禁當能控住岐雲夫人,只是...”

  “只是什麼?”

  洞內陸道君問道。

  “只是看靈虛子的意思,他希望上府給予一種禁法,或者一件能制住岐雲夫人的法寶。”

  玄壇真人說道。

  “此乃老成謬浴!�

  陸道君讚了一聲,道:“那岐雲夫人到底是蛻形老鬼,精通「受煉更生之道」,早已煉成五轉,陰身已生一點陽,恐怕時間一長,這老鬼定能推演出脫禁之法。”

  洞內,飛出一顆石子,落在了玄壇真人的手中。

  “這是我觀玄盈上人之三明火神通,偶有靈感煉出的一顆小玩物。你將此物送到靈虛子的手中,再授以用法和一段咒訣,操縱岐雲夫人當無問題。”

  玄壇真人收好石子,沒有立即去辦這事,而是憂道:“靈虛子已立一大奇功,必然是天南矚目,若是再宣揚此功,恐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我建議上府暫壓此事,待得時機成熟,再作宣揚。”

  陸道君微微頷首,他是贊同這個道理的,只是現在需要考慮靈虛子的想法了,此道人已非昔日小修,所思所行一如平地驚雷,讓人難以預判和揣摩。

  “是,是得聽一聽靈虛子的想法。”

  聽了道君的想法,玄壇真人附和道。

  有時候一個固有印象的扭轉只是一剎那,就如同現在,玄壇真人發覺自己不可再以過去看待晚輩的眼光,來看現在的靈虛子了。

  “八大道將,沒想到最快脫穎而出的,竟是他靈虛子。”

  玄壇真人暗中感慨了一聲,而後對洞中的陸道君問道:“岐雲夫人已受靈虛子禁制之事是否要傳報於其他道將?”

  “過猶不及,單是這一件奇功或可激發其他道將奮勇爭先之心,若是有這二件奇功,一些道將怕是燥氣浮心,要鋌而走險,以求速建大功了。

  此事流傳範圍暫且僅限諸真之間,莫要外傳。”

  “靈虛子那裡...”

  “上府會給予靈虛子滿意的補償,另外此子連建兩大奇功,我當與甲峰二翁,乙峰二僧和玄盈上人,及其天河峰三官將共議大賞之事。”

  ............

  密雲山,鬼母洞。

  “什麼大賞?”

  看著眼前剛剛借用神通遁法,跨越千萬裡之遙而來的玄壇真人,季明滿是期待的問道;“真人,會是用於「太陰煉形」的靈丸嗎?”

  “你小子可真敢想。”

  玄壇真人笑著說道。

  見靈虛子表情認真,玄壇真人不得不解釋一番,“以你所立奇功,若求一靈丸,還得再立一些新功,不過就算如此,那也得排在羅姬的後面。

  她在落銀湖中同雲雨廟中大小鬼神鬥法不知多少次,生死一線只是尋常之事,大功小功足足記滿一冊,這其中雖無同你比肩之奇功,但勝在德圓功滿。

  現在乙峰丹爐中所煉之虹丹,便是為她而開煉的。”

  說話間,此處剛建的小軒內,一穿著桃紅花遥χ蠖牵嶂咊W的美婦,捧著一壺香茗而來,為玄壇真人仔細的沏上一杯茶水。

  “夫人?”

  這美婦沒顯出虎首,倒讓玄壇真人一時不敢確認。

  “正是妾身。”

  美婦奉上茶水,又親自拿來幾碟棗果之類的點心,裡外忙活的,好似手腳勤快,利落大方的妻室一般。

  忙活完,岐雲夫人知趣的離開,給予季明和玄壇真人談話的空間。

  “再立新功倒是不難。”

  季明說道。

  若是能從上府直接得到用於太陰煉形的靈丸,那固然是省時省力的,若是不成,就得看素素師姐那邊的訊息了。

  算算時間,已過去數月了,不知素素有沒有按照陸道君給予他的那個線索,去芙蓉城古蒙村處得到‘成高公納氣而三腐’的太陰煉形之法。

  不管如何,季明得雙管齊下,不可寄希望於一處。

  “以你現在的勢頭,手中握有的資源,率下壇兵馬北上,這大小之功唾手可得。如此功德圓滿後,自可請奏祖師,降下仙藥來煉出這第二爐靈丸。”

  玄壇真人說道。

  以太陰煉形求得尸解,魂魄下游太陰,積滿功行,而後再返還肉身,一舉證得【蒼品】之金丹,如此長生久視有望,這可是每個道人的夢想。

  玄壇真人也曾有這樣的奢望,可惜仙藥難得,靈丸難煉,他當初在龍虎高功之境,折騰到幾乎壽元耗盡,最後也只是結了金丹一粒,未成丹中上品。

  想到這裡,頓覺意興闌珊。

  在將道君的那顆石子交付,仔細交待了用法和口訣,還有商榷了其它的一些瑣碎事宜,便匆匆離去了。

第404章 火石,祖師籙

  鬼母洞內,季明手上握著玄壇真人送來的石子。

  這石子喚作「火石」,一旦送入鬼物陰身之中,只須輕輕的打個響指,這火石就可瞬間打出一點火星,將鬼物給燒成灰燼。

  據玄壇真人說,此物是陸道君在玄盈上人的那道神通「三明火」裡得到的靈感。

  季明沒記錯的話,三明火一旦施成,將以受者之身中的髓、血、氣三海為柴薪,不把身中的三海燒枯,這三把明火便永遠不會熄滅。

  何為三海,即腦為髓海、心為血海、腎為氣海。

  如此說來,在鬼物的陰身中,也有類似髓、血、氣三海的存在,這火石應該就是以此為柴薪。

  可惜季明不曾兼修鬼道,對於這類的道學興趣不大,故而懶得追根究底,只將岐雲夫人喚來,邿捇鹗蛉肫渖恚偃毑橹幔@才放心取出陽芝寶光佩。

  在岐雲夫人隆起的腹中,透過近乎透明質的肚皮,可見內裡遊走的道道寶氣,隱隱構成一個嬰兒模樣。

  當季明手掌貼於岐雲夫人的皮腹上,夫人忍不住呻吟一聲,那顆虎首一下顯出,齜出滿嘴的鋸牙道:“想不到我所練的九子陰魔功竟能同至陽之寶煉結陰胎,屬實是匪夷所思。

  若非此寶器掌握在你的手上,妾身真想將這一陰胎生下來,那一定是最獨特的鬼子。”

  季明手掌操縱著陽芝寶光佩所化的道道寶氣,使其從腹內陰胎上一點點的剝離下來,平靜的說道:“你撐不到此胎熟結的那一刻。”

  寶氣飛出肚皮,那個陰胎迅速流失,而岐雲夫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很快癟下去。

  “收!”

  季明一個揮掌,將那些飛出的寶氣一把抓握在手,掌中立刻出現一芝雲玉佩,通體明黃一色,暖意一下充斥在這個陰冷的小軒內。

  收好陽芝寶光佩後,季明看向好似大病一場的岐雲夫人,取出一些品質較好的符食給其補養陰身。

  “師兄!”

  在小軒外,二君似乎有些要事,在外作揖問候道。

  季明打量著本該在外領著下壇兵馬重建神爽庵的二君,還有他們身後那一位胖嘟嘟的道童,看他們的樣子已經在外等候了一段時間。

  “丁如意。”

  季明對那道童喚道。

  “恩人。”

  聽到呼喚,那道童一副傷重模樣,顫巍巍的走來,一開口便攀上了關係,接著大禮叩拜的道:“求恩人再救一救小童性命。”

  季明審視著這個丁如意,有意支開岐雲夫人,於是說道:“二君,送夫人回室內靜養。”

  待軒中只餘季明和道童,季明直接問道:“你來這嶺南之地,可是你那一位姨母丁敏君的意思?”

  “不全是。”

  丁如意認真的搖頭說著,並將自己一段時間的經歷道出。

  原來他本欲在上府申請調令,直接到季明的麾下做事,但因為季明早早選好徵嶺南的太平弟子,他只能曲折迂迴的進入季明麾下的道產符坊中。

  因為手腳伶俐,制符出色,還幫忙改進的制符流程,提高了一成半的符產,所以被坐鎮鶴觀的鼠四注意到,特別降恩,給提拔到鶴觀中。

  後來嶺南屠戮蠻民,屠得十六萬眾,部分弟子被遷往它處,丁如意看到這個機會,主動調來這裡,領了一百下壇兵馬,坐守一處小村寨。

  再後來,那就是石痴大鬧鬼母洞的事情了。

  在聽到丁如意是因屠蠻後續的一些影響,而來到嶺南之地,季明對他的話信了一些。

  關於屠蠻之事,季明表面不動聲色,甚至在上府那裡主動掩下此事,但是在內部的調查一點沒有少。

  屠蠻雖有季明的點頭授意,但其中屠戮的速度屬實駭人,貓膩不少,內部的調查自是應有之義,調查後有許多弟子被調離嶺南,直接火速發配到荒遠分壇。

  季明的位置越高,便越是惹人嫉妒,於是有那麼一些人想方設法的拖垮他。

  這些“自己人”不會正面交鋒,只會暗中設法,他越是往深處調查,這些人的手縮得越快,甚至以道術阻隔調查,讓季明難以追溯源頭。

  此事後,季明一如既往,沒有多餘動作,二君、溫道玉,及其鶴觀等眾,也都裝作無事發生,嶺南內平靜得如一汪澄澈的湖水。

  季明心中拎的清,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在這事上大動干戈,永遠沒有盡頭,只有成就金丹四境,才是快刀斬亂麻之時。

  “你的叩啦诲e。”

  季明沒有將丁如意放在心上,但看在那丁敏君的面上,還是準備幫一幫他。

  “那石痴如今被押在江浦穸山的定魂樁上,待太平山上那位準備久駐嶺南的真人一來,石痴便要遣送到山上了。

  在山上真人到來之前,你這小道童還有一些時間,能否取得石痴的石頑神功,解你身上的丹頭妖性,這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謝恩人。”

  丁如意大禮叩拜道。

  “待我取了神功,願在您身邊侍奉,以報恩情之一二。”

  “我身邊可不缺人侍奉。”

  季明道。

  丁如意略一思索,在頂上一拍,一道法籙升起,被丁如意摘取下來,雙手送到了季明的面上,“我身上都是孃親和姨母給的,就這道祖師籙不是。

  現在我把它獻給您,往後我要是有好東西,一準兒先拿給您,直到還清了您的恩情為止。”

  季明面上略有動容,拿過那道祖師籙細細看了一下,而後再認真的看了一眼丁如意,輕笑一聲,“那好,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就收下了。”

  丁如意被帶去江浦,季明將那道法籙交給二君。

  “這如意童兒有些意思,若此次能夠因禍得福,便將此籙交還給他,再將其送到雁虛山潄石洞中,讓其在洞中好生的修行。”

  二君聞言,微有動容,齊聲問道:“師兄這是動了收徒之念?”

  “收徒?”季明擺了擺手,對二君說道:“在金丹之前,我都不會收徒之念,至於在這金丹之後,那就看這童兒的造化了。”

  接火君言之鑿鑿的道:“我看這如意童兒與師兄有些...”

  說到最後,接火君有些忘詞,尷尬的看向霖水君,後者補充道:“緣法!”

  “沒錯,有些緣法。”

  難得三人聊到了這些日常閒話,季明一時心情大好,笑著反問道:“那二君為何還不收徒,不怕你們這一手合陣之術失傳。”

  霖水君撫須大笑道:“我們已在凡人中物色一些人選,只待我們將神將練成,這二次鬥法事畢,便去世俗中親自考校一番。”

  “沒錯。”

  接火君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道:“我們倆的徒弟須得同俺們一樣,心意互通,不是親兄弟,卻更勝於親兄弟,到時候俺們徒弟同師兄你的愛徒再約定日子,比試一番,豈不妙哉。”

  季明頷首,深以為然的道:“甚妙!”

  得了季明的認同,接火君更加歡喜,道:“從前苦修不輟,不就為了這般逍遙日子,只待第二次鬥法大勝,咱們便可功成名就,坐看雲舒。”

  “這話可不興現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