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36章

作者:黑環

  不過他的腦海中閃過木叉山四將的來歷,雙眉一飛,大讚道:“好計,若是此四將出事,必是能扯來南海吉鵠山玉碟洞的宮主。”

  他越想越是可行,那位宮主可是出了名的護短,仗著玉蝶洞道脈傳承源遠流長,從不將正道三宗放在眼裡,常在東邊道土中擅起禍端。

  木鹿聽了吳師兄的話,心中不滿,卻忍著沒有發作,只覺吳師兄漲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他當要讓師兄瞧瞧,這嶺南亦多俊才。

  當日,在商議後,木鹿即刻去信數封,差了寨中的山民傳送各處,其中往木叉山的那一封,則是交給了自己長子來辦,以示對木叉四將的敬重。

  不多日,寨城中已是濟濟一堂。

  在其中,更有四位威勢逼人,不敢親近。

  一者似個健碩蠻漢,蒲扇大的掌裡託著個精緻小巧的鐵葫蘆,兩眼微閉,養神一般,帶著股目中無人的傲氣,乃木叉四將中的「大力將」。

  一者麵皮白淨,著紅袍,雙唇塗朱,似兩抹丹砂似的,身中透著火氣,顯然是有一身的不凡術法,乃是木叉山四將之一的「正火將」。

  一者著道裝,兩目金睛,身邊有成群的虎豹,乖如狸奴一般,此人一口流利的道土官話,同吳東野、謝春池等人熱絡的交談著。

  此人便是木叉山「驅魂將」,同吳東野一般,具以道人自居,嚮往中土道風,也算個清修之輩。

  最後那一位裹著件虎皮裙,生得青鬃獅面,上頂雷角,滋滋作響,乍看像人,實則是鬼,乃木叉山中四將中的「蠻電青獅將」,嶺南眾修都尊一聲蠻頭上師。

  “上師,上師,請上座。”

  在蠻頭上師面前,木鹿一副晚輩弟子的姿態。

  他的面色微微的發紅,他這柏月寨子裡已好些年沒這麼熱鬧,他已經在想著利用此次事情,為自家再增添一些威望來。

  “道將,道將,我看是個福將。”

第381章 流程,積屍地

  淅淅瀝瀝,悠悠盪盪。

  淅淅瀝瀝落飛花,悠悠盪盪舞輕煙。

  漫天雲彩皆朦朧,滿地草屑盡飛揚。

  一陣陰風急,一處兵馬緩。

  緩時墳屍彈幽曲,急處河川水波亂。林蛙難鳴聲咽咽,溪魚不定躍紛紛。

  左右亭臺窗欞響,前後庭院陰僵驚。佛門石瓶吹落地,劍光搖曳嶺峰暗。

  香爐傾斜符塵散,燭臺歪倒香火斜。幡旗寶蓋皆搖曳,鐘鼓樓臺震動基。

  自遠峰而來的靛藍劍光,似被江浦上的罡風吹得搖曳不定,合於劍中的霖水君瞄定一處,沖刷下去,劈開波浪,來至一處亭臺樓閣。

  纏在八角井亭上的千手兒見劍光遁來,忙撿起被吹倒的舍利瓶,躍升空中,震顫雙翅,追上劍光。

  劍光和千手兒分撥惡風,直往源頭而去,那裡處碧森森的陰光透雲,映照邪彩;冷颼颼的鬼火照屍,煥發妖氛,一處處大營白幡飄蕩,看不盡的鬼卒刀槍亂晃。

  黑石溝裡,野魂小弄妖風,亭臺樓裡,陰僵大吹法螺。

  在風頭處,迷迷濛濛裡有一些人,趺坐法壇上,其中一人,託著一片片的翠葉,分佈在四方,以推雲起浪的罡風將這江浦之地的內外隔絕起來。

  “壞訊息。”

  霖水君降下劍光,落在法壇,對季明說道。

  壇上,除季明之外,另有宣景、接火君,及其溫道玉、黃玲、幾位南荒天騰山修士,他們各執南鬥幡旗,口誦讚詞,為季明祈降神真法力。

  “真是...壞訊息嗎?”

  季明笑道。

  霖水君見金童如此說話,又看了看佔據此地的四座大營,那近乎兩千被施食的陰兵,改口說道:“不是,算是個趕了巧的訊息。”

  當下,將嶺南眾道趕赴柏月寨白沙塔宮的事情道來。

  接火君剛從太平山福地出關,便馬不停蹄趕來,還未休整幾日,現在聽此訊息,一副立功心切的模樣,道:“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反倒來找我們。

  正好咱們在江浦積屍地新得了一千下壇兵馬,且已養煉得當,不如趁此機會,一鍋端了。”

  說著,看向壇中央趺坐的金童。

  宣景,溫道玉夫婦,及其從南荒來的天騰山修士,都一一看向了金童。

  季明不再布攝罡風,千手兒從陰風裡縮下長身,飄飛在季明兩肩上。季明從其手裡拿過舍利瓶,將裡面收集的數只野鬼倒入積屍地的鬼營裡。

  野鬼們像落葉一樣,飄下法壇·百無禁忌,落在乾燥的土地上。

  壇上眾修神色肅穆,看著季明倒下的那幾頭野鬼,紛紛猜測其中深意。

  落地的野鬼,其混沌的靈智未被點化,無法處理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他們本能的要逃離,不料被幾個背旗持叉的陰兵們按住,拖到一石槽中的靈水裡。

  在槽後,漆黑的風裡,昏暗的光中,站著兩個太平山弟子,他們著赭黃袍,戴混元巾,一手拿鈴,一手掐訣在前,口中唸唸有詞:

  “茫茫酆都中,重重蒿里海。

  蒼天無量光,洞照兵馬壇。

  太平諸幽魂,身隨香雲幡。

  ......“

  在野鬼於槽中洗去陰身汙穢後,已頗具人形,當鈴聲作響,野鬼們被牽引到一座化紙爐前,兩個太平弟子向爐火中拋下符食、香燭等法食供品。

  野鬼們本能的仰起頭來,吸取符灰香氣,陰身愈發凝實,未待他們欣喜,陰兵再度上前,將他們一個個叉到太平弟子面前。

  “陰身粗劣,靈智有開,能聽差遣,下下等,編入灰營。”

  “陰身凝實如木,靈智仍濁,不堪差遣,不入兵馬營,輪轉超度。”

  兩頭野鬼被太平弟子品評後,被陰兵再度叉去,一個編入營中,一個送去超度。

  接著又是兩鬼被叉來,其中一鬼得了中等之評定,發了紙甲一套,紙槍一柄,野鬼套甲拿槍後,抖斁瘢痪幦肓艘惶幈鵂I裡。

  壇上眾修看著底下行雲流水的一套操作,有些不明覺厲,也有些看出門道。

  溫道玉當即來道:“師兄,此套法門可迅速養陰煉兵,充實兵馬營,實在是攻城拔寨的好法門。”

  壇上的宣景眼神微閃,欲言又止。

  這確實是攻城拔寨的好法門,高效快捷,絲毫不拖沓,若是陰魂充足,只需兩位太平弟子為一組,便可源源不斷的為兵馬營添充人手。

  但這也是屠城滅寨的好法門,金童師兄應該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吧!

  接火君再次急躁躁的說道:“師兄,俺們已在江浦囤兵數週,聽說嶺北五道將已拔寨無數,靈坊都佔下兩座,聽說他們現在正在圍據一處靈山,咱們該動手了。”

  “嶺南內情可探實了?”

  季明問道。

  “探實了。”

  霖水君先是瞪了接火君一眼,而後道:“嶺南由螣蛇公的那位金丹真傳孟南主事,不過這位平日在山中採藥,諸事悉數交由白沙塔宮的木鹿大王處理。

  這位木鹿是天吳老的記名弟子,當地示巴土人,有點野心,也有點威望。

  另外還有木叉山四將,根底不明,極受嶺中散修的推崇,據說某個散真曾在他們手下吃了大虧。再有就是玄石寨下鬼母洞,也是此地一大勢力。”

  季明沉吟片刻,道:“也就是現在只有木叉山四將過來,孟南和鬼母洞均無動靜。”

  “孟南自有山上諸真盯著,鬼母洞也是如此。”

  霖水君道。

  溫道玉嗤笑一聲,說道:“五道將的事情還不足以為教訓嗎?若真個指望山上諸真為我等力挽狂瀾,怕是下了蒿里都是個糊塗鬼。”

  說罷,溫道玉轉而對季明拱手道:“師兄,下令吧!”

  “溫師弟,你來當這個道將。”

  季明道。

  聽到季明的話,溫道玉脊背一麻,身邊的黃玲,及其帶來的南荒天騰山諸修,俱是神情一怔,一時間神色各異起來。

  “豈敢!”

  溫道玉嚥了嚥唾液,覺得金童在敲打他,敲打他所帶來的天騰山一系。

  “讓你當,你就當。”

  季明淡淡的說了一句。

  這個溫道玉就愛胡思亂想,他如今執掌老營,背後有上府力挺,手中底牌眾多,視野早已不同於一般門人弟子,他看得更高,也看得更廣。

  在這次行動中,他要做的是操持大局,全力備戰孟南和木叉山四將之流,至於其他的,該放手於二君和溫道玉他們。

  “江浦積屍地是個風水寶地,既然他們聚眾而來,我們便以逸待勞,一戰功成。”

  說著,季明看向有所領悟的溫師弟,道:“既然要一戰功成,自然不可驚走了他們,要徐徐引之,此事需心細之人,只你能行。”

  “是!”

  被委以重任的溫道玉心緒頗不平穩,重重的點頭道。

  “好,終於能打了。”

  接火君一拍大腿,興奮的道。

第382章 營寨,請四將

  時值黃昏之際,江浦外一支蠻軍挺進於此。

  此蠻軍有三千之眾,乃嶺南數寨中湊出的銳士,其中前鋒共三營兵馬,皆勇悍敢死之士,人人卷幡息鼓,口內銜木,聽令為號。

  木鹿騎坐山熊背上,他本非雄壯之人,坐在熊背之上,便如他身上那僧道混雜的服飾一般可笑。

  “好了,就在前方建營紮寨。”

  木鹿執鞭指著前方緩坡上風之地,從這裡可見那江浦之地煙波瀚渺,水灣曲回似網,因近日連颳大風,致使濁浪排空,渾河泛波。

  在木鹿下令後,嶺南眾修,包括寨中盤岵弟子,均看向木叉山四將。

  “上師!”

  木鹿一拍腦袋,一副恍然方覺之態,趕緊翻下熊背,來到蠻頭上師面前,將手中鞭奉上,道:“您以為如何?”

  “居高臨下,順風順水,正是安營之地。”

  蠻頭上師點頭道。

  修行的世界很現實,尤其在黎嶺之中,誰的道行高,誰的道理便大,這一點連蠻兵們都懂,所以這裡的道理只能是木叉山四將。

  在蠻頭上師肯定後,軍中的輔兵迅速在此地伐木安營。

  只是四五天的時候,軍營已經按照八卦之形安扎,拒馬、寨牆、望臺皆備,各隊遊哨巡邏的巡邏,偵查的偵查,一切井然有序的。

  營寨能如此又快又好的安下,離不開木鹿的居中指揮,這是他所擅長的事情,但在修士看來就是不務正業而已。

  不過他不在乎這種看法,木鹿早過了對自己的天資有所期待的年紀,他現在只一心經營自己的寨城,更多的爭取到嶺南山民蠻人的心。

  只有這樣,他的家族才能一直嶺南這片土地上世襲罔替,才能一直作為盤岵大山和蠻民的橋樑,並漸漸的無可替代起來。

  營寨安好後,已是有幾波哨兵回報,稱江浦那裡靜得可怕,他們每挺進十里,江浦上的怪風便吹得愈發兇狂,直至天昏地暗的,令他們眼乾肉冷,再進不得。

  聽了幾份探報,多是大同小異。

  木鹿心中早有定計,沒指望麾下蠻卒,他在大帳內假模假樣的召開軍議,請嶺南眾修一起參郑室鉀]去請四將,狠狠晾了四將一把,一副暗戳戳嫉賢妒能的小人之狀。

  很顯然,這參與軍議的眾修都是一肚小心思,其中散修左道,幾頭妖眾,數個靈精,竟是沒一個願做出頭鳥,敢去那江浦叫陣的,一個個裝作鵪鶉似的。

  木鹿對此沒有意外,或者說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有這樣他才能順勢裹挾眾修,去那四將面前請罪,求其出陣,大大的抬高對方。

  這就像釣魚,故意製造矛盾就是誘餌,只要對方生氣便是上鉤,再以最卑微的姿態求和就是收線,這需要極其高明的情緒操縱。

  似木叉山四將這等山上人,絕難覺察此等心機,不深諳權力鬥爭者,體會不到其中妙處。

  木鹿心中得意非常,遍視帳內諸修,獐怪狼使等眾,只覺盡是蠅營狗苟之輩,根本不足與帧�

  看氣氛已經足夠,他故作沉眉狀,在帳中問道:“諸位,木叉山四將何在?”

  眾修驚詫,兩眼相望,正欲開口言語,不想木鹿倒打一耙的道:“四將乃玉碟洞家將,更是我嶺南之典範,爾等在此議定大事,竟無一人去請四將。”

  說著,木鹿滿臉自責,扯袍拭面,道:“此事怪我,此事怪我,我當親去四將面前請罪,求恕一二。”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