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肉他只吃了一筷子,便藉口沒味口,全給了二河,小夥子年輕,飯量大,一口氣扒了三大碗米飯,連盤碟都給他就著米飯涮了兩遍,直到放下碗筷,他才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方先生,這個,真不好意思啊,太好吃了,一下子沒收住。”二河抓起了後腦勺,臉上微微泛起紅來。
“哈哈。”方葉笑道:“這話說的,難得坐在一起吃飯,就是菜少了點,要是不夠,再整一份。”
二河連忙擺起了雙手:“夠了,夠了,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
“那行,走,去結賬。”方葉起了身,櫃檯上的老闆倒很是熱情,甚至還叫了一聲‘方師傅’這讓方葉有些詫異,他並不認識這人啊。
兩菜一湯,老闆算盤一打,一共四萬六千,方葉也沒計較,付了錢便帶著二河又回到了招待所,僅僅一餐飯的功夫,二河卻是對方葉改觀了不少,之前那樣看他的眼神也沒有了,甚至回來的路上還主動聊了起來。
此時的慶州公署並不在慶州市,而是在淮寧,四十多公里,不過待姚書記趕到之時,天色已然黑了下來,他連晚飯都沒有顧得上吃,便帶著李秘書走進了慶州公署的大門。
公署張專員的桌前,姚書記正拿著一個飯盒邊扒著飯邊說道:“專員,四萬斤豬板油都吡诉^來,還有這四十件棉服,縣裡不敢擅自做主,就給公署送過來了。”
張偉群拿著棉服觀察得很仔細,過了好一會才說道:“確實像軍裝,但比現在的棉服質量要好得多。”
說完,張專員就解開了自己的棉衣,試穿了起來:“真暖和,這穿上都捨不得脫下來了。”
姚書記嘴裡嚼著飯笑道:“專員,我們試穿過後,也是這樣的感覺,質量比軍裝還要好。”
“確定那位方先生只賣一萬塊?”張專員問道。
姚書記點頭道:“確定,這四十件縣裡已經付了錢。”
張專員和著棉大衣坐到了椅子裡,思索了起來:“這個價還不如直接送,對方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姚書記連吞帶扒,風捲殘雲,將飯盒裡的飯全扒了下去,又倒了一些開水,晃了晃,邊喝邊說道:“他說賺錢就為買和田玉,我和劉縣長都試探過,應當是假不了的,只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賣貴一些,那樣不是能買更多的和田玉了嗎?不過奇怪的是,他似乎對現在的物價不瞭解一樣。”
“是真的不瞭解嗎?”張專員神色烱烱。
姚書記放下了飯盒,抬手擦了把嘴,搖頭說道:“應當不是,他在縣裡買過一次早餐,下過兩次館子,對物價應當是瞭解的。”
“那是為什麼?”
“我們也想不明白。”姚書記說道:“不過劉縣長說,這樣好的棉服公署要是真的採購,建議還是提提價,如果一直讓對方虧,生意做不長久。”
張專員點了點頭:“這個公署會考慮,這樣吧,衣服我會送到軍分割槽金司令員那裡,今晚你就在慶州住下,明天再回。”
“好。”姚書記站了起來。
張專員與姚書記並排一路從公署走向門外,接著兩人又到了豬板油的卡車邊,檢查了起來,質量確實一如既往的好,至少從表面上看是如此,張專員見看不出什麼,便也作罷,不過他還是提醒姚書記,這批油要送南京化驗才能出售,要他以後在方葉那裡買吃食,要提高警惕。
第二日,方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別說,雖然這裡條件一般,但是晚上卻是無比的安靜,特別是門外有解放軍站崗,這更讓他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許多年了,他還沒有睡過這樣好的覺,因此心情非常的好。
與此同時,慶州軍分割槽司令部裡,金司令員的心情也非常好,此刻的他,正穿著公署送來的棉服,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長征那會要是有這棉服,我們多少戰士就不會凍死了。”金司令員突然有些感懷了起來。
“張主任,這棉服哪搞來的?”金司令員看向張專員問道。
張偉群將情況一說,便繼續說道:“對方雖然來歷不明,但是東西確實都是好東西,而且價格便宜得不像話。”
金司令員將棉服脫了下來,放在手腕上,認真的思考了一番,說道:“如果他能接受不付訂金,軍分割槽先買五千件,但要保證質量必須和這些樣品一致。”
“價格的問題。。。”張專員問道。
“一萬一件太離譜了,這樣吧十萬一件,總不能讓他虧本。”金司令說道。
“那行,我回去一定將話帶到,軍分割槽這邊還請派位軍代表到同安。”
金司令想了想說道:“這次讓軍管會的趙福遠同志跟姚書記過去先探探底,如果豬板油沒有問題,軍隊也要採購一批,以後再讓司令部後勤部門介入。”
趙福遠見到方葉時,就關注到了他的穿著和氣質,如同姚書記說的一樣,這人確實太特別了,一身黑色倒是尋常,就是那衣服的料子前所未見,而且氣質怎麼說呢,看似很內斂,但是全身卻散發著一種自信與沉穩。
“這位是慶州軍管會的趙福遠主任,這次來主要是想和方先生談一談棉服的事。”姚書記笑著為倆人介紹了起來。
“趙主任您好,我叫方葉。”方葉笑著伸出了雙手。
“客氣,客氣。”趙福遠伸手與之一握,面色倒是和緩,不過眼神中卻透著打量。
‘從容不迫、謙而不卑、言語有度,確實是見過市面的,絕非一般的泛泛之輩。’這是趙福遠對方葉的初次觀感。
方葉倒是沒有多想,他見趙福遠身板挺直,雖然面色和緩,卻透著一鼓子身經百戰的軍人氣勢,心底滿是讚歎,果然英武不凡。
老實說,他甚至有些被對方那股子殺伐之氣給嚇著了,多少還是有些心底發虛,這種事不是當面感觀,真的無法言語和體會。
三人剛坐下,方葉就再次站了起來,陪酒遞煙,這已經是他多年的職業習慣了,只到重病之後,他才戒了酒,不過煙卻是一直抽的:“初次見面,煙很一般,不知道能否抽得習慣。”
方葉雙手遞上了煙,姚書記接過,趙福遠看了看,便也沒有猶豫的接了下來,方葉啪的打著火機又遞了上去,姚書記難得依舊沒有推辭,倒是趙福遠對方葉握著的火機很有興趣。
“這是什麼打火機,怎麼一點黑煙都沒有。”趙福遠問道。
方葉將一次性打火機遞上:“這是一次性打火機,裡面充的是天然氣,主要成份是甲烷。”
甲烷對於身為軍人的趙福遠還是知道的,他接過打火機看了看,然後試著打著火,說道:“這比火柴方便多了,雨天能用嗎?”
“雨天也能用,但風大了不行,容易被吹滅,不過有一種防風的打火機,基本能做到不懼風雨。”方葉回道。
“這東西不便宜吧。”
“也不貴。”方葉想了想,說道:“如果軍隊使用,我建議還是用防風的,日常可以用塑膠的,當然也有金屬外殼的,價格的話…如果要的不多,我贈送一些就是,不過提前說明,一次性打火機,就是說裡面的氣用完之後就廢了。”
趙福遠沒有見過防風打火機是啥樣,不過還是說道:“軍隊要,肯定都是批次的。”
方葉回道:“一萬隻夠不夠?一個班一隻,備用兩隻,可以裝配三千三百個班,一隻防風打火機,大約可以點一千二百次,戰時用,一天三餐按點六次算,每次點上三秒左右,用上三個月應當沒問題,當然如果用來點菸,大約一個半月就點沒了。”
“一萬隻怎麼賣?”趙福遠問到。
“不必買了,這一萬隻我送了,不過後面要買的話,價格就按五百一隻吧。”
趙福遠點了點頭,不過隨即他就發現不對勁了,五百一隻,全國五百萬軍隊,一個班三隻,那不是說一億八千萬就可以裝備全軍了?雖然這筆錢看著多,可是放在全國範圍內,那就不多了啊,簡直和白撿的沒區別。
打火機這種東西,這時候是有,但是用不起啊,價格貴不說,還廢煤油,解放軍根本裝備不起,可如果真的像方葉說的一樣,那麼全軍一年只要花這麼點錢,就解決了基本的點火問題,這怎麼算都是一筆無比劃算的買賣。
“方先生的物品精美,價格又低,還讓贈送,實在是不好意思。”趙福遠說道。
方葉吸了一口煙說道:“沒有解放軍的英勇作戰,全國哪來的解放,雖然我沒辦法捐贈全軍,但是一萬隻,對我來說還不是什麼問題,就是打火機屬於易燃易爆物品,集中存放時還是需要隔離的,這一點千萬要記得。”
趙福遠站了起來,朝方葉敬了一個軍禮:“那我代表慶州軍分割槽,感謝方先生的慷慨了。”
“您這,要不得要不得。”方葉趕緊站了起來,對於他來說,防風打火機批發價也就塊把錢,一萬隻也不過一萬多塊,這點錢,受到一個軍禮,他實在感覺有點承受不起。
姚書記也站了起來笑道:“現在用的是火柴,平時再家用用還行,行軍作戰,特別遇到大雨天氣,一旦火柴受潮或是淋到了雨,那真的連火都打不著,方先生這是幫了部隊的大忙了。”
方葉有些惶恐,趙福遠卻是按著他坐了下來,說道:“姚書記說得沒錯,煤油打火機很貴,而且煤油也緊缺,如果方先生真能提供那麼好的打火機,確實解決了部隊的一個大問題。”
雖然初次見面,但是趙福遠現在對方葉的觀感又增加了一份好感,這人來歷不明是不假,但是從表現看,確實算得上一個開明商人。
“方先生,是這樣,我這次來,主要是洽談棉服的問題,軍分割槽首長,試穿了棉服之後,讚不絕口,我們打算採購五千件。”趙福遠說道。
“沒問題,小意思。”方葉有些膨脹了。
趙福遠呆了一下,這麼快就答應了?但他還是說道:“價格的問題好商量。”
“一萬一件。”方葉毫不猶豫。
趙福遠似是早有準備,說道:“方先生,是這樣,軍隊不比一般地方,我們不僅要保證數量,還要特別保證質量和軍裝樣式的一致性。我們考慮之後認為,方先生提供的價格已經在虧本了,所以我們決定,提高採購價格,一件按十萬人民幣結算。”
方葉猛吸了一口煙,他其實已經基本瞭解了這時的物價,只是他不想賣那麼貴,主要原因便是,他在這個時空賺的錢,在另一個時空就如同放大器一般,如果和田玉的問題解決了,他就是成百上千倍的賺。
方葉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但是他知道,此時的國家窮苦異常,如果他的東西還賣那麼貴,他始終覺得那像是在幹什麼喪良心的事,他將物價定的那麼低,其實就是不想讓買方花那麼多錢,事實上這時無論國家還是百姓,都沒有什麼錢。
“不要十萬,就按五萬算吧。”方葉重新開了個價,這也是為了讓對方放心,不過他繼續補充道:“請放心,不會濫竽充數,保證質量做工和上一批四十件完全一樣,先驗貨再付錢!”
“五萬,方先生還是虧本啊。”姚書記也提醒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虧本,不過,姚書記,我要的羊脂和田玉什麼時間能到?”方葉問道。
姚書記說道:“因為從蘇省採買,要些時日,最晚半個月一定給方先生送過來。”
“好。”方葉說道:“對了,如果找不到大的,小的也行,從五克到五十克我都要。”
“五克?那麼小的石頭有什麼用?”姚書記說道。
“這個不用管,我喜歡那玩意,不過儘量保證是羊脂,實在找不到白玉也行。”
方葉想了想說道:“兩位稍等一下,我回一下招待所。”
方葉飛一般就出了門,然後跨上了三輪,呼呼的開回招待所,在房間裡開啟包,取了一份列印件出來,又呼呼的回到了縣政府,前後不到五分鐘。
方葉將檔案遞上,說道:“我這裡有一份和田玉的鑑別和白度分級資料,只要達到一級白或以上的白度,小籽料也行。”
姚書記接過一看,頓時呆了一下,這檔案列印得也太清晰了,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而且文字中間還夾著圖片,圖片還是彩色的,他都不知道這些是如何實現的,資料不多,大約五頁,內容也不算難懂,上面的字全是繁體,閱讀也沒有任何問題。
一旁的趙福遠早就看得暗暗心驚了,不說這雪白的紙,被裁得稜角分明,那印刷的字跡,真的是清晰無比,‘這個方先生,還真是一個神秘人啊’趙福遠暗暗想到。
方葉之所以要小籽料,也是考慮過的,自回到25年時空之後,他就在琢磨這個事,大料子好是好,不過受眾群體少,而小籽料相對能買的人會很多。
更重要的,他玩和田玉時,曾經的領導就說過,早年間,他到新疆出差,那時的小白籽料根本沒人要,五十元一把,全都是一級白,他記得領導常常感嘆,那時要是拖一蛇皮袋回來,現在根本不用工作了,靠著這一袋子石頭,他的下半生就穩了。
所以,方葉想明白之後,才決定跟姚書記提下,這不僅能保證玉石好到手,而且也保證了能順利出手。
姚書記收下了資料,然後就轉身離開了,他去給慶州那邊打去電話,然後又吩咐李秘書親自跑一趟,務必要將資料送到公署,並且請那邊快一點,將方葉要的石頭搞回來。
趙福遠則和方葉依舊在商談棉服的事,一個要降價,一個要漲價,最後方葉扭不過,只好同意了軍方的開價,雙方各退一步,以七萬元一件成交。
忙完一切,方葉回到了25年時空。
……
豫省服裝廠的吳老闆,最近有些煩,去年還賣得火的棉大衣,到了今年就無人問津,他那庫存裡積壓的近萬件,不知道如何處理才好,而且這兩年服裝行業遇冷,已經有幾家廠子倒了,他坐在辦公室裡愁眉苦臉。
“老闆,這是今天離職人員登記表。”行政主管將一張表遞了上來。
吳老闆接過一看,又走了十個:“生意不好做啊。”
簽了字,他就坐在老闆椅裡,自顧苦悶的抽著煙,一隻手拿著滑鼠在淘寶上劃拉著,看看有沒有新訂單,然而已經一天了依舊沒開張,如今客服也走了,都是自己和辦公室裡的留守人員在管。
‘嘟’的一聲,突然一個彈窗彈了出來。
“你好,請問棉服怎麼買?”一行字發了過來。
吳老闆也沒太在意,叼著煙,就是一個複製貼粘,送了過去。
不過,還不到五秒,對方就又回了一條:“我找的是廠家,看你們好像是自己生產的。”
這樣的問答很多,最後買的也沒幾個,所以吳老闆也沒太在意只是回道:“自家生產。”
“你們有廠?”
“有,自己工廠,自己製作。”
“我要訂購一批,不過需要到你那邊看看,如果合適,後續可能還要。”
吳老闆頓時來了精神,立即挺直身體問道:“歡迎前來豫省服裝廠參觀,不知道您要多少。”
“第一批,五千件,要和我之前買的四十件一樣,必須保證質量。”
吳老闆有一種喜從天降之感,他連煙都顧不得抽了,將煙往菸缸裡一丟,立即回道:“方總,您留的電話能打得通嗎?我這就給您打過去,我是公司老闆,我姓吳。”
“好。”
吳老闆拿起電話就打了起來,很快就接通了:“方總您好,我是淘寶上卓藝服裝廠吳海生。”
“吳總您好,是這樣,我要五千件棉服,之前80的價格能否再降一降。”
“方總,確定要五千件嗎?”
“確定,給個底價,還有什麼時間能發貨。”
吳老闆說道:“我倉庫裡還有不少,五千件完全沒問題,這樣,一件按60的價,不過先說明下,這是去年生產的。”
“去年的沒關係,但要保證質量。”
“方總,我看您在皖省,我這邊豫省也不遠,要不您過來親自驗下貨,咱們可以籤個合同,保證產品質量沒有問題,哔M我方出。”
“行,我明天過去。”
這麼大的一筆貨,很顯然不可能走寶寶,而且是供軍方的,方葉不親自去看,他是絕不可能放心的,好在兩地不遠,第二天,方葉一早就出發,直接買了高鐵票,一路經省會廬陽到了豫省。
卓藝服裝廠的門口,吳老闆親自趕了出來,將方葉迎到了辦公室,兩人坐在茶案前,就聊了起來,吳老闆知道了方葉開了一家貿易公司,而方葉也瞭解到了吳老闆現在的經營狀況,所謂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其實方葉進廠後也看出來了,冷冷清清,分明廠子已經在艱難維持了。
吳老闆帶著方葉到了倉庫,看著半倉庫的棉服,吳老闆笑得很勉強,而方葉也沒有趁機打劫,只是提了一些諸如去掉標籤,標識之類的打包要求,在驗過貨之後,還是按之前確定的價,雙方簽了採購合同。
吳老闆也是個爽快人,收到預付金後,立即就安排了發貨,接著便拉著方葉到了一家酒店,賺多少錢先不管,招待一餐是必要的,生意場上就是如此。
方葉稍稍喝了一點酒,吳老闆卻是海量,酒過三巡,吳老闆便開始探起了方葉的底:“方總啊,現在生意難做啊,如果方總能照顧一二,老哥我真是感激不盡。”
方葉見他端著酒杯就是一口悶,便泯了一口笑著說道:“這筆訂單是首批,如果吳總能保證質量和交貨速度,後續應當還會有。”
“嗷?!”吳老闆頓時來了興趣:“方總,給個數,兄弟我保證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現在還不好說,不過我也不說假話,要麼量不會太大,要麼就是很大的量。只是在這之前要需要一套樣品,帽子、棉服、棉褲都要。”方葉說道。
“樣品好說,單有多大?”吳老闆問道。
“現在還不方便透露,不過吳總倉庫裡的那些存貨我包了,年底之前全部拉走。”方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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